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傳功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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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陽王朝宮廷秘史。

  不曾記載於史冊,除了寥寥數個當事人之外,理論上來說——沒有任何人知曉此事。

  而關於蕭皇后,對外僅僅留下暴斃兩字。

  蕭皇后是永明帝第三任皇后。

  同時也是在位最短的皇后。

  僅僅十三天。

  並非正妃上位,而是先被挑選為貴妃,足足做了五年貴妃,才因廢太子一案登頂帝後之位。

  坊間傳聞蕭後既精通醫術,也頗知占卜,深得永明帝喜愛。

  趙寶樹說她是蕭後之女,那豈不是與趙玉肌的父親燕王一輩。

  燕王已經是永明帝最小的兒子。

  燕王之後永明帝鎖了龍精再無子嗣誕出。

  而關於燕王,李虎倒是在船上聽趙玉肌提及過一些。

  燕王不愧於其受寵之名,儘管無緣於皇位大寶,可卻是坐擁四百軍州中足足三州之地。

  涼州,瓜州,靈州。

  瓜州,靈州倒也罷了。

  涼州名字不吉利帶一個涼字,可卻是實打實的富裕。

  涼州有礦,甚至傳聞說是靈礦。

  具體如何,外面的人不得而知。

  但涼州又被朝堂上的學究夫子,社稷學宮的儒士罵作流淌金銀的臭土。

  為什麼是臭土?

  因為一百多年前。

  永明帝才上位的那一會兒,發生了一件大事。

  饕餮翻身。

  山河震盪。

  涼,瓜,靈三州幅員兩千里土地出現了一道巨大的溝壑。

  爛陀山爛陀寺諸多行者下山,真武宗跨越百州鼎力相助。

  龍虎山趙大天師,蜀山劍聖紛紛前往馳援。

  當代少林後山隱室,白秀神僧。

  觀音禪院首座齊齊赴難。

  堪比金丹的大能死了兩個。

  三州之地打出一條深不見底的峽谷。

  最終才誅滅饕餮。

  而饕餮白骨屍身的氣味在三州大地上縈繞幾乎百年都沒消散。

  這就是被罵臭土的由來。

  其餘皇子往往禁錮於陪都。

  燕王倒好得以就藩於邊州執掌十數萬大軍。

  其麾下子嗣也是一個比一個出息。

  具體就不多贅言。

  當然。

  有好的肯定也有不好的。

  趙玉肌這種生母是庶出的傳妾,還一身醒目無比的異族特徵的女兒,肯定是半點不受寵。

  趙玉肌能夠平安長到十幾歲。

  不知她的娘親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

  又替她擋下多少暗箭才能活到如今。

  自古以來最是骯髒的兩個地方。

  一是婊子盤踞的妓院。

  另一處就是王侯甲第的府邸,亦或叫府邸皇宮。

  話歸正題。

  離陽王朝蕭皇后被修士吸成一張人皮,這樣的消息可謂是狠狠震撼了人一把。

  只不過,李虎隨即想到另一個問題。

  趙寶樹為什麼會成為風母的義女?

  「你,你說的是真的?」

  趙玉肌其實已經相信了趙寶樹的話。

  對於那宗恐怖的傳聞,隱隱有些耳聞。

  可她依舊嘴唇哆嗦著反問了一句。

  「你爹燕王小時候就虎虎生威,我們幾個兄妹都叫他『阿菟』,不知你聽過沒有。」

  一襲紅裳趙寶樹雙手環抱於胸前冷傲說道。

  菟,就是小老虎的意思。

  而阿菟則是燕王的小名,不是熟悉者怎麼可能輕易說的出來。

  趙玉肌徹底相信了對方的話,一時間有些無措地站在原地。

  她的兩隻手甚至交叉在了一起。

  「法華真蓮劍,你能修行到第三層氣蓮境界,天賦不俗。宗室應該重點栽培才是,可出現於此地,想來是血脈不純的問題……」

  趙寶樹深深看了趙玉肌一眼,「而能壓住離陽趙室的紫龍血統,想必你母親至少是火羅國公主一級的人物,甚至是拜火教的聖女?」趙寶樹推測說道。

  趙玉肌微微點頭。

  對於臉蛋,身材看上去比她還小好幾歲的趙寶樹消弭了剛才的那份敵意。

  「心安之處即是歸鄉,來此就好好修行。無論你想要什麼,謀求何等的結果。只有修行才是唯一能夠依靠的。」

  趙寶樹淡然說了一句,目光又從李虎身上掠過,最終落在神色木然的魏無咎身上。

  那飽含深意且意有所指的眼神,直讓魏無咎發黃的額頭,臉頰滲滿汗珠。

  趙寶樹沒有再說一個字,提著槍轉身即走。

  而一直到趙寶樹的身影徹底進了宅子,一臉木然之相的魏無咎才吞吐地說道:「你們好運,沒有惹得師妹發火,還有……」魏無咎的聲音頓了頓,「你的飛劍很利,如若有禁制,今日削斷的就是我的手臂。」

