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兩個弟弟靜靜看他表演
兩天很快過去，好運牧場的冷藏儲奶罐滿了又空，勝可集團的運奶車來了又去。
馬丁的手上又多了兩張承兌商票，合計價值810比索。
這就是一個地處潘帕斯草原的牧場日復一日的樣子，倘若阿根廷不出現經濟危機的話，它將永遠如舊的持續下去。
一頭成年荷斯坦奶牛每年的產奶期長達300天之久，牧民們通過控制不同奶牛的妊娠周期，便能全年不間斷的獲取源源不斷的牛奶。
以好運牧場如今的產量，假如牛奶的價格不下跌，且帳期運轉正常的話。
那麼每月都能穩定的獲得超過一萬兩千比索的收益，等價於一萬兩千美元，一年則是十四萬四千美元。
所謂現金奶牛的形容詞，正是從這樣穩定的收益中衍生出來的。
但經濟危機是必然會到來的事情，而牛奶的價格別說維持如今的水平，能穩定的找個賣家恐怕都需要動一番腦筋。
馬丁這兩天認真、仔細的思考了好運牧場的未來，以及整個家庭的未來。
在已知未來經濟走向的前提下，他很清楚，勞心費力從奶牛身上挖取更多的價值是一件沒有意義的事情。
「必須要轉變思路，找到其他出路，讓經營方式變得多元化起來。」
2001年的阿根廷因為口蹄疫的緣故，牛肉出口量斷崖式下跌。
光馬丁知道的，薩拉特小鎮就有不下三個養殖肉牛的牧場因此賠個精光，緩不過氣來。
但他同樣也清楚，這樣的情況並不會一直持續下去。
等到2002年口蹄疫結束後，牛肉出口便會呈現報復性反彈的走勢。
「這門生意掙的可是外國人的錢，是美元。」
「只要做好帳目不被阿根廷政府強制兌換成比索，甚至都不用擔心貨幣貶值的問題。」
馬丁記下了這一點，如果從近期轉而養殖肉牛，正好能趕上明年下半年的出口高峰期。
而且牛肉跟牛奶不同，無論是豐富的加工方式，還是更長的保質期，都有很多可以做文章的地方。
作為大吃貨國的兒女，馬丁略微思考就想起了很多膾炙人口的小零食。
沙爹牛肉乾，菌菇牛肉醬，以及爆火一時的牛肉薯片，對於阿根廷人來說都是新鮮玩意。
「不過想要轉變經營方式，必須要有足夠的現金流才行。」
這是一個困擾所有創業者的問題，錢，該去哪裡找！
正所謂開源節流，能從牧場上摳的淨利潤已經沒什麼空間，每年十幾萬的收益，少說有三分之一要花在疫苗、設備維護以及稅費上。
而另外還有三分之一，則用來維持牧場的正常運行。
馬丁需要找一個新的途徑來完成資本的原始積累，略微思考，他就找到了如今最有可行性的方法。
那就推廣水錘泵，讓其他牧場也採購這個新奇的取水機械！
按照馬丁的估計，水管等原材料的話費大致在千元比索上下。
而依照打井和電泵的定價，整套水錘泵系統的售價則能來到三千到五千比索的高位。
一來一去就是三四倍的收益，可要比從奶牛身上擠奶掙錢多了。
「工農業的剪刀差就是這麼無情，我就是賣的比別人便宜，也一樣能賺這麼多！」
不過僅憑賣水錘泵，賺錢的速度還是慢了點。
要是能把這個技術包裝包裝，再加上牧場一起，從銀行手裡貸點錢，那可就賺大了！
雖說如今阿根廷央行因為債務壓力，已經連續三個月提高利率，如今貸款年利率已經來到6%的歷史高位。
但馬丁清楚，接下來的每一個月都將更加魔幻。
到了十一月貨幣局制度崩潰，比索與美元脫鉤之時，甚至會出現200%以上的恐怖利率。
而從年底開始，比索將啟動崩塌式的貶值行情，從一比一美元迅速貶值至三比一，並且永遠不會回頭。
「只要現在借到錢，那麼一年之後就只用還三分之一。」
馬丁沒怎麼糾結，就決定把整個牧場連同所有奶牛一起作為抵押物，從銀行手裡把第一桶金給薅出來。
「等水錘泵做好，跟勝可簽訂新的長協以後，就可以著手聯繫銀行了。」
馬丁在紙上畫出時間線，把好運牧場的未來安排的明明白白。
而且他還入鄉隨俗，靈活利用了阿根廷的特點，準備在奶牛身上搞點事情。
