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2 謝謝你
「要把他們都送走嗎？」，土地勉強轉動了輪迴之門。
因為判官難尋，所以它的開閉將完全隨機，而不像從前那樣，賞善罰惡，事實上成為幸運大轉盤一般的存在，運氣好再世為人，運氣不好就豬圈裡做兄弟了。
「不成。」，陸冠拒絕了。
輪迴雖然隨機，結果有好有壞，但本質上還是給了重生投胎的機會。
這樣的機會，不是所有人都能享有的，真正陰司在的時候，有些魂魄是會被直接打散，或者下入地獄折磨夠時間，才能得享輪迴。
眼前這些鬼大王的幫凶，肯定有不少是不配入輪迴的。
陸冠想要讓有資格入輪迴的人入輪迴，即使這只是小範圍的正義。
但他還沒想好怎麼做。
驚堂木沉沉的，很有分量.....有了！
陸冠眼睛一亮。
就由我，來當一回判官。
「你來當判官？！」，大茂，土地，西門雪都驚了。
陸冠點點頭，將法力注入那塊烏沉的驚堂木中。
驚堂木發出讓人牙酸的吱喳聲，似乎已經不堪承受，比起鬼王那綿軟無力的法力，陸冠的法力簡直剛猛強勁，拒絕不能。
驚堂木噴了，噴出了數十道烏黑光束。
照射到所有鬼物的頭上。
陸冠使出他的隱身術。
一千個陸冠出現，又迅速合成三十個左右。
「你做過什麼惡？」，三十個陸冠齊聲發問。
鬼物們都老實作答。
大部分都是像馬家三女一樣的鬼物，其最大的惡，就是把普通人引到「都來此」陰司破壞陽氣。
這算是被脅迫的。
而以馬公馬婆為代表的主事者，干下的壞事就多多了。
有的甚至生前就是大惡棍，死後繼續作威作福。
不過這也好理解。
除了極少數執念過深的人，大部分化作鬼的人都只是更進一步的強化了自己性格。
於是愛欺負人的死後依舊愛欺負鬼，經常受窩囊氣的死後繼續受窩囊氣。
隨著眾鬼個個老實交代。
陸冠也做到了心中有數，誰走誰留，已經有了決斷。
「陸大人！請您饒了我們吧！」，馬公馬婆跪下來求饒。
他們兩個生前，其實是做包子的，但材料，卻是行走來往的客人，他們把來往的客人蒙倒，然後動手，可以說，在人盡其材這方面，算是走到了前列。
而這樣的人在袒露心聲後，著實把所有人都給噁心了個乾淨，自然沒有人想他們入輪迴。
入茅坑還差不多。
這樣的惡鬼有大約七八個。
他們吐露出內心的真實陰暗之後，立刻後悔不已。
隨即擁在一起，大聲嚷嚷：「我們也要入輪迴！」「要公平！」「鬼鬼平等！」
原本安靜的亂葬崗，一下子變得亂鬨鬨的。
陸冠展顏一笑，春風和煦：「都有誰不能入，卻說要入輪迴的？我清點一下。」
那七八個鬼面面相覷，壯著膽子湊到了一起。
「大人，是我們幾個。」
「把你們的訴求再說一遍。」
「大人，我們也想入輪迴。」
「我不同意。」，陸冠回答的言簡意賅，比他的回答更簡潔有力的，是他手中的劍光。
一劍，八鬼灰飛煙滅！
.......
