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斬殺石當！混沌的宿敵克星！未來的
第205章 斬殺石當！混沌的宿敵克星！未來的路！
時間，是宇宙中最無情的尺。
在追逐與獵殺之中，又是三年，悄然而逝。
這三年，秦峰駕駛著那艘從「碎顱者」手中奪來的重型巡洋艦，如同一道索命的幽魂，死死地綴在石當的身後。
他的足跡，遍布了塔蘭尼斯星旋最混亂、最黑暗的每一個角落。
秦峰將這場復仇，當成了一場前所未有的修行。
每一天，除了必要的航行與索敵，他所有的時間與精力，都投入到了對那門六級殺法——《碎星》的參悟與磨礪之中。
艦船的訓練室內，秦峰手持那杆八級「星隕鐵」長槍，雙目緊閉。
在他的精神識海之中，整整一百個比五級殺法《百舸爭流》還要複雜百倍的「精神力-靈能聚合模塊」，正在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進行著排列、組合、共鳴！
這，就是六級殺法的本質——一心百用！
是對精神力、靈能、以及自身生命力，進行極限壓榨與操控的終極技藝！
「嗡——」
隨著他精神力的注入，槍尖前方的空間，開始出現肉眼可見的扭曲。
一百個靈能模塊，在他的意志驅動下，完美地結合成一個整體，形成了一個散發著毀滅氣息的、高度凝練的能量奇點。
「已然掌控……」
秦峰在這三年的時間裡，他已經重複了數萬次這樣的練習。
有時候是自己嘗試摸索，有時候是在和石當以及大量的海盜實戰之中實踐。
至此，六級殺法《碎星》，已經被秦峰徹底理解，任何一個精神力-靈能聚合的原理都爛熟於心，徹底進入自己的殺法素材庫！
不過中三級殺法雖然同為掌控，但是卻和下三級殺法的掌控有巨大差別。
下三級殺法，注重技巧、發力，所以踏足掌控之後，很容易變通出更好的發力方式，自創殺招。
但中三級殺法不一樣。
因為精神力-靈能聚合的存在，導致自創殺招難度極大，踏足掌控，只是明白了原理而已，想要融會貫通，自創門路，需要大量精力投入。
「哈默，投放T-7型靶機。」
「指令收到。」
訓練室的另一端，一艘直徑超過三十米的、由超高強度合金打造的碟形靶機，被機械臂緩緩推出。
這是軍方用來測試主炮威力的標準靶標，其正面裝甲足以硬抗小型星艦的一輪齊射。
秦峰緩緩睜開雙眼，眼神在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他動了。
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簡簡單單地，向前踏出一步，刺出一槍！
《碎星》！
「轟——！！！！！」
一道凝練到了極致的、仿佛能夠吞噬光線的能量點，從槍尖之上，驟然爆發！
那足以硬抗艦炮轟擊的T-7型靶機，其表面的能量護盾，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泛起，便如同夢幻泡影般，瞬間湮滅！
緊接著，靶機的合金裝甲，從中心點開始，寸寸龜裂，然後，轟然解體！
整個靶機，在不到千分之一秒的時間內，便被那股狂暴無匹的勁力，徹底分解成了最原始的金屬粒子！
澎湃的能量餘波，重重地轟擊在訓練室的力場牆壁上，激起了一圈又一圈劇烈的能量漣漪。
整艘重型巡洋艦，都因此而發生了一陣輕微的戰慄。
「呼……」
秦峰緩緩收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經過這三年的不懈磨礪與追殺，他已經將這門恐怖的六級殺法《碎星》，成功推入了「掌控」之境！
如今的他，隨意一擊，便能爆發出足以瞬間摧毀一艘小型星艦的恐怖威能！
而在這幾年的追獵中，石當，也並非是在原地踏步。
作為被混沌邪神「恐虐」所賜福的大魔候選，他的戰鬥意志與在絕境中求生的本能，同樣被磨礪到了一個極其可怕的境地。
他也在這場無休止的逃亡中，數次突破極限，明悟殺法。
只可惜，他面對的，是秦峰。
一個根基比他更雄厚、意志比他更堅定的秦峰。
更致命的是，這幾年來，在秦峰那近乎窒息的追殺之下，石當根本沒有機會去發動任何一場像樣的、能夠取悅血神的戰鬥，更無法通過大規模的獻祭，來換取恐虐的恩賜。
他的實力進步速度，被秦峰死死地壓制住了。
此消彼長之下，勝利的天平，早已徹底倒向了秦峰這一方。
「哈默，報告石當的最新位置。」
「回稟主人，根據最新的星域躍遷痕跡分析，目標正朝著K412行星航行。」
光幕上，一個閃爍著紅點的行星坐標，被清晰地標註了出來。
「K412行星嗎？」
秦峰看著這個坐標，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嘲弄。
根據他這幾年從被剿滅的海盜和混沌信徒那裡搜集到的情報，這顆荒蕪的礦業行星，正是石當所經營的大本營。
想必那裡有他最後的班底，和他最後的底牌。
「看來，他是真的，被我逼到絕路了。」
「也好。」
秦峰緩緩站起身，目光落在了那顆被鮮血染紅的星球之上。
「那裡既是你的大本營，也該是你最後的墳墓所在了。」
他轉身，大步走向艦橋。
「全速前進，目標K412行星！」
……
畫面一轉。
K412行星，地表。
這是一顆充滿了鐵鏽與硝煙氣息的星球。
暗紅色的土地上，遍布著廢棄的採礦設施與巨大的礦坑。
此刻，在一片廢棄的冶煉工廠遺蹟之中，一場慘烈至極的戰鬥，正在進行。
數十名身穿制式動力甲的武者，正結成一個防禦陣型，抵禦著數倍於己的、狀若瘋魔的血神信徒的圍攻。
這些信徒，身上塗滿了詭異的血色符文，手持著各種粗糙致命的鏈鋸斧和爆彈槍，悍不畏死地發動著一波又一波的衝鋒。
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
武者一方，幾乎人人帶傷。
他們的動力甲上，布滿了猙獰的劃痕與彈孔，好幾名隊員甚至已經失去了肢體，只能依靠著同伴的掩護進行著最後的抵抗。
「隊長！我們快撐不住了！這些傢伙，簡直就是一群瘋狗！」
一名武者咆哮道，他手中的爆彈槍槍管，已經打得通紅。
在陣型的最前方，一名身姿矯健的女武者，正揮舞著一柄閃爍著靈能光焰的長刀，一次又一次地，將衝上來的混沌信徒，斬成兩段。
她的動力甲是小隊中最為精良的，但此刻也已經傷痕累累。
頭盔的目鏡上，濺滿了敵人腥臭的血液。
「放棄任務吧。」
女武者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到了每一個隊員的耳中。
「我來爭取時間，你們立刻開啟『精神力場穩固裝置』，抓緊時間，傳送回武殿！」
如果秦峰此刻在這裡，他一定會認出，這個在絕境之中依舊試圖用自己的生命，來為同伴換取生機的女武者，正是許多年前他在帝國競技場中遇到的第一個對手——那個被譽為「雷霆武館第一菜狗」的周雨。
歲月，早已將當年的青澀，磨礪成了如今的堅韌與果敢。
就在周雨等人已經心生退意，準備執行撤退計劃的時候。
遠方的天空中，傳來了一陣刺耳的引擎轟鳴聲。
一艘造型猙獰、充滿了混沌風格的海盜戰艦，撕開了這顆星球昏黃的大氣層，緩緩駛來。
看到這艘戰艦的出現，那些原本還在瘋狂進攻的血神信徒，仿佛被注入了最狂熱的興奮劑，一個個都停下了攻擊，高舉著手中的武器，發出了震天的、充滿了崇拜與狂熱的嘶吼！
「吾主歸來了！」
「老大！！」
「為了顱骨王座！！！」
一時之間，他們的戰鬥欲望不降反升，再次朝著周雨等人的防線，發動了更加兇猛的衝鋒！
「完了……」
一名年輕的武者，看著天空中那艘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戰艦，聲音中帶上了一絲絕望，「他們的首領……回來了。」
「情報有重大失誤！這不是普通的邪神信徒營地！」
周雨的心頭，也湧上了一陣苦澀。
這一次，她們恐怕，是真的在劫難逃了。
所有人都咬緊了牙關，沒有一個人後退，大家繼續拼死堅持著。
緊接著，那艘海盜戰艦，在戰場的上空迅速停落。
一道魁梧而充滿了壓迫感的身影，從艙門中一躍而出。
正是石當！
