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瘋狂了，但不對
依據銀灰帝國的法律，城鎮內禁止私鬥。
身為鎮長的長子，拉姆不能明知故犯。
現在野外有危險的魔物遊蕩，又是夜晚，不適合外出，於是拉姆把三人帶到了自己的訓練室。
拉姆首先走進大門，幾秒後，天花板上魔法水晶吊燈亮起，明亮的光輝驅散了黑暗。
李維進了房子，左右掃視。
這是一棟由不規則青石塊堆砌的平房。
空間相當寬敞，大約四百平。四面牆壁並未粉刷石灰，石塊的拼縫暴露在燈光下，走向隨心所欲。
「父親為訓練室布設了魔法陣，我們戰鬥的動靜不會外泄，也不用擔心破壞牆壁。」
拉姆站在室內中央。
他的絲綢睡衣已經脫去，換成了一套籠罩全身的重甲，在燈光下反射著金屬的光澤。
一柄大劍劍尖向下點在石板地面上，他右手包裹劍柄的末端。
「薇薇安。」李維看向身旁的薇薇安，「記住我的叮囑，把他看成一根豬肉串，你的任務就是，烤熟他。」
「嗯！」薇薇安用力點頭。
風芽把自己的法杖，塞在薇薇安的手中：「放鬆一點，就像李維說的，你不是奔赴決鬥，只是去燒烤，不難的，對吧？」
「我明白。」
薇薇安雙手緊握法杖的木柄，站到距離拉姆二十米的地方。
兩人面面相對，吊燈垂在中間的上空，數十顆水晶吊墜折射繚亂的光線。
李維摩挲著下巴，鄙視拉姆的品味：「在訓練室裝水晶吊燈，也只有他能幹得出來。」
拉姆不在意他的評價，右手握住劍柄，舉起大劍扛在右肩的肩甲上，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在室內迴蕩。
他直視對面的薇薇安，心思卻在李維。
迅速解決薇薇安，然後和李維來一場大戰。
拉姆邁開腳步，直衝薇薇安。
薇薇安深呼吸，左手伸出五指張開，魔力湧向手掌。
火紅的魔力，在距離掌心幾公分的空氣中，凝聚出一顆紅色的光點，飛快膨脹成赤紅的火球。
風芽一巴掌拍在額頭：「忘記她不會用法杖了！」
赤紅的火球飛離掌心，慢慢悠悠地飄向前方，像是在春天的郊外漫步。
拉姆凝視接近過來的火球。
魔力波動微弱，速度緩慢，的確是魔法師的基礎魔法火球術，施法者的魔力量只是初覺醒的程度。
沒有必要閃避。
拉姆的重甲在鍛造時，摻雜了少量高級礦物，孱弱的魔法可以直接抵消。
他左手抬起，堅固的臂甲橫在雙眼前，想著就這樣衝鋒，撞飛薇薇安。
對沖的火球和人互相逐漸靠近，拉姆感覺空氣有點灼熱。
他心裡疑惑。
怎麼回事，為什麼突然變熱了，熱源是——
「啪——」仿佛鞭炮的炸響。
強勁的熱浪衝擊全身，拉姆意識一瞬間空白，視野一黑，整個人倒飛出去，後背在石塊牆壁上撞出一個人形的凹陷。
當他視線恢復時，發現自己背靠牆壁坐著，渾身劇痛，大劍躺在不遠處的地面。
我，被炸飛了？
拉姆眼神呆滯，仍未反應過來，或者是不願相信事實。
薇薇安也發愣，看了看雪白的掌心，又看了看靠牆坐的拉姆。
她猛地轉身，黑直的長髮在空中劃出劃線，她看向門前的李維，小巧的臉上露出燦爛的笑。
「很棒！」李維伸出右手的大拇指，絲毫不吝嗇誇讚。
「搞定了，走，回去準備一下，天亮就出發。」李維轉身走出大門，薇薇安和風芽追了上去。
李維其實明白，薇薇安的勝利有運氣成分。
雖然薇薇安比拉姆強，但她實戰經驗匱乏。
在李維的推測中，兩人會糾纏幾分鐘，最後薇薇安被近身，在驚慌中落敗。
勝負李維不關心，只要讓薇薇安明悟自己不弱，就足夠了。
只是他沒想到，拉姆居然會輕敵，用身體直面火球。
拜託，這可是十一級星火織法師的火球，高達十九的魔力，李維都不敢用身體硬碰。
李維扭頭，隔著門看了一眼拉姆，他仍在失神。
應該是沒餘力找我單挑了。
