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歸巢餘燼，深海之瞳
李衛國那「封」字出口，如同山神敕令，言出法隨。
斷崖之下，那被玄黃山印重創、翻滾著怨毒氣息的污穢淵影，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粘稠墨黑的能量驟然凝滯，如同凍結的瀝青，連其中無數細碎扭曲的陰影都停止了蠕動。那點代表歸墟意志投影的幽藍怨毒光芒，仿佛被深埋地底的玄冰包裹，光芒徹底黯淡，只留下一個針尖大小、幾乎不可見的寒點，死死嵌在凝固的黑暗之中。
死寂。絕對的死寂籠罩了這片深淵斷崖。之前那令人頭皮發麻的喘息、哀嚎、爬行聲，盡數消失。只有斷崖兩側岩壁崩裂處，偶爾有碎石滾落的細微聲響。
沉重的壓力驟然減輕。婁曉娥長長舒了一口氣，那無時無刻不在侵蝕精神的冰冷囈語和污穢氣息，隨著淵影被封鎮，被削弱到了幾乎可以忽略的程度。蘇晚也感覺精神一松，透支的疲憊感涌了上來，但眼神卻明亮了許多。
「通道在這裡！」禿鷲嘶啞的聲音帶著亢奮傳來。他強效藥劑的時間所剩無幾，此刻動作卻依舊迅捷，在平台後方一處被巨大鐘乳石柱半掩的岩壁上，發現了一道傾斜向上、僅容一人彎腰通行的天然石縫。一股極其微弱、卻帶著泥土和草木腐朽氣息的氣流正從縫隙中透出——這是通往地表的氣息！
「快走！」沈微瀾當機立斷。李衛國雖已甦醒，山鑰圓滿，力量深不可測，但此地終究是歸墟污染的重災區，那被封鎮的淵影如同定時炸彈。且隊伍人人帶傷，棒梗昏迷，急需休整。
梟抱起棒梗，禿鷲打頭，率先鑽入那狹窄的石縫。沈微瀾緊隨其後，李衛國則走在最後，如同沉默的山嶽，為隊伍斷後。他每一步踏出，腳下的岩石都仿佛與之共鳴，散發出極其微弱的玄黃光暈，驅散著石縫深處可能殘留的污穢氣息，也為前方的隊員提供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腳踏實地」的安全感。
婁曉娥在蘇晚的攙扶下，走在中間。她回頭望了一眼斷崖下方那片被徹底封鎮、死寂凝固的墨黑淵影，又看了看李衛國手腕上那截徹底失去光澤、如同普通枯枝的青銅古樹殘骸，眼中閃過一絲悲傷，隨即化為更深的堅定。薪火已傳，無論代價如何，這條路都必須走下去。
石縫曲折向上，坡度陡峭。沒有了污穢氣息的侵蝕，眾人的行進速度快了許多。空氣逐漸變得乾燥，泥土和腐朽植物的氣息越來越濃，取代了那令人作嘔的深海腥臭。
不知攀爬了多久，前方終於透來一絲微弱的光亮！不是青銅古樹的金紅光芒，也不是雷火的紫色，而是——**昏黃的天光**！
「出口！」禿鷲的聲音帶著解脫般的嘶啞。
眾人精神大振，加快腳步。鑽出狹窄的石縫，眼前豁然開朗！
他們身處驪山山脈一處極其隱蔽的山坳底部。四周是陡峭嶙峋、覆蓋著稀疏植被的山壁。天空陰沉，厚重的鉛雲低垂，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硝煙味、血腥味，還有…海風帶來的咸腥與污穢氣息的混合體，遠不如地底那般濃烈，卻如同跗骨的陰霾，無處不在。
這裡距離他們墜入地宮的入口已經很遠，但顯然並未遠離戰場。
「看那邊！」蘇晚指向山坳外側。
眾人循聲望去，透過山壁的縫隙，可以看到遠處低矮的山丘輪廓。而在更遠的地平線上…滔天的黑色巨浪依舊存在！雖然被李衛國那跨越空間的一記「鎮滅」神雷重創了核心，規模縮小了許多，推進的速度也大大減緩，但並未完全退去。渾濁污穢的海水淹沒了大片沿海平原和低矮丘陵，無數腐爛的人魚生物如同蛆蟲般在污水中蠕動、爬行，衝擊著內陸方向隱約可見的、殘破不堪的防線工事。天空，紫黑色的雷雲依舊在緩慢聚攏，醞釀著下一次的毀滅風暴。
戰爭，遠未結束。四九城，乃至整個華夏大地，依舊在血與火中掙扎。
「通訊…試試通訊！」沈微瀾立刻反應過來，拍打著身上早已泡水報廢的通訊設備，自然是毫無反應。
