第六十章 想殺人，就要做好準備被殺
班伯格與森林並不毗鄰，間隔著長度大約二十公里的空地，整個被低矮的矮生百慕達草覆蓋。
拉姆正在草地上奔逃，腦海里不斷地閃回李維猙獰的面孔，死亡的恐懼讓他呼吸急促。
大劍被龍槍撞歪斜時，他扭頭看了一眼李維，那雙瞳孔中的光兇惡如魔鬼。
他毫不懷疑，李維要殺死自己的決心。
拉姆看向前方，班伯格的城牆近了，他甚至能看清磚塊的拼縫，以及從牆垛探出上半身，遠遠觀察自己的衛兵。
他滿是冷汗的臉上笑起來。
快到了，快到了，只要進了小鎮，有爸爸和媽媽在，他不敢殺我。
身後忽然傳來裂空聲，拉姆下意識要回頭，小腿卻猛地被拉扯，整個人往前趴倒。
他趴著回頭，一桿通體啞黑的龍槍，槍頭從後面貫穿小腿，釘進草地里。
劇痛這時候才順著神經衝擊大腦。
「啊——」他哀嚎著，跪起來，上半身扭轉，想要拔出龍槍，龍槍卻自己退出小腿，帶出一蓬鮮紅的血。
槍刃切割血肉激起更劇烈的痛，拉姆慘叫著趴回草地，又強忍著痛翻身。
仰視的視角里，李維單手持槍，眼神冷冽。
拉姆坐起上半身，雙手撐地向後退，表情驚恐。
「我父親是鎮長，我母親是衛兵統領，我舅舅是班伯格的治安官！
你不能殺我！你不能殺我！」
「每個月月底來我地洞收稅的治安官，是你舅舅？」
「簡直太好了！
你以為，我不知道那個白痴就是針對我？收個稅需要治安官親自率隊上門？
這筆帳我遲早跟他算，你權當利息！」李維大喜，裂開嘴，露出雪白的牙齒，單手握的龍槍舉過頭頂，就要投下。
「停下！」十多名衛兵從打開的城門裡跑來。
他們插入兩人中間，扇形散開，舉起長矛，鐵質的矛頭都瞄準李維。
衛兵隊長回頭看了一眼拉姆的臉，呵斥李維：「竟敢傷害拉姆少爺，李維，立刻放下武器投降！」
李維抬手，龍槍倒扛在肩上：「我正在狩獵，他突然衝出來襲擊我的同伴，導致狩獵險些失敗。
根據帝國法律，我有權利殺他。」
衛兵隊長正要說話，李維微笑打斷：「啊對了，我狩獵的目標，是哥布林首領。」
全部的衛兵都愣住了，彼此對視。
衛兵隊長問：「是否有證據？只是口述我們不——」
「證據在這！」
上空響起風芽的大喊，衛兵們都抬起頭，懸停在正上方的棺材蓋，飛出一個頭顱，筆直地墜地，彈跳著滾在衛兵隊長的腳前。
尖利的獠牙，青色皮膚上黑色線條蜿蜒。
衛兵隊長一瞬間就確認了頭顱的主人，然後不知所措。
眼前這個年輕人討伐了哥布林首領，毫無疑問是班伯格的英雄，拯救了小鎮全部的人。
他現在應該立即收回長矛，獻上騎士禮，以表自己的崇敬。
然而身後仍在哀嚎的拉姆，是自己效忠的對象，不能放下長矛，坐視李維行兇。
兩個觀念化身一黑一白的小人，在他腦海里互相揮舞拳頭，展開了一場搏擊。
非常激烈，以至於他忘記，李維居然獵殺了哥布林首領這件事。
黑白小人的正臉，同時中了對方的拳頭，一起後仰倒地。
衛兵隊長開口了：「抱歉李維先生，你說拉姆少爺襲擊你的同伴，我們需要匯報統領，派人調查核實，之後——」
「他該死！」拉姆臉上是病態的大笑。
衛兵到來，拉姆覺得形勢已經逆轉，主動權回到自己手中。
他無所顧忌地咆哮：「我就是要殺薇薇安，不止她，還有你李維，我都要殺！
還發呆做什麼，快去找我母親，集合衛兵殺了他們！」
李維笑了，對衛兵說：「讓開。」
衛兵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後輕聲說：「李維先生，我能理解你的憤怒。
但……他是拉姆，鎮長和統領大人——」
「嗖——」李維突然投出龍槍。
啞黑的槍桿在空中飛馳，速度快得把空氣摩擦發熱。
衛兵隊長耳邊閃過灼熱，身後拉姆的咆哮戛然而止，濃郁的血腥味飄進鼻腔。
李維微笑：「要報復就來，人多打不過我就逃。