「如果順利的話，說不定又能多搞十幾萬比索出來。」
在紙上寫出最後一個字後，馬丁把這張計劃表好好的收進了柜子中，把幾本書壓在了上面。
「時間不早了，該睡覺了。」
「明天早上，還要去薩拉特小鎮的集市上趕集呢！」
……
從小時候開始，每半個月一次的集市就是薩拉特附近牧民們期待事情。
小孩子能夠吃到新鮮的零食，運氣好點還能玩上從布宜諾斯艾利斯傳來的新奇玩具。
大人們則三兩聚在一起，喝酒吃肉聊天，順帶著買上牧場沒辦法自產的必需品。
而在網際網路出現後，所有人更是被這個奇妙的虛擬空間所吸引，一有機會就會跑去網吧暢快的網上衝浪。
「你馬丁哥哥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需要賣力氣的活你就全做了。」
「聽到了沒，萊昂，別光顧著玩，把正事忘了！」
瓦倫蒂娜姨媽把裝著豐盛餐食的提籃放到皮卡車上，隨後對著萊昂反覆叮囑，直到後者有些不耐煩了才住嘴。
「馬丁，開車注意安全。」
「你身體還需要靜養，不要玩的太晚，也不要跟其他人喝酒。」
「晚上我燉了玉米牛肉羹，一定要在太陽落山前回來哦！」
馬丁微笑著點了點頭，隨後發動車輛駛出了好運牧場。
天上繁星密集，銀河正懸在高空，照亮了前路。
紫花苜蓿隨風飄蕩，在道路兩旁如黑色的海洋一般。
不過馬丁並沒有筆直的前進，而是一拐方向盤，停到了紫丁香牧場的路邊。
隔壁的索菲婭和她的弟弟沃爾，自然不會錯過這次集會。
因為皮埃爾先生臨時有事的緣故，姐弟二人提前一天聯繫了馬丁，搭乘他們的車前往小鎮。
「馬丁哥哥，我跟沃爾約好了要在路上玩撲克，就一起坐後排啦！」
萊昂說了一句，便帶著提籃一起挪到了後面。
索菲婭並沒有讓馬丁等太久，幾分鐘後，兩個身影便出現視野里。
和瓦倫蒂娜一樣，皮埃爾太太也給索菲婭二人準備了午餐，弟弟沃爾提著籃子急沖沖的跑到後門。
「姐姐坐前面！」
索菲婭淺然一笑，拉開副駕駛的門，對著馬丁盈盈擺手打了個招呼。
「麻煩你了……」
「滴！滴！」
一陣刺耳的汽車笛聲打斷了索菲婭的話，財富牧場的大兒子羅貝爾開著一輛嶄新的本田轎車停在旁邊，搖下窗戶大喊道。
「索菲婭！」
「真是巧啊，你也要去鎮上嘛！」
他一臉興奮的表情，隨後又摁了摁喇叭。
「要不要試試我剛買的新車，坐起來絕對比馬丁的那輛破車舒服多了！」
「不！」索菲婭像是被火趕著一樣坐上了馬丁的副駕駛，「不用了！」
似乎注意到自己的回絕太生硬，這個少女又補充了一句。
「謝謝你的好意，羅貝爾。」
「那好吧。」
羅貝爾沒再說什麼，但那副冷漠的表情已然暴露了他的想法。
你一定會後悔的！
他搖上車窗，一踩油門轟鳴而去，順帶著把泥點子濺到了馬丁的車上。
真是個粗魯的人！
經此變故，車裡的氣氛變得有些壓抑，即便是早就說好要玩牌的兩個弟弟，說話的聲音也小了很多。
索菲婭本就白皙的臉蛋更是失了血色，一直不停的偷偷看向馬丁。
「怎麼了？」
馬丁倒是沒有一絲受到影響的樣子，平穩的開著車的同時，還有空一問索菲婭的情況。
「沒……沒什麼……」
索菲婭有些磕巴：「我只是擔心，因為我的問題，影響了大家的情緒。」
雖說是大家，但在場的幾人都清楚，索菲婭指的就是馬丁。
畢竟剛剛羅貝爾可是指名道姓，羞辱了後者的破車。
「嗯？」
「這有什麼好影響的，就是一個跳樑小丑罷了。」
馬丁笑了笑，他是真的沒有把羅貝爾放到心頭上。
「哦，那就好！」
索菲婭的嘴唇重新紅潤，表情變得舒緩起來。
「其實我非常討厭這種行為，實在是太沒有禮貌，太不尊重人了！」
說到這裡，少女還舞了舞小拳頭，表達了對羅貝爾粗魯語氣的不滿。
「嗷，既然你討厭這種人。」
馬丁嘴角上揚，用調笑的語氣問向索菲婭。
「那你喜歡什麼樣的人呢？」
剛剛熱鬧起來的兩個弟弟聽到這個問題，再度變得沉默。
不過不一樣的是，他們同時露出好奇的目光，看向臉頰泛起紅暈的索菲婭。
