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九十九萬年煉心!無盡海大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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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8章 九十九萬年煉心!無盡海大勢力!

  死寂。

  一種足以凍結靈魂與時空的絕對死寂,降臨在這片搖光秘境的入口平台之上。

  先前因蒼天王一拳轟殺宿敵而掀起的喧囂與震動,此刻仿佛成了上一個紀元的遙遠回聲,被一種更加深沉、更加極致的恐懼所徹底吞噬、抹平。

  所有生靈的目光,都凝固在那道屹立於虛空的身影之上——那具名為「急先鋒」的機械族化身。

  他們的視線無法聚焦,因為在那道身影之前,蒼天王原本所站立的空間,已經化作了一片純粹的「無」。

  那不是物理層面的湮滅,不是能量爆發後的塵埃,更不是空間破碎後的裂縫。那是一種「概念」層面的抹除。

  就仿佛有一支無形的大手,拿著一塊橡皮,將「蒼天王」這個存在,從宇宙這幅畫卷之上,徹底地、不留痕跡地擦掉了。

  沒有慘叫,沒有遺言,沒有能量的餘波,甚至沒有法則的殘響。

  只有一個結果。

  一個讓在場每一尊身經百戰、心志堅定的封王強者都從靈魂深處泛起寒意的結果。

  「剛才……發生了什麼?」

  一尊來自巨魔族的封王強者,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他那龐大的身軀此刻竟有些微微的顫抖。

  他曾與蒼天王在一方星域爭奪過機緣,深知對方那具肉身的恐怖。

  那是足以硬撼秘寶,一拳就能打爆一顆生命行星的無上體魄,是「以力證道」這條神路上最璀璨的體現之一。

  然而,就是這樣一具堪稱不朽的戰體,在那道純黑色的光芒面前,脆弱得如同陽光下的泡沫。

  「是神光……一道純黑色的神光。」

  旁邊,一位精通瞳術的羽族封王,聲音乾澀無比,他美麗的雙眸中充滿了血絲,那是強行催動本源瞳術試圖解析剛才那一幕所留下的反噬。

  「我什麼都沒看清,」

  他痛苦地閉上眼,似乎不願再回憶那恐怖的景象,「那道光……它不屬於我們理解的任何一種法則。它不是毀滅,不是寂滅,不是吞噬……它是一種『定義』。它定義了『蒼天王』這個存在,應該歸於虛無。然後,他就歸於虛無了。」

  這番解釋,比直接的死亡描述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在場的封王,哪一個不是執掌一方宇宙國,言出法隨的存在?

  但他們的「法」,是基於宇宙意志之下的規則。

  而「急先鋒」的這一擊,卻像是在制定規則,像是在宣告宇宙的真理。

  這是質的差距,是生命層次上的碾壓。

  「走上神路,以體魄著稱的蒼天王……被一個機械族,從正面……硬碰硬地擊潰了?」

  一尊岩石巨人般的封王喃喃自語,他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機械族,在萬族的普遍認知中,強於計算、強於軍團、強於領域作戰,其單體肉身強度,從來都不是它們的優勢所在。

  可眼前這個「急先手」,徹底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

  一時間,平台上數萬名原本各懷心思、暗流涌動的封王強者,此刻都變得無比安靜。

  再也沒有人敢於私下傳音,再也沒有人敢於釋放氣息進行試探,更沒有人敢於動任何爭鬥的念頭。

  所有的目光,都帶著敬畏、恐懼與不解,小心翼翼地掠過那道機械身影,生怕任何一絲不敬的意念,都會為自己招來那一道純黑色的「抹殺」神光。

  他們毫不懷疑,那道神光,同樣可以輕易地將他們從這個宇宙中徹底「擦」去。

  秦峰靜靜地站立著,機械面甲之下的雙眸古井無波。

  對於周圍的震撼,他並未在意。

  斬殺蒼天王,於他而言,是必然,也是必須。

  同一條神路,容不下兩個「極限」。

  對方的存在,本身就是對他大道的阻礙。

  如今提前清除,正好。

  他更在意的,是剛才那一擊的效果。

  【極限神光】。

  這是他融合畢生所學,在晉升封王后,耗費萬年時光才創造出的本命絕學。


  「威力尚可,對付封王,確實已經足夠了,對付封皇卻不夠。」

  秦峰在心中做出評價。

  就在這片壓抑的寂靜即將化為永恆之際,一道平和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眾人耳邊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氛圍。

