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幽徑低語，淵影窺伺
禿鷲如同壁虎般在濕滑的岩壁上快速移動，強效藥劑和五行生機帶來的短暫亢奮，讓他忽略了右臂斷腕處綁著匕首的劇痛和毒素殘留的麻痹。他布滿血絲的眼睛銳利地掃過每一道岩縫，每一處被厚厚苔蘚覆蓋的凹陷。匕首的尖端不時撬開鬆動的石塊，探查著背後的虛實。
天坑內寂靜得可怕，只有水潭深處偶爾傳來幾聲細微的水泡破裂聲，以及青銅古樹金紅翠綠光芒流轉時發出的、如同金屬熔煉般的低沉嗡鳴。這寂靜非但不能讓人安心，反而如同繃緊的弓弦，預示著更大的風暴。
沈微瀾背靠著一塊凸起的岩石，合金匕首橫在胸前，左肩的傷口在五行生機光雨的滋養下已停止滲血，但深可見骨的創傷依舊限制著她的動作。她一半心神警惕著水潭的動靜，另一半則關注著禿鷲的探查和李衛國的狀態。李衛國在古樹枝條傳遞的五行生機滋養下，氣息依舊微弱，但那份屬於山嶽的沉凝感卻在緩慢增強，仿佛沉睡的巨獸正在積蓄力量。棒梗躺在他身邊，小眉頭緊鎖，似乎在昏迷中也在承受著什麼。
蘇晚盤膝坐在稍遠處，閉目調息。她的指尖縈繞著微弱的靈光，虛空中不斷有細小的、結構複雜的空間符紋生滅。她在全力解析澤磚上拓印下的歸墟坐標，試圖找到其中可能存在的空間薄弱點或規律。那扭曲的漩渦觸手眼球印記，如同活物般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惡意，每一次解析都讓她精神如同被針刺。
「這裡！」禿鷲嘶啞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打破了死寂。
眾人精神一振，立刻循聲望去。
禿鷲正位於水潭靠近岩壁的一側，距離水面只有半米不到。他扒開了一大片濃密得如同墨綠色絨毯的苔蘚和糾纏的藤蔓，露出了後面一個幽深、僅容一人勉強鑽入的洞口。洞口邊緣的岩石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被水流長期沖刷又乾涸的圓潤感，更深處則是一片絕對的黑暗，連青銅古樹的光芒都無法滲透進去。
一股微弱、卻極其陰冷潮濕的氣流，正從洞口深處緩緩吹出，帶著濃重的、混合著淤泥、鐵鏽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深海腥氣的味道。這氣流拂過皮膚，帶來一種滑膩冰冷的感覺，仿佛被某種深海生物的粘液觸碰。
「通道！有氣流，通向深處！」禿鷲用匕首敲了敲洞口邊緣的岩石，發出沉悶的迴響，顯示後面並非實心。他側耳傾聽片刻，臉色變得凝重，「裡面有聲音…很雜，很低，像是…很多人在很遠的地方哭，又像是…水流在骨頭縫裡鑽…」
梟拖著傷體靠近，也湊到洞口仔細感應，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駭然：「不止…還有…爪子刮擦岩石的聲音…很多…在下面深處…」
婁曉娥臉色微變，她的文氣對精神層面的感知最為敏銳。她靠近洞口，精神力如同觸鬚般小心翼翼地探入那濃稠的黑暗。剎那間，無數混亂、扭曲、充滿痛苦與饑渴的意念碎片如同冰冷的潮水般衝擊而來！
「…餓…血肉…鮮活…」
「…歸…墟…召喚…永恆…」
「…痛…好痛…撕碎…一切…」
「…龍…龍脈…鑰匙…吞噬…」
這些意念並非清晰的語言，而是如同夢魘般的囈語和情緒碎片，充滿了極致的負面能量和歸墟的污穢意志！它們仿佛來自深淵底層無數沉淪的怨魂，又像是某種龐大意志散逸出的、污染性的精神輻射！
「精神污染！」婁曉娥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急忙收回精神力，指尖文氣流轉，在身前布下一層薄薄的精神屏障，才將那冰冷的囈語隔絕在外。饒是如此，她依舊感到一陣心悸和眩暈。
