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智腦竊密!血色演武場!血神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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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7章 智腦竊密!血色演武場!血神的可怕算計!人族擔憂!

  那些曾經高高在上,一言便可決定一個文明生死的強者們,在這百年的絞殺中,如同被投入熔爐的神金,不斷地被消耗、融化。

  據不完全統計,百年間,雙方隕落的封侯級強者,加起來已超過三位數,封王級的存在,也各自有數位喋血長空,其本源與道果被這片混亂的戰場徹底吞噬。

  至於域主級和黑洞級的大軍,更是如同被割倒的麥子,一茬又一茬地倒下。

  他們的屍骨,他們的靈魂,他們的怨念與不甘,都化作了這片戰場最底層的養料,讓此地的瘋狂與混亂,愈發濃郁。

  那股源自混沌的、名為「恐虐」的瘋狂意志,如同跗骨之蛆,在這百年間,早已深深地侵蝕了每一個還活著的生靈的靈魂。

  最初,它只是放大戰士們心中的殺意與暴虐。

  漸漸地,它開始扭曲他們的理智,讓他們變得嗜血、好戰,享受純粹的殺戮帶來的快感。

  到了現在,許多道心不夠堅固的強者,已經徹底淪為了只知殺戮的瘋子。

  他們的神智被混沌的低語所淹沒,眼中再也分不清敵人與同伴,只要是活著的生靈,都會引發他們最瘋狂的攻擊欲望。

  不止一次,有萬族的軍團在擊潰了人族的防線後,突然調轉槍口,對自己身後的友軍發起了血腥的屠殺。

  同樣,人族陣營中,也出現過道心失守的強者,在力竭之前,瘋狂攻擊身邊袍澤的悲劇。

  恐虐的笑聲,仿佛穿透了維度,迴蕩在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

  他是如此的愉悅,如此的滿足。

  這場戰爭,早已不再是人族與萬族為了種族未來而戰的聖戰,而是演變成了一場取悅混沌邪神的、盛大無比的血肉祭祀!

  而祭品,便是戰場上的每一個生靈!

  終於,在一場驚天動地的對撞之後,異變發生了。

  「轟——!!!」

  人族的裂空皇,一位掌控著空間法則,以神出鬼沒、殺伐果斷著稱的頂尖皇者,他手中的空間神刃,與一尊周身燃燒著地獄魔焰的萬族魔皇的寂滅魔刀,再一次狠狠地劈砍在了一起。

  這一次的對撞,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億萬里的虛空,如同脆弱的鏡面般轟然破碎,露出了其後令人心悸的、純粹的「無」。

  恐怖的靈能風暴,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毀滅光環,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沿途所有的一切,無論是星辰殘骸,還是法則怪物,亦或是雙方來不及躲閃的戰士,都在瞬間被蒸發,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然而,在這毀滅性的對撞之後,預想中更為瘋狂的下一輪攻擊,卻沒有到來。

  裂空皇的身影,在億萬里之外緩緩浮現,他手持神刃,氣息有些紊亂,但他的目光,卻第一次從對手的身上移開,投向了下方那片早已化作人間煉獄的戰場。

  他看到了那些雙目赤紅、狀若瘋魔的麾下將士。

  他看到了那些曾經意氣風發、如今卻如同野獸般相互撕咬的封王與封侯。

  他看到了這片被鮮血與仇恨徹底浸透的虛空,感受到了那股盤踞於此、讓他這位封皇級存在都感到一絲心悸的、純粹的瘋狂意志。

  一種比種族仇恨,比戰爭勝負,更為深邃、更為原始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爬上了他的心頭。

  與此同時,在戰場的另一端,那尊偉岸的魔皇,也同樣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那雙燃燒著地獄之火的眼眸,同樣掃視著整個戰場,眼中的瘋狂與暴虐,在飛速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與忌憚。

  兩位分屬不同陣營、廝殺了一百年的宿敵,在這一刻,隔著破碎的星河,目光遙遙相望。

  他們沒有言語,但卻從對方的眼中,讀懂了彼此的想法。

  不能再打下去了!