「去高地！尋找我們的信號源或者最近的據點！」沈微瀾立刻下令。必須儘快與組織取得聯繫，傳遞歸墟坐標，同時獲取支援和情報。
李衛國沒有說話，他的目光穿透遙遠的空間，似乎直接鎖定了四合院的方向。片刻後，他沉聲道：「四合院節點尚穩，龍脈暫時無虞。但…傷亡慘重。」通過龍脈連結，他能感受到那片土地上流淌的悲愴與疲憊。
眾人心頭一沉。
在禿鷲的帶領下（他強效藥劑的效力正在飛速消退，臉色開始變得灰敗，腳步虛浮），小隊沿著崎嶇的山路，艱難地向山坳外一處較高的山脊攀爬。
當他們終於登上山脊，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山脊下方，是一片相對開闊的谷地。谷地中，曾經矗立著一片規模不小的建築群，高牆電網，崗哨林立，顯然是軍方的某個秘密基地或研究所。但此刻，這裡已化為一片冒著濃煙的廢墟！
高牆被巨大的力量轟塌了數段，焦黑的鋼筋扭曲裸露。主體建築大部分垮塌，燃燒著餘燼。地面上布滿了巨大的彈坑和爆炸痕跡，散落著裝甲車輛的殘骸，以及…無數穿著軍裝或科研製服、殘缺不全的屍體！鮮血浸透了焦黑的土地，空氣中瀰漫著蛋白質燒焦和血腥混合的、令人作嘔的氣味。
廢墟中，還有零星的交火聲和爆炸聲傳來！殘存的戰士依託著斷壁殘垣，正與從倒塌圍牆缺口湧入的、數量不多但極其兇悍的腐爛人魚和少數形態更加扭曲的污穢生物進行著最後的殊死搏鬥！那些污穢生物顯然擁有更強的力量和智慧，甚至能使用簡陋的武器或釋放污穢能量彈。
「是…『歸巢』基地！」沈微瀾臉色鐵青，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憤怒和悲慟，「我們後方最重要的後勤與科研節點之一！他們…竟然被滲透突襲了？！」
「坐標…坐標就是從這附近的地脈節點泄露的！」蘇晚瞬間反應過來，臉色煞白，「歸墟不僅攻擊前線，還在後方破壞我們的節點和基地！」
「救人！」梟低吼一聲，就要衝下去。他懷裡的棒梗似乎也被濃烈的血腥和殺伐之氣刺激，眉心那縷微弱的紫色雷炎猛地跳動了一下。
「等等！」李衛國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銳利的目光掃過戰場，瞬間鎖定了廢墟中心區域，一棟相對保存還算完好的、有著厚重合金大門的半地下建築。那裡，戰鬥最為激烈！數十頭體型格外高大、覆蓋著暗紅色鱗片、手持某種骨質武器的精英人魚，正瘋狂衝擊著由最後十幾名精銳戰士和幾名覺醒者組成的防線！
而在防線後方，那扇半開的厚重合金門內，隱約可見幾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正圍著一個閃爍著幽幽藍光的、如同巨大伺服器機櫃般的裝置，似乎在進行著某種緊急操作。其中一人，頭髮花白，身形佝僂，手中死死抱著一個銀色的金屬手提箱，臉上充滿了決絕！
「趙所長？」婁曉娥認出了那個白髮老人，正是國內頂尖的地脈能量與古文明研究專家，也是「歸巢」基地的首席科學家！
「他們…在保護『方舟核心』的數據…還有…」沈微瀾的目光死死盯住趙所長手中的銀色手提箱，瞳孔驟然收縮，「…『燧石』？！他們竟然把『燧石』轉移到了這裡！」
「燧石？」李衛國目光一凝。他融合山鑰後，對某些涉及世界本源的機密信息有了模糊的感知。
「戰略級威懾…最後的火種…」沈微瀾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絕不能落入歸墟之手！」
仿佛印證她的話，圍攻那棟建築的精英人魚中，一頭體型格外龐大、額頭鑲嵌著一顆幽藍色晶體的首領，猛地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它放棄了衝擊防線，布滿鱗片的爪子狠狠拍在地面上！一股污穢的暗藍色能量波以它為中心擴散開來！
