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離婚的兩口子
第328章 離婚的兩口子
二月份，春節過去沒多久，燕京天氣依然寒冷，昨晚上他把鞏麗擦身子的熱水潑在地上，早上起來結了厚厚一層冰。
為了防止鞏麗意外滑倒，他不得不拿出鐵鍬，把冰層鏟掉。
「餵～你幹什麼，大清早就不消停。」
鞏麗從臥室窗子喊道。
「你都醒了，吵一點怕什麼。」
「沒完全醒，我醞釀一下，沒準還能睡個香噴噴的回籠覺。」
鞏麗哼了哼說。
「要不要我陪你？」
「不要，你離我遠遠的。」
李茂森輕輕一笑，把地上的碎冰埋進菜地里，洗了洗手問鞏麗，「今天天冷就不做飯了，你想吃什麼，我鍛鍊完了捎回來。」
「——鴉兒胡同的豆汁兒焦圈和糖油餅我好久沒吃了，嘴裡有點想吃。」
鞏麗那邊想了一會兒說。
「行，還有嗎？」
「再帶一份酸辣湯，早上吃著發發汗，還有甜漿粥我也想嘗嘗，可點兩份我吃不完，算了，先吃酸辣湯，明天再吃甜漿粥，就這三樣。」
「好吧，你繼續睡回籠覺吧，我一會兒回來。」
「等等，跟你說了半天吃食，我肚子都餓了，這個時候哪裡睡得著？你這人真討厭，想叫我起來直接叫，跟我說什麼早餐。」
鞏麗那邊嘀嘀咕咕地說著話，沒一會兒從臥室里走出來，身上穿著黑色長款羽絨服，頭上戴著紅色針織帽子，腳下踩著皮靴子，整個人暖暖和和地出來。
一張白裡透紅的鵝蛋臉掩在厚重的衣服和頭髮里，顯得更秀麗漂亮。
就是一張嘴巴不饒人，從起床到洗臉刷牙不停嘮叨他，說自從跟他睡一塊兒後，沒睡過一天安穩覺。
「別廢話，快點洗，洗完我還要跑步。」
李茂森在洗手間門口催促道。
「天氣這麼冷，跑什麼跑，你這是沒罪找罪受。」
鞏麗白他一眼，依然慢騰騰地洗臉化妝，過了半個多小時，在太陽快出來了，才被他拖著從四合院裡出來。
他本來打算跑10公里，受到她這個秤砣的拖累，只走了四五公里路，在胡同里吃焦圈兒喝酸辣湯。
「好吃嗎？」
小餐桌上，李茂森吃著生煎包子笑道。
「當然好吃，我在美國的時候就想吃這個，唐人街里沒賣的，自己做又做不出這個味道，還是在這裡吃著最美。」
鞏麗掰斷焦圈泡在豆汁里，用筷子夾起一小段放進嘴裡，還閉上眼睛，鼻子裡發出嗯嗯」享受的聲音，像是在吃什麼山珍海味似的。
李茂森笑道，「你在美國想吃怎麼不告訴我，我會做啊，不就是把油條炸得乾脆一些，用微波爐分分鐘能做出來。」
鞏麗睜開眼睛白他一眼，「你知道什麼，焦圈是焦圈，油條是油條，這是兩種食物，還有用微波爐炸出來的焦圈兒能跟這種專業大鍋炸出來的一樣麼？味道口感差得老遠。」
「好好，不一樣，你多吃點兒，不過這玩意兒沒營養，也不頂餓，你也吃個包子。」
「不用，我看你就飽了。」
鞏麗撒嬌似地哼一聲，繼續享受她的美味焦圈。
李茂森笑了笑，也沒有再撩她，埋頭吃牛肉包子，吃得滿嘴流油。
「嘿，看那裡。」
正吃著鞏麗在桌子底下用腳踢他，漂亮鵝蛋臉上露出吃瓜的笑容，還斜著眼睛為他示意方向，只是等他要扭頭看熱鬧時。
「你動作小一點，別叫他們看到。」
鞏麗用手遮著臉，壓低聲音說道。
李茂森揚了揚眉毛，忽然感覺自己不是在跟正牌老婆吃飯，而是在陪某個情人約會，才會需要保持這種偷感」。
他配合著鞏麗的動作，悄悄地瞅了一眼隔壁座位，是兩個不認識的小年輕。
「再往那邊看。」
鞏麗提醒說。
「好吧！
隔著小年輕那桌是街道，隔著街道對面的包子鋪前，站著兩個熟人，一個是陳導，另一個是倪評大媽，這個時候還是個大姐兒。
倪大姐今年也是34歲的中青年了。