  這,不僅僅是他們兩位頂尖皇者的共識,也是所有還在這場百年血戰中,勉強保持著一絲清醒的頂尖強者的共識。

  他們猛然意識到,這場戰爭的根源——那批足以改變宇宙格局的【宇宙結晶】,早已在百年前就被極限之主隔空取走。

  而引爆這場戰爭的導火索——那位開創了「神路」的人族天驕秦峰,也早已不知所蹤,生死未卜。


  戰爭的核心目標,早已全部消失。

  他們在這裡,究竟還在為了什麼而戰?

  為了種族的榮耀?

  為了覆滅宿敵?

  不!

  都不是!

  再這樣下去,他們將不再是為人族或萬族的未來而戰。

  他們,以及他們麾下所有的戰士,都將淪為那端坐於顱骨王座之上的邪神,最喜愛的祭品!

  流的每一滴血,發出的每一聲哀嚎,都將化作取悅那尊邪神的讚歌!

  當戰爭的本身,超越了戰爭的目的,那這場戰爭,便失去了所有的意義,只剩下純粹的毀滅與瘋狂。

  一種詭異的默契,在雙方高層的心中,悄然形成。

  那尊魔皇,深深地看了一眼裂空皇,緩緩收起了手中的寂滅魔刀。

  隨即,一道蘊含著無上意志的神念,傳遍了整個萬族大軍。

  「撤。」

  一個簡單,卻又無比沉重的字眼。

  正在瘋狂廝殺的萬族大軍,那些還保持著理智的將士們,如蒙大赦,開始緩緩向後撤退。

  而那些已經徹底瘋狂的士兵,則被身邊的同伴強行封印,拖拽著離開這片不祥之地。

  人族陣營,沒有追擊。

  裂空皇同樣揮了揮手,示意人族大軍收縮防線,就地休整。

  一場席捲了整個宇宙邊荒,持續了整整一百年,讓無數強者隕落,讓星河為之失色的曠世大戰。

  就這樣,在一種近乎荒誕的、無聲的默契之中,畫上了一個血跡斑斑的休止符。

  ……

  在遠離那片血腥戰場的、一處坐標絕對隱秘的人族宇宙疆域,一座巨大無朋的宇宙城正靜靜地懸浮著。

  這座宇宙城,通體由一種閃爍著暗金色光澤的不知名金屬鑄就,其上銘刻著億萬繁複到極致的陣紋,每一道陣紋都在吞吐著宇宙靈能,散發著不朽不滅的氣息。

  它就如同一頭蟄伏在星海深處的太古巨獸,沉默而威嚴,鎮壓著這片星域的安寧。

  這裡,是人族聖院直屬的無數哨站之一,代號「鎮遠」。

  能夠被聖院直接管轄的哨站,無一不是人族疆域中最重要的戰略節點,其防禦之堅固,足以抵擋數尊皇者的聯手圍攻而屹立不倒,可謂是真正的固若金湯。

  此刻,在「鎮遠」宇宙城的最高議事廳中,氣氛凝重如水,壓抑得仿佛連時空都已凝固。

  議事廳的中央,是一張由整塊「虛空神晶」雕琢而成的巨大圓桌,圓桌的周圍,端坐著數道身影。

  他們並非真身降臨,而是以無上神通凝聚而成的化身,但即便只是一道化身,其散發出的氣息,也足以讓任何一尊封王強者感到心驚膽戰,仿佛自己的大道都要在其面前崩解。

  鬚髮皆張,氣息如淵,仿佛一尊人形黑洞的,正是吞天王。

  百年的血戰,讓他的氣息變得更加凝練,但也多了一絲無法掩飾的疲憊與戾氣。

  周身空間法則環繞,一道道細小的空間裂縫在他身旁生生滅滅的,則是剛剛從戰場上撤下來的裂空皇。

  他的化身光芒黯淡,顯然在剛才的戰鬥中受到了不輕的創傷。

  除此之外,還有另外數尊在人族中擁有著赫赫威名的封皇級巨擘。

  他們是人族真正的擎天之柱,是定鼎乾坤的無上存在。

  然而此刻,這些平日裡喜怒不形於色的巨擘們,眉宇之間,都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深深的凝重。

  整個議事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突然,一道宏大、威嚴、不帶絲毫人類感情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虛空中緩緩響起。

  這聲音仿佛並非通過介質傳播,而是直接在每一位巨擘的靈魂最深處、大道本源中迴蕩。

  「秦峰被血屠候一路追殺,誤入了『血色演武場』。」

  是極限之主!