**嗡！**
被能量波掃過的地面，泥土如同活物般翻滾隆起！數隻由污穢泥土和骸骨構成的、散發著惡臭的巨大手掌猛地破土而出，狠狠抓向那扇半開的合金大門和門內的人員！同時，幾頭精英人魚趁亂，如同鬼魅般從側面陰影中突襲！
防線岌岌可危！一名擋在最前面的覺醒者戰士被一隻巨大的污泥骨手抓住，瞬間捏爆！鮮血和碎骨四濺！防線被撕開一道缺口！
「不——！」趙所長看著近在咫尺的污穢巨手和撲來的猙獰人魚，眼中充滿了絕望，卻將懷中的銀色手提箱抱得更緊！
千鈞一髮！
山脊之上，李衛國眼中寒芒爆射！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並非高速移動，而是如同融入腳下的大地，下一刻，直接出現在那棟半地下建築的上空！
「滾！」
一聲怒喝，如同平地驚雷！李衛國凌空虛立，周身玄黃光芒暴漲！他並未直接出手攻擊那些污穢生物，而是右腳對著下方虛空，狠狠一跺！
**轟隆——！！**
整個廢墟谷地劇烈一震！一股沛然莫御的、源自大地的磅礴偉力，如同無形的衝擊波，以李衛國落腳點為中心，轟然爆發，狠狠灌入下方地面！
**咔嚓！咔嚓！咔嚓！**
那些剛剛破土而出、抓向合金大門的巨大污泥骨手，如同被億萬鈞巨錘砸中的瓷器，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隨即轟然爆碎成漫天腥臭的泥漿和骨粉！那幾頭突襲到門口的精英人魚，更是如同被無形的山嶽正面撞擊，慘叫著倒飛出去，堅硬的鱗甲寸寸碎裂，污血狂噴！
恐怖的衝擊波甚至將周圍數十米內所有正在交戰的污穢生物和人類戰士都掀飛出去！污穢生物一片狼藉，而人類戰士雖然也被震得氣血翻湧，卻並未受傷，反而獲得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是…援軍？！」 「那…那是誰？！」 廢墟中的殘兵們震驚地看著空中那如同天神下凡般的身影。
李衛國身形緩緩落下，擋在了那扇半開的合金大門前，如同不可逾越的山嶽。他目光冰冷地掃視著被震退、陷入短暫混亂的污穢生物群，最後落在那頭額頭鑲嵌幽藍晶體的精英人魚首領身上。
「歸墟的爪牙…當誅！」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玄黃光芒凝聚，一座微縮的山嶽虛影在其中沉浮。這一次，不再是鎮壓，而是純粹的毀滅！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那棟半地下建築內，那台閃爍著幽幽藍光的「方舟核心」伺服器機櫃，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屏幕上無數數據流瘋狂閃爍、報錯！
「警告！警告！空間坐標錨定異常！檢測到超高強度空間波動！來源…渤海目標坐標！能量層級…超越閾值！」 一個電子合成音尖銳地響起。
幾乎同時！
李衛國、沈微瀾、蘇晚、乃至所有精神力稍強的人，都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到靈魂深處的恐怖意志，如同跨越了無盡空間，瞬間降臨！這股意志比之前遭遇的任何歸墟投影都要龐大、純粹、深邃！充滿了對生命、對秩序、對一切存在的極致漠然與吞噬欲望！
李衛國猛地抬頭，目光穿透鉛雲，仿佛看到了渤海深處那混亂的空間褶皺核心！
在那裡，粘稠污穢的黑暗能量如同沸騰的巨卵，緩緩裂開了一道縫隙！縫隙深處，並非實體，而是一隻巨大無比、冰冷到凍結時空的——**深藍之瞳**！
那瞳孔中，沒有情感，只有無盡的混亂漩渦，倒映著整個星球瀕死的哀嚎！它靜靜地「注視」著驪山的方向，注視著剛剛甦醒、散發出山嶽氣息的李衛國！
