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黑鬃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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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二,問你打聽一個事兒。」

  李虎抬手闊綽。

  一塊碎銀子高高拋起,店家小二猛地接住,扯著嗓子道:「這位爺,您請講就是!」

  店小二最是善於看人下菜碟,本以為駕驢車的這對主僕是榨不出油水的窮鬼。

  沒想到出手這般闊綽,看來是走眼了。

  正是如此,那店家小二收了銀兩,身子弓得極低,一勾到底,頭髮都快碰到靴子。

  李虎淡淡瞥了一眼問道:「附近可有馬市,在哪兒能買到好馬?」

  「哈哈。」

  店小二笑容諂媚燦爛,謙卑地說道:「這位爺,您問我算是問對人了。閬中南北兩座馬市,打南邊的都是正經生意人,也有好馬,不過好的有限。」

  「北邊的馬市,要亂一些,但交易往來可謂繁茂,商賈更是絡繹不絕。其中不乏茶馬古道退下來的老馬,但能不能看到精品,全靠個人眼力。前幾年甚至還出過一頭順天府權貴都求取的汗血龍駒,總之,挑馬與個人的運氣,眼光都有關係。」

  聽對方如此一說,李虎就明白過來,北市應該是黑市。

  汗血龍駒他前世也聽過,除了關中豪商能提供外,就屬茶馬古道的商幫偶爾能搞到一些。

  因為古道途經精絕古國,樓蘭國等地。

  商隊會把一些中原少見的玩意兒給帶回來,其中就以汗血龍駒最為貴重。

  而閬中就是茶馬古道主線上一個重要的內陸中轉站。

  同時此地還是離陽王朝四大茶庫之一。

  黑市繁茂也就不足為奇。

  「爺,要不我領你去看看?」

  店小二兩手揣入袖中摩挲著銀兩恭敬地道,心裡則在惦念李虎這頭肥羊,伺候好了說不定還能得到更多賞賜。

  一天能抵自己半年,說不定今晚還能去一趟春風閣,讓小桃紅用小嘴伺候自己一會兒,也讓自己嘗嘗當老爺的滋味。

  「不必了,我自己去。」

  李虎擺了擺手,斷了店小二的遐想。

  「誒。」

  店小二聞聽此言,只好如此說道,隨即眼珠子咕嚕一轉,又開口:「爺,您放心去就是了。你的那頭大黑驢兒,小的一定上心飼養,用最精貴的馬糧,兌上雞子給它吃,保證讓他吃的比小的還好。」

  李虎微微點頭,又丟了小半塊碎銀,吩咐:「去燒幾桶熱水,老爺我回來泡個澡。」

  說罷,大踏步出了客棧。

  盧玄機傳授的三道法門,李虎已經都記了下來,不過沒急著修煉,而是先去辦正事兒,把馬匹買齊。

  買馬的目的,當然是為了早日趕回真武山。

  盧玄機一口一個自己不過是一介散修,可很明顯與真武山淵源不淺。

  如今受了烏光黑煞劍丸的敗血咒腐毒。

  更是第一時間想著往真武山跑,可見山上必定有其依仗。

  買馬的路上。

  李虎琢磨起修行事宜,練氣修士第一層,內照。

  講的是有師承的練氣士,讓其宗門長輩打入一縷靈力,喚醒體內沉睡的念頭。

  從而宛如多出一雙眼睛,能夠看到身體內部經絡情況,找出上中下三塊丹田的位置。

  而練氣二層的引氣期,則是按照修行的經書法訣,吸引天地元氣入體。

  這個時候的氣,還不算真正的靈氣。

  而是元氣。

  與李虎平日修行的真氣,略有區別。

  要說不同。

  大抵是修真法訣,引導氣行徑的路線不同,目的也不同。

  另外元氣比真氣更為乾淨,純粹。

  武夫鍛鍊的是下丹田,用尾閭下關儲蓄氣力,更多是自身血肉中誕生的一縷血氣與元氣結合而成就各種不同屬性真氣。

  而修仙。

  需要開發的是中丹田。

  匯聚入中丹田的元氣,在夾脊中關穴竅。

  與下丹田不同,夾脊關竅的元氣,會返回流入四肢百骸,而不是一直存在於下丹田。


  武夫要把下丹田改造成氣海。

  但是修仙是沒有這樣一個步驟與概念。

  練氣三層的鍛體就是打磨身軀,把氣存於中丹田,發散給四肢百骸。

  從而壯大經絡,不至於讓狂野,沒被馴化的元氣沖爆自身的血管。

  而練氣中期,練氣四層聚元。

  就是把天地元氣,引入上丹田玉京穴竅的過程。

  盧玄機解釋說:「前朝謫仙人,有一段『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仙人撫我頂,結髮受長生。』就是隱晦提點苦難眾生,如何修行。可惜世人難有悟道者。」