我早晚回來，到時候送他們一家在地下團聚。」
衛兵隊長呆了幾秒，嘆氣。
「所有人。」他收回長矛，槍桿向下立在身體左側，其它衛兵跟隨他做出同樣動作。
十多名衛兵統一右手握拳，連續三次敲擊胸口的甲冑，同一聲金屬撞擊的脆響，遠播於草地上。
「李維先生，感謝您為班伯格所做的一切。」
李維沒有任何回應，從衛兵隊長的身邊穿過，拔出穿透拉姆喉嚨的龍槍。
棺材蓋下降，風芽和薇薇安交握著手跳下地。
李維槍頭挑起首領的頭顱，扛於右肩：「我不是為班伯格，也沒興趣當什麼英雄，只是看中任務的報酬。」
他沿著城牆，向西區的城門走去，風芽和薇薇安小跑著跟上，棺材蓋漂浮在三人的後面飛。
衛兵隊長轉身，看著三人遠去的背影，忽然反應過來。
「他，殺了哥布林首領？」衛兵隊長眼神迷茫，「不是討伐隊都失敗了嗎。」
李維扛著龍槍走，風芽快走幾步並肩，問：「我以為你只教訓他一下。」
李維扭頭看她：「為什麼？」
「感覺李維你。」風芽皺著鼻子，努力措辭，「是比較寬容的。」
「寬容也是有底線的。」李維微笑，「如果拉姆找我決鬥，我輸得再慘，也不會有抱怨。
我邀他決鬥，當然也做好了他邀我決鬥的準備。
所以同樣的道理，他要殺人，就得做好被人殺的準備。
如果他沒有，那是他自己的過失，我不負責。」
薇薇安走在李維的另一側：「拉姆死了，叔叔阿姨會……」
李維停下腳步：「他們發布委託找來高級冒險者，我暫時肯定是打不過的，大概先逃到其它地方。
你們和這件事無……」
他忽然說不下去了。
風芽神色肅穆，眼睛瞪圓，有發火的跡象。薇薇安的表達要含蓄得多，盯著他，眼神流露出「再說的話，薇薇安要哭了」。
李維左右看，笑起來：「走吧，回小鎮。」
三人一棺材蓋，穿過門洞。李維掃視四周，門前人潮湧動。
他左手大拇指越過肩頭，指向身後的城門：「可以出去了。」
拉姆正在草地上奔逃，腦海里不斷地閃回李維猙獰的面孔，死亡的恐懼讓他呼吸急促。
大劍被龍槍撞歪斜時，他扭頭看了一眼李維，那雙瞳孔中的光兇惡如魔鬼。
他毫不懷疑，李維要殺死自己的決心。
拉姆看向前方，班伯格的城牆近了，他甚至能看清磚塊的拼縫，以及從牆垛探出上半身，遠遠觀察自己的衛兵。
他滿是冷汗的臉上笑起來。
快到了，快到了，只要進了小鎮，有爸爸和媽媽在，他不敢殺我。
身後忽然傳來裂空聲，拉姆下意識要回頭，小腿卻猛地被拉扯，整個人往前趴倒。
他趴著回頭，一桿通體啞黑的龍槍，槍頭從後面貫穿小腿，釘進草地里。
劇痛這時候才順著神經衝擊大腦。
「啊——」他哀嚎著，跪起來，上半身扭轉，想要拔出龍槍，龍槍卻自己退出小腿，帶出一蓬鮮紅的血。
槍刃切割血肉激起更劇烈的痛，拉姆慘叫著趴回草地，又強忍著痛翻身。
仰視的視角里，李維單手持槍，眼神冷冽。
拉姆坐起上半身，雙手撐地向後退，表情驚恐。
「我父親是鎮長，我母親是衛兵統領，我舅舅是班伯格的治安官！
你不能殺我！你不能殺我！」
「每個月月底來我地洞收稅的治安官，是你舅舅？」
「簡直太好了！
你以為，我不知道那個白痴就是針對我？收個稅需要治安官親自率隊上門？
這筆帳我遲早跟他算，你權當利息！」李維大喜，裂開嘴，露出雪白的牙齒，單手握的龍槍舉過頭頂，就要投下。
「停下！」十多名衛兵從打開的城門裡跑來。
他們插入兩人中間，扇形散開，舉起長矛，鐵質的矛頭都瞄準李維。
衛兵隊長回頭看了一眼拉姆的臉，呵斥李維：「竟敢傷害拉姆少爺，李維，立刻放下武器投降！」
李維抬手，龍槍倒扛在肩上：「我正在狩獵，他突然衝出來襲擊我的同伴，導致狩獵險些失敗。
根據帝國法律，我有權利殺他。」
衛兵隊長正要說話，李維微笑打斷：「啊對了，我狩獵的目標，是哥布林首領。」