  這道聲音的主人,正是人族三巨頭之一,那位神秘莫測、執掌人族極限武道的至高存在!

  僅僅是一句話,卻如同一柄蘊含著無上偉力的神錘,狠狠地砸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頭,讓他們的道心都為之劇烈一顫!


  「血色演武場?!」

  一位氣息如同萬載寒冰的封皇,失聲驚呼,他的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吞天王那緊握的雙拳,瞬間捏得「咯咯」作響,他周身那如同黑洞般的恐怖氣息,都出現了一絲不穩的波動。

  極限之主的聲音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而是繼續以那種平淡無波的語調,揭示著一個更加殘酷、更加令人不寒而慄的真相。

  「我們都被騙了。」

  「恐虐的真正目標,並非這場席捲了百萬大軍、持續了百年的戰爭。那場戰爭,對於他而言,或許僅僅只是一道開胃菜,一場盛大的血肉獻祭。」

  「他真正的目的,是利用這場戰爭所產生的、足以遮蔽天機的無盡血腥與殺伐之氣,作為最完美的引子和掩護,布下這個局。

  一個專門為了將他最『欣賞』的戰士——秦峰,引入他的殺戮遊戲之中的局。」

  轟!

  極限之主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道九天神雷,在眾人的腦海中炸響!

  之前所有的疑惑、所有的不解,在這一刻,豁然開朗!

  怪不得!

  萬族明明已經失去了爭奪【宇宙結晶】的機會,卻沒有注意到一樣,依舊不計代價地將戰爭升級!

  怪不得連那些活了無數紀元、早已看淡生死的封皇,都會打出真火,陷入那種不理智的瘋狂!

  怪不得恐虐的意志會如此輕易地侵蝕整個戰場,仿佛一切都順理成章!

  原來,這一切,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局!

  一個由混沌邪神親自布下的、針對秦峰的驚天殺局!

  「原來如此……」

  吞天王那低沉的聲音中,壓抑著火山即將噴發般的滔天怒火,他一字一頓地說道,「好一個混沌邪神!好……好深的算計!」

  他的雙眸之中,仿佛有吞噬一切的黑洞在生滅。

  想到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此刻正身陷絕境,而自己,乃至整個人族高層,都在不知不覺中,成了幫邪神完成這個殺局的「幫凶」,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與自責,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燒殆盡!

  「我們所有人都成了他的棋子……」

  裂空皇苦澀地開口,他身上的空間法則劇烈波動,顯示出其內心的極不平靜,「我們在此地流血犧牲,與萬族拼死搏殺,結果……卻只是在為邪神創造一個完美的『狩獵場』?」

  這種感覺,讓在場所有心高氣傲的皇者,都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屈辱。

  他們是何等人物?

  是屹立在宇宙之巔,俯瞰眾生,執掌億萬生靈命運的巨擘!

  可如今,卻被一尊混沌邪神玩弄於股掌之間,這簡直比直接戰敗還要讓他們難以接受。

  「極限之主大人,」

  精通上古秘聞、氣息古老而深沉的封皇,此刻面色無比凝重,他沉聲問道,「關於『血色演武場』,古籍中只有寥寥數語的記載,稱其為『神魔的絞肉機』、『冠軍的誕生之地』。敢問大人,那究竟是怎樣一個所在?」

  議事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虛空之中,等待著極限之主的解答。他們心中都升起了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

  極限之主的聲音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組織語言,隨後才緩緩響起:

