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忍耐一次，就會有無數次
班伯格北邊山林。
山林中魔法陣的功能，除了圈禁哥布林外，還有一個是影像傳輸，將魔法陣內的景象，以魔力流的形態，傳輸到專用魔法石中，實時播放。
開啟一次耗能極大，公會通常不啟用。
商會為吸引更多的觀眾，主動支付金幣，購買了傳輸功能的使用權。
山林外的空地上，十多名魔法師在陽光下布設魔法陣。
地面上，魔法師用法杖劃出凹陷的線條，或筆直或弧形，組成一個巨大的魔法陣。
魔法石一顆又一顆，擺放在魔法陣的特定節點上。
有人捧著玻璃罐，把罐里的溶液倒進劃痕，透明的溶液沿著線路流淌，多次在岔口分流，向不同的方向前行，又在某處合流，最終覆蓋全部的劃痕。
魔法陣外衛兵站了一圈，他們的四面八方，冒險者、居民、農夫擁擠，縫隙小得放不進一隻腳。
人群向外一眼望不到頭，幾乎整個小鎮的人都來了。
魔法陣旁的空地，有三三兩兩的松樹。冒險公會的高層在一棵松樹邊齊聚，梅琳站在松樹的樹蔭里。
「來了！」
一聲呼喊，數十名衛兵在人群中推搡著，分開一條通道，衛兵在通道兩側排開，新人職業者從人群外走來。
人群開始騷動。
不時有人朝某個新人職業者大喊「好好干，不要讓我失望啊」，這些人顯然參與了賭館的押注。
沒有押注的，只是打量每一個經過身前的新人職業者。
人群忽然爆發熱情的歡呼，是拉姆的小隊走進了通道。
拉姆是新人職業者中毫無爭議的最強，大多人都押注了他第一名，也期待他在考核中精彩的表演。
李維和風芽是在隊伍的末尾進場。
七千年來首位龍騎士；在曠野獵殺了焰斑虎幼崽；與明里的爭端；長槍在街道轟出坑洞；種種充滿話題性的事件，讓他收穫的目光不比拉姆少。
只是目光的含意與拉姆的不同。
考生隊伍都穿過了通道，在分會長身前匯聚。
拉姆在隊伍的前面，李維站在最後。
前者沒有回頭，投出鄙夷的眼神，後者也沒有向前看，說上幾句挑釁的話。
拉姆覺得自己不僅是強者，還是一位紳士。
當弱者冒犯自己，他不能面露鄙夷說「蠢貨」，而是應該包容，無視這份冒犯。這份包容既是強者的寬恕，也是紳士的風度。
李維並不知道拉姆的心理活動，他看著地面，想著自己的事。
之前的目光成分複雜，有同情，有嘆息，有「你這欺騙自己掃帚是龍的愚蠢傢伙」。
李維理解他們的心態。
他們認為李維太頑固了。
他和拉姆的仇怨沒有多深，只要道個歉，或者屈服，一切的困難都會化解，為什麼要和強大的拉姆爭鬥？
李維的行為，在他們眼裡是年輕人的稚嫩，不懂生存的法則，所以被關進監獄，現在更是被拉姆刁難，或許拿不到證書。
李維也想過，為什麼自己不像小說里的男主那樣，在弱小時選擇隱忍。
一秒鐘他就想明白了，他的敵人，不會因為他的忍讓而收手。
有些事，妥協一次，就會有無數次。
李維握緊長槍，冰涼的觸感從手心傳來。考核的第一名他原來無所謂，但現在，必須拿到。
隊伍前面，明里和幾名小隊的隊長悄悄說話。
「明里，說好的報酬不能剋扣，就算任務失敗，這是你的承諾。」一個隊長小聲說。
「當然。」明里微笑，「前提是你們按照約定，在李維附近狩獵哥布林。」
一個隊長指了指不遠處的魔法陣：「有它在，事後你可以查證。」
明里正要說話，隊伍前的分會長卻突然出聲。
「現在公布考核的評分標準。」分會長掃視所有人，「狩獵一名哥布林，及格。
前十的名次，以狩獵的數量排名，多高，少低。
考核時間十二個小時。
是否有疑問？」
隊伍安靜。
分會長點頭：「另外提醒各位，公會允許小隊互相競爭，但禁止傷害性命。」
他舉起法杖，法杖頂端的魔法石亮起光，幾秒後，他身前的空間開裂，漆黑的縫隙向兩側不斷地擴大，最後在兩米的寬度停止。