『（馬丁）哥哥好大膽！』
『（索菲婭）姐姐，會怎麼回應呢？』
馬丁的手上又多了兩張承兌商票，合計價值810比索。
這就是一個地處潘帕斯草原的牧場日復一日的樣子，倘若阿根廷不出現經濟危機的話，它將永遠如舊的持續下去。
一頭成年荷斯坦奶牛每年的產奶期長達300天之久，牧民們通過控制不同奶牛的妊娠周期，便能全年不間斷的獲取源源不斷的牛奶。
以好運牧場如今的產量，假如牛奶的價格不下跌，且帳期運轉正常的話。
那麼每月都能穩定的獲得超過一萬兩千比索的收益，等價於一萬兩千美元，一年則是十四萬四千美元。
所謂現金奶牛的形容詞，正是從這樣穩定的收益中衍生出來的。
但經濟危機是必然會到來的事情，而牛奶的價格別說維持如今的水平，能穩定的找個賣家恐怕都需要動一番腦筋。
馬丁這兩天認真、仔細的思考了好運牧場的未來，以及整個家庭的未來。
在已知未來經濟走向的前提下，他很清楚，勞心費力從奶牛身上挖取更多的價值是一件沒有意義的事情。
「必須要轉變思路，找到其他出路，讓經營方式變得多元化起來。」
2001年的阿根廷因為口蹄疫的緣故，牛肉出口量斷崖式下跌。
光馬丁知道的，薩拉特小鎮就有不下三個養殖肉牛的牧場因此賠個精光，緩不過氣來。
但他同樣也清楚，這樣的情況並不會一直持續下去。
等到2002年口蹄疫結束後，牛肉出口便會呈現報復性反彈的走勢。
「這門生意掙的可是外國人的錢，是美元。」
「只要做好帳目不被阿根廷政府強制兌換成比索，甚至都不用擔心貨幣貶值的問題。」
馬丁記下了這一點，如果從近期轉而養殖肉牛，正好能趕上明年下半年的出口高峰期。
而且牛肉跟牛奶不同，無論是豐富的加工方式，還是更長的保質期，都有很多可以做文章的地方。
作為大吃貨國的兒女，馬丁略微思考就想起了很多膾炙人口的小零食。
沙爹牛肉乾，菌菇牛肉醬，以及爆火一時的牛肉薯片，對於阿根廷人來說都是新鮮玩意。
「不過想要轉變經營方式，必須要有足夠的現金流才行。」
這是一個困擾所有創業者的問題，錢，該去哪裡找！
正所謂開源節流，能從牧場上摳的淨利潤已經沒什麼空間，每年十幾萬的收益，少說有三分之一要花在疫苗、設備維護以及稅費上。
而另外還有三分之一，則用來維持牧場的正常運行。
馬丁需要找一個新的途徑來完成資本的原始積累，略微思考，他就找到了如今最有可行性的方法。
那就推廣水錘泵，讓其他牧場也採購這個新奇的取水機械！
按照馬丁的估計，水管等原材料的話費大致在千元比索上下。
而依照打井和電泵的定價，整套水錘泵系統的售價則能來到三千到五千比索的高位。
一來一去就是三四倍的收益，可要比從奶牛身上擠奶掙錢多了。
「工農業的剪刀差就是這麼無情，我就是賣的比別人便宜，也一樣能賺這麼多！」
不過僅憑賣水錘泵，賺錢的速度還是慢了點。
要是能把這個技術包裝包裝，再加上牧場一起，從銀行手裡貸點錢，那可就賺大了！
雖說如今阿根廷央行因為債務壓力，已經連續三個月提高利率，如今貸款年利率已經來到6%的歷史高位。
但馬丁清楚，接下來的每一個月都將更加魔幻。
到了十一月貨幣局制度崩潰，比索與美元脫鉤之時，甚至會出現200%以上的恐怖利率。
而從年底開始，比索將啟動崩塌式的貶值行情，從一比一美元迅速貶值至三比一，並且永遠不會回頭。
「只要現在借到錢，那麼一年之後就只用還三分之一。」
馬丁沒怎麼糾結，就決定把整個牧場連同所有奶牛一起作為抵押物，從銀行手裡把第一桶金給薅出來。
「等水錘泵做好，跟勝可簽訂新的長協以後，就可以著手聯繫銀行了。」
馬丁在紙上畫出時間線，把好運牧場的未來安排的明明白白。
而且他還入鄉隨俗，靈活利用了阿根廷的特點，準備在奶牛身上搞點事情。
「如果順利的話，說不定又能多搞十幾萬比索出來。」
在紙上寫出最後一個字後，馬丁把這張計劃表好好的收進了柜子中，把幾本書壓在了上面。
「時間不早了，該睡覺了。」