  「你說的沒錯。血色演武場,傳聞中是混沌初開之時,恐虐為了從無盡的宇宙生靈中,選拔出他最強大的冠軍勇士,而親手創造的一方亞空間。」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也沒有固定的坐標。它會像一個幽靈般,隨機出現在宇宙中殺伐之氣最濃郁、隕落生靈最多的地方。戰爭,便是它最好的溫床。」

  「它的規則,殘酷到了極致,也簡單到了極致。所有被捲入其中的生靈,無論種族,無論修為,無論身份,都只有一個使命——殺光你能看到的所有生靈。」

  「在那裡,沒有投降,沒有逃跑,只有戰鬥與死亡。

  直到……只剩下最後一個生靈,還站在這片被鮮血浸透的大地之上。

  那個唯一的倖存者,才能獲得離開的資格。」

  極限之主的解說,讓議事廳內的溫度仿佛都驟然下降了冰點。

  唯一的倖存者!


  這意味著,秦峰和血屠候之間,必然要有一個人,永遠地留在那裡!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那位精通秘聞的封皇,似乎想到了什麼,臉色變得愈發蒼白,他用一種近乎夢囈般的聲音補充道,「古籍中曾有猜測,那些隕落在演武場中的生靈,他們的一切,包括他們的血肉、他們的靈魂、他們所掌握的法則,乃至他們臨死前那最強烈的不甘與怨念……都會被演武場那片詭異的大地徹底吞噬、吸收,化作其自身成長的養料。」

  「當一個演武場,在漫長到無法計算的歲月中,吞噬了足夠多的強者之後,其內部那股源自恐虐的殺伐規則,會因為『吃得太飽』而漸漸沉澱、演變,最終徹底消散。」

  「而那片被無盡強者的血肉靈魂滋養了無數歲月的土地,就會從亞空間中脫離,墜入現實宇宙。那,便是我們後來所熟知的『血色禁地』。」

  「我們之前為了給秦峰創造機緣,讓他進入的那個血色禁地,本質上,就是一處早已『死亡』、規則消散的古代演武場!」

  這番話,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劈開了所有的迷霧!

  眾人瞬間明白了。

  如果說,血色禁地是一個充滿了寶藏的「遺蹟」,那麼,秦峰此刻所處的血色演武場,就是一個正在「進食」的、活生生的、充滿了無盡兇險的「獵場」!

  隨著真相被一層層揭開,議事廳內的氣氛,也壓抑到了極點。

  所有人的心情,都沉入了谷底。

  他們的目光,仿佛都穿透了無盡的時空維度,匯聚到了那片未知的、被無盡血色屏障籠罩的神秘大陸之上。

  擔憂,如同無邊的黑暗,籠罩了每一位人族巨擘的心頭。

  「秦峰……他能活下來嗎?」

  良久的沉默之後,裂空皇率先開口,他的聲音中充滿了深深的憂慮。

  「血屠候……此人我曾有過了解。

  他在封侯境中,已經浸淫了超過三千萬年的歲月,根基之雄厚,遠非尋常封侯可比。他所修行的,是《九殺經》,據說早已臻至第九層的圓滿之境,是成名已久的中級封侯!」

  「而秦峰……」

  裂空皇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沉重,「他雖然天縱奇才,萬古無一,開創出了自己的神路,擁有了踏足『神禁』領域的蓋世戰力。

