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生還者
達芙妮爾殿下的生日，是銀灰帝國全部子民的節日。
生日當天，夜色沒有完全消退，城市、小鎮裡的居民就都起床，沿著街道匯聚到城門，等待運送賞賜的車隊到來。
班伯格不例外。
當車隊抵達，衛兵必須全部出動，護送馬車穿過城門，停在鎮長面前。
如果沒有衛兵，人群大概會無法克制，哄搶那朵唯一的純白色月亮花。
分發月亮花由鎮長主持。
他在衛兵嚴密地保護下，和裝著月亮花的木箱爬上城牆。
車隊通常在生日當天的清晨抵達。
鎮長會等到太陽升起，在下方萬千期待的眼神中，讓衛兵打開木箱，同時潑向下方。
於是早晨的陽光下，人群的上空落了一場藍色的鮮花雨。
大家就高舉雙手，在藍色的鮮花雨中，尋覓那一束純白。
李維向風芽打聽達芙妮爾，風芽講述著。
李維表示難以理解。
公主親手採摘的花，不否認有紀念意義，但她又不是女神，花上沒有被賦予幸運的神力。
風芽很生氣，怒斥李維無知。
每一個銀灰帝國的子民，都聽聞過達芙妮爾殿下的傳說，見識過她的美。
她擁有媲美女神的外貌。
某一年她的生日，國王用留影魔法石，截留了她一瞬的生活。
然後召見宮廷魔法師，在魔法浮空艇上，部署了一座巨大的魔法陣，把那一瞬放大顯示，在帝國境內巡迴展覽。
於是全國的子民，都看見了那一瞬的達芙妮爾殿下。
那是夏天的花園，遠處依稀是夕陽里的大風車，近處是爬滿爬山虎的小樓，綠得沉鬱。達芙妮爾穿著白裙，坐在樓前的白漆木椅上，低頭翻閱魔法書，金黃的長髮在木椅後披散。
看見達芙妮爾的那一秒，任何人都會為她的美傾倒。
達芙妮爾殿下還是一位史詩職業者。
她不止是職業品級傑出，還有著與之匹配的勇武。
十五歲獨自獵殺了一隻高級魔物；十七歲成功狩獵進階魔物，晉升大師階。
十九歲在與敵國的戰爭中，一人一騎，突破敵軍防線，把敵軍主帥的脖頸斬斷，安全返回。
她凱旋而歸，在帝都的主街上，騎著毛髮純白的駿馬緩緩前行。
她身穿銀白色的鎧甲，身後披散的長髮如黃金般閃耀，這英武的風姿映在每一個路人的眼睛裡。
風芽狠狠地拍李維的腦袋：「現在知道，達芙妮爾殿下親手採摘的鮮花，為什麼受歡迎了！
她的魅力，征服了銀灰帝國所有的子民！」
李維沒有阻攔她的拍打，完全沉浸在抓狂中。
知道金色品級的龍上手難度極高，但沒想到這麼高。
先不談在王宮高牆的阻隔下，如何認識這位達芙妮爾殿下。
只說騎她，就已經是奢望了。
即使自己未來登臨頂級冒險者的寶座，斬殺各種傳說級魔物，在帝國造就威名，她就願意讓自己騎？
想像一下。
傳說階冒險者李維，因卓越的戰績被達芙妮爾殿下接見。
接著那位傳說階冒險者李維，對達芙妮爾殿下說，「可以讓我騎一下嗎」？
李維覺得這一幕如果真的發生，國王會當場把自己錘死。
另外，怎麼騎？用什麼樣的姿勢？
他一直不說話，目光呆滯得像是被雷劈了，風芽疑惑地收回手，在他眼前搖晃。
「你在發呆嗎？」風芽的搖手沒有得到回應。
李維仍在糾結，聽見她的詢問，下意識說出心裡話：「我在想，用什麼樣的姿勢騎達芙——」
風芽猛地捂住他的嘴，慌張地左右看，四周無人，城門那吵吵鬧鬧，聽不見他們的交談。
拿開手，風芽嘴角抽了抽：「你最好不要在其它人面前說，會被群毆至死的。」
李維清醒了，知道自己的話被誤會，有點窘迫：「我的意思是騎她，不是騎她。」
風芽翻白眼：「有區別嗎？
男人都一樣，腦子裡裝的全是色情廢料。」
李維覺得解釋不清了，只能說：「總之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無論是不是，不要說出來啊。」風芽叉著腰，看著城門那的人群，「看看大家。
這裡只是偏僻的班伯格，沒有誰面見過達芙妮爾殿下，可以想像帝都的人有多狂熱了。」
風芽聽說過。
