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好運牧場
空氣里番茄燉牛腩的香醇味道，混合黃昏暖色的陽光，鑽進馬丁的鼻孔里。
僅僅是氣味，就讓剛從病床上爬起來、胃裡空空如也的馬丁聯想到湯汁的鮮紅酸甜，與牛肉的酥軟。
根本無法想像，如果能把其喝進嘴裡，究竟會帶來怎樣的幸福感。
馬丁尋著味道的方向朝外走，門框的兩邊各有丈量身高的劃痕。
左邊的劃痕都已陳舊，看樣子早就不再更新，而右邊最新的一道，差不多跟馬丁的肩膀齊平。
這是一棟典型的阿根廷牧民房子，延續了傳統高喬文化和殖民時期的建築風格，有著結實的磚石地基和厚重的土坯牆。
在南半球的六到八月隔絕冬日的濕冷西風，在十二到二月又能抵擋毒辣的太陽與豪雨。
是一個只要身處其中，就能湧現濃濃溫馨與安全感的屋子。
但從木製扶手表面的裂紋來看，這棟房屋恐怕已經有過一段時間沒有接受過維護和保養了。
「馬丁哥哥！」
「你終於醒了！」
一個有著棕色頭髮和高聳鼻樑的半大小子看到馬丁從樓梯上下來，臉上浮現出驚喜的神色。
他就是馬丁的表弟-萊昂，比馬丁小6歲，眼睛裡還帶著小孩子的靈動。
「在你休息的這段時間，家裡的水泵也壞掉了。」
「媽媽拿去給修車的普倫叔叔看了看，他說電機已經完全燒掉，徹底沒救了。」
剛一張口，萊昂就說出了一個壞消息。
正是為了把水泵安穩的固定在河裡，前身才失足一頭撞在石頭上，受了重傷。
若非馬丁從另一個世界轉生於此，恐怕這具身體已經徹底入土了。
「萊昂！」
瓦倫蒂娜姨媽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她放下手中的麵團，伸出頭來用嚴厲的目光盯了萊昂一眼。
一眼看過去，便能清楚這是一個典型的潘帕斯女人。
堅韌、勤勞，沒有城裡大小姐的矯揉造作，是能頂起家庭半邊天的成員。
「馬丁的身體才剛好過來，不要吵鬧，保持安靜，讓他靜養一會！」
在早年跟丈夫離婚後，瓦倫蒂娜就一直與自己的親哥哥，也就是馬丁的爸爸住在一起。
而當那個沉穩的男人被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病帶去天堂後，她便成了這個家中最年長的人。
不過作為一個傳統的阿根廷家庭，一家之主的位置還是落在了已經成年的馬丁身上。
只是從這場意外來看，這個剛過二十生日的毛頭小子，似乎還需要一段時間來成長和積澱。
「小馬丁，你好好養身體，不用操心水泵的事情了。」
「現在才三月，距離冬天還有三個月的時間，我找人問問，看看能不能再鑽一口井出來！」
馬丁聽出了瓦倫蒂娜姨媽話中的關懷之意，但對於後半段卻並不贊同。
因為通貨膨脹的緣故，在2001年的阿根廷，即便是打一口不到五十米深的淺水井，其花費也至少在10000比索以上。
按照如今的貨幣局制度，其就等同於10000美金，是一筆足以讓人瀟灑許久的巨款。
要知道如今的金價，也才差不多11美元一克而已。
就是經營狀況良好的牧場也需要仔細斟酌才能下定決心，更不用說為了給馬丁父親治病把積蓄花了精光的他們了。
「我還沒這麼脆弱，瓦倫蒂娜姨媽，現在比前兩天好多了。」
馬丁看向窗外，傾斜的陽光照在隨風舞動的紫花苜蓿之上，投出閃爍的影子，讓人心曠神怡。
這是一個出門散步的好時候，在床上躺了兩天的馬丁，也該去看看屬於他的好運牧場到底是什麼情況了。
「我想出去走走，萊昂，跟我一起出去吧！」
因為被禁止說話而憋的不行的萊昂，聽到自己哥哥的邀請頓時眼睛一亮。
他看向自己的母親，後者也沒有說什麼，只是示意兩人暫且留步，轉身從廚房拿了一個提籃出來。
「帶上這個，萊昂，裡面裝著臘腸三明治和牛奶。」
她轉頭面向馬丁：「你今天沒怎麼吃飯，要是半路餓了，就先用這個填一填肚子吧！」
「記得早點回來，晚飯是你最喜歡的番茄牛腩濃湯，還有橄欖牛肉餡餅。」
「我知道了，姨媽。」馬丁回以微笑，隨後便朝著萊昂招了招手，「走吧，萊昂！」
從環形庭院走出不過幾步，馬丁面前便是一片豁然開朗。
跟從堂廳往外看，更類似屏幕中的視角不同。
當他全身全心處在一望無際的潘帕斯草原之上時，才能真正感受到這遼闊壯景的衝擊感。
就這短暫的一小會，馬丁拋卻了一切想法，仰頭望天。
九號雲高聳入天，湛藍的天空清澄透亮，彼此之間鑲著明顯的金色邊界。
「唰……」
「唰……」
不需用力就能嗅出草原空氣中的清新氣味，紫花苜蓿和高丹草葉片摩擦的聲音順著微風擴散，似乎下一刻就會有頭戴花冠的女神從中走出那樣。
馬丁放眼望去，好運牧場的近百頭奶牛散布在一百公頃草地上，隱約而現。
