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驚魂脫險歸,風雪夜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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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重的腳步聲如同催命的鼓點,在死寂的走廊里越來越近!手電筒晃動的光柱,如同探照燈般穿透門縫,將檔案室內飛舞的塵埃都映照得纖毫畢現!鑰匙串碰撞的「叮噹」聲,更是如同冰冷的鎖鏈,勒緊了李玄的神經!

  千鈞一髮!退路已斷!被堵在這布滿灰塵的檔案室里,一個七歲的孩童,如何解釋?更何況他手中還抱著那本1938年的婦產登記簿!一旦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李玄的大腦在瞬間高速運轉!金丹期的思維如同精密的儀器,無數方案閃過又被否決!

  硬闖?動靜太大,且未必能瞬間制服一個成年保衛,反而暴露超常能力!

  躲藏?檔案室空曠,柜子雖多但難以藏匿身形,更別提那本顯眼的登記簿!

  瞬移?系統獎勵的【瞬移符(短距,10米內,冷卻時間)】是保命底牌,但冷卻時間未到!且10米範圍根本不足以離開這棟樓!

  絕望的寒意幾乎要將他凍結!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他的神識捕捉到門外保衛員的一個細微動作——那人似乎因為門把手灰塵太厚,正下意識地在褲子上擦了擦手,準備掏出鑰匙!

  就是這不到一秒的遲疑!

  李玄眼中精光爆閃!沒有時間猶豫了!他猛地將手中那本沉重的登記簿塞回原處,甚至來不及完全推緊櫃門!同時,心神沉入儲物空間,鎖定了一張系統獎勵的底牌——【隱身符】!

  意念催動!

  一張巴掌大小、觸手冰涼、布滿玄奧銀色符文的黃紙符籙瞬間出現在他手中!沒有絲毫停頓,李玄將體內精純的金丹靈力瘋狂注入符籙!

  嗡!

  隱身符上的銀色符文驟然亮起,爆發出柔和卻迅疾的光芒,如同水銀般瞬間流淌開來,將李玄小小的身體完全包裹!一股奇異的、扭曲光線的力量瀰漫開來!

  就在隱身光芒完全籠罩他身體的同一剎那!

  「咔噠!」

  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清晰響起!

  「吱呀——」

  厚重的檔案室木門被猛地推開!

  一道刺眼的手電光柱如同利劍般掃了進來!

  「誰?!誰在裡面?!」 一個粗獷而警惕的中年男聲厲聲喝道!保衛員魁梧的身影堵在門口,手電光警惕地掃視著布滿灰塵和陰影的檔案室內部。

  光柱掃過李玄剛剛站立的位置——空無一人!只有被驚起的塵埃在光柱中狂亂飛舞。

  光柱掃過一排排沉默的檔案櫃——櫃門緊閉(李玄塞回登記簿的那個櫃門只是虛掩,在昏暗光線下不易察覺)。

  光柱掃過地面——厚厚的積塵上,只有保衛員自己剛剛踩出的新鮮腳印,以及…在窗邊光線稍亮處,幾個小小的、幾乎被灰塵覆蓋、若不細看根本難以辨別的腳印輪廓!

  保衛員皺緊了眉頭,滿臉狐疑。他剛才明明聽到了一聲清晰的「吱呀」開門聲!難道是風?可這檔案室的門軸鏽蝕得厲害,風吹不太可能打開…難道是老鼠?可剛才那聲音…

  他舉著手電,小心翼翼地踏入檔案室,腳步踩在厚厚的灰塵上,發出「噗噗」的悶響。手電光仔細地掃過每一個角落,檢查著每一個櫃門。

  而此刻,李玄就屏息凝神地緊貼在門後牆壁的陰影里!隱身符的光芒完美地扭曲了光線,將他融入那片濃重的黑暗。他能清晰地聞到保衛員身上傳來的菸草味和汗味,能感受到手電光柱掃過面前空氣帶來的微弱熱量。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幾乎要撞破肋骨!金丹期的靈力被他死死壓制在體內,不敢泄露分毫,連呼吸都微弱到了極致。

  保衛員在檔案室里轉了一圈,手電光數次從李玄「隱身」的位置掃過,甚至有一次光柱的邊緣幾乎擦到了他的棉襖!李玄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內衣,冰冷粘膩。

  「媽的…真是活見鬼了…」 保衛員低聲咒罵了一句,檢查了一圈毫無發現,最終將目光投向那扇敞開的、積滿灰塵的氣窗。「肯定是風大,把這破窗戶吹開了…害老子白跑一趟!」 他罵罵咧咧地走到窗邊,探頭往外看了看。風雪呼嘯,樓下是厚厚的積雪,空無一人。他用力將破舊的氣窗拉上,鏽蝕的合頁發出刺耳的「嘎吱」聲,然後用一根撿來的木棍胡亂別住。

  做完這一切,保衛員似乎鬆了口氣,又用手電掃了一圈,確認沒什麼異常(他根本沒注意到那個虛掩的檔案櫃門和窗邊的腳印),這才轉身,罵罵咧咧地走出檔案室,「哐當」一聲重新鎖上了大門!