歸墟意志…真正的目光…投來了！
斷崖之下，那被玄黃山印重創、翻滾著怨毒氣息的污穢淵影，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粘稠墨黑的能量驟然凝滯，如同凍結的瀝青，連其中無數細碎扭曲的陰影都停止了蠕動。那點代表歸墟意志投影的幽藍怨毒光芒，仿佛被深埋地底的玄冰包裹，光芒徹底黯淡，只留下一個針尖大小、幾乎不可見的寒點，死死嵌在凝固的黑暗之中。
死寂。絕對的死寂籠罩了這片深淵斷崖。之前那令人頭皮發麻的喘息、哀嚎、爬行聲，盡數消失。只有斷崖兩側岩壁崩裂處，偶爾有碎石滾落的細微聲響。
沉重的壓力驟然減輕。婁曉娥長長舒了一口氣，那無時無刻不在侵蝕精神的冰冷囈語和污穢氣息，隨著淵影被封鎮，被削弱到了幾乎可以忽略的程度。蘇晚也感覺精神一松，透支的疲憊感涌了上來，但眼神卻明亮了許多。
「通道在這裡！」禿鷲嘶啞的聲音帶著亢奮傳來。他強效藥劑的時間所剩無幾，此刻動作卻依舊迅捷，在平台後方一處被巨大鐘乳石柱半掩的岩壁上，發現了一道傾斜向上、僅容一人彎腰通行的天然石縫。一股極其微弱、卻帶著泥土和草木腐朽氣息的氣流正從縫隙中透出——這是通往地表的氣息！
「快走！」沈微瀾當機立斷。李衛國雖已甦醒，山鑰圓滿，力量深不可測，但此地終究是歸墟污染的重災區，那被封鎮的淵影如同定時炸彈。且隊伍人人帶傷，棒梗昏迷，急需休整。
梟抱起棒梗，禿鷲打頭，率先鑽入那狹窄的石縫。沈微瀾緊隨其後，李衛國則走在最後，如同沉默的山嶽，為隊伍斷後。他每一步踏出，腳下的岩石都仿佛與之共鳴，散發出極其微弱的玄黃光暈，驅散著石縫深處可能殘留的污穢氣息，也為前方的隊員提供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腳踏實地」的安全感。
婁曉娥在蘇晚的攙扶下，走在中間。她回頭望了一眼斷崖下方那片被徹底封鎮、死寂凝固的墨黑淵影，又看了看李衛國手腕上那截徹底失去光澤、如同普通枯枝的青銅古樹殘骸，眼中閃過一絲悲傷，隨即化為更深的堅定。薪火已傳，無論代價如何，這條路都必須走下去。
石縫曲折向上，坡度陡峭。沒有了污穢氣息的侵蝕，眾人的行進速度快了許多。空氣逐漸變得乾燥，泥土和腐朽植物的氣息越來越濃，取代了那令人作嘔的深海腥臭。
不知攀爬了多久，前方終於透來一絲微弱的光亮！不是青銅古樹的金紅光芒，也不是雷火的紫色，而是——**昏黃的天光**！
「出口！」禿鷲的聲音帶著解脫般的嘶啞。
眾人精神大振，加快腳步。鑽出狹窄的石縫，眼前豁然開朗！
他們身處驪山山脈一處極其隱蔽的山坳底部。四周是陡峭嶙峋、覆蓋著稀疏植被的山壁。天空陰沉，厚重的鉛雲低垂，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硝煙味、血腥味，還有…海風帶來的咸腥與污穢氣息的混合體，遠不如地底那般濃烈，卻如同跗骨的陰霾，無處不在。
這裡距離他們墜入地宮的入口已經很遠，但顯然並未遠離戰場。
「看那邊！」蘇晚指向山坳外側。
眾人循聲望去，透過山壁的縫隙，可以看到遠處低矮的山丘輪廓。而在更遠的地平線上…滔天的黑色巨浪依舊存在！雖然被李衛國那跨越空間的一記「鎮滅」神雷重創了核心，規模縮小了許多，推進的速度也大大減緩，但並未完全退去。渾濁污穢的海水淹沒了大片沿海平原和低矮丘陵，無數腐爛的人魚生物如同蛆蟲般在污水中蠕動、爬行，衝擊著內陸方向隱約可見的、殘破不堪的防線工事。天空，紫黑色的雷雲依舊在緩慢聚攏，醞釀著下一次的毀滅風暴。
戰爭，遠未結束。四九城，乃至整個華夏大地，依舊在血與火中掙扎。
「通訊…試試通訊！」沈微瀾立刻反應過來，拍打著身上早已泡水報廢的通訊設備，自然是毫無反應。
「去高地！尋找我們的信號源或者最近的據點！」沈微瀾立刻下令。必須儘快與組織取得聯繫，傳遞歸墟坐標，同時獲取支援和情報。