看到兩人光明正大地在這裡吃飯，李茂森也不得不感嘆世事變化真快，去年離國去英國拍戲時，陳導和洪恍還是恩愛的兩口子，這趟回來忽然收到消息，兩人離婚了。
根據鞏麗從坊間聽到的傳聞，起因是他們兩口子吵架，陳導離家出走，好些天都沒回來，洪恍帶著孩子跑去找人，卻在出租屋裡看到倪大姐。
一下子火就點起來了。
據說當時事情鬧得很大，洪恍臭罵陳導的聲音隔著兩條街也能聽到。
倪大姐也公開解釋說她來這邊只是聊劇本，根本沒有別的事。
可最後陳導和洪恍還是離婚了，孩子歸洪恍。
根據劉索納的消息，洪恍重新變回結婚前的洪恍，這個時候正在美國瀟灑，自由自在，日子過得比從前好。
陳導這邊看起來也不錯，從前出來吃飯買飯常常一個人，今天卻帶著倪大姐一起，穿著同款的羽絨服，看著比跟洪恍在一起時恩愛。
在這件事裡還有一個受益者，一個叫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受益者，周滔。
原本她該在後年上春晚，年前發生這種事，鬧得滿城風雨，倪大姐沒辦法上去，而擔任主持的重任就落在周滔身上。
周滔在除夕春晚舞台上表現出彩，她以姣好的面容，成熟風韻的身段，精湛的主持技巧，落落大方的姿態，出色地完成任務，也給全國觀眾留下深刻印象。
「我覺得他們離婚也挺好的。」
鞏麗小聲說道。
「怎麼說？」
「他們在一起時本來就很湊合，陳導有些看不上洪恍，洪恍也不是個能在家裡當家庭主婦的女人，加上陳導一年到頭經常在劇組，時間久了他們夫妻間那點微薄的感情會變得更淡，而矛盾和裂痕卻越來越大，離婚也只是時間問題。」
鞏麗用眨著黑亮眼睛，說得頭頭是道，像是福爾摩斯似的推斷這起離婚案。
「有道理。」
李茂森點點頭，同時有點意外，原本時間線里，陳導和洪恍離婚後，接盤的人就是倪大姐，現在又是。
搞不好這樣下去，陳導還會打陳的主意，他覺得上次陳說想移民到國外，為他生兩三個孩子的事可以考慮一下。
「李導、鞏麗，你們也在這裡吃早餐。」
兩人正聊著，陳導和倪大姐拎著包子過來打招呼。
「陳導，倪姐，你們也來了。」
李茂森不善交際，像這種閒聊的事就交給了鞏麗，鞏麗像是才見到兩人似的，拉著倪大姐說個不停。
陳導見他也在這裡，索性也點了兩碗八寶粥，邊吃包子邊聊。
「李導，我聽到消息，你在萬雁科技公司那裡有關係？」
陳導問道。
「有，星耀影業的大股東星火資本，也是萬雁科技公司的股東。」
這也是他對外宣稱的事，他沒有告訴外人萬雁科技公司有自己的投資，他只對外部透露，星耀影業與萬雁科技公司是合作方。
他這樣做的自的也是避免VCD大賣後成為眾矢之的。
陳導嘆了口氣說，「萬雁VCD要撅了我們華語電影的根啊。從去年底開始，影碟機在市場上火爆，以極快的速度進入千家萬戶，相反的是，電影院裡觀眾的數量在急劇流失，去年最後一季度內地總票房不到1.2億塊，歷史新低。
現在電影公司賺不到錢，電影院線也賺不到錢，接下來就該我們這些導演和演員們過苦日子了，李導，你說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哇。」
「陳導，你太悲觀了。」
李茂森把包子塞進嘴裡說，「因為電視機的普及，願意花錢到電影院裡看電影的觀眾逐年減少，即使沒有VCD，內地電影市場票房也不會有多少，相反在VCD出現後，更多的觀眾花錢買碟片看。
根據銀河音影出版公司統計，去年在內地市場上共賣出約1300萬份電影碟片，銷售額破億。
這還只是買碟片看的人，租賃碟片看的人更多。