  「諸位道友,不必驚慌。」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身穿星辰道袍,手持一枚古樸龜甲的青年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平台中央。

  他的氣息並不強大,僅僅是封侯級別,但他的眼神卻仿佛蘊含著宇宙生滅的至理,平靜而深邃。

  他的出現,沒有引起任何空間波動,仿佛他從一開始就在那裡,只是直到他開口說話,才被眾人「看見」。

  「天機門!」

  有見識廣博的封王強者,認出了對方道袍上那玄奧的星軌紋路,不由得低呼出聲。

  天機門,宇宙中最神秘的組織之一,不參與任何種族紛爭,卻知曉宇宙間最多的秘密。他們的門人,行走於各大險地、秘境,似乎無處不在。

  「在下天機門弟子,『衍七』。」

  那青年微微稽首,目光掃過全場,甚至在秦峰那具機械化身上也只是短暫停留了一瞬,便繼續說道,「奉師門之命,為諸位解說這『搖光傳承』的規則,以免諸位道友枉送了性命。」

  他的話語,讓在場不少強者心中一凜。

  天機門主動現身解說,足以證明這搖光傳承的兇險程度,遠超他們的想像。

  衍七的目光投向那道通往秘境深處的光門,聲音不疾不徐地響起:

  「此地,乃是上古時期赫赫有名的搖光尊者坐化之地。搖光尊者,乃是無上強者,其實力在尊者之中亦是頂尖。其留下的傳承,與心靈意志息息相關。」

  「搖光傳承,共分三關。諸位目前所在的,僅僅是第一關的入口。」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那片籠罩在迷霧中的光門。

  「這第一關,名為『煉心關』。」

  「此關不考驗修為,不考驗法則,更不考驗戰力。它考驗的,唯有一樣東西——道心。」

  衍七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仿佛能直擊人的靈魂深處。

  「進入光門之後,諸位的靈魂將會被引入一方幻境世界。此幻境共有九十九層,每一層,諸位都需要在其中渡過整整一萬年的時光。

  在這一萬年裡,你們會經歷世間種種,紅塵百態,會面臨最極致的誘惑,最深沉的痛苦,最難解的迷茫,以及最徹底的孤獨。」

  「唯有守住本心,道心不動,方能勘破幻境,進入下一層。」

  「九十九層幻境,加起來,便是九十九萬年。」

  「嗡——!」

  衍七的話音剛落,整個平台瞬間炸開了鍋。

  「九十九萬年?在幻境裡?」

  「開什麼玩笑!我等修行至今,也不過百萬年歲月!在幻境中待上近百萬年,出來之後,現實與虛幻還能分得清嗎?」

  「太可怕了!這哪裡是考驗,這分明是想將我們的靈魂徹底同化在幻境之中!」

  「而且每一層都要經歷一萬年……這其中的變數太大了!稍有不慎,心神失守,恐怕就是永世沉淪的下場!」

  無數封王強者臉色劇變。

  他們都是意志堅定之輩,否則也走不到今天這一步。

  但近百萬年的幻境磨礪,這個時間尺度,已經超出了他們能夠承受的心理極限。

  漫長的生命中,他們或許有過長達數萬年乃至十萬年的閉關。

  但那是在現實世界,是在自己能夠掌控的環境下,為了明確的目標而修行。

  而幻境則完全不同。

  在那個世界裡,你的一切都可能被扭曲,你的認知,你的情感,你的記憶……在長達近百萬年的時間沖刷下,誰敢保證自己的「本我」還能剩下多少?