但他，甚至沒有看下方的戰場一眼。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焦急到了極點的神情，在落地的瞬間，便化作一道殘影，瘋狂地沖向了信徒營地的最深處。
「我的東西呢？！老子的寶箱呢？！」
他發出了如同野獸般的咆哮。
「老大！在這裡！在這裡！」
一名信徒頭目連滾帶爬地從一處隱秘的地堡中捧出了一個由整塊「虛空石」雕琢而成，銘刻著複雜封印符文的箱子。
「給我！」
石當一把搶過箱子，粗暴地將其打開。
「咔——」
箱蓋開啟的瞬間，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從中噴薄而出。
箱子內，靜靜地躺著一塊拳頭大小的、如同心臟般緩緩跳動著的、血紅色的晶體碎片。
其形態與氣息，竟與「元竅」，有七分相似！
石當的眼中，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狂喜與貪婪。
他毫不猶豫地，抓起那塊血紅色的碎片，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硬生生地將其按進了自己動力甲頭盔的顱骨位置！
「滋啦——」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血肉灼燒聲，那塊碎片竟直接融入了他的頭顱之中！
「啊啊啊——！」
石當發出了痛苦到了極點的嘶吼，但他的氣息，卻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瘋狂飆升！
他的肉體，開始急劇膨脹，虬結的肌肉，撐裂了動力甲的內襯。
一道道通紅的、如同岩漿般的血管，在他的皮膚下瘋狂蠕動。
他頭上的那對惡魔雙角，變得愈發猙獰、巨大，仿佛要刺破蒼穹！
「哈哈……！！！！」
在無盡的痛苦之後，是極致的狂喜！
石當感受著體內那股前所未有、即將衝破桎梏的恐怖力量，發出了癲狂的大笑！
「秦峰！！」
他仰天長嘯，聲音，震得整個戰場，都在嗡嗡作響！
「我隱忍四年！整整四年！
忍著你那貓抓老鼠一樣的無聊把戲，就是為了今天！
為了能活著，回到這K412行星的這一天！」
「哈哈哈哈！你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如果你能再快一點，結局，就完全不一樣了！」
「現在，我什麼……都不缺了！！」
周雨等人，感受著石當身上那股已經無限接近、甚至半隻腳已經踏入了「行星級」門檻的可怕威壓，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撼與絕望。
一個即將晉升行星級的恐虐惡魔！
一個被邪神賜福的存在！
至於「秦峰」這個名字，周雨並沒有任何印象。
就在周雨等人，心墜谷底，以為一切都將結束的時候。
就在石當狂放大笑，享受著力量攀升的快感的時候。
就在那些恐虐信徒們，瘋狂地砍殺著最後的抵抗者，為自己的老大獻上最血腥的歡呼的時候。
又是一陣引擎的轟鳴聲，劃破了天際。
另一艘更加龐大、更加猙獰的海盜戰艦，粗暴地闖入了這片空域。
緊接著，一道手持長槍的、被無盡殺意與怒火包裹的身影，從萬米高空，一躍而下！
他整個人，如同一顆燃燒的隕石，拖著長長的尾焰，裹挾著一聲響徹天地的極致怒吼，向著正在狂笑的石當，悍然墜落！
「碎——星——！！！！」
那一道槍芒，仿佛真的是一顆從九天之上墜落的星辰！
它燃燒著熊熊的靈能火焰，將昏黃的天空，都映照成了一片刺目的白晝！
它的目標，只有一個！
那就是，石當！
「來得好！！」
感受到那股足以威脅到自己生命的恐怖氣息，石當的狂笑，戛然而止。
他那已經徹底惡魔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猙獰無比的笑容。
石當反手抽出背後的巨型闊刀，匯聚起全身剛剛暴漲的力量，朝著那道從天而降的流星，怒劈而上！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一瞬。
槍尖，與刀鋒，在半空中，精準地，碰撞在了一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只有一剎那的死寂。
緊接著，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毀滅性的衝擊波，以碰撞點為中心，轟然爆發！
大地，在哀嚎！
方圓數百里的地面，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地向下按去，瞬間形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凹陷！
澎湃的勁力，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不斷向外擴散的絞殺螺旋，將沿途的一切——無論是廢棄的工廠、堅硬的岩石，還是那些來不及躲閃的血神信徒——盡數碾成了齏粉！
「防禦！！」
周雨厲聲嘶吼。
然而，她卻發現這股衝擊波並未向著她們席捲而來。
那位從天而降的存在，能將如此可怕的破壞力進行精細的控制！
這得是何等強大？！
周雨愣住了。
衝擊波，來得快，去得也快。
當那毀滅一切的光和熱，徹底消失之後。
整個世界，仿佛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瀰漫的煙塵之中，一道挺拔的身影，手持長槍，靜靜地，站立在巨坑的最中心。
在他的槍尖之上，一顆死不瞑目的、還殘留著驚愕與不敢置信表情的頭顱，正高高地挑在那裡。
而在另一旁，石當那具龐大的、失去了頭顱的無頭屍體。
無頭屍體依舊保持著揮刀上撩的姿勢，只不過卻是跪在地上。
他體內所有的生機，所有的生命力，都已經被秦峰那至強的一擊《碎星》給徹底泯滅成了虛無。
石當，身死！
巨坑的中心，死寂無聲。
秦峰靜靜地持槍而立，那杆由八級「星隕鐵」打造的長槍，此刻正承受著它誕生以來，最詭異的考驗。
槍尖上，石當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正在發生著某種妖異的變化。
一抹抹本已隨著生命力消散而黯淡下去的血紅色，如同擁有生命的潮水，重新從顱骨的深處，滲透出來。
這血色，帶著一種源於混沌最深處的邪異與瘋狂，轉瞬間便覆蓋了整顆頭顱！
「滋啦——」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血肉燒灼聲，整顆惡魔頭顱，竟憑空地，熊熊燃燒起來！
那暗紅色的火焰，不帶絲毫溫度，卻充滿了極致的怨毒與不甘。
火焰之中，石當那扭曲的血肉、虬結的筋肉、甚至是那對猙獰的惡魔雙角，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焚燒殆盡，化作縷縷黑煙，消散於虛無。
不過短短數秒，槍尖之上，便只剩下了一顆剔透如玉、卻又充滿了不祥氣息的、紅白相間的詭異顱骨。
白色，是顱骨本身的顏色，堅硬而森然。
紅色，則是無數詭異的、如同血管般遍布於顱骨表面的血色紋路，它們仿佛還擁有著生命，在顱骨的表面，緩緩律動著。
秦峰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能感覺到，這顆顱骨之中，蘊含著一股極其精純，卻又無比邪惡的精神力聚合體。
他手腕一抖，試圖將這不祥之物，從槍尖上甩飛出去。
然而，就在他發力的瞬間，那顆紅白相間的顱骨，卻驟然爆發出了一陣刺目的血光！
它沒有被甩飛，反而化作了一道根本無法用肉眼捕捉的血色流光，以一種不講道理的方式徑直地遁入了秦峰的眉心！
速度之快，甚至連讓秦峰做出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嗡——！」
就在那血色流光，即將侵入他精神識海的一剎那，在他眉骨之上的金色釘印，倏然一閃！
微不可查的金色光芒，一閃而逝。