這說明我們電影市場在增大。
還有1300萬份也只是VCD上市後三個月內的數據，一年之後你再看看，影碟銷量最少翻十倍，銷售額度也會超過10億。
而銀河音影出版公司出版的電影CD全都是正版，也像電影公司和電影人支付過版權費，去年北影廠賣掉約160部電影CD版權，賺到約3000萬塊版權費，我們星耀影業也憑電影版權多賺到幾千萬，還有其他電影公司也是受益者。
有了這些錢，電影公司可以投資更多電影的電影，我們導演和演員也會有更多資源。
這難道不是好事嗎？」
陳導皺眉說，「可電影是大銀幕，本該在電影院裡看，現在有了VCD，觀眾們全在家裡看電視，從電視上看到的電影還算電影嗎？」
「陳導，你這樣想就錯了，美國很多電影在影院放映之後也會轉移到有線電視台播放，我聽說央視也準備組建電影頻道，以後在電視裡看到的電影會更多，這沒什麼反常的」
。
李茂森攤手笑道。
陳導嘆了口氣，「好吧，我只是覺得我們這代導演太吃虧了，出道時遇到特殊時代，在職業上升期又遇到電視機普及，還有行業大變革，原本以為扛過變革，等穩定下來日子就好了，這會兒又遇到高科技VCD，我們這代導演太難了。」
李茂森笑了笑，確實很難，在VCD之後還要接受好萊塢大片的拷打，再過些年還要接受網際網路和水軍的考驗，在國內當導演跟唐僧西天取經一樣。
「陳導，向前看，後面會有好日子的。」
李茂森安慰說。
陳導搖搖頭，也沒有再說什麼，吃完兩個包子後跟著倪大姐離開。
「老公，你說要是陳導他們知道萬雁科技公司是你投資的，萬雁VCD的研發還跟你有關係，可以說沒有你就沒有VCD，也不會有現在的職業危機，他們要是這道這些，會不會圍上來打死你？」
鞏麗捂著嘴唇，笑得很沒有良心。
「都沒關係，反正他們打不過我。」
李茂森不在意地說道。
「是的噢，你是武術冠軍，一個打八個，老公，我現在知道你為什麼要練武，每天要健身，是因為你知道自己得罪人很多，練武可以防止被打。」
「錯，我練武健身都是為了保護好你，不讓壞人欺負你。」
李茂森捏了捏她紅潤的臉頰。
「你就是壞人，最大的壞蛋。」
鞏麗白他一眼，叫他快點吃，吃完回去。
吃完早餐，李茂森拉著鞏麗回到四合院，沒多久接到特蕾西女士打來的電話，說的是關於第66屆奧斯卡金像獎入圍名單的事。
鞏麗主演的《喜宴》入圍最佳外語電影，還有她參演的《亡命天涯》獲得七項提名，她也受到邀請出席。
李茂森執導的《土撥鼠之日》獲得四項提名，包括最佳原創劇本，最佳剪輯，最佳攝影，最佳原創配樂，他也受到邀請出席。
特蕾西女士希望兩人抽空參加。
李茂森和鞏麗答應了下來。
之前一月份美國電影電視金球獎，他因為忙著拍攝《理智與情感》，沒有參加頒獎典禮。
現在到了奧斯卡金像獎，有了時間可以去參加一下。
不過比起金球獎，本屆奧斯卡金像獎，《土撥鼠之日》收穫的提名比較寒酸，只有四個技術獎項。
而在金球獎上，《土撥鼠之日》獲得五項提名，包括最佳喜劇類電影，喜劇類最佳男主角，最佳劇本等。
這次去奧斯卡金像獎純屬湊熱鬧。
不過在去洛杉磯之前，他還有好幾項工作要處理，這也是他在剪輯完《理智與情感》
之後，從洛杉磯回來的原因。
首先是《那山那人那狗》剪輯和後期製作，需要從現在開始慢慢做完，這部電影他計劃放在第二屆東海電影節上展出，時間還很多，可以慢慢來。
第二個工作是查看各個公司送來的年度報表和新一年發展計劃。
他雖然沒時間管公司，卻需要知道公司在去年發展情況，賺到多少錢，虧損多少，公司發展方向有沒有問題等。
第三是抽空審核星耀影業和星空影業送來的新電影項目資料，看有沒有容易爆雷的項目。