「通道確認了，但裡面…是鬼蜮。」沈微瀾的聲音冰冷，沒有絲毫意外。通往歸墟節點的路徑，怎麼可能風和日麗？「禿鷲，洞口結構？能擴大嗎？」
禿鷲仔細檢查了洞口周圍的岩層：「結構還算穩定，但岩石很硬，是深層玄武岩。強行爆破或者用工具擴大，動靜太大，可能引起裡面東西的警覺，甚至引發坍塌。」他指了指洞口邊緣一些細微的、如同刻痕般的紋路，「這些…像是某種爪子或者牙齒留下的刮痕，很新。」
眾人心中一凜。顯然，已經有東西從這裡進出過，或者…正在窺伺著外面！
「只能鑽進去了。」梟咬著牙，看著那狹小的洞口，「我打頭陣。」他試圖挺直身體，但胸口的劇痛讓他動作一滯。
「不，我來。」禿鷲按住他，眼中是藥物催發的瘋狂和決絕，「我狀態最好，感知也最敏銳。梟，你斷後，照應蘇晚和婁曉娥。」他看向沈微瀾，「隊長，決策。」
沈微瀾沒有任何猶豫，時間就是生命！「禿鷲探路，保持精神連結，發現異常立刻示警！婁曉娥，你緊隨禿鷲，用文氣護住他精神，同時儘量屏蔽我們自身的氣息和精神波動！蘇晚，你在我之後，隨時準備應對空間異常和布置隔絕符籙！梟，你負責攜帶棒梗！我負責李衛國！行動！」
命令簡潔而冷酷，這是絕境中唯一的選擇。
禿鷲深吸一口氣，那混合著深海腥臭和污穢囈語的陰冷氣流湧入肺腑，反而讓他藥物催發的神經更加亢奮。他眼中血絲更重，低吼一聲，身體如同靈活的泥鰍，率先鑽入了那狹小的洞口，瞬間被濃稠的黑暗吞噬。
婁曉娥緊隨其後，指尖文氣凝聚成一個散發著溫潤白光的光球，勉強照亮前方不到一米的範圍，同時一層無形的文氣屏障籠罩在禿鷲和自己身上，竭力抵抗著那無孔不入的冰冷囈語和精神污染。進入通道的瞬間，那如同萬千怨魂在耳邊低語的聲音驟然放大數倍，衝擊著她的識海，讓她臉色又白了幾分。
接著是蘇晚。她手中捏著幾枚散發著微光的玉符，警惕地觀察著通道的岩壁。岩壁濕滑冰冷，覆蓋著一層滑膩的、深綠色的苔蘚狀物質，觸手冰涼粘稠。通道並非筆直，而是曲折向下，坡度陡峭。空氣越來越潮濕陰冷，那股深海淤泥和鐵鏽的腥臭味也越發濃烈，其中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沈微瀾將李衛國背在背上，用撕下的布條緊緊固定。李衛國的身體異常沉重，如同背負著一座小山。梟則抱起昏迷的棒梗，動作小心翼翼。
當最後一人鑽入洞口，青銅古樹的光芒徹底被隔絕在外。通道內只剩下婁曉娥文氣光球那微弱搖曳的光芒，以及眾人壓抑的呼吸聲。那無處不在的低語如同冰冷的潮汐，不斷沖刷著每個人的神經。腳下濕滑，每一步都需萬分小心。
通道一路向下，越來越深。禿鷲在最前方，如同黑暗中的獵犬，憑藉著強化後的感知和本能，在錯綜複雜的岔道中選擇著路徑。他手中的匕首不時在岩壁上留下細微的刻痕作為標記。婁曉娥的文氣光球如同風中之燭，在濃重的黑暗和精神污染下艱難維持著。
「左轉…坡度變緩…前面空間…似乎大了一點…」禿鷲嘶啞的聲音通過精神連結傳來，帶著一絲不確定。
眾人精神微振，加快腳步。果然，轉過一個彎角，狹窄的通道豁然開朗，進入了一個相對開闊的溶洞腔室。腔室不大，中央有一片淺淺的、散發著微弱磷光的積水。積水邊緣的岩石上，散落著一些慘白色的…碎片？
禿鷲蹲下身，用匕首撥弄了一下。是骨頭！某種大型生物的肋骨和腿骨碎片，上面布滿了深刻的齒痕和爪印！還有一些破碎的、帶著鱗片的皮膜，散發著濃烈的腥臭。
「是人魚的骨頭…被吃掉了。」禿鷲的聲音帶著寒意，「看齒痕…不是同類。」
一股更加濃烈的不安籠罩了眾人。這裡不僅有歸墟的污染和怨魂低語，還有未知的、更兇殘的獵食者！
就在這時！
「小心上面！」蘇晚突然厲聲示警！
幾乎同時，婁曉娥的文氣光球猛地向上晃動！只見溶洞頂部那倒垂的、濕漉漉的鐘乳石叢中，數道無聲無息的慘白影子如同鬼魅般撲落！它們體型比之前的人魚小得多，只有半人高，但四肢更加纖細扭曲，覆蓋著滑膩的黑色鱗片，沒有眼睛，只有一張占據了半個頭顱、布滿細密螺旋尖牙的巨口！行動迅捷如電，悄無聲息！