  衍七對於眾人的反應似乎早有預料,他平靜地補充道:「搖光尊者設下此關,本就不是為尋常人準備的。據我天機門記載,自這搖光秘境現世以來,曾有數以千萬計的生靈進入這第一關,其中不乏驚才絕艷之輩。」

  「然而,尋常生靈,大多在五十層左右便會心神崩潰,靈魂被幻境同化,化作其中的一部分。能夠堅持到最後的,萬中無一。」


  「唯有具備大毅力、大智慧,道心堅如神鐵的天驕,才有可能走完這九十九層幻境,獲得進入第二關的資格。」

  他的話,像一盆冷水,澆熄了許多人心中僥倖的火焰。

  但同時,也激起了一部分真正頂尖天驕的好勝之心。

  「大毅力?大智慧?哼,我輩修士,與天爭,與地斗,與人戰,所求便是一個勇猛精進,若是連區區幻境都畏懼,還談何攀登武道巔峰?」

  一名氣息狂暴,渾身繚繞著雷光的封王強者冷哼一聲,第一個邁步而出,毫不猶豫地沖入了那片光門之中,身影瞬間消失不見。

  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第三個。

  那些自忖道心穩固,對自己有著絕對自信的強者,紛紛選擇進入。

  機緣就在眼前,若是連嘗試的勇氣都沒有,那他們的武道之路,恐怕也就到此為止了。

  蒼天王雖然隕落,但他的死,反而從側面證明了「急先鋒」的強大,也讓一些人意識到,想要在這場機緣爭奪中勝出,必須行非常之事。

  秦峰的機械眼眸中,數據流光一閃而過。

  「煉心關麼?倒是與血神塔、聖院的聖塔有些異曲同工之妙。」

  他經歷過的心靈試煉,早已不計其數。

  無論是血神塔中那長達兩千萬年的孤寂閉關,還是直面邪神恐虐意志長達十五萬年的心靈戰爭,都將他的道心淬鍊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地。

  他的「極限之路」,本就是一條最為純粹、最為孤獨、也最為堅定的道路。

  九十九萬年的幻境磨礪,對別人而言是九死一生的天塹,於他而言,或許只是一場……略顯漫長的修行。

  沒有任何猶豫,秦峰控制著「急先鋒」的軀體,邁開步伐,同樣走入了那道光門。

  在他之後,陸陸續續又有數千名封王強者咬牙進入。

  但更多的人,在權衡利弊之後,選擇了放棄。

  他們敬畏地看了一眼那道光門,隨後化作流光,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

  最終,當光門前的平台徹底恢復平靜時,原本在場的上萬生靈,已有超過七成選擇了離去。

  ……

  當秦峰的意識再次清晰時,他發現自己正身處一片無垠的白色空間之中。

  沒有上下四方,沒有時間流逝,只有絕對的空與白。

  一道冰冷的、不含任何感情的意念在他靈魂中響起。

  【煉心關,第一層:枯坐。】

  【任務:在此地靜坐一萬年。】

  【規則:不可修行,不可感悟法則,不可思考任何與武道相關之事。僅可枯坐。】

  秦峰的意識微微一動。

  這個規則,看似簡單,實則無比歹毒。

  對於一個習慣了無時無刻不在思考、不在變強的武者而言,讓他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想,就這麼幹坐著,本身就是一種酷刑。

  尤其是在這樣一個絕對孤寂、沒有任何參照物的環境中,時間的流逝感會被無限拉長,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一萬年的枯坐,足以讓一個心智不堅的人徹底瘋掉。

  然而,秦峰只是平靜地「看」了一眼這片空間,便在原地盤膝坐下。

  他的機械身軀紋絲不動,靈魂本源也沉寂下來,如同萬年不化的寒冰。

  他的意識,進入了一種奇妙的「休眠」狀態。

  一年,十年,百年……

  千年,五千年……

  當第一萬年的最後一秒結束時,那道冰冷的意念再次響起。

  【第一層,通過。】

  眼前的白色空間瞬間破碎,化作了另一番景象。

  他成了一名凡人鐵匠,每日的工作,就是揮動鐵錘,鍛打一塊永遠也鍛打不完的凡鐵。

  【煉心關,第二層:重複。】

  【任務:揮錘一萬年。】

  ……

  【煉心關,第十層:富貴。】

  【任務:作為一方凡人國度的帝王,享受一萬年的極致奢華與權力。】


  ……

  【煉心關,第三十六層:情仇。】

  【任務:經歷一場刻骨銘心、長達萬年的愛恨糾葛。】

  ……

  【煉心關,第七十二層:絕望。】

  【任務:作為一名星際囚徒,被困於一顆荒蕪的星球,目睹宇宙的終結,獨自面對永恆的黑暗與孤寂一萬年。】

  ……

  一層又一層的幻境,一個又一個萬年。

  秦峰的靈魂,仿佛一艘航行在無盡苦海中的孤舟。

  海中掀起滔天巨浪,有欲望的漩渦,有悲傷的冰山,有迷茫的濃霧,有絕望的深淵。

  無數次,幻境中的「他」經歷了生死離別,品嘗了愛恨情仇。

  他曾是手握億萬人生死的皇,也曾是路邊掙扎求生的螻蟻;