而這些工作大都可以在書房裡完成，他在接完電話後，拒絕了鞏麗去逛街的邀請，進入書房閉關看資料。
看了一會兒，外面傳來一陣說笑聲，有伍雨娟、劉小慶、陶蕙敏、周滔、陳紅、周訊等人。
李茂森聽得眼皮直跳。
為了避免出現修羅場，他起身把房門插上，防止出現不好的事。
坐下來後繼續看資料，去年幾家公司發展都不錯。
去年淨收入最高的公司不是星耀影業，也不是萬雁科技，而是星城地產。
在賣掉海南所有房產後，星城地產淨賺4.6億，算是大賺一筆。
排在第二是星耀影業，去年在電影票房和周邊的收入達到6.3億港幣，各項成本支出3.8億，淨收入約2.5億。
第三名是巴黎星光影業，去年憑電影《這個殺手不太冷》《不道德的交易》《一切盡失》《淹沒》等電影賺到3200多萬美元，淨收入約1400萬美元。
排在第四的是星海國際GG公司，全年收入5500萬，淨收入2600萬，今年營業額有望突破1億。
排在第五的是星空影業，0收入，支出卻很大，包括買辦公樓、買設備，投資電影電視劇等，財政赤字約4200萬塊。
排在第六的是萬雁科技公司。
截止到12月底，收入2.5億，但花費比較大，包括投資建廠、建設三家研究所，專利申請和公關、建設萬雁電器專賣店、收購電影版權、投資銀河音影出版公司等，花費達到5.2億元。
赤字約兩億多。
整體上說，去年還是賺到了一點錢。
咚咚咚～
「李導，有你的電話。」
正翻著資料，門外傳來周訊的聲音。
「好的，我馬上來。」
李茂森本來打算在劉小慶幾個離開之前不走出書房，只是現在有電話打過來，他不出去不行。
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到客廳里打電話，希望不是修羅宴。
二月份，春節過去沒多久，燕京天氣依然寒冷，昨晚上他把鞏麗擦身子的熱水潑在地上，早上起來結了厚厚一層冰。
為了防止鞏麗意外滑倒，他不得不拿出鐵鍬，把冰層鏟掉。
「餵～你幹什麼，大清早就不消停。」
鞏麗從臥室窗子喊道。
「你都醒了，吵一點怕什麼。」
「沒完全醒，我醞釀一下，沒準還能睡個香噴噴的回籠覺。」
鞏麗哼了哼說。
「要不要我陪你？」
「不要，你離我遠遠的。」
李茂森輕輕一笑，把地上的碎冰埋進菜地里，洗了洗手問鞏麗，「今天天冷就不做飯了，你想吃什麼，我鍛鍊完了捎回來。」
「——鴉兒胡同的豆汁兒焦圈和糖油餅我好久沒吃了，嘴裡有點想吃。」
鞏麗那邊想了一會兒說。
「行，還有嗎？」
「再帶一份酸辣湯，早上吃著發發汗，還有甜漿粥我也想嘗嘗，可點兩份我吃不完，算了，先吃酸辣湯，明天再吃甜漿粥，就這三樣。」
「好吧，你繼續睡回籠覺吧，我一會兒回來。」
「等等，跟你說了半天吃食，我肚子都餓了，這個時候哪裡睡得著？你這人真討厭，想叫我起來直接叫，跟我說什麼早餐。」
鞏麗那邊嘀嘀咕咕地說著話，沒一會兒從臥室里走出來，身上穿著黑色長款羽絨服，頭上戴著紅色針織帽子，腳下踩著皮靴子，整個人暖暖和和地出來。
一張白裡透紅的鵝蛋臉掩在厚重的衣服和頭髮里，顯得更秀麗漂亮。
就是一張嘴巴不饒人，從起床到洗臉刷牙不停嘮叨他，說自從跟他睡一塊兒後，沒睡過一天安穩覺。
「別廢話，快點洗，洗完我還要跑步。」
李茂森在洗手間門口催促道。
「天氣這麼冷，跑什麼跑，你這是沒罪找罪受。」
鞏麗白他一眼，依然慢騰騰地洗臉化妝，過了半個多小時，在太陽快出來了，才被他拖著從四合院裡出來。
他本來打算跑10公里，受到她這個秤砣的拖累，只走了四五公里路，在胡同里吃焦圈兒喝酸辣湯。