那道原本充滿了暴虐與瘋狂氣息的血色流光，在接觸到這抹金光的瞬間，仿佛遇到了天敵克星，所有的邪念與怨毒，竟被瞬間淨化、抹除！
只剩下了，最純粹、最龐大的精神力本源！
緊接著，這股磅礴的精神力，如同找到了歸宿的百川，浩浩蕩蕩地匯入了他那本已達到百點極限的精神識海之中！
秦峰只感覺自己的腦袋，猛地一沉，隨即便是一陣前所未有的清明與通透！
他那原本已經如同滿溢湖泊的精神識海，在這一刻，開始了瘋狂的擴張！
原本，他那高達一百點的精神力指數，在他的識海之中，被他凝聚成了完美的一滴、晶瑩剔透的精神力液滴。
而現在，隨著那股外來精神力的湧入，第二滴，與第一滴一模一樣的精神力液滴，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凝聚、成型！
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當一切都平息下來之後，秦峰仔細感受著自己的變化，眼中閃過了一絲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的精神力，翻了一倍！
從一百點，直接飆升到了兩百點！
識海之中，已經有了兩滴精神力液滴！
「這就是虞瀚導師所說的，斬殺石當之後會有的巨大好處？」
秦峰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想不明白，也無法理解這其中的原理。
為什麼斬殺一個墮落的混沌信徒，會給自己帶來如此匪夷所思的提升？
要知道，他修行一百點精神力，耗費了多久時間？
將近百年！
前面舉步維艱，後來有了十點精神力基礎，改換「水晶冥想法」，精神力這才快速提升起來，但各中辛苦，秦峰自己知道。
他心念一動，試圖將那個「罪魁禍首」從自己的身體裡找出來。
下一秒，他的手心光芒一閃，那顆已經變得溫潤如玉、不再散髮絲毫邪惡氣息的紅白顱骨，竟憑空地，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秦峰嘗試著，將它扔出去。
但無論他扔出多遠，只要他念頭一動，這顆顱骨便會瞬間回到他的手中。
這玩意兒，好像已經徹底與他綁定，再也甩不開了。
「……」
秦峰沉默了片刻，看著手中這顆造型獨特的顱骨，最終，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
他找來一根堅韌的合金索，將這顆紅白顱骨，牢牢地系好，然後乾脆利落地將其懸掛在了自己腰間。
既然甩不掉，那便留著吧。
就當是，為摯友雷猛討回的一座永恆的復仇紀念碑。
就在這時，遠處那支在衝擊波中倖存下來的武者小隊，終於從那末日般的景象中，回過了神來。
為首的周雨，率先摘下了自己的動力甲頭盔，露出了那張混合著敬畏、感激與震撼的堅毅臉龐。
她朝著秦峰所在的方向，行了一個無比標準的，帝國軍禮。
「多謝前輩，出手相助！」
在她身後，所有倖存的隊員，也都紛紛脫帽，齊刷刷地行了一個帝國軍禮。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他們的聲音，發自肺腑。
對於這個沒有身穿任何動力甲，僅憑著一桿長槍，便正面轟殺了一名即將晉升行星級的恐虐惡魔的絕世猛人，他們的心中只剩下了最純粹的，敬畏。
「前輩」這個稱呼，與年齡無關，只與實力掛鉤。
秦峰聞聲，轉過頭來。
當他的目光，落在周雨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上時，不由得微微一愣。
秦峰認出了她。
但秦峰沒有過多地解釋什麼。
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聲音平靜地說道：「無妨，我只是追殺他至此，只是巧合。」
說完，他便不再停留，轉身一步踏出，身形便如同炮彈般沖天而起，精準地落入了他那艘懸停在半空中的重型巡洋艦內。
伴隨著引擎的轟鳴，戰艦調轉方向，很快便消失在了K412行星昏黃的天際線盡頭。
只留下周雨等人，呆呆地，仰望著他離去的方向。
「好熟悉。」
周雨搖了搖頭，她的眉頭，緊緊地鎖著。
她總感覺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但任憑她如何回憶，卻始終想不起來究竟是在哪裡見過。
事實上，在當年初遇的時候，秦峰還是一個稚嫩的少年。
到現在，秦峰經歷了無數戰鬥，無數次修行，外貌更加硬朗堅毅，身材更加高大，氣質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周雨想不起來倒是正常的。
……
巡洋艦艦橋內。
秦峰坐在指揮官的座椅上，打開了任務板塊。
他找到了那個已經在他任務列表里，血紅色的追殺任務。
【B追殺任務：斬殺帝國叛徒、恐虐信徒石當。】
【任務狀態：已完成。】
【正在進行最終評定……評定完成。目標最終實力已超越任務發布初始等級，任務獎勵上調。】
【恭喜您，獲得任務獎勵：貢獻值300，000點。】
看著自己那瞬間暴漲的貢獻值餘額，秦峰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波瀾。
他關閉了任務面板，在腦海中，對哈默問道：「哈默，這幾年清剿海盜繳獲的那些戰利品，有什麼辦法，可以處理成貢獻值嗎？」
「回稟主人。」
哈默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冰冷而高效，「處理戰利品，有兩種常規途徑。第一，如果您的亞空間儲物單元空間足夠，可以將所有戰利品，帶回帝國疆域，通過『帝國交易行』進行統一售賣，可以直接兌換成帝國幣或貢獻值。」
「第二，如果您的亞空間儲物單元空間不足，那便只能將其遺棄在宇宙深空之中。」
秦峰看了一眼自己那早已被各種材料、裝備、能源塊塞得滿滿當當的儲物單元。
又看了看這長達數十公里的海盜戰艦。
「現在的儲物單元空間，是遠遠不夠用了。」
「那就丟了吧。」
「等之後再去購買更大的亞空間儲存單元。」
「哈默，啟動亞空間傳送網絡。」
「目標，迦南星空武大。」
——
迦南星空武大的中央傳送平台，一如既往的繁忙。
伴隨著空間躍遷結束時特有的能量嗡鳴聲，一道道光門憑空開啟，又悄然關閉。
天才武者們行色匆匆，在這裡匯聚，又從這裡奔赴各自的戰場。
秦峰的身影，在其中一道光門中，緩緩浮現。
目光所及之處，儘是些年輕而陌生的面孔。
他們朝氣蓬勃，眼中閃爍著對未來的憧憬與野望，一如當年的自己。
「開竅，耗時四十年。」
「合竅，耗時三十年。」
「從初入七級山海境，到如今走到第四大限的盡頭，用了不到二十年。」
「再加上……追殺石當的這四年。」
秦峰在心中，默默地計算著。
「如今的我，已經快要一百一十歲了。」
一聲幾不可聞的感慨，在他的心底悄然划過。
歲月並未在他的強悍肉身上，留下絲毫痕跡。
但那雙看過太多生死、沾染了太多血與火的眼眸，卻早已沉澱下了與年齡相符的深邃與滄桑。
秦峰不再多想，他熟練地打開個人終端，向自己的導師虞瀚，提交了指點申請。
幾乎是在他提交的瞬間，申請便被通過。
虞瀚的回覆，一如既往地簡潔。
【武仙區，速來。】
……
光影變幻。
當秦峰再次睜開雙眼時，那片寧靜得仿佛能洗滌一切塵囂的竹林，映入眼帘。
清風徐來，竹葉沙沙作響。
石桌旁，虞瀚依舊是那副慵懶的模樣，正悠然自得地，為自己斟上一杯香茗。
看到秦峰的身影出現，他甚至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笑道：
「回來了？看來，是想通了？」
「不，是被騙了。」
秦峰緩步走到石桌前，拉開石凳，毫不客氣地坐了下來。
他拿起桌上另一個茶杯，自顧自地倒滿，一飲而盡。
他笑了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絲釋然與自嘲：「這幾年，混亂星域去過了，帝國最偏遠的監獄行星也見識過了。」
「嗯。」
虞瀚也笑了。