  他曾被萬眾敬仰,也曾被至親背叛;他曾擁有過一切,也曾失去過所有。

  這些經歷,足以讓任何一尊封王的道心出現裂痕,甚至徹底崩潰。

  然而,無論外界的幻境如何變幻,無論那艘「孤舟」經歷了怎樣的風浪,在船艙的最深處,秦峰那一點「極限」本我靈光,始終如同永恆的燈塔,不增不減,不垢不淨,光芒恆定。

  他只是一個觀察者。

  冷漠地觀察著幻境中的「自己」,經歷著這一切。

  這些幻境,對於已經勘破「極限」己道的他來說,終究只是虛妄的泡影。他的道,早已超越了這些紅塵俗念的範疇。

  九十萬年……

  九十五萬年……

  九十八萬年……

  當秦峰的意識進入第九十九層幻境時,他發現自己回到了最初的那片白色空間。

  而在他的對面,出現了另一個「他」。

  一個同樣身穿機械戰甲的「急先鋒」。

  【煉心關,第九十九層:問我。】

  【任務:說服『我』,或者被『我』說服。時限,一萬年。】

  對面的「急先鋒」開口了,聲音與他一模一樣。

  「你,為何要走那條『極限』之路?」

  「那是一條沒有盡頭,沒有同伴,註定要與全宇宙為敵的死路。你所做的一切,意義何在?」

  「看看你,為了這條路,你捨棄了金手指,放棄了安逸,甚至不惜上演假死大戲,眾叛親離。你得到了什麼?只有無盡的戰鬥與孤獨。」

  「放棄吧。你擁有【原初奇點】的根基,擁有【雙生面具】的不死之能,你完全可以換一條更輕鬆的路。與混沌邪神合作,你將獲得難以想像的力量。何必如此苦苦支撐?」

  對面的「我」,將秦峰心中所有可能存在的、最微弱的動搖,全部具象化,並以最尖銳的語言說了出來。

  這是最兇險的一關。

  它攻擊的不是你的意志,而是你意志的「根基」。

  秦峰的本我意識,看著對面的「自己」,只是平靜地問了一句。

  「路,是走出來的。你,又怎知我路的前方,是絕路?」

  他的回答,只有一個。

  「我之道,為極限。極限之上,再無他路。」

  無需辯駁,無需說服。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答案。

  一萬年的「問我」,變成了秦峰單方面的一萬年「枯坐」。

  當最後一秒結束時,對面的「我」悄然消散。

  【煉心關,九十九層,全數通過。】

  嗡!