三人的背影走進夜色。
兩小時後，明里跑了進來，抓著拉姆的雙肩搖晃。
無論明里怎樣呼喊，他始終癱坐，面無表情，黑色的瞳孔空洞得看不見一絲生機，像是沒有靈魂的木偶。
最後明里把他扛回了家。
…………
夜晚的臥室沒點亮魔法吊燈，一片黑暗，只有月光從窗戶照在地板上。
拉姆蜷縮在牆角的黑暗裡，胳膊環抱雙腿。
他盯著地板上的月光，腦海里懸浮一顆巨大的赤紅火球，仿佛太陽，自己就是卑微的弱者，在地面仰望。
他被送回來三個小時了，一直縮在牆角，心裡無數次自問，為什麼？
為什麼薇薇安能釋放那樣恐怖的火球，她為什麼隱瞞我們，卻透露給李維。
李維為什麼誘導我和薇薇安決鬥。
這是李維的主意，還是薇薇安自己的意願？
動機是什麼？
疑問一個接一個闖進腦海，到處橫衝直撞，把拉姆的意識撞得渾渾噩噩。
「他們為什麼要找我決鬥，為什麼一定是我，為什麼一定是薇薇安和我……
我懂了，我懂了，他們是為了羞辱我，因為我是強者，羞辱強者他們可以獲得變態的快感。」
「都是薇薇安，這個惡毒的女人！
來到班伯格，是父親和母親給她房子住，給她食物，她卻隱瞞自己的職業，四年！
她是為了讓我鬆懈，讓我小瞧她，然後在今天和我決鬥，利用我的輕視把我打敗，踐踏我的尊嚴……
呵呵，哈哈哈……」
拉姆不停地呢喃，眼球充血，眼白遍布血絲，嘴角往上扯，笑容猙獰得好似惡鬼。
他對面靠牆是一個落地的單抽屜櫃。
抽屜長出薇薇安的嘴巴，櫃面左右對稱的兩個花瓶，瓶身睜開薇薇安的眼睛。
嘴巴發出大笑，眼睛裡露出嘲弄。
「我要殺了你！殺了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他站了起來，向臥室門走，臉上是詭異的笑容，步伐卻穩健，仿佛正常人。
他在二樓走廊盡頭的房間裡，穿上重甲，大劍扛在肩上，一路到了一樓，推開門，走進如墨的黑夜中。
身為鎮長的長子，拉姆不能明知故犯。
現在野外有危險的魔物遊蕩，又是夜晚，不適合外出，於是拉姆把三人帶到了自己的訓練室。
拉姆首先走進大門，幾秒後，天花板上魔法水晶吊燈亮起，明亮的光輝驅散了黑暗。
李維進了房子，左右掃視。
這是一棟由不規則青石塊堆砌的平房。
空間相當寬敞，大約四百平。四面牆壁並未粉刷石灰，石塊的拼縫暴露在燈光下，走向隨心所欲。
「父親為訓練室布設了魔法陣，我們戰鬥的動靜不會外泄，也不用擔心破壞牆壁。」
拉姆站在室內中央。
他的絲綢睡衣已經脫去，換成了一套籠罩全身的重甲，在燈光下反射著金屬的光澤。
一柄大劍劍尖向下點在石板地面上，他右手包裹劍柄的末端。
「薇薇安。」李維看向身旁的薇薇安，「記住我的叮囑，把他看成一根豬肉串，你的任務就是，烤熟他。」
「嗯！」薇薇安用力點頭。
風芽把自己的法杖，塞在薇薇安的手中：「放鬆一點，就像李維說的，你不是奔赴決鬥，只是去燒烤，不難的，對吧？」
「我明白。」
薇薇安雙手緊握法杖的木柄，站到距離拉姆二十米的地方。
兩人面面相對，吊燈垂在中間的上空，數十顆水晶吊墜折射繚亂的光線。
李維摩挲著下巴，鄙視拉姆的品味：「在訓練室裝水晶吊燈，也只有他能幹得出來。」
拉姆不在意他的評價，右手握住劍柄，舉起大劍扛在右肩的肩甲上，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在室內迴蕩。
他直視對面的薇薇安，心思卻在李維。
迅速解決薇薇安，然後和李維來一場大戰。
拉姆邁開腳步，直衝薇薇安。
薇薇安深呼吸，左手伸出五指張開，魔力湧向手掌。
火紅的魔力，在距離掌心幾公分的空氣中，凝聚出一顆紅色的光點，飛快膨脹成赤紅的火球。
風芽一巴掌拍在額頭：「忘記她不會用法杖了！」