他能聽出，秦峰的語氣中，雖然帶著一絲抱怨，卻早已沒有了當年那種激烈的質問與憤怒。
「那麼這次回來，是想找我問之後的路？還是說，想要一些，關於未來的建議？」
虞瀚放下茶杯，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都有。」
秦峰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不過在此之前，我遇到了一個……非常詭異的事情。」
緊接著，他便將自己斬殺石當之後，所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對虞瀚講述了一遍。
從石當的頭顱，如何詭異地自燃，化作一顆紅白相間的顱骨。
再到那顱骨，如何化作血色流光，強行遁入自己的眉心。
以及最後，在那股磅礴精神力的灌注下，自己的精神力指數，如何從一百點，直接翻倍到兩百點，在識海之中，凝聚出了第二滴精神力液滴。
說完，秦峰指了指自己腰間，那個被他用合金索繫著的、溫潤如玉的紅白顱骨。
「還有這個東西，現在怎麼也丟不掉了。感覺……怪怪的。」
聽完他的敘述，虞瀚的臉上，沒有露出絲毫的驚訝，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嗯，這，就是我當初所說的，『巨大的好處』。」
虞瀚的目光，落在了秦峰腰間的那顆顱骨上，眼神中，帶著一絲莫名的意味。
「在廣袤的人類帝國疆域之內，存在著極少數的一類武者。他們與混沌，是宿敵般的關係。」
「這一類武者，他們可以通過斬殺那些被混沌邪神所賜福的爪牙，強行剝奪、吸收、並淨化對方被賜福後所得到的力量，從而直接提升自身的精神力，亦或者是強化自己的體魄。」
虞瀚的聲音，平靜而清晰，卻在秦峰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們，是混沌的克星。」
「同時，他們也是混沌，最渴望腐化的存在。」
說到這裡，虞瀚抬起頭，目光，直視著秦峰的雙眼，一字一頓地說道：
「而你，就屬於這一類特殊的武者。」
「至於這顆顱骨……」
虞瀚指了指它，「你可以將它理解為，混沌對你的，一種『標記』。你可以輕易地摧毀它的物質形態，但是卻無法抹除掉它在你靈魂本質上，所留下的烙印。」
「它的作用，有兩個。」
「第一：從今往後，任何混沌惡魔，在靠近你一定範圍的時候，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你的位置坐標。
同時，通過這枚顱骨所散發出的氣息，他可以大致分辨出，你曾經擊殺過多少與他同源的混沌惡魔。」
「第二：反過來，你也可以憑藉它，清晰地，感受到一定範圍之內，所有混沌惡魔的存在。」
「至於這個『範圍』的大小，則取決於你斬殺過多少混沌惡魔，以及你所斬殺過的混沌惡魔的等級與實力。」
虞瀚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所以，這顱骨你就當做是一件特殊的戰利品吧。
很多帝國的頂尖強者，都有收藏自己獵物頭顱的習慣。這是榮耀的象徵。」
「原來如此。」
秦峰恍然大悟。
他低頭看著腰間那顆紅白相間的顱骨，眼神有些複雜。
「你之後打算怎麼辦？大仇已報。」
虞瀚笑道。
「不清楚。」
秦峰坦然地笑了笑，那笑容中，帶著對導師毫無保留的信任，「所以，特來請求導師指點。」
看到他這副模樣，虞瀚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你的路，其實很清晰。」
虞瀚伸出手指，在石桌上，為他勾勒出了一條大道。
「第一步，去參加最新一屆的『星空杯』，盡你所能拿到一個足夠耀眼的名次，最起碼得前百。這是為了讓你拿到宇宙天才戰的門票。」
「第二步，打完星空杯之後，一鼓作氣，突破桎梏，晉升為行星級生命體。」
「第三步，申請畢業。然後，立刻去報名參加『宇宙天才戰』！」
「最終，拿到加入『極限戰士戰團』的，正式資格！」
「至於殺法，」
虞瀚話鋒一轉，「你現在已經掌握了一門『掌控境』的六級殺法，對於現階段來說，已經完全足夠了。你的路，你的真正的起點，是在晉升行星級之後。」
他看著秦峰，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你要記住，絕大多數武者，在達到行星級之後，無論是肉體還是生命力的起點，都會重新被拉回到同一個起跑線上。
過往在行星級之下的積累，會被極大地抹平。」
「大部分修行上等開竅法，有上等元竅的武者，在十萬八千第四大限都會卡很久，這是因為他們的肉體資質不夠，需要靠水磨工夫一點點接近行星級生命體的標準。這個過程需要幾百年。」
「而你提前塑造了極品元竅，肉體資質又非常不錯，所以能輕鬆呼吸間突破四大限，晉升行星級生命體，因為你和行星級生命體本身差距就不大。」
「……」
「行星級，是一個新的起點。」
「但你是特殊的一類人。」
「當你能夠獵殺一個又一個行星級甚至是行星級之上的混沌惡魔之後，你的實力將會源源不斷的飛躍！」
「在行星級之後，你依舊會是那個最頂尖的天驕！」
虞瀚緩緩站起身，竹林中的風，吹動著他的衣袍。
「言盡於此吧。」
「我在極限戰士戰團等你。」
虞瀚的話，照亮了秦峰心中所有的迷霧。
一條清晰、明確的武道之路，在他的眼前徐徐展開。
「導師，」
秦峰看著緩緩站起身，似乎準備離開的虞瀚，忍不住問道，「你要走了嗎？」
「嗯。」
虞瀚的臉上，露出了一個釋然的笑容：「分別太久，是時候回歸戰團了。」
他轉過身，沒有再看秦峰，只是留給了他一個寬闊的背影。
「下一次再見的時候，」
他的聲音，隨風而來，清晰地傳入秦峰的耳中，「我們應該就是戰友了。」
「好！」
秦峰重重地點了點頭。
——
離開武仙區後，秦峰打開了個人終端，接入了帝國範圍內的亞空間網絡。
他首先點開的，是帝國武道部官方舉辦的，「星空杯」的報名界面。
【「星空杯」九級賽區，報名通道。】
沒有絲毫猶豫，他填寫了自己的信息，並點擊了確認。
【報名成功。尊敬的迦南星空武大學員秦峰，您的參賽資格已確認。
海選賽將於帝國標準時三個月後，正式開啟。】
做完這一切，秦峰才將注意力，轉移到了自己那已經堆積如山、許多年未曾處理過的私人信件上。
點開信箱，一連串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
絕大多數的信件，都來自於他當年在無畏戰團並肩作戰的戰友——龍玉、尼桑，寧靖。
最早的信件，是六年前發來的。
【發信人：尼桑】
【內容：秦獸！你跑哪去了？怎麼一聲不吭就消失了？石當那傢伙的事嗎？需要幫忙就吱一聲！】
【發信人：龍玉】
【內容：秦峰，看到消息回個話。我們從導師那裡確認了你還活著。若有需要，隨時聯繫。】
【發信人：寧靖】
【內容：別死了。】
……
再往後，是他們陸陸續續發來的，詢問他近況，以及約他有時間聚一聚的消息。
字裡行間，都透露著最真摯的關心。
而他另外幾位摯友——熊炎甫、石破天、鐵木，他們的信箱，則是空空如也。
他們當初在戰團排名賽上，同樣積攢了海量的聲望與貢獻值。
此刻，想必依舊在深度閉關之中，為衝擊更高的境界做著最後的努力。
曾幾何時，入學的時候他們都沉不下心修行，恨不得出去做任務，但這麼多年過去了，大家都成長了，孤獨的修行對於他們來說已經是常態。
除了龍玉幾人，還有一個人的名字，在信箱中，顯得格外突出。
【發信人：秦永林】
【內容：秦峰學弟，聽聞你已出關。我棍法再有精進，可敢一戰？】
【發信人：秦永林】
【內容：地點，帝國競技場，我等你。】
【發信人：秦永林】
【內容：你為什麼不回消息？】
……
這位武痴學長的信件，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發來一封。
內容，也從最初的邀戰，變成了後來帶著疑惑與不解的邀戰。
秦峰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他將這些信件，一一標記為已讀，然後點開了與龍玉幾人的對話框發送消息。