「分發空間袋。」分會長對助理說。
新人職業者都在助理手中，領取了一個束口布袋，隨後以小隊為單位，逐個走進魔法門。
拉姆是第一個進去的小隊。
李維是最後一個。他即將跨越門，想起第一名的獎品之一龍槍，忽然向右邊的松樹下看，梅琳察覺到他的視線，抬頭對視。
梅琳緩緩地笑了，笑容有種狐狸的得意，仿佛在說「沒錯，龍槍就是我給你的圈套，要踩進去嗎」。
李維沒有回應，走進魔法門，門隨之閉合。
分會長注意到兩人的無聲交流，走到樹蔭里：「梅琳女士還真是惡趣味。」
「只是逗弄小傢伙，怎麼能是惡趣味。」
「萬一李維對你反感，拒絕你的邀請怎麼辦？」
「那是他展現出價值之後的事。」
分會長聳了聳肩，回到公會的高層那，吩咐助理啟動魔法陣。
助理從法袍的袖口裡，掏出一顆水晶球，灌注魔力。
下一秒，魔法陣線路上所有的魔法石都射出光，上空浮現一面巨大的光屏，裡面是山林。
助理操控魔法陣，光屏的視野向某一處放大，一支小隊的身影出現。
…………
魔法門傳送的落點隨機，誰也不知道自己會落在哪，也不知道其他小隊落在哪。
一支小隊穿過門後，視線漆黑，恢復時，已經站在山腳。
他們沒有立刻出發尋找哥布林，隊長從口袋裡拿出一顆魔法石。這是明里交給他的，功能是傳音，他們通過魔法石，互相分享李維的位置。
隊長握緊魔法石，向全部其他持有者詢問，是否發現李維。
收到的回覆，都是「沒有」。
他收起魔法石，向隊友說：「先去搜尋李維的位置。」
一名隊友問：「考核十二個小時，時間很充裕，不如先獵殺一個哥布林保證及格，這樣比較穩當。」
隊長攤了攤手：「按照約定，我們要以任務為最高優先級，事後明里發現我們違約，那份報酬就泡湯了。
而且就像你說的，時間很充裕，找到李維再狩獵也不遲。」
想到那份報酬的豐厚程度，隊員也同意了。
隊長左右看，隨意挑了一個方向，領著隊員前進。
山林中魔法陣的功能，除了圈禁哥布林外，還有一個是影像傳輸，將魔法陣內的景象，以魔力流的形態，傳輸到專用魔法石中，實時播放。
開啟一次耗能極大，公會通常不啟用。
商會為吸引更多的觀眾，主動支付金幣，購買了傳輸功能的使用權。
山林外的空地上，十多名魔法師在陽光下布設魔法陣。
地面上，魔法師用法杖劃出凹陷的線條，或筆直或弧形，組成一個巨大的魔法陣。
魔法石一顆又一顆，擺放在魔法陣的特定節點上。
有人捧著玻璃罐，把罐里的溶液倒進劃痕，透明的溶液沿著線路流淌，多次在岔口分流，向不同的方向前行，又在某處合流，最終覆蓋全部的劃痕。
魔法陣外衛兵站了一圈，他們的四面八方，冒險者、居民、農夫擁擠，縫隙小得放不進一隻腳。
人群向外一眼望不到頭，幾乎整個小鎮的人都來了。
魔法陣旁的空地，有三三兩兩的松樹。冒險公會的高層在一棵松樹邊齊聚，梅琳站在松樹的樹蔭里。
「來了！」
一聲呼喊，數十名衛兵在人群中推搡著，分開一條通道，衛兵在通道兩側排開，新人職業者從人群外走來。
人群開始騷動。
不時有人朝某個新人職業者大喊「好好干，不要讓我失望啊」，這些人顯然參與了賭館的押注。
沒有押注的，只是打量每一個經過身前的新人職業者。
人群忽然爆發熱情的歡呼，是拉姆的小隊走進了通道。
拉姆是新人職業者中毫無爭議的最強，大多人都押注了他第一名，也期待他在考核中精彩的表演。
李維和風芽是在隊伍的末尾進場。
七千年來首位龍騎士；在曠野獵殺了焰斑虎幼崽；與明里的爭端；長槍在街道轟出坑洞；種種充滿話題性的事件，讓他收穫的目光不比拉姆少。
只是目光的含意與拉姆的不同。
考生隊伍都穿過了通道，在分會長身前匯聚。
拉姆在隊伍的前面，李維站在最後。
前者沒有回頭，投出鄙夷的眼神，後者也沒有向前看，說上幾句挑釁的話。