  李虎緊抿著嘴,微微歪著頭看著魏無咎,眼神閃爍。

  趙玉肌一手摁劍,殺機不斷涌動。

  「走吧,我帶你們去北院。」

  明明陰了李虎,趙玉肌一把,魏無咎依舊擺出一副渾若無事,好像什麼都沒發生的模樣。

  其心理素質倒是超強。

  「不必了,把鑰匙,法禁交給我們。我們自己也能找到。」

  趙玉肌道。

  「好。」

  魏無咎點頭。

  「明日日出之時,記得前往奈落峰,傳功殿。」

  「你們只用報風母名字,說自己是新來弟子即可。自然會有傳功長老傳授適合的法訣,秘術。」

  魏無咎甩下一句話來,本欲即刻離開,走出幾步,魏無咎又忽地頓住,回頭說道:「一人交出一滴精血,我去替你們製作命牌。」

  「不用了魏師兄,你告訴我們在哪兒能做,我們自己去就行。」

  趙玉肌道。

  「好。」

  魏無咎點了點頭,一臉木然。

  ……

  北院掩隱在碧樹綠蔭之中,依舊是黃牆青瓦的建築樣式。

  因為法禁,法陣存在。

  魏無咎說此地荒蕪,不太對。

  事實上,這裡還算乾淨整潔。

  而且周圍沒有其他人打擾,李虎,趙玉肌也能圖個自在清淨。

  要說讓人不喜的是北院的院子中葡萄架年久失修倒了下來。

  把諸多雜事處理好已是深夜。

  趙玉肌因為白天與趙寶樹的相遇而心神不寧,有幾分長吁短嘆,不知是想到什麼,眼眶微微發紅。

  李虎一把拉住趙玉肌白皙的手腕。

  抓著她的手,輕輕在嬌嫩的掌心寫下一行字來。

  趙玉肌感覺手心痒痒的,心緒平復不少。

  「心安之處即是歸鄉。不管發生什麼,自身的強大總會是最大底氣,當然,你還有我。」

  李虎引用的是趙寶樹白天說的那句話。

  那個長得不高,好像小女孩的離陽公主。

  雖說毒舌。

  可一些話卻是頗得李虎贊同。

  「我想我娘了。」

  趙玉肌深吸一口氣道。

  李虎沒再試圖安慰什麼,僅僅只是一把抱住她,給予力量。

  趙玉肌心中的陰鬱被驅散不少。

  李虎沒說任何話,只是不斷用筋骨分明的大手輕撫趙玉肌的後背,同時把趙玉肌微微箍緊。

  趙玉肌卻從中感受到了一種力量,又好似聽到了李虎的心聲。

  「放心,等修行稍有所成,我們就回去見你的母親。」

  ……

  趙玉肌的臉色微紅,從脖子開始發熱,然後身體莫名就緊張起來,變得有幾分僵硬,接著額頭一撮銀白的髮絲調皮的卷了起來。


  兩人其實已經發生過不少親密的關係。

  親吻擁抱按摩甚至更過分的事情。

  可每一次李虎的氣息縈繞在鼻翼間的時候,趙玉肌就忍不住會有種羞赧的感覺,揮之不去。

  待平復了趙玉肌的情緒,本來是準備研究入道武學「魁星踢斗術」的李虎乾脆摟著趙玉肌睡了一夜,一夜無話。

  睜眼已經是第二天。

  第二天。

  一大早,天剛亮。

  但天光尚且沒徹底散開。

  奈落峰一眼望不到盡頭,似漆黑的柱子直插入雲端。

  兩人結伴而行就往傳功殿趕去。

  也是直到此時才瞧見魔門氣象的另外一面。

  如淵的黑氣包裹住奈落主峰,周圍好似一片深淵。

  而沿著玉階而上,數萬階梯一步一台階,攀登到三分之二時,有一面絕壁。

  絕壁之外,無依無憑,懸空著一朵如浮島一般大的烏雲。

  烏雲上則是一座座鱗次櫛比的宮殿。

  中央的就是傳功殿。

  橫貫天際的巨大鎖鏈,扯住宮殿四邊。

  鏈條另一端沒入天際深處。

  烏雲下飽蘊雷漿,紫色的雷霆氣泡常常翻動。

  藍色的電光不住閃爍。

  電光下卻又有幾頭巨大仙鶴,撲扇翅膀。

  其中大的堪比李虎前世的波音系的載客飛機。

  「這才是仙門氣派。」

  李虎心道。

  兩人靠近絕壁掏出兩塊令牌。

  奈落峰山腳下有雜物處,水生之前向李虎等人介紹過。

  亦有專門對接各種雜事的長老。

  昨天下午,李虎與趙玉肌就去了一趟司命殿,且各自留了一滴精血,製作命牌。

  同時也拿到風母麾下的入門弟子令牌。

  以及入門的修行資糧。

  一個小儲物袋外加十二塊靈石。

  兩瓶養氣丹。

  整個無憂山莊。

  弟子階級分層很簡單。

  三檔。

  一席,二席,普通弟子。

  一席的第一又叫首席。

  權柄等同副教主。

  如果說掌教看成是一國之君。

  各部祖師看成是權臣兼備藩王。

  那首席就是太子爺。

  一脈單傳,同時也是雷部祖師的大弟子,亦是整個宗門的傳功長老。

  沒錯。

  李虎,趙玉肌等一會兒要見到的傳功長老,就是首席,亦可以尊為副教主。

  此外。

  一席前列基本上是築基期弟子。

  一席的中間則是練氣期重樓修士,這些人離築基也是一步之遙。

  最末尾會有幾個比較出彩的玄關修士。

  梟隱藏實力之後的掛名就是一席居末。

  當然在梟自身的認知中,他屬於一席築基之下的最強者。

  二席則是以玄關,靈台修士為主。

  明雪就是二席弟子。

  二席之下。

  普通弟子就是李虎,趙玉肌這種。

  船上的學員又叫門外眾,意思是在一定條件下具備入門資格的眾人,不歸於任何一檔。

  李虎,趙玉肌令牌一亮出。

  那仙鶴就飛了下來。

  待兩人乘騎到仙鶴的背上。

  仙鶴騰的一下扇動翅膀,颶風颳動。

  仙鶴振翅嫻熟的避讓過蒼白橫空的閃電,片刻,停在了那座浮浮沉沉的大殿廣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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