李衛國沒有說話，他的目光穿透遙遠的空間，似乎直接鎖定了四合院的方向。片刻後，他沉聲道：「四合院節點尚穩，龍脈暫時無虞。但…傷亡慘重。」通過龍脈連結，他能感受到那片土地上流淌的悲愴與疲憊。
眾人心頭一沉。
在禿鷲的帶領下（他強效藥劑的效力正在飛速消退，臉色開始變得灰敗，腳步虛浮），小隊沿著崎嶇的山路，艱難地向山坳外一處較高的山脊攀爬。
當他們終於登上山脊，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山脊下方，是一片相對開闊的谷地。谷地中，曾經矗立著一片規模不小的建築群，高牆電網，崗哨林立，顯然是軍方的某個秘密基地或研究所。但此刻，這裡已化為一片冒著濃煙的廢墟！
高牆被巨大的力量轟塌了數段，焦黑的鋼筋扭曲裸露。主體建築大部分垮塌，燃燒著餘燼。地面上布滿了巨大的彈坑和爆炸痕跡，散落著裝甲車輛的殘骸，以及…無數穿著軍裝或科研製服、殘缺不全的屍體！鮮血浸透了焦黑的土地，空氣中瀰漫著蛋白質燒焦和血腥混合的、令人作嘔的氣味。
廢墟中，還有零星的交火聲和爆炸聲傳來！殘存的戰士依託著斷壁殘垣，正與從倒塌圍牆缺口湧入的、數量不多但極其兇悍的腐爛人魚和少數形態更加扭曲的污穢生物進行著最後的殊死搏鬥！那些污穢生物顯然擁有更強的力量和智慧，甚至能使用簡陋的武器或釋放污穢能量彈。
「是…『歸巢』基地！」沈微瀾臉色鐵青，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憤怒和悲慟，「我們後方最重要的後勤與科研節點之一！他們…竟然被滲透突襲了？！」
「坐標…坐標就是從這附近的地脈節點泄露的！」蘇晚瞬間反應過來，臉色煞白，「歸墟不僅攻擊前線，還在後方破壞我們的節點和基地！」
「救人！」梟低吼一聲，就要衝下去。他懷裡的棒梗似乎也被濃烈的血腥和殺伐之氣刺激，眉心那縷微弱的紫色雷炎猛地跳動了一下。
「等等！」李衛國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銳利的目光掃過戰場，瞬間鎖定了廢墟中心區域，一棟相對保存還算完好的、有著厚重合金大門的半地下建築。那裡，戰鬥最為激烈！數十頭體型格外高大、覆蓋著暗紅色鱗片、手持某種骨質武器的精英人魚，正瘋狂衝擊著由最後十幾名精銳戰士和幾名覺醒者組成的防線！
而在防線後方，那扇半開的厚重合金門內，隱約可見幾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正圍著一個閃爍著幽幽藍光的、如同巨大伺服器機櫃般的裝置，似乎在進行著某種緊急操作。其中一人，頭髮花白，身形佝僂，手中死死抱著一個銀色的金屬手提箱，臉上充滿了決絕！
「趙所長？」婁曉娥認出了那個白髮老人，正是國內頂尖的地脈能量與古文明研究專家，也是「歸巢」基地的首席科學家！
「他們…在保護『方舟核心』的數據…還有…」沈微瀾的目光死死盯住趙所長手中的銀色手提箱，瞳孔驟然收縮，「…『燧石』？！他們竟然把『燧石』轉移到了這裡！」
「燧石？」李衛國目光一凝。他融合山鑰後，對某些涉及世界本源的機密信息有了模糊的感知。
「戰略級威懾…最後的火種…」沈微瀾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絕不能落入歸墟之手！」
仿佛印證她的話，圍攻那棟建築的精英人魚中，一頭體型格外龐大、額頭鑲嵌著一顆幽藍色晶體的首領，猛地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它放棄了衝擊防線，布滿鱗片的爪子狠狠拍在地面上！一股污穢的暗藍色能量波以它為中心擴散開來！