  這個玉京,實際上就是上丹田的位置。

  練氣五層的養神就是把玉京穴竅給灌滿。

  練氣六層的開竅,就是衝破玉京穴。

  直達的靈台,靈台也就是頭頂囟門的位置,武夫又把此穴竅叫做百會穴。

  元氣入靈台,那就是練氣七層。

  習武之人一般是沒人會把真氣沖入百會穴。

  因為一旦不慎,下場很慘。

  最輕也是變成痴呆,傳聞有一些江湖武夫為了衝擊傳說中虛無縹緲的先天境界。

  真氣灌入頭頂,結果沒控制住,直接把自己的頭顱給頂掉了。

  腦袋從脖子硬生生斷開,頭顱沖天飛起,死得不能再死。

  臨死前,那顆飛起的頭顱甚至還能哇哇大叫兩聲,形容慘烈。

  盧玄機就是靈台境界的修士。

  而靈台之後的兩個境界,玄關與重樓,盧玄機並沒有與李虎細說。

  「你這輩子撐死了也就是靈台,告訴你的東西,已經夠你受用一世。」

  李虎細思起來,自己後天大成,體內一股真氣,把真氣化散掉,引元氣入體,直接改道入中丹田,那幾乎是瞬息就能進入練氣二層。

  當然。

  前提是得有一股靈力,喚醒他體內的念頭,能夠讓其內照。

  一番琢磨之後,李虎不知不覺間來到北市的位置。

  他一身粗布衣衫,身上也無包裹,也不怕給人盯梢。

  踏入北市的一瞬間,就能感受到一股濃烈的喧囂撲面而來。

  與中原不同。

  這裡的氣機,粗獷的如同一柄裹挾了風沙的刀子,朝人臉上打來。

  沿道上有不少老店,李虎一路望過去。

  他的三世身是去過應天府的,雖不如順天府廣大,可也是天下第二大城。

  但此刻,所見市場竟然也有幾分應天府市場那般的繁茂。

  牛羊牧獸成群。

  毛皮,鐵器,兵刃,糧食,藥草應有盡有。

  當然,最多的還是茶葉,天下名茶至少四分之一匯聚於此。

  而且這裡胡商不少。

  胡商中又以西戎氐人最多,氐人與中原百姓最大區別,在於喜歡編發為辮,幾乎只穿青色衣裳。

  而他們也是馬匹與茶葉的最大提供者。

  李虎四處逛瞧,一眼看去也不像什麼大買主,是以也就沒人理會招呼。

  走走逛逛,馬群見了不少,可卻沒幾匹是讓李虎相中的。

  他不通相馬之術,可好歹一身精湛的武藝,只把氣勢一放。

  尋常馬匹無不為之變色。

  更有一些駑馬直接癱軟,驚嚇的屎尿齊流。

  也正是如此。

  就不被李虎給瞧上。

  思忖片刻,李虎打聽一陣,找上最大的賣家,仇池楊氏。

  此處就屬楊氏的勢力最大,占據整個市場的三分之一。

  楊氏手裡的馬匹更是單獨圈了一片草場出來。

  看馬的人直接去草場上挑選,一旁則是有上百個管事伺候。

  李虎趕到此地時,卻是再沒碰上勢利眼的商人。

  幾個管事兒上前笑臉盈盈地說道:「這位爺,您要看什麼樣的馬匹?」

  「雄壯的,耐力的,還有要……」


  正說話間。

  草場上傳來一陣喧囂叫喊,「抓住它,別饒了這畜生。」、「快快,護著那頭爪黃飛電……」幾個管事急切吩咐下人說道。

  李虎一眼望去。

  草場中。

  一匹鬃毛凌亂,黢黑的高頭大馬,正瘋狂地嘶咬其他馬匹。

  而且專門挑選那些體態莊嚴,賣相極佳的駿馬下手。

  「上刀子。」

  有管事兒的叫道。

  下仆們一手持藤條,一手持鋼刀,戰戰巍巍地朝著黑鬃大馬靠近。

  刀手手中的刀子,還沒砍中。

  那一頭黑馬通靈似的猛一撅蹄子,啪啪,頓時就連人帶刀給踢飛出去。