「影鱗水鬼！」沈微瀾瞳孔驟縮，瞬間認出了這種只在機密檔案中記載的、歸墟外圍的恐怖哨兵！它們擅長潛伏暗殺，爪牙帶有劇毒和神經麻痹效果！
禿鷲反應最快，怒吼一聲，綁著匕首的斷腕如同毒蛇般向上撩起，合金匕首帶著寒光，精準地刺入一頭撲向他面門的影鱗水鬼咽喉！腥臭的黑色血液噴濺而出！
另一頭水鬼的利爪已經抓向婁曉娥的後頸！婁曉娥文氣護體，一層無形的屏障浮現，水鬼的利爪抓在屏障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帶起一串火花！但巨大的衝擊力依舊讓她踉蹌後退！
沈微瀾背著李衛國，行動受限，只能側身閃避，同時合金匕首反手刺出，逼退襲向蘇晚的一頭水鬼！匕首划過水鬼的鱗片，竟然只留下淺淺的白痕！
梟抱著棒梗，行動最是不便。一頭水鬼無聲無息地從側面陰影中撲出，布滿尖牙的巨口狠狠咬向他抱著棒梗的手臂！
「滾開！」梟怒吼一聲，身體猛地向後一仰，險險避開了那致命的撕咬，同時抬腳狠狠踹在水鬼柔軟的腹部！水鬼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被踹飛出去，撞在岩壁上。
然而，更多的慘白影子從頂部的鐘乳石叢和四周的岩縫中無聲湧出！它們如同潮水般撲向眾人，狹窄的溶洞瞬間變成了血腥的角斗場！利爪破空聲、尖牙撕咬聲、匕首撞擊鱗片的脆響、以及眾人壓抑的怒吼交織在一起！
混亂中，背著李衛國的沈微瀾成為重點目標！數頭影鱗水鬼同時撲向她！她左肩傷口劇痛，動作一滯！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直處於深度休眠、被沈微瀾背在身後的李衛國，緊閉的眼皮猛地跳動了一下！
一股微弱卻無比凝練厚重的玄黃光芒，毫無徵兆地從他體內透出！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存在感」，如同沉睡的山嶽微微翻了個身！
**嗡——！**
一股無形的、源自大地的脈動波紋，以李衛國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
天坑內寂靜得可怕，只有水潭深處偶爾傳來幾聲細微的水泡破裂聲，以及青銅古樹金紅翠綠光芒流轉時發出的、如同金屬熔煉般的低沉嗡鳴。這寂靜非但不能讓人安心，反而如同繃緊的弓弦，預示著更大的風暴。
沈微瀾背靠著一塊凸起的岩石，合金匕首橫在胸前，左肩的傷口在五行生機光雨的滋養下已停止滲血，但深可見骨的創傷依舊限制著她的動作。她一半心神警惕著水潭的動靜，另一半則關注著禿鷲的探查和李衛國的狀態。李衛國在古樹枝條傳遞的五行生機滋養下，氣息依舊微弱，但那份屬於山嶽的沉凝感卻在緩慢增強，仿佛沉睡的巨獸正在積蓄力量。棒梗躺在他身邊，小眉頭緊鎖，似乎在昏迷中也在承受著什麼。
蘇晚盤膝坐在稍遠處，閉目調息。她的指尖縈繞著微弱的靈光，虛空中不斷有細小的、結構複雜的空間符紋生滅。她在全力解析澤磚上拓印下的歸墟坐標，試圖找到其中可能存在的空間薄弱點或規律。那扭曲的漩渦觸手眼球印記，如同活物般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惡意，每一次解析都讓她精神如同被針刺。
「這裡！」禿鷲嘶啞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打破了死寂。
眾人精神一振，立刻循聲望去。
禿鷲正位於水潭靠近岩壁的一側，距離水面只有半米不到。他扒開了一大片濃密得如同墨綠色絨毯的苔蘚和糾纏的藤蔓，露出了後面一個幽深、僅容一人勉強鑽入的洞口。洞口邊緣的岩石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被水流長期沖刷又乾涸的圓潤感，更深處則是一片絕對的黑暗，連青銅古樹的光芒都無法滲透進去。