  秦峰的意識猛然間從那漫長的時光長河中抽離,回歸到了現實的機械身軀之中。

  眼前,依舊是那道通往秘境深處的光門。

  只是,原本空無一人的平台之上,此刻已經稀稀疏疏地站立著數十道身影。

  這些身影,每一個都氣息沉凝,眼神中帶著一種仿佛經歷了萬古滄桑的深邃。

  他們的修為或許沒有增長,但他們的靈魂與意志,無疑都經歷了一場終極的洗禮,變得無比堅韌。

  秦峰目光掃過,發現進入幻境的數千名強者,如今只剩下了這區區幾十人。

  近乎百分之一的通過率。

  這搖光尊者的第一關,便刷掉了絕大部分的競爭者。

  而這幾十名成功通關的天驕,無疑將是接下來傳承爭奪中,最強大的對手。

  ……

  一邊,是那稀疏的、僅僅幾十人的隊伍。他們或站或坐,沉默不語。每一個人的身軀都仿佛被萬古的時光沖刷過,帶著一種鉛華洗盡的沉凝與疲憊。

  然而,他們的眼神,卻像是黑夜中被擦拭過的星辰,明亮得驚人,其中蘊含的意志之光,堅韌得足以洞穿虛空。

  近百萬年的心靈磨礪,並未將他們擊垮,反而像一場終極的淬火,將他們靈魂中最堅硬的部分鍛造得更加純粹,更加不朽。

  而另一邊,則是那數萬名失敗者。

  他們的狀態,與成功者們形成了慘烈的對比。

  許多人癱軟在地,眼神空洞而渙散,仿佛靈魂被抽走了大半,只剩下一具行屍走肉的軀殼。

  他們的嘴角流著涎水,口中無意識地呢喃著幻境中的名字與過往,顯然是心神徹底崩潰,永遠地迷失在了那九十九萬年的虛假輪迴之中。

  他們的道途,已經就此終結。

  還有一部分人,狀態稍好一些。他們勉強維持著清醒,但臉色蒼白如紙,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像是剛從一場最恐怖的噩夢中驚醒。

  他們的眼中,充滿了後怕、不甘、以及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

  他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幾十名成功者的身上,尤其是那道孤高屹立、仿佛亘古不變的機械身影——「急先鋒」。

  「這就是差距嗎……」

  一名在幻境第七十三層「背叛」之關中,因無法承受至親反目之痛而道心崩潰的妖族封王,聲音沙啞地自語。

  他的雙拳死死攥緊,指甲深陷入掌心,流出的妖血都帶著一股不甘的腥氣。

  他清楚地記得,在那一層幻境中,他被自己最信任的子嗣、最恩愛的道侶聯手背叛,一身修為被廢,打入無間煉獄,受盡萬年折磨。

  那種從雲端跌落塵埃,從至愛淪為至恨的痛苦,徹底撕裂了他的道心。

  他沒能撐過去。

  可眼前這些人,卻撐過去了。

  他們不僅撐過了這一關,還撐過了後面更加兇險的二十六關。

  這意味著,他們所經歷的痛苦、絕望、孤獨與折磨,是他所經歷的數倍,乃至數十倍。

  這需要何等恐怖的意志?何等堅不可摧的道心?

  這一刻,他心中的不甘,漸漸被一種純粹的敬佩所取代。

  那不是對力量的敬畏,而是對「意志」這種虛無縹緲卻又真實存在的力量的最高敬意。

  另一名在第五十層「凡人」之關中失敗的石族封王,更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他失敗的原因很簡單,也很可笑。