赤紅的火球飛離掌心，慢慢悠悠地飄向前方，像是在春天的郊外漫步。
拉姆凝視接近過來的火球。
魔力波動微弱，速度緩慢，的確是魔法師的基礎魔法火球術，施法者的魔力量只是初覺醒的程度。
沒有必要閃避。
拉姆的重甲在鍛造時，摻雜了少量高級礦物，孱弱的魔法可以直接抵消。
他左手抬起，堅固的臂甲橫在雙眼前，想著就這樣衝鋒，撞飛薇薇安。
對沖的火球和人互相逐漸靠近，拉姆感覺空氣有點灼熱。
他心裡疑惑。
怎麼回事，為什麼突然變熱了，熱源是——
「啪——」仿佛鞭炮的炸響。
強勁的熱浪衝擊全身，拉姆意識一瞬間空白，視野一黑，整個人倒飛出去，後背在石塊牆壁上撞出一個人形的凹陷。
當他視線恢復時，發現自己背靠牆壁坐著，渾身劇痛，大劍躺在不遠處的地面。
我，被炸飛了？
拉姆眼神呆滯，仍未反應過來，或者是不願相信事實。
薇薇安也發愣，看了看雪白的掌心，又看了看靠牆坐的拉姆。
她猛地轉身，黑直的長髮在空中劃出劃線，她看向門前的李維，小巧的臉上露出燦爛的笑。
「很棒！」李維伸出右手的大拇指，絲毫不吝嗇誇讚。
「搞定了，走，回去準備一下，天亮就出發。」李維轉身走出大門，薇薇安和風芽追了上去。
李維其實明白，薇薇安的勝利有運氣成分。
雖然薇薇安比拉姆強，但她實戰經驗匱乏。
在李維的推測中，兩人會糾纏幾分鐘，最後薇薇安被近身，在驚慌中落敗。
勝負李維不關心，只要讓薇薇安明悟自己不弱，就足夠了。
只是他沒想到，拉姆居然會輕敵，用身體直面火球。
拜託，這可是十一級星火織法師的火球，高達十九的魔力，李維都不敢用身體硬碰。
李維扭頭，隔著門看了一眼拉姆，他仍在失神。
應該是沒餘力找我單挑了。
三人的背影走進夜色。
兩小時後，明里跑了進來，抓著拉姆的雙肩搖晃。
無論明里怎樣呼喊，他始終癱坐，面無表情，黑色的瞳孔空洞得看不見一絲生機，像是沒有靈魂的木偶。
最後明里把他扛回了家。
…………
夜晚的臥室沒點亮魔法吊燈，一片黑暗，只有月光從窗戶照在地板上。
拉姆蜷縮在牆角的黑暗裡，胳膊環抱雙腿。
他盯著地板上的月光，腦海里懸浮一顆巨大的赤紅火球，仿佛太陽，自己就是卑微的弱者，在地面仰望。
他被送回來三個小時了，一直縮在牆角，心裡無數次自問，為什麼？
為什麼薇薇安能釋放那樣恐怖的火球，她為什麼隱瞞我們，卻透露給李維。
李維為什麼誘導我和薇薇安決鬥。
這是李維的主意，還是薇薇安自己的意願？
動機是什麼？
疑問一個接一個闖進腦海，到處橫衝直撞，把拉姆的意識撞得渾渾噩噩。
「他們為什麼要找我決鬥，為什麼一定是我，為什麼一定是薇薇安和我……
我懂了，我懂了，他們是為了羞辱我，因為我是強者，羞辱強者他們可以獲得變態的快感。」
「都是薇薇安，這個惡毒的女人！
來到班伯格，是父親和母親給她房子住，給她食物，她卻隱瞞自己的職業，四年！
她是為了讓我鬆懈，讓我小瞧她，然後在今天和我決鬥，利用我的輕視把我打敗，踐踏我的尊嚴……
呵呵，哈哈哈……」
拉姆不停地呢喃，眼球充血，眼白遍布血絲，嘴角往上扯，笑容猙獰得好似惡鬼。
他對面靠牆是一個落地的單抽屜櫃。
抽屜長出薇薇安的嘴巴，櫃面左右對稱的兩個花瓶，瓶身睜開薇薇安的眼睛。
嘴巴發出大笑，眼睛裡露出嘲弄。
「我要殺了你！殺了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他站了起來，向臥室門走，臉上是詭異的笑容，步伐卻穩健，仿佛正常人。
他在二樓走廊盡頭的房間裡，穿上重甲，大劍扛在肩上，一路到了一樓，推開門，走進如墨的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