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都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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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裡,郎明利倒在地上抽抽,郎永輝則蹲在地上,不知所措的看向衝進來的秦安。

  「愣著幹嘛?滾開。」

  秦安一腳踹開擋路的郎永輝,扯掉胳膊上的繃帶,一把將郎明利抱了起來。

  直到出門將郎明利放在三輪摩托車的車廂上,秦安這才喘口氣道:「上車,快點!」

  郎永輝被秦安踹的回過神了,這會兒一點兒也不敢耽誤,連忙過去。

  秦安從郎明利腰帶上找到了摩托車鑰匙,扔給了郎永輝。

  「往醫院開。」

  秦安對郎永輝說了一句,隨即向氣喘吁吁跑過來的葡萄伸出手。

  葡萄稍一停滯,緊跟著便抓住了秦安的手。

  她不愧是跳舞的,腰上很有力氣,輕輕一蹬車廂,腰身一挺,就到了車廂裡面。

  「我給你手上綁的帶子呢?疼不疼?」葡萄擔心的看向秦安。

  「沒事。先別問了,我得給醫院打個電話。」

  秦安並非打120,而是直接給鎮醫院的外科主任打了個電話。

  沒錯,也是秦安的高中同學。

  跟在醫院的老同學簡單說了下郎明利的情況,對方當即表示會派護士去醫院門口接應。

  掛掉電話後,秦安對郎永輝說道:「開快點,越早到醫院越好。」

  一直說不出話來的郎明利,此時眼角帶著一滴老淚。

  沒別的,他覺得自己拖累了兒子。

  原本十多分鐘的路程,郎永輝油門拉滿,十分鐘不到就衝進了醫院。

  護士果然已經在等著了。

  秦安的那個老同學正在門口等著,秦安把郎明利轉移到移動病床上後,直接對老同學說道:「五十八,酗酒,有高血壓……」

  不到一分鐘,秦安就跟說貫口似的,將郎明利的情況告訴了老同學。

  「你先去繳費,老爺子交給我。」老同學享受的點點頭,對秦安說道。

  別誤會他這個表情,主要是能把情況明白說清楚的病屬,真的很少見。

  郎明利被推進了手術室,秦安毫不停歇的去辦了手續的,預繳了一千塊錢在帳戶上,這才來到了手術室門口。

  這麼一頓跑過來,體力消耗是一回事,精神上的壓力才是最折磨的。

  秦安是真不想因為自己的緣故,導致不該死的人死去。

  郎永輝爸爸對郎永輝很不錯,不說他能讓郎永輝學藝術,就說郎永輝坐牢回來,他爸還給他留著十年前的摩托車,就可見一斑了。

  秦安對郎明利這樣典型的中國式父親,還是充滿尊重和敬佩的。

  他坐在長椅上之後,長出了一口氣,低聲道:「希望來得及吧。」

  正在這時,秦安胳膊被人碰了碰,扭頭看到葡萄指著郎永輝。

  秦安彎腰才能看清,原來郎永輝正埋頭哭著,只是不發出任何聲音,極度的克制導致身體一抖一抖的。

  「你坐過來。」

  秦安跟葡萄換了個位置,拍了拍郎明利的後背說道:「放心,肯定沒事的。」

  儘管秦安已經將電影劇情改變了太多,但是電影中郎明利都能挺著一口氣,徘徊在死亡邊緣,甚至還主動要求郎永輝拔管讓他死。

  秦安就不信,這次他們比動物園的人發現還早,郎明利的狀況反而會更差。

  當然,這是秦安的推理,也可能是他為了堅定自己信心編造的邏輯。

  電影中可沒說是誰發現郎明利發病的,如果因為耀叔被通緝的連鎖反應,導致郎明利被送到醫院的時間比原本晚了的話,結果當然會朝著更壞的方向發展。

  秦安的語氣足夠輕鬆和堅定,郎永輝感覺到一絲可靠的安全感。

  他抬頭看向秦安,充滿老繭的手掌胡亂抹了把臉,跟個撿垃圾的小孩一樣,愣聲道:「謝謝……」

  「啪!」

  秦安一巴掌拍在了郎永輝的後腦勺上,打的他一個趔趄。

  「都jb兄弟,謝什麼謝?好好在這兒呆著,等你爸病好了,以後要好好孝敬他,知道沒?你進去這些年,你爸心裡是最苦的。不是因為你,他為什麼酗酒?真當酒有多好喝嗎?」秦安一副嚴厲的樣子。


  但正是這樣的嚴厲,讓郎永輝找到了主心骨。

  他不再哭了,而是雙手緊緊交叉,全神貫注的看著手術室。

  秦安安頓好了郎永輝,隨即對葡萄笑道:「說好了帶你來玩的,讓你白跑一趟了,抱歉。」

  葡萄搖搖頭道:「沒事兒,反正動物園我也確實算逛過了。」

  「那我現在送你回去?」

  葡萄想了想道:「我跟你一塊兒等著吧?」

  「行。」

  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等待結果,是一件很煎熬的事情。

  葡萄感覺有些安靜,於是咳嗽一聲說道:「我從小就沒見過我爸,我八歲的時候,我媽就把我送到歌舞團當學徒了。」

  她自嘲的笑了笑道:「說是當學徒,實際上就是被賣了。」

  「在裡面日子不好過吧?」秦安問道。

  這樣的事情在這個時代乃至以前非常多,甚至有的父母還會嚇唬孩子說,要是亂跑被抓去,會被如何如何折磨。

  「不好過,也好過。雖然吃的苦多,但很多同伴一起吃苦,也就沒那麼難熬了。」

  秦安笑道:「人只要活在集體中,就不會太痛苦。」

  葡萄頓時盯著秦安,認真的打量他,仿佛在審視他是否是外星人。

  秦安對此表現的十分坦然,任由葡萄觀察自己。

  片刻後,葡萄說道:「你說話不像是這邊鎮子上的人。之前我們路過北邊兒的一個寺廟,你跟那個寺廟的和尚說話很像。」

  秦安斜睨了葡萄一眼,「拐著玩兒說我是禿驢嗎?我頭髮也不少吧?」

  「也不多。」

  葡萄眼睛如一汪清泉陡然綻開,臉上浮現一抹笑意……

  因為秦安心裡裝著事兒,兩人聊了一會兒之後,走廊這裡終於還是安靜了下來。

  陽光收回最後一抹餘暉的時候,手術室的門終於從裡面打開。

  郎永輝當即就要往手術室裡面沖,好在秦安一把抓住他,隨後迎著從手術室出來的老同學走去。

  秦安問道:「人怎麼樣了?」

  「已經脫離危險了。這次你們送來的非常及時,後面好好休養還是有機會正常生活的。否則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再晚個一二十分鐘,床肯定是下不來了。」

  秦安看到郎永輝明顯鬆了口氣,於是問道:「能讓二郎看一下他爸吧?」

  老同學看向郎永輝道:「可以,不過你記住,接下來再不敢讓你爸喝酒了,否則這次運氣好,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郎永輝忙不迭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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