  在作為凡人生活了九千年後,他已經徹底忘記了自己是一名封王強者,沉浸在了兒孫繞膝、安享晚年的幸福之中。

  當第一萬年到來,幻境破碎的那一刻,他因無法接受現實的巨大落差,道心產生了裂痕。

  他看著那些成功者,尤其是看著那個從始至終都如同一座冰山般毫無波動的「急先鋒」,眼中滿是複雜之色。

  「我們追求力量,感悟法則,自以為已經站在了宇宙的巔峰,俯瞰眾生。可到頭來,卻連最基本的『本我』都守不住……可悲,可嘆。」

  失敗者們的竊竊私語,匯成了一股低沉的暗流。

  他們看向那幾十名成功者的眼神,已經沒有了最初的嫉妒與敵意,只剩下一種發自內心的認可與仰望。

  他們親身經歷過,所以他們比任何人都明白,能從那近百萬年的心靈煉獄中走出來,是何等的偉大與不易。

  就在這時,那名天機門弟子「衍七」的身影再次悄然浮現。

  他看了一眼那些心神崩潰的失敗者,眼中閃過一絲憐憫,但並未多言。

  見慣了生死與成敗,早已心如止水。

  他的目光轉向秦峰等幾十名成功者,平靜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讚許。


  「恭喜諸位道友,成功通過『煉心關』。」

  「能勘破九十九重紅塵幻境,守住本我道心,諸位皆是具備大毅力、大智慧之輩,有資格去爭奪搖光尊者的真正傳承。」

  他微微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請隨我來,前往第二關。」

  說罷,衍七當先邁步,走向平台深處的一條由白色光芒鋪就的道路。

  秦峰等人沒有猶豫,立刻跟了上去。

  而那些失敗者們,則帶著複雜的心情,目送著這群真正的天驕,走向那更加神秘的秘境深處。他們知道,屬於他們的機緣,已經結束了。

  ……

  光芒構成的道路,仿佛沒有盡頭。

  它懸浮於一片絕對的黑暗虛空之中,道路兩旁,是深不見底的深淵。

  行走在這條路上,所有人都感覺到一種莫名的心悸。

  仿佛道路之外的黑暗中,蟄伏著無數足以吞噬封王的恐怖存在。

  「這條路,名為『守心橋』。」

  走在最前方的衍七,頭也不回地介紹道,他的聲音在寂靜的通道中迴響,顯得格外清晰。

  「此橋,是搖光尊者以自身道則所化,用於連接三大關卡。在此橋之上,任何形式的爭鬥都會被視為對尊者的挑釁,會引來不可預測的後果。」

  他的話音剛落,眾人便看到,在道路兩旁的黑暗深淵之中,赫然漂浮著一具又一具殘破的骸骨。

  這些骸骨形態各異,有人形,有獸形,有元素生命留下的結晶殘骸,甚至還有機械族那冰冷的金屬骨架。

  但它們無一例外,都保持著臨死前最猙獰、最痛苦的姿態。

  有的骸骨,擺出攻擊的架勢,骨骼上卻布滿了細密的、由內而外迸發出的裂痕,仿佛是被一種無法抗拒的力量從內部撐爆的。

  有的骸骨,則蜷縮成一團,雙手死死地抱著頭顱,似乎在承受某種極致的靈魂折磨。

  其頭骨之上,甚至能看到一個個細小的孔洞,像是被無形的錐子從靈魂本源處刺穿。

  還有一具特別巨大的骸骨,屬於一頭星空巨獸,它那堪比星辰的頭顱高高揚起,似乎在對著虛空發出無聲的咆哮,但它的整個身軀,卻被一種灰白色的力量石化,連靈魂的最後一絲不甘都被凝固在了那永恆的姿態里。

  「這些……」

  一名成功通關的、來自龍族的天驕瞳孔一縮,「他們都是封王?」

  從這些骸骨上殘留的、即便歷經無數歲月也未曾完全消散的法則氣息來看,它們生前,無一不是封王級的強者,其中甚至不乏氣息強大到讓在場眾人都感到心驚的頂尖封王。

  「不錯。」

  衍七的語氣依舊平靜,「他們都是曾經試圖在這『守心橋』上動手,或是不守規矩,想要搶奪他人機緣的生靈。」

  他隨手指向一具骨骼呈現出暗金色的骸骨,那骸骨的胸膛處有一個巨大的空洞,仿佛心臟被活生生挖走了。

  「這位,是三十萬年前威震一方星域的『金剛王』,天生金剛不壞之體,肉身強悍,尋常皇級秘寶都難傷其分毫。

  他在通過第一關後,自恃實力強大,試圖偷襲另一位天驕,結果在動手的一瞬間,他的『不壞之身』從內部開始崩解,心臟化為齏粉,當場隕落。」

  他又指向另一具被灰色霧氣纏繞的骸骨。

  「那是『幻心王』,精通幻術與靈魂攻擊。他試圖用幻術迷惑其他競爭者,讓他們自相殘殺。結果他的靈魂被此地的規則之力反噬,陷入了自己創造出的、永無止境的幻境之中,直至靈魂本源徹底枯竭而死。」

  衍七每介紹一具骸骨,眾人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這些隕落的強者,哪一個不是曾經叱吒風雲的存在?

  他們的手段,他們的實力,放在外界,都足以引起一方星域的震動。

  然而在這裡,在這搖光尊者留下的規則面前,他們脆弱得如同螻蟻。

  不需要任何人動手,僅僅是「違規」這個行為本身,就足以招來毀滅性的打擊。

  這是一種更高層次的力量,是尊者級強者制定下的、不可違逆的「秩序」。

  所有人心中的那一絲僥倖和戾氣,都被這遍地的骸骨徹底澆滅。


  他們深刻地意識到,想要獲得搖光傳承,唯一的辦法,就是老老實實地遵守規則,憑藉自身的硬實力去闖關。

  任何投機取巧,都只會落得和這些骸骨一樣的下場。

  道路的盡頭,光芒愈發璀璨。

  當眾人走出「守心橋」時,眼前豁然開朗。

  他們來到了一片更加廣闊的平台之上。

  這片平台似乎是懸浮於宇宙的中心,抬頭可見億萬星辰環繞,低頭是無盡混沌翻湧。

  而在平台的正中央,一座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宏偉的階梯,拔地而起,筆直地插入了那未知的、深邃的宇宙穹頂。