**嗡！**
被能量波掃過的地面，泥土如同活物般翻滾隆起！數隻由污穢泥土和骸骨構成的、散發著惡臭的巨大手掌猛地破土而出，狠狠抓向那扇半開的合金大門和門內的人員！同時，幾頭精英人魚趁亂，如同鬼魅般從側面陰影中突襲！
防線岌岌可危！一名擋在最前面的覺醒者戰士被一隻巨大的污泥骨手抓住，瞬間捏爆！鮮血和碎骨四濺！防線被撕開一道缺口！
「不——！」趙所長看著近在咫尺的污穢巨手和撲來的猙獰人魚，眼中充滿了絕望，卻將懷中的銀色手提箱抱得更緊！
千鈞一髮！
山脊之上，李衛國眼中寒芒爆射！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並非高速移動，而是如同融入腳下的大地，下一刻，直接出現在那棟半地下建築的上空！
「滾！」
一聲怒喝，如同平地驚雷！李衛國凌空虛立，周身玄黃光芒暴漲！他並未直接出手攻擊那些污穢生物，而是右腳對著下方虛空，狠狠一跺！
**轟隆——！！**
整個廢墟谷地劇烈一震！一股沛然莫御的、源自大地的磅礴偉力，如同無形的衝擊波，以李衛國落腳點為中心，轟然爆發，狠狠灌入下方地面！
**咔嚓！咔嚓！咔嚓！**
那些剛剛破土而出、抓向合金大門的巨大污泥骨手，如同被億萬鈞巨錘砸中的瓷器，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隨即轟然爆碎成漫天腥臭的泥漿和骨粉！那幾頭突襲到門口的精英人魚，更是如同被無形的山嶽正面撞擊，慘叫著倒飛出去，堅硬的鱗甲寸寸碎裂，污血狂噴！
恐怖的衝擊波甚至將周圍數十米內所有正在交戰的污穢生物和人類戰士都掀飛出去！污穢生物一片狼藉，而人類戰士雖然也被震得氣血翻湧，卻並未受傷，反而獲得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是…援軍？！」 「那…那是誰？！」 廢墟中的殘兵們震驚地看著空中那如同天神下凡般的身影。
李衛國身形緩緩落下，擋在了那扇半開的合金大門前，如同不可逾越的山嶽。他目光冰冷地掃視著被震退、陷入短暫混亂的污穢生物群，最後落在那頭額頭鑲嵌幽藍晶體的精英人魚首領身上。
「歸墟的爪牙…當誅！」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玄黃光芒凝聚，一座微縮的山嶽虛影在其中沉浮。這一次，不再是鎮壓，而是純粹的毀滅！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那棟半地下建築內，那台閃爍著幽幽藍光的「方舟核心」伺服器機櫃，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屏幕上無數數據流瘋狂閃爍、報錯！
「警告！警告！空間坐標錨定異常！檢測到超高強度空間波動！來源…渤海目標坐標！能量層級…超越閾值！」 一個電子合成音尖銳地響起。
幾乎同時！
李衛國、沈微瀾、蘇晚、乃至所有精神力稍強的人，都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到靈魂深處的恐怖意志，如同跨越了無盡空間，瞬間降臨！這股意志比之前遭遇的任何歸墟投影都要龐大、純粹、深邃！充滿了對生命、對秩序、對一切存在的極致漠然與吞噬欲望！
李衛國猛地抬頭，目光穿透鉛雲，仿佛看到了渤海深處那混亂的空間褶皺核心！
在那裡，粘稠污穢的黑暗能量如同沸騰的巨卵，緩緩裂開了一道縫隙！縫隙深處，並非實體，而是一隻巨大無比、冰冷到凍結時空的——**深藍之瞳**！
那瞳孔中，沒有情感，只有無盡的混亂漩渦，倒映著整個星球瀕死的哀嚎！它靜靜地「注視」著驪山的方向，注視著剛剛甦醒、散發出山嶽氣息的李衛國！
歸墟意志…真正的目光…投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