  沉重的落鎖聲在走廊里迴蕩,腳步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樓梯口。

  檔案室內,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風雪的呼嘯聲和塵埃落定的沙沙聲。

  李玄背靠著冰冷刺骨的牆壁,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整個人如同虛脫般滑坐在地。隱身符的光芒悄然散去,露出他蒼白的小臉和劇烈起伏的胸膛。剛才那短短的幾十秒,如同在萬丈深淵邊緣走了一遭!冷汗已經將裡衣完全浸透,被室內的寒氣一激,冰冷刺骨。

  他大口喘息著,冰冷的空氣湧入肺部,帶來一絲清醒。不能久留!那保衛員雖然暫時走了,但難保不會再來,或者通知其他人!而且父母那邊…

  想到還在急診室焦急等待的父母和生病的奶奶,李玄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迅速起身,再次走到那個檔案櫃前。櫃門虛掩著,他輕輕拉開,目光複雜地看了一眼那本深藍色的1938年婦產登記簿。Dr. L… 這個模糊的簽名,是目前唯一的線索!他凝聚神識,如同最精密的相機,將那一頁的關鍵信息——模糊的產婦姓氏「林」、嬰兒出生時間、健康狀況,尤其是那個潦草的「Dr. L」簽名——牢牢地烙印在識海深處!每一個模糊的筆劃,每一個水漬的痕跡,都清晰無比地儲存下來。

  做完這一切,他不再留戀,轉身走向那扇被保衛員剛剛別住的氣窗。木棍別得很潦草,李玄小心地抽出,輕輕推開氣窗。刺骨的寒風夾雜著雪沫子立刻灌了進來。他探頭看了看樓下,風雪依舊,空無一人。

  深吸一口氣,李玄再次運轉靈力,小小的身體如同靈猿般輕盈地翻出氣窗,沿著冰冷的雨水管迅速滑落。落地時在厚厚的積雪上打了個滾,卸去衝力,沒有發出大的聲響。

  風雪立刻將他包裹。他辨明方向,拉低雷鋒帽,裹緊圍巾,小小的身影在風雪中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燈火通明的急診部跑去。胸口衣袋裡,那塊尋親羅盤殘片早已恢復了平靜,仿佛剛才那驚心動魄的共鳴從未發生。

  急診部里依舊人聲嘈雜,瀰漫著消毒水和焦慮的氣息。李玄一眼就看到父親李建國正焦躁地在走廊里來回踱步,雙手插在棉大衣口袋裡,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母親張桂芬則坐在走廊冰冷的長椅上,雙手緊緊交握著放在膝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微微垂著頭,散落的髮絲遮住了部分臉頰,但李玄強大的神識能清晰地「看」到她緊抿的嘴唇和眼中那濃得化不開的擔憂與疲憊。她在擔心奶奶,也在擔心遲遲未歸的兒子!

  「爸!媽!」 李玄喘著氣,帶著一身寒氣,小跑著衝進急診大廳,故意弄出些聲響。

  「玄子!」 李建國猛地轉身,看到兒子,一個大步跨過來,一把將他冰冷的、沾滿雪沫的小身體緊緊摟進懷裡,聲音帶著後怕的沙啞,「你這孩子!跑哪去了?!急死我了!」 他粗糙的大手用力拍打著兒子後背沾著的雪,又氣又急。

  張桂芬幾乎是彈跳起來,踉蹌著衝到李玄面前。當她看清兒子此刻的模樣時,心像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了!

  小小的李玄,幾乎成了一個「雪人」!雷鋒帽和棉襖的肩頭、後背都積了一層薄雪,圍巾和棉褲的褲腳被融化的雪水浸透,凍得硬邦邦的。小臉凍得通紅髮紫,長長的睫毛上甚至結了一層細小的冰晶,隨著他眨眼的動作微微顫動。最刺眼的是他露在圍巾外的一小截脖頸,被寒風颳得通紅,甚至有些地方起了細小的皴裂!