  但是……他畢竟,還只是一個域主啊,還是最多突破三萬年的域主!」

  「更何況,這可不是什麼切磋比試,點到為止。那是只能活一個的、不死不休的生死之戰!」

  裂空皇的這番話,問出了在場所有人心中最大的擔憂。

  吞天王緊緊地握著拳頭,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咔咔」的脆響。

  他一言不發,只是沉默地坐著。

  他對自己這位弟子,有著近乎盲目的絕對信心。

  秦峰自出道以來,創造了太多太多的奇蹟,早已打破了無數的常理。

  但此刻,即便是他,也不敢再輕易斷言。

  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天賦,不等於百分之百的戰力。

  尤其是在這種只能活一個的絕死之戰中,戰鬥的經驗、秘術的運用、底牌的多寡、乃至最關鍵的心性與意志,任何一個微小的環節,都有可能決定最終的生死。

  而他的對手血屠候,恰恰是一個在無盡殺戮中成長起來的、沒有任何短板的恐怖存在。

  看到吞天王罕見的沉默,議事廳內的氣氛變得更加壓抑了。

  就在這時,另一位一直沉默不語的封王,用一種乾澀而沙啞的聲音,提出了一個更致命、更讓人感到絕望的問題。

  「就算……我們假設……秦峰真的再一次創造了萬古未有的奇蹟,他以域主之身,逆天伐上,成功斬殺了血屠候……」

  「那麼,他……能抵擋得住血神的蠱惑嗎?」

  這個問題一出,整個議事廳內,瞬間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所有巨擘的臉上,都浮現出了一抹深深的、無法掩飾的恐懼。

  「沒錯……」

  那位精通上古秘聞的封皇,緩緩地點了點頭,他的聲音低沉得如同在陳述一個不可更改的宿命,「血色演武場的最終考驗,從來都不是戰勝你的對手。」


  「而是戰勝你自己。」

  「當唯一的勝利者,在經歷了最極致的殺伐,沐浴著對手的鮮血,將自身的意志、戰意、乃至殺意都攀升到前所未有的頂峰的那一刻……恐虐的意志,會親自降臨。」

  「那不是簡單的威逼利誘,而是來自一尊混沌邪神、一位執掌著『殺戮』與『戰爭』本源神職的古老神明的親自低語。

  那種蠱惑,是直指靈魂本源、大道核心的誘惑。

  他會賜予你更強大的力量,他會許諾你永恆的戰爭,他會將你提升為他在物質宇宙的代行者,他的冠軍!」

  「歷史上,根據那些殘缺不全的記載,從未有任何一個從血色演武場中走出來的生靈,能夠拒絕這份『恩賜』。」

  一番話,如同一盆最冰冷的玄冥重水,澆在了所有人的心頭,讓他們從頭到腳,一片冰涼。

  絕望的結論,清晰地擺在了眼前。

  這意味著,秦峰所面臨的,根本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死局!

  戰敗,他會身死道消,一切的希望都將化為泡影。

  戰勝,他則百分之百的可能,會墮落為邪神的奴僕,成為恐虐冠軍!

  因為歷史上從未有人能從血色演武場裡拒絕恐虐的蠱惑!

  ……

  一個身負「神路」潛力的恐虐冠軍!

  這個念頭,讓在場的每一位人族巨擘,都感到了一陣不寒而慄。

  那樣的存在,對於人族而言,或許比一尊異族的宇宙之主,威脅還要巨大!

  那將是人族未來最大的心腹大患!

  「他是我們人族的功臣,是未來的希望……」

  吞天王終於開口了,他喃喃自語,聲音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疲憊與無力感。

  曾幾何時,他以為自己拜師封王,已經站在了宇宙的頂端,足以庇護自己的弟子。

  可現實卻一次又一次地告訴他,在這片浩瀚而殘酷的宇宙中,他依然渺小。

  在混沌邪神的布局面前,他這位封王,也無能為力。

  甚至宇宙之主都無能為力。

  這些屹立在宇宙之巔、一言一行都能引動星河震顫的蓋世強者們,此刻,卻只能像一群凡人一樣,坐在這裡,作為一群無能為力的看客。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注視著,那個被他們傾盡了整個族群之力去守護的、承載了人族未來無盡希望的年輕人,被關進了一個名為「命運」的、由邪神親手打造的血色囚籠之中。