新安土地開啟了幸運大轉盤，把這些鬼一個接著一個，像扔兔子一樣扔進去。
至於轉到了什麼，就完全由自己的運氣，祖墳在這個亂葬崗的，趕緊去拜拜，說不定運氣會變好。
「所以修長生久視的法門就是拒入輪迴嗎？」，陸冠問道，今天見識了六道輪迴這麼輕易的被打開，頓時就產生了很多關於生死的討論。
「嗯....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出乎意料的，西門雪給了一個模糊的答案，不像她一貫的作風。
「那到底是不是呢？」，陸冠突然很想逗逗她，西門學認真的樣子，特別好玩。
「修長生，為的是延壽，但輪迴之苦，非經雷劫升仙者，不可逃脫。」
「神道崩壞之後，對於凡人的輪迴約束還在，正常死亡之後，只要不是有執念成了惡鬼，一般還是能進入輪迴的。少了判官，但六道輪迴基本的運轉還能維持，不過像牛頭馬面，日夜遊神這些專職捉拿逆天求活修士的神靈消失，大修士的壽命越來越長，甚至可以說已經延長超過一倍了！」
「但死亡不可避免，沒有神明強制，輪迴之力對修士的約束，雖然很弱，但也會在體內日積月累，最終崩塌，還是逃不了一死。」
陸冠點點頭，他屬於隨遇而安的類型，並不執念於活得天長地久，也只是隨口一問。
「那個.....道長，我可以不入輪迴嗎？」，身後傳來怯生生的聲音。
陸冠和西門雪轉身，見是一個還帶著稚氣的可憐形象，於是半是嚇唬半是玩笑道：「不想入輪迴，難道是想死在我的劍下嗎？會很痛的。」
「嗯....也好！」，誰料那小女鬼竟然用力點頭，直接答應了。
「這......」，陸冠犯了難，和西門雪來回對視幾眼。
此時新安土地已經幾乎把所有的鬼都投入到輪迴中去了，只剩下這個小鬼。
她的眼睛裡，沒有對永遠消散的恐懼，只有無盡的黯淡。
陸冠想起來，她是一個連勾引閒漢都沒做過的小鬼，在「都來此」陰司里，算是最沒有存在感的小鬼。
「那麼，能告訴我，為什麼嗎？」，陸冠難得溫柔起來。
「因為...因為....因為活著太苦了，死了也很辛苦，好像無論怎麼樣，只要存在於天地間，就有無窮無盡的痛苦....」
女孩囁嚅著。
西門雪掐起符籙。
小女鬼的生平走馬燈一樣的播放出來。
出生於大災之年，家人不喜她，勉強熬過去，稍長大些，又遇到飢年，被賣給同鄉地主，仍吃不飽，地主後來得罪了土匪，家破人亡，於是開始流浪。
在一個饑寒交迫的夜晚，醒來之後，就變成了小鬼，誤入了「都來此」陰司，忙碌許多雜事，換得一口陽氣，吊著命罷了。
西門雪黯然的掐掉了手中的符籙。
她的確，不想繼續活下去了。
陸冠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好，不過臨死前，吃頓飽飯吧。」
說罷伸出手，貼在小女鬼的臉上，溫暖強大的陽氣源源不斷的渡給了這個小女鬼。
她大口的吃著，吃著，瘦小的鬼軀一點一點膨脹，幾個呼吸之間，就長成了亭亭玉立的模樣。
是她無論生前，還是死後，都不曾長到的大小。
淚水從她眼裡流下。
「謝謝你，我叫劉毛毛，謝謝你。」
因為判官難尋，所以它的開閉將完全隨機，而不像從前那樣，賞善罰惡，事實上成為幸運大轉盤一般的存在，運氣好再世為人，運氣不好就豬圈裡做兄弟了。
「不成。」，陸冠拒絕了。
輪迴雖然隨機，結果有好有壞，但本質上還是給了重生投胎的機會。
這樣的機會，不是所有人都能享有的，真正陰司在的時候，有些魂魄是會被直接打散，或者下入地獄折磨夠時間，才能得享輪迴。
眼前這些鬼大王的幫凶，肯定有不少是不配入輪迴的。
陸冠想要讓有資格入輪迴的人入輪迴，即使這只是小範圍的正義。
但他還沒想好怎麼做。
驚堂木沉沉的，很有分量.....有了！
陸冠眼睛一亮。
就由我，來當一回判官。
「你來當判官？！」，大茂，土地，西門雪都驚了。
陸冠點點頭，將法力注入那塊烏沉的驚堂木中。
驚堂木發出讓人牙酸的吱喳聲，似乎已經不堪承受，比起鬼王那綿軟無力的法力，陸冠的法力簡直剛猛強勁，拒絕不能。
驚堂木噴了，噴出了數十道烏黑光束。
照射到所有鬼物的頭上。
陸冠使出他的隱身術。
一千個陸冠出現，又迅速合成三十個左右。
「你做過什麼惡？」，三十個陸冠齊聲發問。
鬼物們都老實作答。
大部分都是像馬家三女一樣的鬼物，其最大的惡，就是把普通人引到「都來此」陰司破壞陽氣。
這算是被脅迫的。
而以馬公馬婆為代表的主事者，干下的壞事就多多了。
有的甚至生前就是大惡棍，死後繼續作威作福。
不過這也好理解。
除了極少數執念過深的人，大部分化作鬼的人都只是更進一步的強化了自己性格。
於是愛欺負人的死後依舊愛欺負鬼，經常受窩囊氣的死後繼續受窩囊氣。
隨著眾鬼個個老實交代。
陸冠也做到了心中有數，誰走誰留，已經有了決斷。
「陸大人！請您饒了我們吧！」，馬公馬婆跪下來求饒。
他們兩個生前，其實是做包子的，但材料，卻是行走來往的客人，他們把來往的客人蒙倒，然後動手，可以說，在人盡其材這方面，算是走到了前列。
而這樣的人在袒露心聲後，著實把所有人都給噁心了個乾淨，自然沒有人想他們入輪迴。
入茅坑還差不多。
這樣的惡鬼有大約七八個。
他們吐露出內心的真實陰暗之後，立刻後悔不已。
隨即擁在一起，大聲嚷嚷：「我們也要入輪迴！」「要公平！」「鬼鬼平等！」
原本安靜的亂葬崗，一下子變得亂鬨鬨的。
陸冠展顏一笑，春風和煦：「都有誰不能入，卻說要入輪迴的？我清點一下。」
那七八個鬼面面相覷，壯著膽子湊到了一起。
「大人，是我們幾個。」
「把你們的訴求再說一遍。」
「大人，我們也想入輪迴。」
「我不同意。」，陸冠回答的言簡意賅，比他的回答更簡潔有力的，是他手中的劍光。
一劍，八鬼灰飛煙滅！
.......