一股微弱、卻極其陰冷潮濕的氣流，正從洞口深處緩緩吹出，帶著濃重的、混合著淤泥、鐵鏽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深海腥氣的味道。這氣流拂過皮膚，帶來一種滑膩冰冷的感覺，仿佛被某種深海生物的粘液觸碰。
「通道！有氣流，通向深處！」禿鷲用匕首敲了敲洞口邊緣的岩石，發出沉悶的迴響，顯示後面並非實心。他側耳傾聽片刻，臉色變得凝重，「裡面有聲音…很雜，很低，像是…很多人在很遠的地方哭，又像是…水流在骨頭縫裡鑽…」
梟拖著傷體靠近，也湊到洞口仔細感應，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駭然：「不止…還有…爪子刮擦岩石的聲音…很多…在下面深處…」
婁曉娥臉色微變，她的文氣對精神層面的感知最為敏銳。她靠近洞口，精神力如同觸鬚般小心翼翼地探入那濃稠的黑暗。剎那間，無數混亂、扭曲、充滿痛苦與饑渴的意念碎片如同冰冷的潮水般衝擊而來！
「…餓…血肉…鮮活…」
「…歸…墟…召喚…永恆…」
「…痛…好痛…撕碎…一切…」
「…龍…龍脈…鑰匙…吞噬…」
這些意念並非清晰的語言，而是如同夢魘般的囈語和情緒碎片，充滿了極致的負面能量和歸墟的污穢意志！它們仿佛來自深淵底層無數沉淪的怨魂，又像是某種龐大意志散逸出的、污染性的精神輻射！
「精神污染！」婁曉娥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急忙收回精神力，指尖文氣流轉，在身前布下一層薄薄的精神屏障，才將那冰冷的囈語隔絕在外。饒是如此，她依舊感到一陣心悸和眩暈。
「通道確認了，但裡面…是鬼蜮。」沈微瀾的聲音冰冷，沒有絲毫意外。通往歸墟節點的路徑，怎麼可能風和日麗？「禿鷲，洞口結構？能擴大嗎？」
禿鷲仔細檢查了洞口周圍的岩層：「結構還算穩定，但岩石很硬，是深層玄武岩。強行爆破或者用工具擴大，動靜太大，可能引起裡面東西的警覺，甚至引發坍塌。」他指了指洞口邊緣一些細微的、如同刻痕般的紋路，「這些…像是某種爪子或者牙齒留下的刮痕，很新。」
眾人心中一凜。顯然，已經有東西從這裡進出過，或者…正在窺伺著外面！
「只能鑽進去了。」梟咬著牙，看著那狹小的洞口，「我打頭陣。」他試圖挺直身體，但胸口的劇痛讓他動作一滯。
「不，我來。」禿鷲按住他，眼中是藥物催發的瘋狂和決絕，「我狀態最好，感知也最敏銳。梟，你斷後，照應蘇晚和婁曉娥。」他看向沈微瀾，「隊長，決策。」
沈微瀾沒有任何猶豫，時間就是生命！「禿鷲探路，保持精神連結，發現異常立刻示警！婁曉娥，你緊隨禿鷲，用文氣護住他精神，同時儘量屏蔽我們自身的氣息和精神波動！蘇晚，你在我之後，隨時準備應對空間異常和布置隔絕符籙！梟，你負責攜帶棒梗！我負責李衛國！行動！」
命令簡潔而冷酷，這是絕境中唯一的選擇。
禿鷲深吸一口氣，那混合著深海腥臭和污穢囈語的陰冷氣流湧入肺腑，反而讓他藥物催發的神經更加亢奮。他眼中血絲更重，低吼一聲，身體如同靈活的泥鰍，率先鑽入了那狹小的洞口，瞬間被濃稠的黑暗吞噬。
婁曉娥緊隨其後，指尖文氣凝聚成一個散發著溫潤白光的光球，勉強照亮前方不到一米的範圍，同時一層無形的文氣屏障籠罩在禿鷲和自己身上，竭力抵抗著那無孔不入的冰冷囈語和精神污染。進入通道的瞬間，那如同萬千怨魂在耳邊低語的聲音驟然放大數倍，衝擊著她的識海，讓她臉色又白了幾分。
接著是蘇晚。她手中捏著幾枚散發著微光的玉符，警惕地觀察著通道的岩壁。岩壁濕滑冰冷，覆蓋著一層滑膩的、深綠色的苔蘚狀物質，觸手冰涼粘稠。通道並非筆直，而是曲折向下，坡度陡峭。空氣越來越潮濕陰冷，那股深海淤泥和鐵鏽的腥臭味也越發濃烈，其中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沈微瀾將李衛國背在背上，用撕下的布條緊緊固定。李衛國的身體異常沉重，如同背負著一座小山。梟則抱起昏迷的棒梗，動作小心翼翼。