只要達芙妮爾殿下出現，在場的青年貴族就像發情的雄性魔物，理智喪失，立刻互相決鬥，試圖在她面前展示自己男人的一面。
如果李維的大膽發言，流傳到他們的耳朵里。
風芽肯定，這群青年貴族會乘坐浮空艇，連夜從帝都飛奔到班伯格。
然後把這個褻瀆公主殿下的傢伙，用刀剁成碎片。
李維點點頭。
自己的話確實容易被誤解，並且出於對他人的尊重，也不該用「騎」。
他望著人群：「既然你這麼喜愛達芙妮爾，為什麼不去搶那束花？」
「我要和你完成任務啊。」風芽撓了撓鼻尖，神色有些遺憾，「而且這麼多人，搶到白色月亮花的機會太小了，我就不浪費時間了。」
李維有點感動，就勸她：「現在任務全部結束了，你可以去……
等等，不是說，花每次都早晨拋飛？」
風芽皺起眉頭：「所以我也很奇怪，為什麼大家還聚在城牆下，是送花的車隊還沒到？」
「這種意外以前發生過嗎？」李維問。
「沒有。」風芽搖搖頭，「國王很重視達芙妮爾殿下的生日，運送花的車隊，都是提前半年從帝都出發。
到達各地的城市後，城市的公會調集冒險者，再護送到周圍的小鎮。
所以時間不倉促的，即使有意外，補送也來得及。」
「也許來班伯格的車隊，在路上翻車不止一次。」李維開玩笑地說。
風芽比較樂觀：「不會那麼厄運啦，也許只是馬車壞了，待會就能到。」
「現在空閒著，要不去等等看？」李維不想她遺憾。
風芽表情蠢蠢欲動：「你都這樣說了……走！」
他們立刻走向城門，距離人群十多米時，城外傳來一陣騷動。
「快讓開！讓開！」
衛兵焦急地大喊聲中，人群互相推搡著，讓出一條狹窄的通道，兩名衛兵一前一後抬著木板跑過來。
木板上仰躺著一個男人。
他受了重傷。
身上的重甲支離破碎，凝固的血跡在上面到處是，不規則的缺口裡血肉模糊。兩條胳膊在木板外垂下，隨著衛兵的奔跑，無力地搖晃。
鎮長不知從哪跑來，低頭靠近男人的耳邊，詢問身份。
他氣息微弱，斷斷續續地說：「我，花……車，隊……遇襲……」
他腦袋一歪，眼睛閉合。
生日當天，夜色沒有完全消退，城市、小鎮裡的居民就都起床，沿著街道匯聚到城門，等待運送賞賜的車隊到來。
班伯格不例外。
當車隊抵達，衛兵必須全部出動，護送馬車穿過城門，停在鎮長面前。
如果沒有衛兵，人群大概會無法克制，哄搶那朵唯一的純白色月亮花。
分發月亮花由鎮長主持。
他在衛兵嚴密地保護下，和裝著月亮花的木箱爬上城牆。
車隊通常在生日當天的清晨抵達。
鎮長會等到太陽升起，在下方萬千期待的眼神中，讓衛兵打開木箱，同時潑向下方。
於是早晨的陽光下，人群的上空落了一場藍色的鮮花雨。
大家就高舉雙手，在藍色的鮮花雨中，尋覓那一束純白。
李維向風芽打聽達芙妮爾，風芽講述著。
李維表示難以理解。
公主親手採摘的花，不否認有紀念意義，但她又不是女神，花上沒有被賦予幸運的神力。
風芽很生氣，怒斥李維無知。
每一個銀灰帝國的子民，都聽聞過達芙妮爾殿下的傳說，見識過她的美。
她擁有媲美女神的外貌。
某一年她的生日，國王用留影魔法石，截留了她一瞬的生活。
然後召見宮廷魔法師，在魔法浮空艇上，部署了一座巨大的魔法陣，把那一瞬放大顯示，在帝國境內巡迴展覽。
於是全國的子民，都看見了那一瞬的達芙妮爾殿下。
那是夏天的花園，遠處依稀是夕陽里的大風車，近處是爬滿爬山虎的小樓，綠得沉鬱。達芙妮爾穿著白裙，坐在樓前的白漆木椅上，低頭翻閱魔法書，金黃的長髮在木椅後披散。
看見達芙妮爾的那一秒，任何人都會為她的美傾倒。
達芙妮爾殿下還是一位史詩職業者。
她不止是職業品級傑出，還有著與之匹配的勇武。
十五歲獨自獵殺了一隻高級魔物；十七歲成功狩獵進階魔物，晉升大師階。
十九歲在與敵國的戰爭中，一人一騎，突破敵軍防線，把敵軍主帥的脖頸斬斷，安全返回。
她凱旋而歸，在帝都的主街上，騎著毛髮純白的駿馬緩緩前行。
她身穿銀白色的鎧甲，身後披散的長髮如黃金般閃耀，這英武的風姿映在每一個路人的眼睛裡。
