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這不是結束,只是開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什麼?卡爾諾帶軍打進巴黎了?」

  議會內,夏爾聽到士兵們傳來的消息,驚得連正在簽字的筆都險些沒拿穩。

  「怎麼會?他怎麼敢的,他不是應該......」

  夏爾下意識的想說卡爾諾不是應該已經被抓起來了嗎?

  但他顯然意識到了什麼,把準備說出來的話咽了回去。

  封鎖巴黎不准出入這件事,是他的派系和法國貴族們達成的協議,畢竟在巴黎這種地方,能夠調動軍隊的,除了掌權者雅各賓派,就只剩下了蟄伏起來的保王黨們了。

  共和黨人再怎麼喪心病狂,總不能把貴族軍官全都殺完吧,別的不說,就像拿破崙這樣的軍官,不也是貴族出身嗎?

  真把貴族出身的軍官全圖圖了,恐怕就不是法國軍隊打到維也納,而是奧地利軍隊兵臨巴黎了。

  這一次,實際上就是共和黨人中反對雅各賓派的人,聯合法國的保王黨人,一起策劃的行動。

  只是,夏爾沒想到,貴族們竟然在這個時候搞了小動作。

  艹,這些該死的貴族果然不可信。

  來不及咒罵貴族們,夏爾此時很頭疼要怎麼應對卡爾諾。

  卡爾諾雖然在土魯斯一戰中輸了,但此後的戰果那都是實打實的啊,是一位出色的將領,而對方率領的巴黎軍團,又是精銳,顯然不是那麼容易被擊敗的。

  「去將巴黎衛戍司令找來,宣布卡爾諾和雅各賓派密謀造反,解散議會,號召全體巴黎人民保衛共和國。」

  此時此刻,夏爾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巴黎人民自發動員起來了。

  畢竟,現在的他掌握議會,手握大義,應該能號召得動巴黎人民,只要巴黎人民選擇支持國民議會,願意聽從國民議會的號召,那他未必不能將卡爾諾鎮壓下去。

  然而很可惜的是,夏爾的打算落空了,巴黎市民們被這接二連三的消息搞得摸不清頭腦,有的認為這一切都是雅各賓派和卡爾諾的陰謀,應該武力保護國民議會。

  但也有人認為,這一切是國民議會中有人搗鬼,沒聽巴黎軍團的士兵說是議員中有人叛亂嗎。

  總之,由於此時的國民議會並沒有一個真正能讓巴黎市民們信服的領袖出現,大多數巴黎市民選擇了旁觀,無視了國民議會發出的命令。

  而議會所掌握的軍隊,顯然和精銳的巴黎衛戍軍團不能比,兩者交戰之後,議會軍幾乎是節節敗退。

  此時此刻,那些當時反對雅各賓派的議員們幾乎是瑟瑟發抖,各自逃竄起來。

  他們也不知道,卡爾諾到底和雅各賓派之間到底有沒有關係,如果真的有,那他們試圖幹掉雅各賓派眾人,無疑是找死的行為。

  在短暫的商議過後,這些議員們做出了決定。

  跑!

  跑出巴黎,借著國民議會的合法性,從外面調動軍隊來鎮壓卡爾諾和雅各賓派。

  否則,繼續留在巴黎,那就是等死。

  當議員們在軍隊的保護下撤出巴黎時,一小支軍隊也正從另一個方向離開巴黎。

  這些人,自然是西班牙人和法國保王黨成員。

  他們的任務已經完成,現在,西班牙人要回國稟報,而保王黨則準備南下聯絡保王黨軍隊,準備趁著巴黎混亂的機會,將路易十七迎回巴黎。

  當巴黎軍團順利控制了市政廳和議會大樓時,卡爾諾這才鬆了一口氣。

  不過緊接著,卡爾諾就面臨一個巨大的問題,那就是被議會宣布罷免敵對的雅各賓派眾人,應該怎麼處理。

  卡爾諾在考慮,是否要重新扶持他們上台。

  不過很快,卡爾諾就無需考慮這個問題了。

  因為拿破崙,帶來了一個不幸的消息。

  「什麼,你說議會軍撤走的時候,將主席等人全都打死了?」

  卡爾諾看向拿破崙,惡狠狠的問道。

  「是的,元帥大人,很遺憾,我帶著士兵只找到了主席他們的屍體,還請元帥不要難過。

  現在,我們應該考慮的是如何讓共和國恢復穩定,再考慮幫主席等人復仇一事。」

  拿破崙點點頭,一臉坦然,似乎事情的真相真的是如此一般。

  卡爾諾就這樣盯著拿破崙,足足有數分鐘的時間,才長長的呼出一口氣,低下眼帘,低聲道:

