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星火織法師
人群四散，城門前的青石板路變得空蕩，停在巷道的馬車駛上路，向小鎮裡慢行。
鎮長隔著車窗看出去，李維站在門前，神色困惑地掃視散開的人群，看起來出土不久的棺材蓋，漂浮在他身後的空中。
鎮長放下窗簾，心緒複雜。
他首先是自嘲。
什麼時候，自己變得這樣脆弱，竟然期望奇蹟拯救班伯格。
也並非不能期望奇蹟，但奇蹟不會由一個偷竊他人棺材蓋的人創造。
如果不是局勢危急，他沒有閒心，一定把這個道德敗壞的瘋子關進監獄，用皮鞭抽上一整天。
鎮長又有些疑惑。
哥布林首領的強大他見識過。
前天的討伐自己能逃生，不是足夠強，是因為比其他人跑得快。
李維和他同伴面對首領，即便僥倖逃回班伯格，也不會完好無缺。
鎮長想了一會，心說李維或許沒有搜尋首領，只是在曠野邊緣散步一天，傍晚就回來了。
當然這也只是猜測。
不過鎮長不在乎真相了，不想再為一個傻小子浪費時間，憂慮起班伯格的存糧。
倉庫里剩餘的糧食，不多了。
「快點回議事廳。」他隔著門帘對馬夫說。
門帘外的馬夫揚起長鞭，猛地抽打馬屁股，「噠噠」地腳步聲變得急促。
…………
地洞。
李維把棺材蓋靠牆上，和風芽坐在床沿。
風芽往後仰躺：「首領的召喚魔物要怎麼解決？
太可惜了，要是第一批搜捕小隊沒有團滅，一個資深階的魔法師或者縛法者，很輕鬆就能找到。」
李維說：「之前也沒誰想到，一個哥布林首領會強得可怕，而且——」
「咚咚——」
「天都快黑了，誰來找我們？」李維起身開門。
地洞的門向外打開一半，站在門外的是拉姆。
李維一愣：「你找我？」
拉姆面無表情：「我已經明悟了狂戰的真諦。
李維，我來邀請你決鬥，我要找回自己的尊——」
「砰——」李維重重地關上門，坐回到床沿，大罵，「都什麼時候了，還決鬥，神經啊你！」
門外安靜了一會，響起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風芽嘆口氣：「簡直是白痴，不要管他了。
李維，我有個想法。
召集小鎮殘餘的職業者，由他們牽制召喚魔物，我和你狩獵首領。」
「那些人膽都被嚇破了，現在打死他們也不會出小鎮一步。
而且都是學徒階，未必能應付後兩顆水晶的召喚魔物。」
風芽攤了攤手，也沒辦法了。
兩個人沉默地坐到深夜，李維思考得煩悶，建議出去散步，風芽也感覺胸口堵塞，欣然同意。
班伯格夜間原本就空曠，現在因為糧食短缺造成的恐慌，大家都躲藏在家中，街上空無一人，只有他們在漫步。
他們漫無目的地遊逛，等抬頭觀察，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偏僻的地方。
四周都是荒草地，稀疏的樹林，月光下地面的樹影搖晃，最近的建築在幾百米外。
風芽遙望遠處的城牆，表情蠢蠢欲動：「南區的衛兵應該都去了城牆巡邏，李維，我們要不要——」
李維打斷她：「拜託，這會就不要惦記那些玫瑰花了，不如先想想怎樣獵……那是什麼？」
稀疏的樹林裡，短促亮起微弱的火光，緊跟著隱約傳出炸響。
兩人對視一眼，風芽說：「這是，有人在釋放魔法？」
李維很詫異。
帝國規定，城鎮內非外敵入侵，禁止使用魔法和戰技。
雖然大部分人並不嚴守，私下裡會用魔法和戰技玩鬧，只要沒有破壞建築物，衛兵也佯裝看不見，但怎樣也不會在公共場所釋放魔法。
他們好奇地靠近，穿過樹林，全程腳步輕緩。
李維從一棵樹後伸出腦袋，發現前面的場地自己來過，是「調查神秘坑洞」時，曾來過的荒草地。
今天烏雲密布，沒有月亮，草地上黑暗。
黑暗裡忽然亮起一顆赤紅的火球，光焰照亮了釋放者。
一件帶帽披風包裹他全身，腦袋藏在帽兜中，胳膊向前伸出，右手五指攤開，掌心一顆赤紅的火球燃燒著。
這人他見過。
討伐隊出征前，他和拉姆說了話，然後獨自離開。
當時李維以為這人不是職業者，否則會參加討伐隊，但眼前的火球表明，他是一個魔法師。