「明天早上，還要去薩拉特小鎮的集市上趕集呢！」
……
從小時候開始，每半個月一次的集市就是薩拉特附近牧民們期待事情。
小孩子能夠吃到新鮮的零食，運氣好點還能玩上從布宜諾斯艾利斯傳來的新奇玩具。
大人們則三兩聚在一起，喝酒吃肉聊天，順帶著買上牧場沒辦法自產的必需品。
而在網際網路出現後，所有人更是被這個奇妙的虛擬空間所吸引，一有機會就會跑去網吧暢快的網上衝浪。
「你馬丁哥哥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需要賣力氣的活你就全做了。」
「聽到了沒，萊昂，別光顧著玩，把正事忘了！」
瓦倫蒂娜姨媽把裝著豐盛餐食的提籃放到皮卡車上，隨後對著萊昂反覆叮囑，直到後者有些不耐煩了才住嘴。
「馬丁，開車注意安全。」
「你身體還需要靜養，不要玩的太晚，也不要跟其他人喝酒。」
「晚上我燉了玉米牛肉羹，一定要在太陽落山前回來哦！」
馬丁微笑著點了點頭，隨後發動車輛駛出了好運牧場。
天上繁星密集，銀河正懸在高空，照亮了前路。
紫花苜蓿隨風飄蕩，在道路兩旁如黑色的海洋一般。
不過馬丁並沒有筆直的前進，而是一拐方向盤，停到了紫丁香牧場的路邊。
隔壁的索菲婭和她的弟弟沃爾，自然不會錯過這次集會。
因為皮埃爾先生臨時有事的緣故，姐弟二人提前一天聯繫了馬丁，搭乘他們的車前往小鎮。
「馬丁哥哥，我跟沃爾約好了要在路上玩撲克，就一起坐後排啦！」
萊昂說了一句，便帶著提籃一起挪到了後面。
索菲婭並沒有讓馬丁等太久，幾分鐘後，兩個身影便出現視野里。
和瓦倫蒂娜一樣，皮埃爾太太也給索菲婭二人準備了午餐，弟弟沃爾提著籃子急沖沖的跑到後門。
「姐姐坐前面！」
索菲婭淺然一笑，拉開副駕駛的門，對著馬丁盈盈擺手打了個招呼。
「麻煩你了……」
「滴！滴！」
一陣刺耳的汽車笛聲打斷了索菲婭的話，財富牧場的大兒子羅貝爾開著一輛嶄新的本田轎車停在旁邊，搖下窗戶大喊道。
「索菲婭！」
「真是巧啊，你也要去鎮上嘛！」
他一臉興奮的表情，隨後又摁了摁喇叭。
「要不要試試我剛買的新車，坐起來絕對比馬丁的那輛破車舒服多了！」
「不！」索菲婭像是被火趕著一樣坐上了馬丁的副駕駛，「不用了！」
似乎注意到自己的回絕太生硬，這個少女又補充了一句。
「謝謝你的好意，羅貝爾。」
「那好吧。」
羅貝爾沒再說什麼，但那副冷漠的表情已然暴露了他的想法。
你一定會後悔的！
他搖上車窗，一踩油門轟鳴而去，順帶著把泥點子濺到了馬丁的車上。
真是個粗魯的人！
經此變故，車裡的氣氛變得有些壓抑，即便是早就說好要玩牌的兩個弟弟，說話的聲音也小了很多。
索菲婭本就白皙的臉蛋更是失了血色，一直不停的偷偷看向馬丁。
「怎麼了？」
馬丁倒是沒有一絲受到影響的樣子，平穩的開著車的同時，還有空一問索菲婭的情況。
「沒……沒什麼……」
索菲婭有些磕巴：「我只是擔心，因為我的問題，影響了大家的情緒。」
雖說是大家，但在場的幾人都清楚，索菲婭指的就是馬丁。
畢竟剛剛羅貝爾可是指名道姓，羞辱了後者的破車。
「嗯？」
「這有什麼好影響的，就是一個跳樑小丑罷了。」
馬丁笑了笑，他是真的沒有把羅貝爾放到心頭上。
「哦，那就好！」
索菲婭的嘴唇重新紅潤，表情變得舒緩起來。
「其實我非常討厭這種行為，實在是太沒有禮貌，太不尊重人了！」
說到這裡，少女還舞了舞小拳頭，表達了對羅貝爾粗魯語氣的不滿。
「嗷，既然你討厭這種人。」
馬丁嘴角上揚，用調笑的語氣問向索菲婭。
「那你喜歡什麼樣的人呢？」
剛剛熱鬧起來的兩個弟弟聽到這個問題，再度變得沉默。
不過不一樣的是，他們同時露出好奇的目光，看向臉頰泛起紅暈的索菲婭。
『（馬丁）哥哥好大膽！』
『（索菲婭）姐姐，會怎麼回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