全部的衛兵都愣住了，彼此對視。
衛兵隊長問：「是否有證據？只是口述我們不——」
「證據在這！」
上空響起風芽的大喊，衛兵們都抬起頭，懸停在正上方的棺材蓋，飛出一個頭顱，筆直地墜地，彈跳著滾在衛兵隊長的腳前。
尖利的獠牙，青色皮膚上黑色線條蜿蜒。
衛兵隊長一瞬間就確認了頭顱的主人，然後不知所措。
眼前這個年輕人討伐了哥布林首領，毫無疑問是班伯格的英雄，拯救了小鎮全部的人。
他現在應該立即收回長矛，獻上騎士禮，以表自己的崇敬。
然而身後仍在哀嚎的拉姆，是自己效忠的對象，不能放下長矛，坐視李維行兇。
兩個觀念化身一黑一白的小人，在他腦海里互相揮舞拳頭，展開了一場搏擊。
非常激烈，以至於他忘記，李維居然獵殺了哥布林首領這件事。
黑白小人的正臉，同時中了對方的拳頭，一起後仰倒地。
衛兵隊長開口了：「抱歉李維先生，你說拉姆少爺襲擊你的同伴，我們需要匯報統領，派人調查核實，之後——」
「他該死！」拉姆臉上是病態的大笑。
衛兵到來，拉姆覺得形勢已經逆轉，主動權回到自己手中。
他無所顧忌地咆哮：「我就是要殺薇薇安，不止她，還有你李維，我都要殺！
還發呆做什麼，快去找我母親，集合衛兵殺了他們！」
李維笑了，對衛兵說：「讓開。」
衛兵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後輕聲說：「李維先生，我能理解你的憤怒。
但……他是拉姆，鎮長和統領大人——」
「嗖——」李維突然投出龍槍。
啞黑的槍桿在空中飛馳，速度快得把空氣摩擦發熱。
衛兵隊長耳邊閃過灼熱，身後拉姆的咆哮戛然而止，濃郁的血腥味飄進鼻腔。
李維微笑：「要報復就來，人多打不過我就逃。
我早晚回來，到時候送他們一家在地下團聚。」
衛兵隊長呆了幾秒，嘆氣。
「所有人。」他收回長矛，槍桿向下立在身體左側，其它衛兵跟隨他做出同樣動作。
十多名衛兵統一右手握拳，連續三次敲擊胸口的甲冑，同一聲金屬撞擊的脆響，遠播於草地上。
「李維先生，感謝您為班伯格所做的一切。」
李維沒有任何回應，從衛兵隊長的身邊穿過，拔出穿透拉姆喉嚨的龍槍。
棺材蓋下降，風芽和薇薇安交握著手跳下地。
李維槍頭挑起首領的頭顱，扛於右肩：「我不是為班伯格，也沒興趣當什麼英雄，只是看中任務的報酬。」
他沿著城牆，向西區的城門走去，風芽和薇薇安小跑著跟上，棺材蓋漂浮在三人的後面飛。
衛兵隊長轉身，看著三人遠去的背影，忽然反應過來。
「他，殺了哥布林首領？」衛兵隊長眼神迷茫，「不是討伐隊都失敗了嗎。」
李維扛著龍槍走，風芽快走幾步並肩，問：「我以為你只教訓他一下。」
李維扭頭看她：「為什麼？」
「感覺李維你。」風芽皺著鼻子，努力措辭，「是比較寬容的。」
「寬容也是有底線的。」李維微笑，「如果拉姆找我決鬥，我輸得再慘，也不會有抱怨。
我邀他決鬥，當然也做好了他邀我決鬥的準備。
所以同樣的道理，他要殺人，就得做好被人殺的準備。
如果他沒有，那是他自己的過失，我不負責。」
薇薇安走在李維的另一側：「拉姆死了，叔叔阿姨會……」
李維停下腳步：「他們發布委託找來高級冒險者，我暫時肯定是打不過的，大概先逃到其它地方。
你們和這件事無……」
他忽然說不下去了。
風芽神色肅穆，眼睛瞪圓，有發火的跡象。薇薇安的表達要含蓄得多，盯著他，眼神流露出「再說的話，薇薇安要哭了」。
李維左右看，笑起來：「走吧，回小鎮。」
三人一棺材蓋，穿過門洞。李維掃視四周，門前人潮湧動。
他左手大拇指越過肩頭，指向身後的城門：「可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