「我，回來了。」
(本章完)
時間，是宇宙中最無情的尺。
在追逐與獵殺之中，又是三年，悄然而逝。
這三年，秦峰駕駛著那艘從「碎顱者」手中奪來的重型巡洋艦，如同一道索命的幽魂，死死地綴在石當的身後。
他的足跡，遍布了塔蘭尼斯星旋最混亂、最黑暗的每一個角落。
秦峰將這場復仇，當成了一場前所未有的修行。
每一天，除了必要的航行與索敵，他所有的時間與精力，都投入到了對那門六級殺法——《碎星》的參悟與磨礪之中。
艦船的訓練室內，秦峰手持那杆八級「星隕鐵」長槍，雙目緊閉。
在他的精神識海之中，整整一百個比五級殺法《百舸爭流》還要複雜百倍的「精神力-靈能聚合模塊」，正在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進行著排列、組合、共鳴！
這，就是六級殺法的本質——一心百用！
是對精神力、靈能、以及自身生命力，進行極限壓榨與操控的終極技藝！
「嗡——」
隨著他精神力的注入，槍尖前方的空間，開始出現肉眼可見的扭曲。
一百個靈能模塊，在他的意志驅動下，完美地結合成一個整體，形成了一個散發著毀滅氣息的、高度凝練的能量奇點。
「已然掌控……」
秦峰在這三年的時間裡，他已經重複了數萬次這樣的練習。
有時候是自己嘗試摸索，有時候是在和石當以及大量的海盜實戰之中實踐。
至此，六級殺法《碎星》，已經被秦峰徹底理解，任何一個精神力-靈能聚合的原理都爛熟於心，徹底進入自己的殺法素材庫！
不過中三級殺法雖然同為掌控，但是卻和下三級殺法的掌控有巨大差別。
下三級殺法，注重技巧、發力，所以踏足掌控之後，很容易變通出更好的發力方式，自創殺招。
但中三級殺法不一樣。
因為精神力-靈能聚合的存在，導致自創殺招難度極大，踏足掌控，只是明白了原理而已，想要融會貫通，自創門路，需要大量精力投入。
「哈默，投放T-7型靶機。」
「指令收到。」
訓練室的另一端，一艘直徑超過三十米的、由超高強度合金打造的碟形靶機，被機械臂緩緩推出。
這是軍方用來測試主炮威力的標準靶標，其正面裝甲足以硬抗小型星艦的一輪齊射。
秦峰緩緩睜開雙眼，眼神在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他動了。
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簡簡單單地，向前踏出一步，刺出一槍！
《碎星》！
「轟——！！！！！」
一道凝練到了極致的、仿佛能夠吞噬光線的能量點，從槍尖之上，驟然爆發！
那足以硬抗艦炮轟擊的T-7型靶機，其表面的能量護盾，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泛起，便如同夢幻泡影般，瞬間湮滅！
緊接著，靶機的合金裝甲，從中心點開始，寸寸龜裂，然後，轟然解體！
整個靶機，在不到千分之一秒的時間內，便被那股狂暴無匹的勁力，徹底分解成了最原始的金屬粒子！
澎湃的能量餘波，重重地轟擊在訓練室的力場牆壁上，激起了一圈又一圈劇烈的能量漣漪。
整艘重型巡洋艦，都因此而發生了一陣輕微的戰慄。
「呼……」
秦峰緩緩收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經過這三年的不懈磨礪與追殺，他已經將這門恐怖的六級殺法《碎星》，成功推入了「掌控」之境！
如今的他，隨意一擊，便能爆發出足以瞬間摧毀一艘小型星艦的恐怖威能！
而在這幾年的追獵中，石當，也並非是在原地踏步。
作為被混沌邪神「恐虐」所賜福的大魔候選，他的戰鬥意志與在絕境中求生的本能，同樣被磨礪到了一個極其可怕的境地。
他也在這場無休止的逃亡中，數次突破極限，明悟殺法。
只可惜，他面對的，是秦峰。
一個根基比他更雄厚、意志比他更堅定的秦峰。
更致命的是，這幾年來，在秦峰那近乎窒息的追殺之下，石當根本沒有機會去發動任何一場像樣的、能夠取悅血神的戰鬥，更無法通過大規模的獻祭，來換取恐虐的恩賜。
他的實力進步速度，被秦峰死死地壓制住了。
此消彼長之下，勝利的天平，早已徹底倒向了秦峰這一方。
「哈默，報告石當的最新位置。」
「回稟主人，根據最新的星域躍遷痕跡分析，目標正朝著K412行星航行。」
光幕上，一個閃爍著紅點的行星坐標，被清晰地標註了出來。
「K412行星嗎？」
秦峰看著這個坐標，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嘲弄。
根據他這幾年從被剿滅的海盜和混沌信徒那裡搜集到的情報，這顆荒蕪的礦業行星，正是石當所經營的大本營。
想必那裡有他最後的班底，和他最後的底牌。
「看來，他是真的，被我逼到絕路了。」
「也好。」
秦峰緩緩站起身，目光落在了那顆被鮮血染紅的星球之上。
「那裡既是你的大本營，也該是你最後的墳墓所在了。」
他轉身，大步走向艦橋。
「全速前進，目標K412行星！」
……
畫面一轉。
K412行星，地表。
這是一顆充滿了鐵鏽與硝煙氣息的星球。
暗紅色的土地上，遍布著廢棄的採礦設施與巨大的礦坑。
此刻，在一片廢棄的冶煉工廠遺蹟之中，一場慘烈至極的戰鬥，正在進行。
數十名身穿制式動力甲的武者，正結成一個防禦陣型，抵禦著數倍於己的、狀若瘋魔的血神信徒的圍攻。
這些信徒，身上塗滿了詭異的血色符文，手持著各種粗糙致命的鏈鋸斧和爆彈槍，悍不畏死地發動著一波又一波的衝鋒。
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
武者一方，幾乎人人帶傷。
他們的動力甲上，布滿了猙獰的劃痕與彈孔，好幾名隊員甚至已經失去了肢體，只能依靠著同伴的掩護進行著最後的抵抗。
「隊長！我們快撐不住了！這些傢伙，簡直就是一群瘋狗！」
一名武者咆哮道，他手中的爆彈槍槍管，已經打得通紅。
在陣型的最前方，一名身姿矯健的女武者，正揮舞著一柄閃爍著靈能光焰的長刀，一次又一次地，將衝上來的混沌信徒，斬成兩段。
她的動力甲是小隊中最為精良的，但此刻也已經傷痕累累。
頭盔的目鏡上，濺滿了敵人腥臭的血液。
「放棄任務吧。」
女武者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到了每一個隊員的耳中。
「我來爭取時間，你們立刻開啟『精神力場穩固裝置』，抓緊時間，傳送回武殿！」
如果秦峰此刻在這裡，他一定會認出，這個在絕境之中依舊試圖用自己的生命，來為同伴換取生機的女武者，正是許多年前他在帝國競技場中遇到的第一個對手——那個被譽為「雷霆武館第一菜狗」的周雨。
歲月，早已將當年的青澀，磨礪成了如今的堅韌與果敢。
就在周雨等人已經心生退意，準備執行撤退計劃的時候。
遠方的天空中，傳來了一陣刺耳的引擎轟鳴聲。
一艘造型猙獰、充滿了混沌風格的海盜戰艦，撕開了這顆星球昏黃的大氣層，緩緩駛來。
看到這艘戰艦的出現，那些原本還在瘋狂進攻的血神信徒，仿佛被注入了最狂熱的興奮劑，一個個都停下了攻擊，高舉著手中的武器，發出了震天的、充滿了崇拜與狂熱的嘶吼！
「吾主歸來了！」
「老大！！」
「為了顱骨王座！！！」
一時之間，他們的戰鬥欲望不降反升，再次朝著周雨等人的防線，發動了更加兇猛的衝鋒！
「完了……」
一名年輕的武者，看著天空中那艘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戰艦，聲音中帶上了一絲絕望，「他們的首領……回來了。」
「情報有重大失誤！這不是普通的邪神信徒營地！」
周雨的心頭，也湧上了一陣苦澀。
這一次，她們恐怕，是真的在劫難逃了。
所有人都咬緊了牙關，沒有一個人後退，大家繼續拼死堅持著。
緊接著，那艘海盜戰艦，在戰場的上空迅速停落。
一道魁梧而充滿了壓迫感的身影，從艙門中一躍而出。
正是石當！
但他，甚至沒有看下方的戰場一眼。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焦急到了極點的神情，在落地的瞬間，便化作一道殘影，瘋狂地沖向了信徒營地的最深處。