「好吃嗎？」
小餐桌上，李茂森吃著生煎包子笑道。
「當然好吃，我在美國的時候就想吃這個，唐人街里沒賣的，自己做又做不出這個味道，還是在這裡吃著最美。」
鞏麗掰斷焦圈泡在豆汁里，用筷子夾起一小段放進嘴裡，還閉上眼睛，鼻子裡發出嗯嗯」享受的聲音，像是在吃什麼山珍海味似的。
李茂森笑道，「你在美國想吃怎麼不告訴我，我會做啊，不就是把油條炸得乾脆一些，用微波爐分分鐘能做出來。」
鞏麗睜開眼睛白他一眼，「你知道什麼，焦圈是焦圈，油條是油條，這是兩種食物，還有用微波爐炸出來的焦圈兒能跟這種專業大鍋炸出來的一樣麼？味道口感差得老遠。」
「好好，不一樣，你多吃點兒，不過這玩意兒沒營養，也不頂餓，你也吃個包子。」
「不用，我看你就飽了。」
鞏麗撒嬌似地哼一聲，繼續享受她的美味焦圈。
李茂森笑了笑，也沒有再撩她，埋頭吃牛肉包子，吃得滿嘴流油。
「嘿，看那裡。」
正吃著鞏麗在桌子底下用腳踢他，漂亮鵝蛋臉上露出吃瓜的笑容，還斜著眼睛為他示意方向，只是等他要扭頭看熱鬧時。
「你動作小一點，別叫他們看到。」
鞏麗用手遮著臉，壓低聲音說道。
李茂森揚了揚眉毛，忽然感覺自己不是在跟正牌老婆吃飯，而是在陪某個情人約會，才會需要保持這種偷感」。
他配合著鞏麗的動作，悄悄地瞅了一眼隔壁座位，是兩個不認識的小年輕。
「再往那邊看。」
鞏麗提醒說。
「好吧！
隔著小年輕那桌是街道，隔著街道對面的包子鋪前，站著兩個熟人，一個是陳導，另一個是倪評大媽，這個時候還是個大姐兒。
倪大姐今年也是34歲的中青年了。
看到兩人光明正大地在這裡吃飯，李茂森也不得不感嘆世事變化真快，去年離國去英國拍戲時，陳導和洪恍還是恩愛的兩口子，這趟回來忽然收到消息，兩人離婚了。
根據鞏麗從坊間聽到的傳聞，起因是他們兩口子吵架，陳導離家出走，好些天都沒回來，洪恍帶著孩子跑去找人，卻在出租屋裡看到倪大姐。
一下子火就點起來了。
據說當時事情鬧得很大，洪恍臭罵陳導的聲音隔著兩條街也能聽到。
倪大姐也公開解釋說她來這邊只是聊劇本，根本沒有別的事。
可最後陳導和洪恍還是離婚了，孩子歸洪恍。
根據劉索納的消息，洪恍重新變回結婚前的洪恍，這個時候正在美國瀟灑，自由自在，日子過得比從前好。
陳導這邊看起來也不錯，從前出來吃飯買飯常常一個人，今天卻帶著倪大姐一起，穿著同款的羽絨服，看著比跟洪恍在一起時恩愛。
在這件事裡還有一個受益者，一個叫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受益者，周滔。
原本她該在後年上春晚，年前發生這種事，鬧得滿城風雨，倪大姐沒辦法上去，而擔任主持的重任就落在周滔身上。
周滔在除夕春晚舞台上表現出彩，她以姣好的面容，成熟風韻的身段，精湛的主持技巧，落落大方的姿態，出色地完成任務，也給全國觀眾留下深刻印象。
「我覺得他們離婚也挺好的。」
鞏麗小聲說道。
「怎麼說？」
「他們在一起時本來就很湊合，陳導有些看不上洪恍，洪恍也不是個能在家裡當家庭主婦的女人，加上陳導一年到頭經常在劇組，時間久了他們夫妻間那點微薄的感情會變得更淡，而矛盾和裂痕卻越來越大，離婚也只是時間問題。」
鞏麗用眨著黑亮眼睛，說得頭頭是道，像是福爾摩斯似的推斷這起離婚案。
「有道理。」
李茂森點點頭，同時有點意外，原本時間線里，陳導和洪恍離婚後，接盤的人就是倪大姐，現在又是。
搞不好這樣下去，陳導還會打陳的主意，他覺得上次陳說想移民到國外，為他生兩三個孩子的事可以考慮一下。