風芽狠狠地拍李維的腦袋：「現在知道，達芙妮爾殿下親手採摘的鮮花，為什麼受歡迎了！
她的魅力，征服了銀灰帝國所有的子民！」
李維沒有阻攔她的拍打，完全沉浸在抓狂中。
知道金色品級的龍上手難度極高，但沒想到這麼高。
先不談在王宮高牆的阻隔下，如何認識這位達芙妮爾殿下。
只說騎她，就已經是奢望了。
即使自己未來登臨頂級冒險者的寶座，斬殺各種傳說級魔物，在帝國造就威名，她就願意讓自己騎？
想像一下。
傳說階冒險者李維，因卓越的戰績被達芙妮爾殿下接見。
接著那位傳說階冒險者李維，對達芙妮爾殿下說，「可以讓我騎一下嗎」？
李維覺得這一幕如果真的發生，國王會當場把自己錘死。
另外，怎麼騎？用什麼樣的姿勢？
他一直不說話，目光呆滯得像是被雷劈了，風芽疑惑地收回手，在他眼前搖晃。
「你在發呆嗎？」風芽的搖手沒有得到回應。
李維仍在糾結，聽見她的詢問，下意識說出心裡話：「我在想，用什麼樣的姿勢騎達芙——」
風芽猛地捂住他的嘴，慌張地左右看，四周無人，城門那吵吵鬧鬧，聽不見他們的交談。
拿開手，風芽嘴角抽了抽：「你最好不要在其它人面前說，會被群毆至死的。」
李維清醒了，知道自己的話被誤會，有點窘迫：「我的意思是騎她，不是騎她。」
風芽翻白眼：「有區別嗎？
男人都一樣，腦子裡裝的全是色情廢料。」
李維覺得解釋不清了，只能說：「總之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無論是不是，不要說出來啊。」風芽叉著腰，看著城門那的人群，「看看大家。
這裡只是偏僻的班伯格，沒有誰面見過達芙妮爾殿下，可以想像帝都的人有多狂熱了。」
風芽聽說過。
只要達芙妮爾殿下出現，在場的青年貴族就像發情的雄性魔物，理智喪失，立刻互相決鬥，試圖在她面前展示自己男人的一面。
如果李維的大膽發言，流傳到他們的耳朵里。
風芽肯定，這群青年貴族會乘坐浮空艇，連夜從帝都飛奔到班伯格。
然後把這個褻瀆公主殿下的傢伙，用刀剁成碎片。
李維點點頭。
自己的話確實容易被誤解，並且出於對他人的尊重，也不該用「騎」。
他望著人群：「既然你這麼喜愛達芙妮爾，為什麼不去搶那束花？」
「我要和你完成任務啊。」風芽撓了撓鼻尖，神色有些遺憾，「而且這麼多人，搶到白色月亮花的機會太小了，我就不浪費時間了。」
李維有點感動，就勸她：「現在任務全部結束了，你可以去……
等等，不是說，花每次都早晨拋飛？」
風芽皺起眉頭：「所以我也很奇怪，為什麼大家還聚在城牆下，是送花的車隊還沒到？」
「這種意外以前發生過嗎？」李維問。
「沒有。」風芽搖搖頭，「國王很重視達芙妮爾殿下的生日，運送花的車隊，都是提前半年從帝都出發。
到達各地的城市後，城市的公會調集冒險者，再護送到周圍的小鎮。
所以時間不倉促的，即使有意外，補送也來得及。」
「也許來班伯格的車隊，在路上翻車不止一次。」李維開玩笑地說。
風芽比較樂觀：「不會那麼厄運啦，也許只是馬車壞了，待會就能到。」
「現在空閒著，要不去等等看？」李維不想她遺憾。
風芽表情蠢蠢欲動：「你都這樣說了……走！」
他們立刻走向城門，距離人群十多米時，城外傳來一陣騷動。
「快讓開！讓開！」
衛兵焦急地大喊聲中，人群互相推搡著，讓出一條狹窄的通道，兩名衛兵一前一後抬著木板跑過來。
木板上仰躺著一個男人。
他受了重傷。
身上的重甲支離破碎，凝固的血跡在上面到處是，不規則的缺口裡血肉模糊。兩條胳膊在木板外垂下，隨著衛兵的奔跑，無力地搖晃。
鎮長不知從哪跑來，低頭靠近男人的耳邊，詢問身份。
他氣息微弱，斷斷續續地說：「我，花……車，隊……遇襲……」
他腦袋一歪，眼睛閉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