「我的東西呢？！老子的寶箱呢？！」
他發出了如同野獸般的咆哮。
「老大！在這裡！在這裡！」
一名信徒頭目連滾帶爬地從一處隱秘的地堡中捧出了一個由整塊「虛空石」雕琢而成，銘刻著複雜封印符文的箱子。
「給我！」
石當一把搶過箱子，粗暴地將其打開。
「咔——」
箱蓋開啟的瞬間，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從中噴薄而出。
箱子內，靜靜地躺著一塊拳頭大小的、如同心臟般緩緩跳動著的、血紅色的晶體碎片。
其形態與氣息，竟與「元竅」，有七分相似！
石當的眼中，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狂喜與貪婪。
他毫不猶豫地，抓起那塊血紅色的碎片，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硬生生地將其按進了自己動力甲頭盔的顱骨位置！
「滋啦——」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血肉灼燒聲，那塊碎片竟直接融入了他的頭顱之中！
「啊啊啊——！」
石當發出了痛苦到了極點的嘶吼，但他的氣息，卻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瘋狂飆升！
他的肉體，開始急劇膨脹，虬結的肌肉，撐裂了動力甲的內襯。
一道道通紅的、如同岩漿般的血管，在他的皮膚下瘋狂蠕動。
他頭上的那對惡魔雙角，變得愈發猙獰、巨大，仿佛要刺破蒼穹！
「哈哈……！！！！」
在無盡的痛苦之後，是極致的狂喜！
石當感受著體內那股前所未有、即將衝破桎梏的恐怖力量，發出了癲狂的大笑！
「秦峰！！」
他仰天長嘯，聲音，震得整個戰場，都在嗡嗡作響！
「我隱忍四年！整整四年！
忍著你那貓抓老鼠一樣的無聊把戲，就是為了今天！
為了能活著，回到這K412行星的這一天！」
「哈哈哈哈！你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如果你能再快一點，結局，就完全不一樣了！」
「現在，我什麼……都不缺了！！」
周雨等人，感受著石當身上那股已經無限接近、甚至半隻腳已經踏入了「行星級」門檻的可怕威壓，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撼與絕望。
一個即將晉升行星級的恐虐惡魔！
一個被邪神賜福的存在！
至於「秦峰」這個名字，周雨並沒有任何印象。
就在周雨等人，心墜谷底，以為一切都將結束的時候。
就在石當狂放大笑，享受著力量攀升的快感的時候。
就在那些恐虐信徒們，瘋狂地砍殺著最後的抵抗者，為自己的老大獻上最血腥的歡呼的時候。
又是一陣引擎的轟鳴聲，劃破了天際。
另一艘更加龐大、更加猙獰的海盜戰艦，粗暴地闖入了這片空域。
緊接著，一道手持長槍的、被無盡殺意與怒火包裹的身影，從萬米高空，一躍而下！
他整個人，如同一顆燃燒的隕石，拖著長長的尾焰，裹挾著一聲響徹天地的極致怒吼，向著正在狂笑的石當，悍然墜落！
「碎——星——！！！！」
那一道槍芒，仿佛真的是一顆從九天之上墜落的星辰！
它燃燒著熊熊的靈能火焰，將昏黃的天空，都映照成了一片刺目的白晝！
它的目標，只有一個！
那就是，石當！
「來得好！！」
感受到那股足以威脅到自己生命的恐怖氣息，石當的狂笑，戛然而止。
他那已經徹底惡魔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猙獰無比的笑容。
石當反手抽出背後的巨型闊刀，匯聚起全身剛剛暴漲的力量，朝著那道從天而降的流星，怒劈而上！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一瞬。
槍尖，與刀鋒，在半空中，精準地，碰撞在了一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只有一剎那的死寂。
緊接著，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毀滅性的衝擊波，以碰撞點為中心，轟然爆發！
大地，在哀嚎！
方圓數百里的地面，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地向下按去，瞬間形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凹陷！
澎湃的勁力，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不斷向外擴散的絞殺螺旋，將沿途的一切——無論是廢棄的工廠、堅硬的岩石，還是那些來不及躲閃的血神信徒——盡數碾成了齏粉！
「防禦！！」
周雨厲聲嘶吼。
然而，她卻發現這股衝擊波並未向著她們席捲而來。
那位從天而降的存在，能將如此可怕的破壞力進行精細的控制！
這得是何等強大？！
周雨愣住了。
衝擊波，來得快，去得也快。
當那毀滅一切的光和熱，徹底消失之後。
整個世界，仿佛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瀰漫的煙塵之中，一道挺拔的身影，手持長槍，靜靜地，站立在巨坑的最中心。
在他的槍尖之上，一顆死不瞑目的、還殘留著驚愕與不敢置信表情的頭顱，正高高地挑在那裡。
而在另一旁，石當那具龐大的、失去了頭顱的無頭屍體。
無頭屍體依舊保持著揮刀上撩的姿勢，只不過卻是跪在地上。
他體內所有的生機，所有的生命力，都已經被秦峰那至強的一擊《碎星》給徹底泯滅成了虛無。
石當，身死！
巨坑的中心，死寂無聲。
秦峰靜靜地持槍而立，那杆由八級「星隕鐵」打造的長槍，此刻正承受著它誕生以來，最詭異的考驗。
槍尖上，石當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正在發生著某種妖異的變化。
一抹抹本已隨著生命力消散而黯淡下去的血紅色，如同擁有生命的潮水，重新從顱骨的深處，滲透出來。
這血色，帶著一種源於混沌最深處的邪異與瘋狂，轉瞬間便覆蓋了整顆頭顱！
「滋啦——」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血肉燒灼聲，整顆惡魔頭顱，竟憑空地，熊熊燃燒起來！
那暗紅色的火焰，不帶絲毫溫度，卻充滿了極致的怨毒與不甘。
火焰之中，石當那扭曲的血肉、虬結的筋肉、甚至是那對猙獰的惡魔雙角，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焚燒殆盡，化作縷縷黑煙，消散於虛無。
不過短短數秒，槍尖之上，便只剩下了一顆剔透如玉、卻又充滿了不祥氣息的、紅白相間的詭異顱骨。
白色，是顱骨本身的顏色，堅硬而森然。
紅色，則是無數詭異的、如同血管般遍布於顱骨表面的血色紋路，它們仿佛還擁有著生命，在顱骨的表面，緩緩律動著。
秦峰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能感覺到，這顆顱骨之中，蘊含著一股極其精純，卻又無比邪惡的精神力聚合體。
他手腕一抖，試圖將這不祥之物，從槍尖上甩飛出去。
然而，就在他發力的瞬間，那顆紅白相間的顱骨，卻驟然爆發出了一陣刺目的血光！
它沒有被甩飛，反而化作了一道根本無法用肉眼捕捉的血色流光，以一種不講道理的方式徑直地遁入了秦峰的眉心！
速度之快，甚至連讓秦峰做出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嗡——！」
就在那血色流光，即將侵入他精神識海的一剎那，在他眉骨之上的金色釘印，倏然一閃！
微不可查的金色光芒，一閃而逝。
那道原本充滿了暴虐與瘋狂氣息的血色流光，在接觸到這抹金光的瞬間，仿佛遇到了天敵克星，所有的邪念與怨毒，竟被瞬間淨化、抹除！
只剩下了，最純粹、最龐大的精神力本源！