火球飛離了掌心，飄落在地面，炸出微弱的火光，細微的響聲。
李維凝視火球落下的地面，火光熄滅的最後一瞬，他在那看見一個焦黑的深洞。
李維愣住了。
這些坑都是他炸出來的？
火球爆炸的動靜，看著像沒什麼威力，居然炸出這麼大的坑。
怎麼做到的？
李維發動「鑑定」。
【人物：薇薇安。
史詩職業：星火織法師。
等級：11（23.56%）。
屬性——體魄：8。精神：17。魔力：19。】
李維死死地盯著職業欄，其它所有的項目都在眼中消失了。
他驚得說不出話。
班伯格是什麼風水寶地嗎？
罕見的史詩職業有兩個，甚至還有唯一的傳奇職業。
等等。
李維視線往下，看見了等級欄。
魔法師，等級十一，也就是資深階。
應該已經領悟了資深階魔法，有範圍魔法嗎？
很可能有！
旁邊一棵樹後的風芽，也想起了不久前曾接過的任務，小聲說：「李維，要不要抓住他，那個任務的報酬不少。」
李維剛要開口，那人似乎聽見了風芽的說話聲，下意識看了樹林一眼，緊接著調頭跑。
「不要走！我有事和你商量！」李維大喊，猛地從樹後衝出，追了過去。
風芽心說李維想法和自己一樣，也從樹後跳出，追逐他。
空地有兩個出口，一個是樹林，另一個是樹林左邊的灌木叢。
樹林被兩人占據，他只能向灌木叢跑去。
風芽更靠近灌木叢，於是從側面奔跑，閃身阻攔在他和灌木叢的中間。
她胳膊張開，像一個邪惡的女巫，對誤入糖果屋的孩童發出不懷好意的大笑。
「哈哈哈，別想逃了！」
他肉眼可見地驚慌，連續後退幾步，左右看了一秒，轉身跑向樹林。
他後面的李維跟著轉向，跳起撲過去，從身後環抱住他的上半身，兩個人一起滾在地面。
他瘋狂掙扎，李維收緊胳膊。
「不要害怕，我沒有惡意，我……臥槽？！」
李維在星蛻大陸第三次爆出粗口，胳膊仿佛觸電般鬆開。
那人慌忙爬起來，雙手抱著胸口，頭也不回地逃進樹林，迅速隱沒在黑暗中。
風芽小跑過來，不滿地問：「你為什麼放跑他？」
李維沒有回應風芽，坐起上半身，看著黑暗裡的樹林，呆呆地自語：「是女的？」
鎮長隔著車窗看出去，李維站在門前，神色困惑地掃視散開的人群，看起來出土不久的棺材蓋，漂浮在他身後的空中。
鎮長放下窗簾，心緒複雜。
他首先是自嘲。
什麼時候，自己變得這樣脆弱，竟然期望奇蹟拯救班伯格。
也並非不能期望奇蹟，但奇蹟不會由一個偷竊他人棺材蓋的人創造。
如果不是局勢危急，他沒有閒心，一定把這個道德敗壞的瘋子關進監獄，用皮鞭抽上一整天。
鎮長又有些疑惑。
哥布林首領的強大他見識過。
前天的討伐自己能逃生，不是足夠強，是因為比其他人跑得快。
李維和他同伴面對首領，即便僥倖逃回班伯格，也不會完好無缺。
鎮長想了一會，心說李維或許沒有搜尋首領，只是在曠野邊緣散步一天，傍晚就回來了。
當然這也只是猜測。
不過鎮長不在乎真相了，不想再為一個傻小子浪費時間，憂慮起班伯格的存糧。
倉庫里剩餘的糧食，不多了。
「快點回議事廳。」他隔著門帘對馬夫說。
門帘外的馬夫揚起長鞭，猛地抽打馬屁股，「噠噠」地腳步聲變得急促。
…………
地洞。
李維把棺材蓋靠牆上，和風芽坐在床沿。
風芽往後仰躺：「首領的召喚魔物要怎麼解決？
太可惜了，要是第一批搜捕小隊沒有團滅，一個資深階的魔法師或者縛法者，很輕鬆就能找到。」
李維說：「之前也沒誰想到，一個哥布林首領會強得可怕，而且——」
「咚咚——」
「天都快黑了，誰來找我們？」李維起身開門。
地洞的門向外打開一半，站在門外的是拉姆。
李維一愣：「你找我？」
拉姆面無表情：「我已經明悟了狂戰的真諦。
李維，我來邀請你決鬥，我要找回自己的尊——」
「砰——」李維重重地關上門，坐回到床沿，大罵，「都什麼時候了，還決鬥，神經啊你！」
門外安靜了一會，響起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風芽嘆口氣：「簡直是白痴，不要管他了。
李維，我有個想法。