  無論是生,是死,是堅守,還是墮落。

  一切都只能靠秦峰自己了。

  秦峰的未來被一層濃得化不開的、名為「恐虐」的血色迷霧,徹底籠罩。

  在場的諸多人族大能比任何人都希望秦峰能活下來。

  他們也比任何人,都恐懼秦峰活下來。

  因為活下來,就意味著秦峰成為了恐虐冠軍。

  這種矛盾而痛苦的情緒,深深地折磨著在場的每一位人族巨擘。

  議事廳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沉寂。

  ……

  血色大陸之上,死寂是唯一的旋律。

  這裡沒有日月星辰,沒有天地元氣,只有穹頂之上那一道永恆不變、宛如凝固血液般的暗紅色光幕,以及空氣中瀰漫著的、濃郁到化不開的鐵鏽與瘋狂。

  沒有試探,亦無廢話。

  當秦峰與血屠候的目光再次對撞的剎那,這場註定只能有一人活下來的死斗,便已然爆發!

  「小畜生,為藥叟償命來!」

  血屠候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那是一種積壓了數千年的怨毒與殺意,在這一刻如同火山般噴薄而出。

  他枯瘦的身軀猛然一震,身後那片虛無的空間竟瞬間被無盡的血色所浸染,化作了一片屍山血海的恐怖異象!

  億萬生靈的殘骸在血海中沉浮,無盡的哀嚎與詛咒仿佛跨越了時空的壁壘,化作最惡毒的精神衝擊,要將秦峰的靈魂徹底撕碎、碾爛!

  轟!!!

  血屠候的身影動了,他整個人仿佛與那片屍山血海融為一體,化作一尊從九幽地獄中爬出的血色修羅,帶著滔天的煞氣,徑直朝著秦峰衝殺而來!


  他手中的那柄血色戰刀,在這一刻仿佛活了過來,刀身之上,一道道詭異的血色紋路亮起,發出饑渴的嗡鳴,似要吞噬世間一切生靈的精魂!

  面對這足以讓尋常封侯強者心神失守的恐怖景象,秦峰的眼神卻古井無波。

  他那雙純黑色的瞳孔深處,沒有絲毫的恐懼與動搖,只有著絕對的冷靜與理智,仿佛眼前這尊絕世凶神,與路邊的一塊頑石並無區別。

  秦峰不閃,不避!

  「戰!」

  一聲低喝,自秦峰口中吐出,雖只一字,卻仿佛蘊含著開天闢地的無上偉力,竟將那來自屍山血海的億萬魔音瞬間衝散!

  剎那間,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氣機,從秦峰體內轟然爆發!

  嗡——!

  一圈璀璨到了極致的白金色光暈,如同宇宙初開的第一縷神光,以他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光暈所過之處,那片屍山血海的異象竟發出了「滋滋」的聲響,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陽,被迅速地淨化、消融!

  【極限體】!

  這一刻,秦峰將自己的道,自己的法,自己的一切,都催動到了極致!

  他如同太古的神王自沉睡中復生,踏著崩碎的虛空,迎著那道血色的流光,悍然揮出了自己的拳頭!

  簡單,而又粗暴!

  這一拳之上,沒有任何玄奧的法則變化,沒有任何精妙的招式軌跡,有的,僅僅是純粹到極致的「力」!是足以崩滅星辰、撕裂蒼穹、鎮壓萬道的絕對力量!

  這是他的道——極限之路!

  轟!!!!!!

  拳與刀,白金與血色,神王與修羅,在這片死寂的血色大陸之上,發生了最原始、最野蠻的碰撞!

  一道肉眼可見的毀滅光環,以二人為中心,呈環形瘋狂擴散!

  腳下那堅逾神鐵的血色大地,在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紙,被瞬間掀起、撕裂、碾碎,化作漫天齏粉!

  恐怖的衝擊波混合著破碎的空間碎片,直衝天際,狠狠地撞擊在那血色的天幕之上,竟讓整個【血色演武場】都為之劇烈地一顫!

  蹬!蹬!蹬!

  血屠候的身影,在那恐怖的反震之力下,一連向後退了上百步,每一步都在大地上踩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

  他只覺得握刀的右臂一陣發麻,體內氣血瘋狂翻湧,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喉頭一甜,一絲鮮血自嘴角溢出。

  他的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

  「怎麼可能?!區區一個域主……竟有如此蠻力?!」

  他無法理解!