緊接著，這股磅礴的精神力，如同找到了歸宿的百川，浩浩蕩蕩地匯入了他那本已達到百點極限的精神識海之中！
秦峰只感覺自己的腦袋，猛地一沉，隨即便是一陣前所未有的清明與通透！
他那原本已經如同滿溢湖泊的精神識海，在這一刻，開始了瘋狂的擴張！
原本，他那高達一百點的精神力指數，在他的識海之中，被他凝聚成了完美的一滴、晶瑩剔透的精神力液滴。
而現在，隨著那股外來精神力的湧入，第二滴，與第一滴一模一樣的精神力液滴，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凝聚、成型！
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當一切都平息下來之後，秦峰仔細感受著自己的變化，眼中閃過了一絲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的精神力，翻了一倍！
從一百點，直接飆升到了兩百點！
識海之中，已經有了兩滴精神力液滴！
「這就是虞瀚導師所說的，斬殺石當之後會有的巨大好處？」
秦峰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想不明白，也無法理解這其中的原理。
為什麼斬殺一個墮落的混沌信徒，會給自己帶來如此匪夷所思的提升？
要知道，他修行一百點精神力，耗費了多久時間？
將近百年！
前面舉步維艱，後來有了十點精神力基礎，改換「水晶冥想法」，精神力這才快速提升起來，但各中辛苦，秦峰自己知道。
他心念一動，試圖將那個「罪魁禍首」從自己的身體裡找出來。
下一秒，他的手心光芒一閃，那顆已經變得溫潤如玉、不再散髮絲毫邪惡氣息的紅白顱骨，竟憑空地，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秦峰嘗試著，將它扔出去。
但無論他扔出多遠，只要他念頭一動，這顆顱骨便會瞬間回到他的手中。
這玩意兒，好像已經徹底與他綁定，再也甩不開了。
「……」
秦峰沉默了片刻，看著手中這顆造型獨特的顱骨，最終，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
他找來一根堅韌的合金索，將這顆紅白顱骨，牢牢地系好，然後乾脆利落地將其懸掛在了自己腰間。
既然甩不掉，那便留著吧。
就當是，為摯友雷猛討回的一座永恆的復仇紀念碑。
就在這時，遠處那支在衝擊波中倖存下來的武者小隊，終於從那末日般的景象中，回過了神來。
為首的周雨，率先摘下了自己的動力甲頭盔，露出了那張混合著敬畏、感激與震撼的堅毅臉龐。
她朝著秦峰所在的方向，行了一個無比標準的，帝國軍禮。
「多謝前輩，出手相助！」
在她身後，所有倖存的隊員，也都紛紛脫帽，齊刷刷地行了一個帝國軍禮。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他們的聲音，發自肺腑。
對於這個沒有身穿任何動力甲，僅憑著一桿長槍，便正面轟殺了一名即將晉升行星級的恐虐惡魔的絕世猛人，他們的心中只剩下了最純粹的，敬畏。
「前輩」這個稱呼，與年齡無關，只與實力掛鉤。
秦峰聞聲，轉過頭來。
當他的目光，落在周雨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上時，不由得微微一愣。
秦峰認出了她。
但秦峰沒有過多地解釋什麼。
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聲音平靜地說道：「無妨，我只是追殺他至此，只是巧合。」
說完，他便不再停留，轉身一步踏出，身形便如同炮彈般沖天而起，精準地落入了他那艘懸停在半空中的重型巡洋艦內。
伴隨著引擎的轟鳴，戰艦調轉方向，很快便消失在了K412行星昏黃的天際線盡頭。
只留下周雨等人，呆呆地，仰望著他離去的方向。
「好熟悉。」
周雨搖了搖頭，她的眉頭，緊緊地鎖著。
她總感覺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但任憑她如何回憶，卻始終想不起來究竟是在哪裡見過。
事實上，在當年初遇的時候，秦峰還是一個稚嫩的少年。
到現在，秦峰經歷了無數戰鬥，無數次修行，外貌更加硬朗堅毅，身材更加高大，氣質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周雨想不起來倒是正常的。
……
巡洋艦艦橋內。
秦峰坐在指揮官的座椅上，打開了任務板塊。
他找到了那個已經在他任務列表里，血紅色的追殺任務。
【B追殺任務：斬殺帝國叛徒、恐虐信徒石當。】
【任務狀態：已完成。】
【正在進行最終評定……評定完成。目標最終實力已超越任務發布初始等級，任務獎勵上調。】
【恭喜您，獲得任務獎勵：貢獻值300，000點。】
看著自己那瞬間暴漲的貢獻值餘額，秦峰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波瀾。
他關閉了任務面板，在腦海中，對哈默問道：「哈默，這幾年清剿海盜繳獲的那些戰利品，有什麼辦法，可以處理成貢獻值嗎？」
「回稟主人。」
哈默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冰冷而高效，「處理戰利品，有兩種常規途徑。第一，如果您的亞空間儲物單元空間足夠，可以將所有戰利品，帶回帝國疆域，通過『帝國交易行』進行統一售賣，可以直接兌換成帝國幣或貢獻值。」
「第二，如果您的亞空間儲物單元空間不足，那便只能將其遺棄在宇宙深空之中。」
秦峰看了一眼自己那早已被各種材料、裝備、能源塊塞得滿滿當當的儲物單元。
又看了看這長達數十公里的海盜戰艦。
「現在的儲物單元空間，是遠遠不夠用了。」
「那就丟了吧。」
「等之後再去購買更大的亞空間儲存單元。」
「哈默，啟動亞空間傳送網絡。」
「目標，迦南星空武大。」
——
迦南星空武大的中央傳送平台，一如既往的繁忙。
伴隨著空間躍遷結束時特有的能量嗡鳴聲，一道道光門憑空開啟，又悄然關閉。
天才武者們行色匆匆，在這裡匯聚，又從這裡奔赴各自的戰場。
秦峰的身影，在其中一道光門中，緩緩浮現。
目光所及之處，儘是些年輕而陌生的面孔。
他們朝氣蓬勃，眼中閃爍著對未來的憧憬與野望，一如當年的自己。
「開竅，耗時四十年。」
「合竅，耗時三十年。」
「從初入七級山海境，到如今走到第四大限的盡頭，用了不到二十年。」
「再加上……追殺石當的這四年。」
秦峰在心中，默默地計算著。
「如今的我，已經快要一百一十歲了。」
一聲幾不可聞的感慨，在他的心底悄然划過。
歲月並未在他的強悍肉身上，留下絲毫痕跡。
但那雙看過太多生死、沾染了太多血與火的眼眸，卻早已沉澱下了與年齡相符的深邃與滄桑。
秦峰不再多想，他熟練地打開個人終端，向自己的導師虞瀚，提交了指點申請。
幾乎是在他提交的瞬間，申請便被通過。
虞瀚的回覆，一如既往地簡潔。
【武仙區，速來。】
……
光影變幻。
當秦峰再次睜開雙眼時，那片寧靜得仿佛能洗滌一切塵囂的竹林，映入眼帘。
清風徐來，竹葉沙沙作響。
石桌旁，虞瀚依舊是那副慵懶的模樣，正悠然自得地，為自己斟上一杯香茗。
看到秦峰的身影出現，他甚至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笑道：
「回來了？看來，是想通了？」
「不，是被騙了。」
秦峰緩步走到石桌前，拉開石凳，毫不客氣地坐了下來。
他拿起桌上另一個茶杯，自顧自地倒滿，一飲而盡。
他笑了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絲釋然與自嘲：「這幾年，混亂星域去過了，帝國最偏遠的監獄行星也見識過了。」
「嗯。」
虞瀚也笑了。
他能聽出，秦峰的語氣中，雖然帶著一絲抱怨，卻早已沒有了當年那種激烈的質問與憤怒。
「那麼這次回來，是想找我問之後的路？還是說，想要一些，關於未來的建議？」