當最後一人鑽入洞口，青銅古樹的光芒徹底被隔絕在外。通道內只剩下婁曉娥文氣光球那微弱搖曳的光芒，以及眾人壓抑的呼吸聲。那無處不在的低語如同冰冷的潮汐，不斷沖刷著每個人的神經。腳下濕滑，每一步都需萬分小心。
通道一路向下，越來越深。禿鷲在最前方，如同黑暗中的獵犬，憑藉著強化後的感知和本能，在錯綜複雜的岔道中選擇著路徑。他手中的匕首不時在岩壁上留下細微的刻痕作為標記。婁曉娥的文氣光球如同風中之燭，在濃重的黑暗和精神污染下艱難維持著。
「左轉…坡度變緩…前面空間…似乎大了一點…」禿鷲嘶啞的聲音通過精神連結傳來，帶著一絲不確定。
眾人精神微振，加快腳步。果然，轉過一個彎角，狹窄的通道豁然開朗，進入了一個相對開闊的溶洞腔室。腔室不大，中央有一片淺淺的、散發著微弱磷光的積水。積水邊緣的岩石上，散落著一些慘白色的…碎片？
禿鷲蹲下身，用匕首撥弄了一下。是骨頭！某種大型生物的肋骨和腿骨碎片，上面布滿了深刻的齒痕和爪印！還有一些破碎的、帶著鱗片的皮膜，散發著濃烈的腥臭。
「是人魚的骨頭…被吃掉了。」禿鷲的聲音帶著寒意，「看齒痕…不是同類。」
一股更加濃烈的不安籠罩了眾人。這裡不僅有歸墟的污染和怨魂低語，還有未知的、更兇殘的獵食者！
就在這時！
「小心上面！」蘇晚突然厲聲示警！
幾乎同時，婁曉娥的文氣光球猛地向上晃動！只見溶洞頂部那倒垂的、濕漉漉的鐘乳石叢中，數道無聲無息的慘白影子如同鬼魅般撲落！它們體型比之前的人魚小得多，只有半人高，但四肢更加纖細扭曲，覆蓋著滑膩的黑色鱗片，沒有眼睛，只有一張占據了半個頭顱、布滿細密螺旋尖牙的巨口！行動迅捷如電，悄無聲息！
「影鱗水鬼！」沈微瀾瞳孔驟縮，瞬間認出了這種只在機密檔案中記載的、歸墟外圍的恐怖哨兵！它們擅長潛伏暗殺，爪牙帶有劇毒和神經麻痹效果！
禿鷲反應最快，怒吼一聲，綁著匕首的斷腕如同毒蛇般向上撩起，合金匕首帶著寒光，精準地刺入一頭撲向他面門的影鱗水鬼咽喉！腥臭的黑色血液噴濺而出！
另一頭水鬼的利爪已經抓向婁曉娥的後頸！婁曉娥文氣護體，一層無形的屏障浮現，水鬼的利爪抓在屏障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帶起一串火花！但巨大的衝擊力依舊讓她踉蹌後退！
沈微瀾背著李衛國，行動受限，只能側身閃避，同時合金匕首反手刺出，逼退襲向蘇晚的一頭水鬼！匕首划過水鬼的鱗片，竟然只留下淺淺的白痕！
梟抱著棒梗，行動最是不便。一頭水鬼無聲無息地從側面陰影中撲出，布滿尖牙的巨口狠狠咬向他抱著棒梗的手臂！
「滾開！」梟怒吼一聲，身體猛地向後一仰，險險避開了那致命的撕咬，同時抬腳狠狠踹在水鬼柔軟的腹部！水鬼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被踹飛出去，撞在岩壁上。
然而，更多的慘白影子從頂部的鐘乳石叢和四周的岩縫中無聲湧出！它們如同潮水般撲向眾人，狹窄的溶洞瞬間變成了血腥的角斗場！利爪破空聲、尖牙撕咬聲、匕首撞擊鱗片的脆響、以及眾人壓抑的怒吼交織在一起！
混亂中，背著李衛國的沈微瀾成為重點目標！數頭影鱗水鬼同時撲向她！她左肩傷口劇痛，動作一滯！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直處於深度休眠、被沈微瀾背在身後的李衛國，緊閉的眼皮猛地跳動了一下！
一股微弱卻無比凝練厚重的玄黃光芒，毫無徵兆地從他體內透出！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存在感」，如同沉睡的山嶽微微翻了個身！
**嗡——！**
一股無形的、源自大地的脈動波紋，以李衛國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