  他可是成名數千萬載的中級封侯,而且還是妖族,天生肉身強悍,在純粹的力量層面上,就算面對高級封侯也敢掰一掰手腕!

  可眼前這個剛剛晉升域主不過數萬年的小子,竟然能與他硬撼而不落下風?!

  走出神路的存在,竟然如此怪物?!

  然而,秦峰卻並未給他絲毫喘息之機。

  一拳之後,他身形如電,欺身而上,又是一拳!

  依舊是那般樸實無華,依舊是那般霸道絕倫!

  「哼!小畜生,休要猖狂!」

  血屠候到底是身經百戰的強者,短暫的震驚過後,他立刻調整了心態。

  他獰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肉身強又如何?今日,本侯便讓你知曉,何為封侯之威!」

  「《九殺經》,第一層!」

  「增幅一倍!」

  伴隨著一聲怒吼,血屠候體內的靈能以一種詭異而玄奧的方式開始運轉,他整個人的氣息,在這一瞬間,竟憑空暴漲了一大截!

  嗡!

  他手中的血色戰刀發出一聲更加悽厲的嗡鳴,刀身之上血光大盛,一道長達萬丈的血色刀芒,裹挾著斬破天地的恐怖威勢,劃破虛空,朝著秦峰當頭劈下!

  這一刀,比之先前,無論是力量還是其中蘊含的殺伐,都強大了不止一個檔次!

  面對這威勢暴漲的一刀,秦峰那雙純黑色的眸子裡,終於閃過了一絲凝重。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一刀已經對他那堅不可摧的【極限體】構成了切實的威脅。

  但他依舊沒有退。

  極限之路,有進無退!

  他體內的【原初熔爐大陣】瘋狂運轉,將儲存在其中的海量靈能源源不斷地泵入四肢百骸,【極限體】的白金色光暈愈發璀璨奪目,如同燃燒的恆星!

  「開!」

  秦峰雙臂交叉,如同一面不朽的神盾,硬生生架住了那道血色刀芒!

  鐺!!!!

  金鐵交鳴之聲,響徹雲霄,震耳欲聾!

  秦峰的身影,被這一刀巨大的力量,狠狠地砸進了大地之中,留下了一個深不見底的人形坑洞!

  「哈哈哈!小畜生,再來!」

  一擊得手,血屠候狀若瘋魔,手中的血色戰刀化作一道道血色的閃電,連綿不絕地朝著秦峰狂斬而去!

  「第二殺!」

  「第三殺!」

  他的氣息節節攀升,每一刀都比前一刀更加狂暴,更加致命!

  轟!轟!轟!

  一時間,整個血色大陸之上,只見刀光不見人影。

  那片大地,在血屠候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下,被一次又一次地劈開、撕裂、粉碎。

  而身處風暴中心的秦峰,則如同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看似搖搖欲墜,卻始終沒有傾覆。

  他憑藉著【極限體】那變態到令人髮指的防禦力與恢復力,以及體內【原初熔爐大陣】提供的、近乎無窮無盡的靈能,硬生生地扛住了血屠候一波又一波的狂攻。

  每一次被刀芒劈中,他的【極限體】上都會留下一道深深的傷痕,白金色的神輝與血色的殺伐道印在他的傷口處瘋狂糾纏、湮滅。

  但幾乎在受傷的下一秒,傷口便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這種打法,憋屈到了極點!

  秦峰的攻擊手段,雖然威力巨大,但在血屠候開啟了《九殺經》的增幅之後,根本無法對其造成致命的威脅。

  一旦施展,反而會因為瞬間的破綻,而招致對方更加猛烈的攻擊。

  然而,在這看似狼狽不堪的被動防禦之下,在秦峰那古井無波的純黑靈魂深處,一場無人知曉的、浩瀚的「竊道」工程,正在悄然進行。

  他的識海之中,那上萬個由《智能吞噬秘術》創造出的「智能靈魂」,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著。

  它們如同上萬台最精密的超級分析儀器,通過秦峰的五感、靈魂感知,乃至【極限體】與對方靈能碰撞時產生的最細微的反饋。

  將血屠候每一次催動《九殺經》時,其身上的精神力波動頻率、體內靈能的運轉軌跡、法則符文的構造方式、乃至靈魂與肉身共鳴的獨特韻律……所有的一切,都以海量數據的形式,被完整地記錄、拆解、分析!