「李導、鞏麗，你們也在這裡吃早餐。」
兩人正聊著，陳導和倪大姐拎著包子過來打招呼。
「陳導，倪姐，你們也來了。」
李茂森不善交際，像這種閒聊的事就交給了鞏麗，鞏麗像是才見到兩人似的，拉著倪大姐說個不停。
陳導見他也在這裡，索性也點了兩碗八寶粥，邊吃包子邊聊。
「李導，我聽到消息，你在萬雁科技公司那裡有關係？」
陳導問道。
「有，星耀影業的大股東星火資本，也是萬雁科技公司的股東。」
這也是他對外宣稱的事，他沒有告訴外人萬雁科技公司有自己的投資，他只對外部透露，星耀影業與萬雁科技公司是合作方。
他這樣做的自的也是避免VCD大賣後成為眾矢之的。
陳導嘆了口氣說，「萬雁VCD要撅了我們華語電影的根啊。從去年底開始，影碟機在市場上火爆，以極快的速度進入千家萬戶，相反的是，電影院裡觀眾的數量在急劇流失，去年最後一季度內地總票房不到1.2億塊，歷史新低。
現在電影公司賺不到錢，電影院線也賺不到錢，接下來就該我們這些導演和演員們過苦日子了，李導，你說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哇。」
「陳導，你太悲觀了。」
李茂森把包子塞進嘴裡說，「因為電視機的普及，願意花錢到電影院裡看電影的觀眾逐年減少，即使沒有VCD，內地電影市場票房也不會有多少，相反在VCD出現後，更多的觀眾花錢買碟片看。
根據銀河音影出版公司統計，去年在內地市場上共賣出約1300萬份電影碟片，銷售額破億。
這還只是買碟片看的人，租賃碟片看的人更多。
這說明我們電影市場在增大。
還有1300萬份也只是VCD上市後三個月內的數據，一年之後你再看看，影碟銷量最少翻十倍，銷售額度也會超過10億。
而銀河音影出版公司出版的電影CD全都是正版，也像電影公司和電影人支付過版權費，去年北影廠賣掉約160部電影CD版權，賺到約3000萬塊版權費，我們星耀影業也憑電影版權多賺到幾千萬，還有其他電影公司也是受益者。
有了這些錢，電影公司可以投資更多電影的電影，我們導演和演員也會有更多資源。
這難道不是好事嗎？」
陳導皺眉說，「可電影是大銀幕，本該在電影院裡看，現在有了VCD，觀眾們全在家裡看電視，從電視上看到的電影還算電影嗎？」
「陳導，你這樣想就錯了，美國很多電影在影院放映之後也會轉移到有線電視台播放，我聽說央視也準備組建電影頻道，以後在電視裡看到的電影會更多，這沒什麼反常的」
。
李茂森攤手笑道。
陳導嘆了口氣，「好吧，我只是覺得我們這代導演太吃虧了，出道時遇到特殊時代，在職業上升期又遇到電視機普及，還有行業大變革，原本以為扛過變革，等穩定下來日子就好了，這會兒又遇到高科技VCD，我們這代導演太難了。」
李茂森笑了笑，確實很難，在VCD之後還要接受好萊塢大片的拷打，再過些年還要接受網際網路和水軍的考驗，在國內當導演跟唐僧西天取經一樣。
「陳導，向前看，後面會有好日子的。」
李茂森安慰說。
陳導搖搖頭，也沒有再說什麼，吃完兩個包子後跟著倪大姐離開。
「老公，你說要是陳導他們知道萬雁科技公司是你投資的，萬雁VCD的研發還跟你有關係，可以說沒有你就沒有VCD，也不會有現在的職業危機，他們要是這道這些，會不會圍上來打死你？」
鞏麗捂著嘴唇，笑得很沒有良心。
「都沒關係，反正他們打不過我。」
李茂森不在意地說道。
「是的噢，你是武術冠軍，一個打八個，老公，我現在知道你為什麼要練武，每天要健身，是因為你知道自己得罪人很多，練武可以防止被打。」