召集小鎮殘餘的職業者，由他們牽制召喚魔物，我和你狩獵首領。」
「那些人膽都被嚇破了，現在打死他們也不會出小鎮一步。
而且都是學徒階，未必能應付後兩顆水晶的召喚魔物。」
風芽攤了攤手，也沒辦法了。
兩個人沉默地坐到深夜，李維思考得煩悶，建議出去散步，風芽也感覺胸口堵塞，欣然同意。
班伯格夜間原本就空曠，現在因為糧食短缺造成的恐慌，大家都躲藏在家中，街上空無一人，只有他們在漫步。
他們漫無目的地遊逛，等抬頭觀察，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偏僻的地方。
四周都是荒草地，稀疏的樹林，月光下地面的樹影搖晃，最近的建築在幾百米外。
風芽遙望遠處的城牆，表情蠢蠢欲動：「南區的衛兵應該都去了城牆巡邏，李維，我們要不要——」
李維打斷她：「拜託，這會就不要惦記那些玫瑰花了，不如先想想怎樣獵……那是什麼？」
稀疏的樹林裡，短促亮起微弱的火光，緊跟著隱約傳出炸響。
兩人對視一眼，風芽說：「這是，有人在釋放魔法？」
李維很詫異。
帝國規定，城鎮內非外敵入侵，禁止使用魔法和戰技。
雖然大部分人並不嚴守，私下裡會用魔法和戰技玩鬧，只要沒有破壞建築物，衛兵也佯裝看不見，但怎樣也不會在公共場所釋放魔法。
他們好奇地靠近，穿過樹林，全程腳步輕緩。
李維從一棵樹後伸出腦袋，發現前面的場地自己來過，是「調查神秘坑洞」時，曾來過的荒草地。
今天烏雲密布，沒有月亮，草地上黑暗。
黑暗裡忽然亮起一顆赤紅的火球，光焰照亮了釋放者。
一件帶帽披風包裹他全身，腦袋藏在帽兜中，胳膊向前伸出，右手五指攤開，掌心一顆赤紅的火球燃燒著。
這人他見過。
討伐隊出征前，他和拉姆說了話，然後獨自離開。
當時李維以為這人不是職業者，否則會參加討伐隊，但眼前的火球表明，他是一個魔法師。
火球飛離了掌心，飄落在地面，炸出微弱的火光，細微的響聲。
李維凝視火球落下的地面，火光熄滅的最後一瞬，他在那看見一個焦黑的深洞。
李維愣住了。
這些坑都是他炸出來的？
火球爆炸的動靜，看著像沒什麼威力，居然炸出這麼大的坑。
怎麼做到的？
李維發動「鑑定」。
【人物：薇薇安。
史詩職業：星火織法師。
等級：11（23.56%）。
屬性——體魄：8。精神：17。魔力：19。】
李維死死地盯著職業欄，其它所有的項目都在眼中消失了。
他驚得說不出話。
班伯格是什麼風水寶地嗎？
罕見的史詩職業有兩個，甚至還有唯一的傳奇職業。
等等。
李維視線往下，看見了等級欄。
魔法師，等級十一，也就是資深階。
應該已經領悟了資深階魔法，有範圍魔法嗎？
很可能有！
旁邊一棵樹後的風芽，也想起了不久前曾接過的任務，小聲說：「李維，要不要抓住他，那個任務的報酬不少。」
李維剛要開口，那人似乎聽見了風芽的說話聲，下意識看了樹林一眼，緊接著調頭跑。
「不要走！我有事和你商量！」李維大喊，猛地從樹後衝出，追了過去。
風芽心說李維想法和自己一樣，也從樹後跳出，追逐他。
空地有兩個出口，一個是樹林，另一個是樹林左邊的灌木叢。
樹林被兩人占據，他只能向灌木叢跑去。
風芽更靠近灌木叢，於是從側面奔跑，閃身阻攔在他和灌木叢的中間。
她胳膊張開，像一個邪惡的女巫，對誤入糖果屋的孩童發出不懷好意的大笑。
「哈哈哈，別想逃了！」
他肉眼可見地驚慌，連續後退幾步，左右看了一秒，轉身跑向樹林。
他後面的李維跟著轉向，跳起撲過去，從身後環抱住他的上半身，兩個人一起滾在地面。
他瘋狂掙扎，李維收緊胳膊。
「不要害怕，我沒有惡意，我……臥槽？！」
李維在星蛻大陸第三次爆出粗口，胳膊仿佛觸電般鬆開。
那人慌忙爬起來，雙手抱著胸口，頭也不回地逃進樹林，迅速隱沒在黑暗中。
風芽小跑過來，不滿地問：「你為什麼放跑他？」
李維沒有回應風芽，坐起上半身，看著黑暗裡的樹林，呆呆地自語：「是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