  這片血色演武場,隔絕了一切外援,也隔絕了一切變數。

  對於秦峰而言,這裡不是絕境!

  他正用自己那萬古無一的【極限體】,作為誘餌和實驗場,為這些「智能靈魂」提供著最原始、最真實、最寶貴的第一手實驗數據!

  他要做的,不僅僅是戰勝血屠候。

  他要竊取他的秘術!

  ……

  時光,在這片只有殺戮的血色大陸上,失去了意義。

  一年,十年,百年……

  轉瞬之間,便是千年歲月。

  在這漫長得足以讓一個凡人王朝興衰更替十數次的時光里,秦峰與血屠候之間的戰鬥,從未有過一刻的停歇。

  戰鬥的節奏,幾乎沒有任何改變。

  依舊是血屠候主攻,秦峰主守。

  血屠候的刀,越來越快,越來越狠,他將《九殺經》的威能發揮到了淋漓盡致,各種壓箱底的殺招層出不窮。

  刀光化海,血影遮天,他仿佛化身為了殺戮的源頭,要將這片天地都徹底埋葬。

  而秦峰,則像一塊亘古不化的礁石,任憑風吹雨打,我自巋然不動。

  千年的血戰,讓他對【極限體】的掌控愈發得心應手。


  他的防禦不再是單純的硬抗,而是在每一次格擋的瞬間,都蘊含著卸力、引流、反震的精妙陣法技巧。

  秦峰的身體,仿佛已經化作了一件最完美的兵器,每一塊肌肉,每一寸骨骼,都充滿了道的韻律。

  「該死!該死!該死!」

  血屠候的心中,早已被無盡的煩躁與驚怒所填滿。

  整整一千年!

  他竟然拿不下一個區區的域主!

  對方就像一個打不死的怪物,無論自己如何瘋狂地進攻,無論在他身上留下多少道猙獰的傷口,下一刻,對方又能生龍活虎地站起來,用那雙平靜得令人發瘋的眼睛注視著自己。

  那種眼神,不像是看一個生死大敵,更像是在看一個正在賣力表演的小丑。

  這種感覺,讓血屠候幾欲發狂!

  「小畜生,我看你還能撐多久!」

  血屠候怒吼著,再次將《九殺經》的威能催動到極致。

  九倍實力增幅!

  一刀劈出,刀芒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血色長河,奔騰咆哮,似要將秦峰徹底淹沒。

  秦峰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姿態,雙拳齊出,硬撼而上。

  只是,這一次,在他的眼底最深處,一抹無人察覺的精光,一閃而逝。

  『第一階段數據採集完成。』

  『《九殺經》前三層運轉模型初步構建成功。』

  『開始進入第二階段……極限壓榨與數據補完。』

  在他的識海中,上萬個智能靈魂,同時發出了冰冷的、不帶絲毫感情的指令。

  戰鬥,仍在繼續。

  而這場獵殺與被獵殺的遊戲,其真正的獵人,早已悄然易主。

  待得秦峰偷學九殺經,血屠候必死無疑!

  ……

  又是三千年過去。

  加之先前的一千年,整整四千年的光陰,在這片血色大陸之上,悄然流逝。

  此刻,若是有第三者在此,恐怕早已無法辨認出這片天地的原始樣貌。

  曾經那廣袤無垠的血色大陸,早已被打得支離破碎。

  無數巨大的陸地板塊,如同宇宙中的隕石群,靜靜地懸浮在血色的虛空之中,彼此之間,是深不見底的、被狂暴靈能所充斥的空間裂縫。

  整個【血色演武場】,仿佛都在這兩尊殺神的萬載血斗之下,發出了痛苦的哀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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