  「玄子!」 張桂芬的聲音帶著哭腔,一把將兒子從丈夫懷裡搶過來,緊緊抱住!她用自己的臉頰去貼兒子冰冷的小臉,用自己溫熱的手去捂兒子凍得通紅的耳朵和冰涼的小手。兒子的身體冷得像塊冰,那寒意似乎能穿透厚厚的棉衣,直刺她的心底!巨大的心疼和後怕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你…你跑到哪裡去了啊?外面風那麼大,雪那麼深…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讓媽怎麼活啊!」 張桂芬的聲音哽咽著,帶著前所未有的脆弱和恐懼。她用力抱著兒子,仿佛要將他揉進自己的身體裡取暖,眼淚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滴在李玄冰冷的棉襖上,瞬間凝結成小小的冰珠。洗髓丹賦予她的沉靜和堅韌,在失而復得的兒子面前,徹底崩塌,只剩下一個母親最原始的心疼和恐懼。

  李玄被母親抱得幾乎喘不過氣,卻能清晰地感受到母親身體的顫抖和那滾燙淚水中的無盡擔憂。他心中湧起強烈的愧疚,小聲道:「媽…對不起…我…我迷路了…」 他故意讓自己的聲音帶著點委屈和害怕的顫抖,將凍得通紅的小臉埋在母親溫暖的頸窩裡,貪婪地汲取著那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氣息,「外面雪好大…白茫茫一片…我…我找不到回來的路…轉了好幾個圈…」 他斷斷續續地說著,將一個在風雪中迷路孩童的恐懼和無助演繹得惟妙惟肖。

  「迷路?你這孩子!讓你別亂跑!偏不聽!」 李建國又氣又心疼,看著兒子凍壞的樣子,責備的話也說不出口了,只能重重嘆了口氣,脫下自己的棉大衣,不由分說地將兒子連同妻子一起裹住。


  張桂芬緊緊抱著兒子,感受著他小小的身體在自己懷裡漸漸回溫,那冰冷僵硬的感覺一點點褪去,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一些。她一遍遍地撫摸著兒子的後背,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沒事了…沒事了玄子…媽媽在…媽媽在…」 她像是在安慰兒子,更像是在安慰自己那顆差點跳出胸腔的心。

  就在這時,急診室的門開了。之前那個戴眼鏡的中年醫生走了出來,神情帶著一絲疲憊,但還算平靜。

  「醫生!我娘怎麼樣?」 李建國和張桂芬立刻圍了上去,李玄也被母親緊緊牽著。

  「病人是嚴重的風寒濕痹急性發作,誘發了膝關節舊疾,疼痛劇烈。已經打了止痛針,暫時緩解了。需要住院觀察幾天,配合針灸和理療,把這次寒氣拔出來,不然以後會落下更嚴重的病根。」 醫生推了推眼鏡,「先去辦住院手續吧。老太太年紀大了,這次發作很兇險,幸虧送來得還算及時,再晚點,寒氣徹底封住經絡就麻煩了。」

  聽到「兇險」兩個字,張桂芬的心又是一緊,下意識地握緊了兒子的手。李玄也抬起頭,清澈的眼中滿是擔憂。奶奶沒事就好…他剛才輸入的靈力,看來是護住了心脈,爭取到了送醫的時間。

  李建國連聲道謝,趕緊跟著護士去辦手續。張桂芬則帶著李玄,在護士的指引下,走進了急診留觀室。

  王秀蘭躺在潔白的病床上,臉色依舊蒼白,但眉宇間的痛苦已經舒緩了很多,正掛著點滴,昏昏沉沉地睡著。燈光下,老人花白的頭髮散落在枕頭上,顯得格外脆弱。

  張桂芬拉著兒子在病床邊的小凳子上坐下,目光片刻不離地注視著婆婆。她一手緊緊握著婆婆沒有打點滴的那隻冰涼的手,試圖將自己的溫暖傳遞過去,另一隻手則始終沒有鬆開兒子的小手,仿佛生怕一鬆手,兒子又會消失在風雪裡。

  李玄安靜地坐在母親身邊,小腦袋靠在母親的手臂上。急診室特有的消毒水氣味,奶奶微弱的呼吸聲,母親掌心傳來的溫暖和微微的顫抖,還有窗外依舊呼嘯的風雪聲…這一切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複雜而真實的人間煙火氣。

  他的識海中,那本塵封的登記簿和那個神秘的「Dr. L」簽名依舊清晰。身世的迷霧並未散去,反而因為這條斷掉的線索而顯得更加撲朔迷離。但此刻,感受著母親手心的溫暖和劫後餘生的依偎,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湧上心頭。

  真相,他要查下去。

  但守護好眼前這個歷經磨難才真正「活」過來的母親,守護好這個在風雪中給予他溫暖的家,同樣是他不可動搖的信念!

  風雪夜,急診室的燈光下,小小的仙尊依偎在母親身邊,疲憊的身體漸漸回暖,而探尋真相的決心,卻比窗外的寒冰更加堅硬。他微微側頭,看著母親在燈光下依舊帶著淚痕卻無比堅毅的側臉,輕聲說:「媽,奶奶會好起來的。」

  張桂芬低下頭,看著兒子清澈擔憂的眼睛,用力點了點頭,將兒子的小手握得更緊,仿佛握住了整個世界的力量。窗外的風雪,似乎也在這無聲的依偎中,變得不那麼凜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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