  黑鬃怪馬在草場上恣意奔跑,管事兒的幾個手下根本追擊不上。

  那黑鬃馬跑起來,獵獵如風,馬蹄聲似輕雷。

  尤其是戰馬奔跑時,雙瞳宛若在發亮,火炬似的,一看就不是凡品。

  「這匹馬怎麼賣的?要多少銀兩?」

  李虎忽地問道,伸手一指。

  那管事兒的眼珠子轉了轉道:「這可不是一般的馬,是野馬中的王者。一般的駿馬只是在草料中夾雜一些雞子類的葷腥來吃。可這一匹野馬之王,不一樣。它啃食生肉,而且專挑帶血的吃。本該是最貴的馬匹,不過,終究野性難馴,只能與普通駿馬一同發賣出去。」

  故事是現編的。

  實則不久前。

  馬場發生過一場馬瘟,死了不少的好馬。

  把馬場的主人可心疼壞了。

  看顧馬匹的管事兒都被楊氏活生生鞭死了兩個。

  野馬也只是從那場瘟疫中活下來的一頭。

  本來該處理掉。

  可秉持能少虧一點就少虧一點的原則。

  黑馬依舊被拿來發賣。

  前幾日倒也正常。

  可最近兩天,這頭黑馬不知道是發什麼瘋,不再吃草料。

  反倒是吃起血食來。

  一個老管事兒說這頭野馬要成精了,本是打算再賣最後一日,賣不出就送走。

  沒想到,還真就被李虎給相中。

  「若非野性難馴,此等駿馬最少價值紋銀千兩。不過,唉,大爺既然相中,那出價百兩紋銀就是,只一點馴馬的活計,可得大爺您自個兒去。」

  管事張口就道。

  實際上除了個別極品,一般的上等馬,小極品馬也就值這個價格。

  這種不好馴服的馬匹,各家馬場往往十幾兩紋銀,甚至更低價格都會發賣。

  「好,那就這般定了。」

  李虎卻是一口應下,盧玄機給的包袱中銀錢不在少數,李虎盤算過,估摸能有數千兩家資。

  於修道人而言,錢財如浮雲。

  李虎揮霍起別人的銀子,那是半點也不心疼。

  眼看那頭黑馬就要被幾個刀手給制住,李虎蹬腿縱起一躍,身形猛若大鷹,從天而降。

  一舉攔在黑鬃馬的前方。

  「客人小心。」

  管事兒麾下幾個刀手,連忙喚道。

  那黑馬也是不管不顧直衝李虎撞去,吼!李虎一聲大喝,群馬皆驚,不少馬匹被嚇的屎尿滾了一地。

  佛門獅子吼。

  李虎沒學齊全,只會一些皮毛,可用到這裡卻也合適。

  黑鬃馬急忙剎車,昂著頭與李虎對視。

  李虎鬚發皆張,怒目瞪之。

  片刻。

  黑鬃馬卻是打了一個響鼻,認慫似的埋下頭來。

  李虎伸手拽住馬韁,黑鬃馬也聽話,任由其牽著走。

  「好。」

  周圍響起一片叫好之聲,看客紛紛叫著李虎勇武。

  倒是那些管事兒,一個個苦著臉,看著癱倒的馬匹說不出話來。

  「等等!」

  正值此時,一個清朗嗓音響起。

  「劉管事兒,這頭快成精的妖馬,我可是一來就說過要的,昨天有事兒耽擱,半天工夫不到,你不給我留著,賣給外人。」

  聲音透著一絲蠻橫,橫插進來。

  李虎轉身望去,發現搶奪馬匹的竟是一個身段亭亭玉立的女子。

  窄袖緊衣,身段勾勒的極是曼妙,臉蛋反倒一般,有幾分男相。

  雙眉似刀斜飛入鬢角,顯得英氣十足。

  她拽著修長雪白的脖頸,睥睨似地打量李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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