「錯，我練武健身都是為了保護好你，不讓壞人欺負你。」
李茂森捏了捏她紅潤的臉頰。
「你就是壞人，最大的壞蛋。」
鞏麗白他一眼，叫他快點吃，吃完回去。
吃完早餐，李茂森拉著鞏麗回到四合院，沒多久接到特蕾西女士打來的電話，說的是關於第66屆奧斯卡金像獎入圍名單的事。
鞏麗主演的《喜宴》入圍最佳外語電影，還有她參演的《亡命天涯》獲得七項提名，她也受到邀請出席。
李茂森執導的《土撥鼠之日》獲得四項提名，包括最佳原創劇本，最佳剪輯，最佳攝影，最佳原創配樂，他也受到邀請出席。
特蕾西女士希望兩人抽空參加。
李茂森和鞏麗答應了下來。
之前一月份美國電影電視金球獎，他因為忙著拍攝《理智與情感》，沒有參加頒獎典禮。
現在到了奧斯卡金像獎，有了時間可以去參加一下。
不過比起金球獎，本屆奧斯卡金像獎，《土撥鼠之日》收穫的提名比較寒酸，只有四個技術獎項。
而在金球獎上，《土撥鼠之日》獲得五項提名，包括最佳喜劇類電影，喜劇類最佳男主角，最佳劇本等。
這次去奧斯卡金像獎純屬湊熱鬧。
不過在去洛杉磯之前，他還有好幾項工作要處理，這也是他在剪輯完《理智與情感》
之後，從洛杉磯回來的原因。
首先是《那山那人那狗》剪輯和後期製作，需要從現在開始慢慢做完，這部電影他計劃放在第二屆東海電影節上展出，時間還很多，可以慢慢來。
第二個工作是查看各個公司送來的年度報表和新一年發展計劃。
他雖然沒時間管公司，卻需要知道公司在去年發展情況，賺到多少錢，虧損多少，公司發展方向有沒有問題等。
第三是抽空審核星耀影業和星空影業送來的新電影項目資料，看有沒有容易爆雷的項目。
而這些工作大都可以在書房裡完成，他在接完電話後，拒絕了鞏麗去逛街的邀請，進入書房閉關看資料。
看了一會兒，外面傳來一陣說笑聲，有伍雨娟、劉小慶、陶蕙敏、周滔、陳紅、周訊等人。
李茂森聽得眼皮直跳。
為了避免出現修羅場，他起身把房門插上，防止出現不好的事。
坐下來後繼續看資料，去年幾家公司發展都不錯。
去年淨收入最高的公司不是星耀影業，也不是萬雁科技，而是星城地產。
在賣掉海南所有房產後，星城地產淨賺4.6億，算是大賺一筆。
排在第二是星耀影業，去年在電影票房和周邊的收入達到6.3億港幣，各項成本支出3.8億，淨收入約2.5億。
第三名是巴黎星光影業，去年憑電影《這個殺手不太冷》《不道德的交易》《一切盡失》《淹沒》等電影賺到3200多萬美元，淨收入約1400萬美元。
排在第四的是星海國際GG公司，全年收入5500萬，淨收入2600萬，今年營業額有望突破1億。
排在第五的是星空影業，0收入，支出卻很大，包括買辦公樓、買設備，投資電影電視劇等，財政赤字約4200萬塊。
排在第六的是萬雁科技公司。
截止到12月底，收入2.5億，但花費比較大，包括投資建廠、建設三家研究所，專利申請和公關、建設萬雁電器專賣店、收購電影版權、投資銀河音影出版公司等，花費達到5.2億元。
赤字約兩億多。
整體上說，去年還是賺到了一點錢。
咚咚咚～
「李導，有你的電話。」
正翻著資料，門外傳來周訊的聲音。
「好的，我馬上來。」
李茂森本來打算在劉小慶幾個離開之前不走出書房，只是現在有電話打過來，他不出去不行。
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到客廳里打電話，希望不是修羅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