新安土地開啟了幸運大轉盤，把這些鬼一個接著一個，像扔兔子一樣扔進去。
至於轉到了什麼，就完全由自己的運氣，祖墳在這個亂葬崗的，趕緊去拜拜，說不定運氣會變好。
「所以修長生久視的法門就是拒入輪迴嗎？」，陸冠問道，今天見識了六道輪迴這麼輕易的被打開，頓時就產生了很多關於生死的討論。
「嗯....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出乎意料的，西門雪給了一個模糊的答案，不像她一貫的作風。
「那到底是不是呢？」，陸冠突然很想逗逗她，西門學認真的樣子，特別好玩。
「修長生，為的是延壽，但輪迴之苦，非經雷劫升仙者，不可逃脫。」
「神道崩壞之後，對於凡人的輪迴約束還在，正常死亡之後，只要不是有執念成了惡鬼，一般還是能進入輪迴的。少了判官，但六道輪迴基本的運轉還能維持，不過像牛頭馬面，日夜遊神這些專職捉拿逆天求活修士的神靈消失，大修士的壽命越來越長，甚至可以說已經延長超過一倍了！」
「但死亡不可避免，沒有神明強制，輪迴之力對修士的約束，雖然很弱，但也會在體內日積月累，最終崩塌，還是逃不了一死。」
陸冠點點頭，他屬於隨遇而安的類型，並不執念於活得天長地久，也只是隨口一問。
「那個.....道長，我可以不入輪迴嗎？」，身後傳來怯生生的聲音。
陸冠和西門雪轉身，見是一個還帶著稚氣的可憐形象，於是半是嚇唬半是玩笑道：「不想入輪迴，難道是想死在我的劍下嗎？會很痛的。」
「嗯....也好！」，誰料那小女鬼竟然用力點頭，直接答應了。
「這......」，陸冠犯了難，和西門雪來回對視幾眼。
此時新安土地已經幾乎把所有的鬼都投入到輪迴中去了，只剩下這個小鬼。
她的眼睛裡，沒有對永遠消散的恐懼，只有無盡的黯淡。
陸冠想起來，她是一個連勾引閒漢都沒做過的小鬼，在「都來此」陰司里，算是最沒有存在感的小鬼。
「那麼，能告訴我，為什麼嗎？」，陸冠難得溫柔起來。
「因為...因為....因為活著太苦了，死了也很辛苦，好像無論怎麼樣，只要存在於天地間，就有無窮無盡的痛苦....」
女孩囁嚅著。
西門雪掐起符籙。
小女鬼的生平走馬燈一樣的播放出來。
出生於大災之年，家人不喜她，勉強熬過去，稍長大些，又遇到飢年，被賣給同鄉地主，仍吃不飽，地主後來得罪了土匪，家破人亡，於是開始流浪。
在一個饑寒交迫的夜晚，醒來之後，就變成了小鬼，誤入了「都來此」陰司，忙碌許多雜事，換得一口陽氣，吊著命罷了。
西門雪黯然的掐掉了手中的符籙。
她的確，不想繼續活下去了。
陸冠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好，不過臨死前，吃頓飽飯吧。」
說罷伸出手，貼在小女鬼的臉上，溫暖強大的陽氣源源不斷的渡給了這個小女鬼。
她大口的吃著，吃著，瘦小的鬼軀一點一點膨脹，幾個呼吸之間，就長成了亭亭玉立的模樣。
是她無論生前，還是死後，都不曾長到的大小。
淚水從她眼裡流下。
「謝謝你，我叫劉毛毛，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