拉姆覺得自己不僅是強者，還是一位紳士。
當弱者冒犯自己，他不能面露鄙夷說「蠢貨」，而是應該包容，無視這份冒犯。這份包容既是強者的寬恕，也是紳士的風度。
李維並不知道拉姆的心理活動，他看著地面，想著自己的事。
之前的目光成分複雜，有同情，有嘆息，有「你這欺騙自己掃帚是龍的愚蠢傢伙」。
李維理解他們的心態。
他們認為李維太頑固了。
他和拉姆的仇怨沒有多深，只要道個歉，或者屈服，一切的困難都會化解，為什麼要和強大的拉姆爭鬥？
李維的行為，在他們眼裡是年輕人的稚嫩，不懂生存的法則，所以被關進監獄，現在更是被拉姆刁難，或許拿不到證書。
李維也想過，為什麼自己不像小說里的男主那樣，在弱小時選擇隱忍。
一秒鐘他就想明白了，他的敵人，不會因為他的忍讓而收手。
有些事，妥協一次，就會有無數次。
李維握緊長槍，冰涼的觸感從手心傳來。考核的第一名他原來無所謂，但現在，必須拿到。
隊伍前面，明里和幾名小隊的隊長悄悄說話。
「明里，說好的報酬不能剋扣，就算任務失敗，這是你的承諾。」一個隊長小聲說。
「當然。」明里微笑，「前提是你們按照約定，在李維附近狩獵哥布林。」
一個隊長指了指不遠處的魔法陣：「有它在，事後你可以查證。」
明里正要說話，隊伍前的分會長卻突然出聲。
「現在公布考核的評分標準。」分會長掃視所有人，「狩獵一名哥布林，及格。
前十的名次，以狩獵的數量排名，多高，少低。
考核時間十二個小時。
是否有疑問？」
隊伍安靜。
分會長點頭：「另外提醒各位，公會允許小隊互相競爭，但禁止傷害性命。」
他舉起法杖，法杖頂端的魔法石亮起光，幾秒後，他身前的空間開裂，漆黑的縫隙向兩側不斷地擴大，最後在兩米的寬度停止。
「分發空間袋。」分會長對助理說。
新人職業者都在助理手中，領取了一個束口布袋，隨後以小隊為單位，逐個走進魔法門。
拉姆是第一個進去的小隊。
李維是最後一個。他即將跨越門，想起第一名的獎品之一龍槍，忽然向右邊的松樹下看，梅琳察覺到他的視線，抬頭對視。
梅琳緩緩地笑了，笑容有種狐狸的得意，仿佛在說「沒錯，龍槍就是我給你的圈套，要踩進去嗎」。
李維沒有回應，走進魔法門，門隨之閉合。
分會長注意到兩人的無聲交流，走到樹蔭里：「梅琳女士還真是惡趣味。」
「只是逗弄小傢伙，怎麼能是惡趣味。」
「萬一李維對你反感，拒絕你的邀請怎麼辦？」
「那是他展現出價值之後的事。」
分會長聳了聳肩，回到公會的高層那，吩咐助理啟動魔法陣。
助理從法袍的袖口裡，掏出一顆水晶球，灌注魔力。
下一秒，魔法陣線路上所有的魔法石都射出光，上空浮現一面巨大的光屏，裡面是山林。
助理操控魔法陣，光屏的視野向某一處放大，一支小隊的身影出現。
…………
魔法門傳送的落點隨機，誰也不知道自己會落在哪，也不知道其他小隊落在哪。
一支小隊穿過門後，視線漆黑，恢復時，已經站在山腳。
他們沒有立刻出發尋找哥布林，隊長從口袋裡拿出一顆魔法石。這是明里交給他的，功能是傳音，他們通過魔法石，互相分享李維的位置。
隊長握緊魔法石，向全部其他持有者詢問，是否發現李維。
收到的回覆，都是「沒有」。
他收起魔法石，向隊友說：「先去搜尋李維的位置。」
一名隊友問：「考核十二個小時，時間很充裕，不如先獵殺一個哥布林保證及格，這樣比較穩當。」
隊長攤了攤手：「按照約定，我們要以任務為最高優先級，事後明里發現我們違約，那份報酬就泡湯了。
而且就像你說的，時間很充裕，找到李維再狩獵也不遲。」
想到那份報酬的豐厚程度，隊員也同意了。
隊長左右看，隨意挑了一個方向，領著隊員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