虞瀚放下茶杯，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都有。」
秦峰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不過在此之前，我遇到了一個……非常詭異的事情。」
緊接著，他便將自己斬殺石當之後，所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對虞瀚講述了一遍。
從石當的頭顱，如何詭異地自燃，化作一顆紅白相間的顱骨。
再到那顱骨，如何化作血色流光，強行遁入自己的眉心。
以及最後，在那股磅礴精神力的灌注下，自己的精神力指數，如何從一百點，直接翻倍到兩百點，在識海之中，凝聚出了第二滴精神力液滴。
說完，秦峰指了指自己腰間，那個被他用合金索繫著的、溫潤如玉的紅白顱骨。
「還有這個東西，現在怎麼也丟不掉了。感覺……怪怪的。」
聽完他的敘述，虞瀚的臉上，沒有露出絲毫的驚訝，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嗯，這，就是我當初所說的，『巨大的好處』。」
虞瀚的目光，落在了秦峰腰間的那顆顱骨上，眼神中，帶著一絲莫名的意味。
「在廣袤的人類帝國疆域之內，存在著極少數的一類武者。他們與混沌，是宿敵般的關係。」
「這一類武者，他們可以通過斬殺那些被混沌邪神所賜福的爪牙，強行剝奪、吸收、並淨化對方被賜福後所得到的力量，從而直接提升自身的精神力，亦或者是強化自己的體魄。」
虞瀚的聲音，平靜而清晰，卻在秦峰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們，是混沌的克星。」
「同時，他們也是混沌，最渴望腐化的存在。」
說到這裡，虞瀚抬起頭，目光，直視著秦峰的雙眼，一字一頓地說道：
「而你，就屬於這一類特殊的武者。」
「至於這顆顱骨……」
虞瀚指了指它，「你可以將它理解為，混沌對你的，一種『標記』。你可以輕易地摧毀它的物質形態，但是卻無法抹除掉它在你靈魂本質上，所留下的烙印。」
「它的作用，有兩個。」
「第一：從今往後，任何混沌惡魔，在靠近你一定範圍的時候，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你的位置坐標。
同時，通過這枚顱骨所散發出的氣息，他可以大致分辨出，你曾經擊殺過多少與他同源的混沌惡魔。」
「第二：反過來，你也可以憑藉它，清晰地，感受到一定範圍之內，所有混沌惡魔的存在。」
「至於這個『範圍』的大小，則取決於你斬殺過多少混沌惡魔，以及你所斬殺過的混沌惡魔的等級與實力。」
虞瀚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所以，這顱骨你就當做是一件特殊的戰利品吧。
很多帝國的頂尖強者，都有收藏自己獵物頭顱的習慣。這是榮耀的象徵。」
「原來如此。」
秦峰恍然大悟。
他低頭看著腰間那顆紅白相間的顱骨，眼神有些複雜。
「你之後打算怎麼辦？大仇已報。」
虞瀚笑道。
「不清楚。」
秦峰坦然地笑了笑，那笑容中，帶著對導師毫無保留的信任，「所以，特來請求導師指點。」
看到他這副模樣，虞瀚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你的路，其實很清晰。」
虞瀚伸出手指，在石桌上，為他勾勒出了一條大道。
「第一步，去參加最新一屆的『星空杯』，盡你所能拿到一個足夠耀眼的名次，最起碼得前百。這是為了讓你拿到宇宙天才戰的門票。」
「第二步，打完星空杯之後，一鼓作氣，突破桎梏，晉升為行星級生命體。」
「第三步，申請畢業。然後，立刻去報名參加『宇宙天才戰』！」
「最終，拿到加入『極限戰士戰團』的，正式資格！」
「至於殺法，」
虞瀚話鋒一轉，「你現在已經掌握了一門『掌控境』的六級殺法，對於現階段來說，已經完全足夠了。你的路，你的真正的起點，是在晉升行星級之後。」
他看著秦峰，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你要記住，絕大多數武者，在達到行星級之後，無論是肉體還是生命力的起點，都會重新被拉回到同一個起跑線上。
過往在行星級之下的積累，會被極大地抹平。」
「大部分修行上等開竅法，有上等元竅的武者，在十萬八千第四大限都會卡很久，這是因為他們的肉體資質不夠，需要靠水磨工夫一點點接近行星級生命體的標準。這個過程需要幾百年。」
「而你提前塑造了極品元竅，肉體資質又非常不錯，所以能輕鬆呼吸間突破四大限，晉升行星級生命體，因為你和行星級生命體本身差距就不大。」
「……」
「行星級，是一個新的起點。」
「但你是特殊的一類人。」
「當你能夠獵殺一個又一個行星級甚至是行星級之上的混沌惡魔之後，你的實力將會源源不斷的飛躍！」
「在行星級之後，你依舊會是那個最頂尖的天驕！」
虞瀚緩緩站起身，竹林中的風，吹動著他的衣袍。
「言盡於此吧。」
「我在極限戰士戰團等你。」
虞瀚的話，照亮了秦峰心中所有的迷霧。
一條清晰、明確的武道之路，在他的眼前徐徐展開。
「導師，」
秦峰看著緩緩站起身，似乎準備離開的虞瀚，忍不住問道，「你要走了嗎？」
「嗯。」
虞瀚的臉上，露出了一個釋然的笑容：「分別太久，是時候回歸戰團了。」
他轉過身，沒有再看秦峰，只是留給了他一個寬闊的背影。
「下一次再見的時候，」
他的聲音，隨風而來，清晰地傳入秦峰的耳中，「我們應該就是戰友了。」
「好！」
秦峰重重地點了點頭。
——
離開武仙區後，秦峰打開了個人終端，接入了帝國範圍內的亞空間網絡。
他首先點開的，是帝國武道部官方舉辦的，「星空杯」的報名界面。
【「星空杯」九級賽區，報名通道。】
沒有絲毫猶豫，他填寫了自己的信息，並點擊了確認。
【報名成功。尊敬的迦南星空武大學員秦峰，您的參賽資格已確認。
海選賽將於帝國標準時三個月後，正式開啟。】
做完這一切，秦峰才將注意力，轉移到了自己那已經堆積如山、許多年未曾處理過的私人信件上。
點開信箱，一連串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
絕大多數的信件，都來自於他當年在無畏戰團並肩作戰的戰友——龍玉、尼桑，寧靖。
最早的信件，是六年前發來的。
【發信人：尼桑】
【內容：秦獸！你跑哪去了？怎麼一聲不吭就消失了？石當那傢伙的事嗎？需要幫忙就吱一聲！】
【發信人：龍玉】
【內容：秦峰，看到消息回個話。我們從導師那裡確認了你還活著。若有需要，隨時聯繫。】
【發信人：寧靖】
【內容：別死了。】
……
再往後，是他們陸陸續續發來的，詢問他近況，以及約他有時間聚一聚的消息。
字裡行間，都透露著最真摯的關心。
而他另外幾位摯友——熊炎甫、石破天、鐵木，他們的信箱，則是空空如也。
他們當初在戰團排名賽上，同樣積攢了海量的聲望與貢獻值。
此刻，想必依舊在深度閉關之中，為衝擊更高的境界做著最後的努力。
曾幾何時，入學的時候他們都沉不下心修行，恨不得出去做任務，但這麼多年過去了，大家都成長了，孤獨的修行對於他們來說已經是常態。
除了龍玉幾人，還有一個人的名字，在信箱中，顯得格外突出。
【發信人：秦永林】
【內容：秦峰學弟，聽聞你已出關。我棍法再有精進，可敢一戰？】
【發信人：秦永林】
【內容：地點，帝國競技場，我等你。】
【發信人：秦永林】
【內容：你為什麼不回消息？】
……
這位武痴學長的信件，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發來一封。
內容，也從最初的邀戰，變成了後來帶著疑惑與不解的邀戰。
秦峰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他將這些信件，一一標記為已讀，然後點開了與龍玉幾人的對話框發送消息。
「我，回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