  它共有九十九層。

  每一層台階,都仿佛是由最純粹的痛苦結晶鑄就而成,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的恐怖氣息。僅僅是遠遠地看著,就讓人感覺自己的肉身和靈魂都在被無形的刀刃凌遲。

  「這裡,便是第二關,『苦痛天梯』。」

  衍七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一絲凝重。

  「第一關『煉心關』,考驗的是諸位的道心與意志。而這第二關,考驗的則是諸位對『痛苦』的承受極限,以及在極致痛苦之下,還能否保持前行的意志。」

  他指向那座天梯。

  「這九十九層天梯,每往上一層,諸位的肉身乃至靈魂,都會承受呈幾何倍數增長的劇痛。那種痛苦,會繞過你們的一切防禦,無視你們的修為境界,直接作用於你們的生命本源之上。」

  「第一層,或許只是斷骨之痛。」

  「第十層,可能就是焚魂之苦。」

  「到了後面,每一層台階所帶來的痛苦,都將超越你們生命中所經歷過的一切酷刑的總和。」

  「在這過程中,你們不能動用任何秘法來抵禦或削弱痛苦,只能憑藉最純粹的意志力,硬撐著前行。」

  「同樣,每個人只有一次攀登的機會。一旦承受不住,從天梯上跌落,便意味著失敗。」

  衍七的話,讓在場所有天驕的臉色都變得無比嚴肅。

  如果說第一關的心靈磨礪,考驗的是「韌」。

  那麼這第二關的痛苦承受,考驗的就是「剛」。

  這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考驗,但都直指意志的本源。

  「最後,還有一點需要提醒諸位。」

  衍七的目光掃過眾人,「苦痛天梯,每隔一萬年,才會開啟一次。也就是說,諸位只有這一次機會。錯過了,便要再等一萬年。」

  這個消息,更是讓眾人心中一凜。

  一萬年的時間,對於他們漫長的生命來說或許不算什麼。

  但對於機緣的爭奪而言,卻足以改變一切。

  誰也不願意將希望寄托在一萬年之後。

  這一次,必須成功!

  介紹完規則之後,衍七便退到了一旁,不再言語,將舞台留給了這些成功闖過第一關的天驕們。

  平台之上,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幾十名天驕,彼此之間拉開了距離,眼神中充滿了警惕與審視。

  雖然在這裡不能動手,但競爭的意味已經變得無比濃烈。

  秦峰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姿態。

  他控制著「急先鋒」的化身,尋了一處遠離人群的巨大浮空隕石,盤膝坐下。

  他的機械身軀如同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雙眸中的紅光也收斂了起來,仿佛進入了待機狀態。

  他沒有與任何人交流的興趣,也沒有去觀察那些所謂的競爭對手。

  在他眼中,這些所謂的天驕,與蒼天王相比,都還差了不少。

  既然連蒼天王都能被他一擊秒殺,那麼這些人,自然也無法對他構成任何威脅。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調整狀態,等待天梯開啟,然後以最強的姿態,拿下這次傳承。