  「那你覺得,接下來我們要如何做呢?」

  「既然那些議員已經逃跑,那他們就不再是議員,我們首先得選出新的國民議會議員,然後召開議會,拿到議會的授權。

  之後,再全力剿滅叛軍,恢復共和國的和平。」拿破崙幾乎是脫口而出,顯然早就想好了。

  「好...」卡爾諾的聲音帶著一些疲態,擺擺手道。

  「就先這麼做吧。」

  至於兩人為什麼都沒說此刻派兵去追擊,原因也很簡單,巴黎城內還有其他的零星武裝,巴黎軍團還沒徹底控制這座城市,派兵追擊很容易因為一些意外導致失去對巴黎的控制。

  如果是那樣,可就得不償失了。

  巴黎在法國實在是太重要了,誰掌握了巴黎,誰就掌控了法國。

  很快,在巴黎軍團的「邀請」下,巴黎市民們以極高的效率「選」出了新的議員,國民議會會議再次開啟。

  新國民議會授權成立國家緊急事務委員會,目的是保護共和國不受顛覆,卡爾諾成為了國家緊急事務委員會的主席,也就是實際上當前法國共和國的最高領袖,而拿破崙,也成為了其中的一名委員。

  並且,卡爾諾還得到了巴黎衛戍司令的任命,確認了他對於巴黎軍團的掌握權。

  至於卡爾諾戰績有問題的事兒,所有人似乎都忘了,好像壓根就沒聽說過一般。

  議會結束之後,卡爾諾簽署命令,調兵遣將準備剿滅之前的議會軍和前議員們。

  等到一切結束,卡爾諾將拿破崙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恭喜主席。」拿破崙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他一躍成為七人國家緊急事務委員會的委員,相比他之前的身份,可以說是一步登天也不為過。

  「有什麼可恭喜的。」卡爾諾的臉色早已恢復平靜,將手邊的一份文件遞給拿破崙道:

  「感謝你在這次事情中的幫助,我和共和國都不會忘記的,看看這個吧。」

  拿破崙興奮的接過文件,是一份軍銜晉升嘉獎和一封委任狀。

  軍銜晉升自不必說,中將軍銜對於年輕的拿破崙來說,已經快到頂點了。

  而委任狀上的內容,卻讓拿破崙皺起了眉頭。

  拿破崙仔細看了幾遍內容之後,揚了揚手中的文件,疑惑的看向卡爾諾,問道:

  「主席您這是什麼意思,這就準備趕我出巴黎了嗎?」

  原來,委任狀的內容,是任命拿破崙為南法地區司令,統領南法戰事。

  雖然看似相比此前拿破崙的職位,明明白白是升官,但考慮到現在拿破崙已經是國家緊急事務委員會的委員,這裡面的含義就非常有意思了。

  那就是,卡爾諾不準備將拿破崙留在巴黎,留在權力中樞。

  卡爾諾抬了抬眼眸,幽幽的嘆了一口氣道:

  「你是一個很有勇氣,很有能力的年輕人,我很欣賞你,共和國也很需要你。

  可是,你這麼年輕,野心卻有些大了。

  我不知道你在這次的事件中扮演了怎樣的地位,但我知道羅伯斯庇爾他們一定不是死在議會軍的手中。

  聽我一句勸吧,年輕有野心是好事,但太過冒進終歸會吃虧的。

  你還年輕,未來有的是機會回到巴黎,現在,去戰場吧,那個舞台更適合你。」

  「荒謬!」拿破崙「啪」的一下將文件摔在桌上,眼睛通紅的看著卡爾諾,低吼著咆哮道:

  「大人,您就是這麼對待我的嗎?

  如果沒有我,您今天要麼被那些暴民們憤怒的打死,要麼被議會那些人當作替罪羊綁在斷頭台下!

  如今,您能坐在這間富麗堂皇的辦公室中籤著各種文件,難道不全都是是因為我嗎?

  我這麼為大人您著想,您就是這麼報答我的,將我趕出巴黎?」

  卡爾諾搖搖頭,沒有多說什麼,拾起那份文件,再次放到拿破崙手上,輕聲道:

  「我已經決定了,去戰場吧。

  一位優秀的將軍,不應該在巴黎這種地方浪費時間,你今天拯救了共和國,你是共和國的英雄。


  現在,英雄難道就不願意去消滅進攻共和國的敵人嗎?」

  拿破崙的手死死的攥著文件,狠狠的盯著卡爾諾,身體因為劇烈急促的呼吸微微顫抖著,似乎下一秒,拿破崙就會暴起,狠狠的打卡爾諾一頓。

  但最終,拿破崙還是漸漸平靜了下來,咬牙說道:

  「遵命,我的主席!」

  說完,他轉身向門外走去,走到門邊時,拿破崙停下了腳步,說道:

  「希望以後主席不會後悔今天的決定。」

  「砰!」一聲巨響,是拿破崙摔門而出的聲音。

  「唉...」卡爾諾嘆了一口氣,搖搖頭,看向桌前那柔軟的椅子,這把椅子,他剛剛坐過。

  之前,則是羅伯斯庇爾的座位。

  而在羅伯斯庇爾之前,也有多人曾經坐在這邊椅子上。

  這把椅子代表著,共和國的最高權力,不知道多少人渴望坐在這把椅子上。

  比如,剛剛離去的那位年輕人。

  可這其中,並不包括卡爾諾。

  但現在,既然上帝安排他坐上了這把椅子,那他也要從坐在椅子上的角度去考慮。

  拿破崙在整個事件中表現得太過出色,以至於卡爾諾不敢讓他繼續留在椅子附近。

  是,今天拿破崙是讓他坐上了椅子,可誰又能保證明天有人準備把他從椅子上拉下來的時候,拿破崙會再次幫忙扶穩椅子,而不是和別人一起把他拉下來,自己坐上去呢。

  卡爾諾伸手摸了摸椅子,閉上了雙眼。

  權力啊,有些時候真是身不由己啊。

  ......

  馬德里,國家安全局。

  「所以說,最後是那位卡爾諾成為了巴黎政府的掌權人,而那所謂的國民議會,根本沒掀起什麼浪花?

  與此同時,巴黎政府還有功夫派兵南下,和土魯斯政府以及英國人大打出手?這麼厲害嗎?」

  克萊門特皺眉聽著關於巴黎政變的報告,忍不住問道。

  「額...是這樣的,不過國民議會的議員們逃到了布列塔尼,他們好像在那邊組織了不少軍隊,準備反攻巴黎。」

  負責此次行動的年輕人也是滿頭大汗,完全沒有了當初在巴黎喝咖啡的氣定神閒。

  整個製造巴黎政府內戰的計劃,開頭很順利,過程也很順利,但結果卻有點不太對勁。

  雖說卡爾諾起兵是在意料之中的,然而議會軍這麼不禁打和卡爾諾能這麼快控制住巴黎,穩定局勢,確實有點出乎意料。

  議會軍打不過撤出巴黎之後,在巴黎郊外待了數日,以國民議會的名義調來了幾支軍隊,試圖重新奪回巴黎。

  然而,卡爾諾根本就沒費多少功夫,就再一次輕鬆擊敗了議會軍,直接讓共和國各個地方迅速做出了選擇。

  這些原本作壁上觀的地頭蛇們,眼見卡爾諾要贏,一邊倒的選擇了支持卡爾諾。

  至於國民議會?那是什麼東西,不是都有新議員了嗎,這些前議員們,說的話就是放屁。

  總之,計劃中的巴黎政府內亂數月,結果變成了內亂不到兩周,議會軍躲在布列塔尼地區等待著圍剿結束。

  更重要的是,原本計劃著趁著巴黎政府內亂,想要北上的路易十七和英國軍隊,總計兩萬餘人,在多梅拉,被剛剛上任的法國南方軍團司令拿破崙擊敗,損失慘重。

  經此一役,南法戰局再度發生變化,路易十七政府和英國人,較長一段時間內,基本已經無力發起任何形式的進攻,完全喪失了戰略主動性。

  可以說,這仗打完之後,除非英國再度增兵,否則路易十七離開土魯斯,離開法國進入流亡狀態,已經只是時間問題了。

  這才是克萊門特聽完事件之後,有些不爽的原因。

  他倒不是因為手底下這些人的計劃不爽,而是單純不爽盟友都是蠢豬,在別人內部不穩的局勢下都能被革命軍打一個大敗,真是菜的摳腳,哪怕對面是拿破崙,你們也輸得太難看了一點吧。

  「殿下,這次計劃未能完成目標,是我責任,請殿下責罰。」見克萊門特語氣不善,安全局局長安德烈斯連忙開口替屬下攬過罪責。

  「責罰,責罰什麼?」克萊門特蹙眉,擺手道:

  「目的本來就是讓巴黎政府內亂,你們已經做到了,土魯斯和倫敦打了一場敗仗,這和你們有什麼關係。

  你們這一次可是立下了大功,從你們的描述聽起來,那位卡爾諾似乎是一位優柔寡斷的善良人。

  這樣的人啊,我不覺得能控制巴黎太長時間。

  等著吧,我覺得巴黎政府的內亂沒有結束,這只是一個開始罷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