  秦峰的這種「獨行俠」姿態,以及他之前秒殺蒼天王所帶來的無上凶威,讓他自然而然地成為了全場的焦點,也成為了一個無人敢於靠近的禁區。

  而其他的生靈,則三三兩兩地聚集在一起,低聲議論著,交換著情報,也在評估著彼此的實力。

  「這第二關,恐怕比第一關還要兇險。心靈的磨礪尚有跡可循,但這純粹的痛苦……是最難熬的。」

  一名渾身籠罩在黑霧之中,看不清面容的魔族封王聲音嘶啞地說道。

  「不錯。肉身的強弱,在這裡恐怕起不到太大作用。關鍵還是看誰的意志更狠,誰對自己更殘忍。」

  旁邊,一名身材婀娜,容貌絕美的魅族封王輕聲附和,但她那雙勾魂奪魄的眼眸中,卻充滿了凝重。

  她們一族的修行,與欲望和靈魂相關,對於痛苦的抵抗力,天生就要弱於那些專修肉身的種族。

  「這一次,有資格爭奪最終傳承的,恐怕不出三人。」

  最先開口的封王,將目光投向了遠方三個不同的方向。

  「第一個,自然是那個『急先鋒』。」

  提到這個名字,周圍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得一滯。

  「此人……深不可測。」

  魅族女王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忌憚,「一擊秒殺蒼天王,那種力量,已經超出了我們對『封王』這個境界的理解。

  而且,你們看他,從始至終,氣息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這種心境,再配合他那恐怖的實力,通過這『苦痛天梯』,恐怕不是難事。」

  「不錯。」

  另一名身穿華貴戰甲,氣質高傲的龍族天驕點了點頭,表示贊同,「能秒殺蒼天王,證明他的攻擊力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層次。

  而能通過第一關,則證明他的道心堅不可摧。攻心皆是頂尖,這種存在,確實是最大的熱門。」

  魔族封王點了點頭,又將目光轉向另一側。

  在那裡,一名身穿樸素灰袍,面容枯槁的青年,正盤膝坐在一塊碎裂的星辰碎片上。

  他的氣息極為詭異,時而如同深淵般死寂,時而又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瘋狂。

  「第二個,是『無心魔子』,墨無心。」

  「是他?」

  魅族女王的眉頭微微蹙起,「我聽說過他。來自『無間魔淵』的絕世天驕,修的是『太上忘情』與『不滅魔魂』之道。

  據說他為了修行,曾親手斬殺了自己的所有親人、愛人,將自己的七情六慾全部煉化,只留下一顆純粹的、追求力量的魔心。

  他還曾將自己投入『九幽噬魂火』中煅燒了三千年,以此來磨礪自己的魔魂。

  恐虐對其即為重視,不過卻未能將其蠱惑。」

  「正是此人。」

  魔族封王的聲音中也帶著一絲寒意,「他的道,本就是一條與痛苦和絕情為伴的道路。

  對於尋常人而言是酷刑的『苦痛天梯』,於他而言,或許只是一場……修行。

  論對痛苦的承受能力,在場之中,恐怕無人能出其右。」

  眾人都沉默了。

  一個對自己都如此殘忍的瘋子,他的意志力,絕對強大到了一個變態的程度。

  「那第三位呢?」

  龍族天驕追問道。

  這一次,眾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另一位女性天驕的身上。

  那是一位身穿月白色聖潔長裙的女子。

  她的容貌被一層朦朧的光暈籠罩,看不真切,但其周身散發出的那種純淨、空靈、神聖不可侵犯的氣息,卻讓周圍的混沌與黑暗都仿佛被淨化了。

  她靜靜地站在那裡,就像是一朵盛開在九幽之下的聖潔蓮花,不染塵埃。

  「『瑤池聖地』的當代聖女,玲瓏仙子。」

  魅族女王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莫名的複雜,似乎是同為女性的嫉妒,又似乎是純粹的欣賞。

  「瑤池聖地,傳承自比搖光尊者還要古老的時代。

  她們一脈單傳,每一代聖女,都必須擁有傳說中的『七竅玲瓏心』。

  這種道心,天生無暇無垢,萬法不侵,諸邪不擾。

  據說,擁有『七竅玲瓏心』的人,意志純粹到了極致,可以直視大道的本源,任何痛苦與磨難,都無法動搖其心分毫。」

  「心靈無垢,意志純粹……這確實是應對『苦痛天梯』的最佳天賦。」

  龍族天驕也不得不承認。

  一個實力深不可測、道心堅如神鐵的神秘機械族「急先鋒」。

  一個以痛苦為食、以絕情為道的瘋子「無心魔子」。

  一個天生道心無垢、意志純粹如琉璃的「玲瓏仙子」。

  這三位,無論是從已展現出的實力,還是從自身的修行道路來看,都無疑是此次搖光傳承最有力的競爭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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