（一公頃約等於十五畝，為一萬平方米）
「這就是，屬於我的牧場啊！」
擁有最為肥沃的黑土地的潘帕斯草原，每年能從濕潤的海風中，獲得超過1000mm的充沛降水。
雨熱同期的季風氣候讓牧場根本無需仔細打理，就能收穫最高超過70厘米高的牧草。
有人曾估算過，整個潘帕斯草原如果使用現代技術來進行精耕細作的話，最多能承載整整十五億人口。
但如今在上面卻只生活著5000萬頭牛與不到3700萬人。
這是上天帶給阿根廷的恩賜，在養牛這方面，無人能與之匹敵。
在曾經的上百年間，阿根廷一直都是能排到世界前列的發達國家。
甚至連歐洲人都有「你富的像個阿根廷人。」的說法。
但如今潘帕斯雄鷹卻深陷經濟危機的泥沼，甚至出現吃不起牛肉的情況。
馬丁很多次聽說過工農業剪刀差這個專業術語，如今卻是第一次切身感受到它的力量。
打一口井就能吸乾一個小型農場的流動資金，一個電泵要比一頭成年荷斯坦奶牛還要貴。
在工業基礎薄弱的阿根廷，外國資本可以肆無忌憚的用科技代差來擷取超額利潤。
『沒想到學習的那些機械知識，在這裡第一次找到了用武之地。』
曾是航空領域高級工程師的馬丁自不會踏入發達國家設下的陷阱，他要用知識和雙手來保護自己的財產。
「先去河邊看看吧！」
這是一條從巴拉那河分出的支流，也是把好運牧場和它的鄰居財富牧場分開的界河。
在流經整個牧場，長度將近1500米的河段上，有數個可供奶牛飲水的淺河灘。
所以一年的大部分時候，牧場都無需為牲畜的飲水而發愁。
只是在冬季，因為牧草低矮且天氣濕冷的緣故，牛群需要被關在牛圈中。
那時除了投餵夏季準備好的乾草外，還需要從井中抽取足夠的水來維持牲畜的健康。
『近些年草原地下水的水位不斷下降，大部分牧場都遇到了井水乾涸的問題。』
『大一點的牧場家底豐厚，還可以打一口更深的井來度過難關。』
『而占大多數的小牧場，稍有不測風雲就會像好運牧場這樣，為牛群的飲水發愁。』
馬丁順著河岸一路向下，細緻的觀察著整條河的水文條件。
牛圈跟牧屋離的很近，處在整個牧場的高處，與之最近的河流湍急且河岸很高，水泵在壞掉前就被固定在這裡。
稍微走遠一點，河岸便基本與河水平齊，只是在一個碎石灘處因為河道收窄的緣故，是整個河段流速最快的地方。
再往下走，就是牲畜飲水的區域，這裡河道變寬，水流平緩。
『不過即便水泵沒有壞，也沒辦法把這裡的水抽到牛圈去。』
『距離太長了，拉不了這麼長的電線不說，壓降和成本也都是無法接受的。』
『而且還要把水頂著幾米落差反向送回去，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在接連排除了打井和用電泵抽水的方案後，馬丁的心中已然有了解決這場缺水危機的方法。
他決定手搓一個在未來視頻網站大火的巧妙機械——水錘泵出來。
這是一種以水的動能和慣性為能量來源，能把水揚升幾十米的取水裝置。
而其部署的最好位置，就是在河流中段，那個流速最快的地方。
『問一下瓦倫蒂娜姨媽，看看哪裡能買到鋼管，那東西的口徑越大，所能抽取的水量也就越多。』
從萊昂挎著的籃子中拿出三明治，馬丁一口咬上去，煙燻過的臘腸風味十足，配上清爽的蔬菜與醬汁，讓他胃口大開。
「走，萊昂，我們從另外一邊繞回去吧！」
這裡是好運牧場與紫丁香牧場的邊界，石質小路的旁邊是用鐵絲與木棍製作，避免奶牛走錯牧場的柵欄。
太陽落山，天色漸晚，銀河的一角清晰的顯現在星空之中，銀色的光芒照耀了馬丁腳下的路。
就在他已經看到家中的燈火，聞到那濃濃番茄牛腩味道之時，一陣悠揚的歌聲蓋過蟲鳴，鑽進了馬丁的耳朵里。
「我細訴心底話，大家都會驚訝~」
「我過去曾經犯錯，卻盼你們仍愛我~」
這是《阿根廷別為我哭泣》，一首在阿根廷家喻戶曉的歌曲。
順著歌聲的方向，馬丁隔著柵欄看到一個纖柔的身影。
她雙足相抵，調皮的側坐在奶牛的背上，白金色長髮隨風輕輕飄動。
「索菲婭！」
聽到馬丁呼喚自己的名字，索菲婭驚喜的扭過頭，星光映照之下，有著瓷白色肌膚的美麗面孔無比奪目。
無論是誰，第一眼看到索菲婭的時候，都會把她當成來自大城市的貴族大小姐，而非牧民的女兒。
「馬丁！」
「你的傷已經好了嗎？」
「差不多了。」
看著自己的鄰居，索菲婭知道馬丁最近的日子很不好過。
無論是父親的離世，還是自己受了重傷，對這個小伙子都是巨大的打擊。
雖然自己之前跟他只是鄰里的關係，但大家都是草原的雄鷹，應該互幫互助才對！
「最近發生了太多事情，希望你能走出來。」
「我從萊昂那裡聽說了電泵的問題，如果不嫌棄的話，我家倉庫還有一個老的備用電泵。」
「我會跟爸爸說一下，讓他借給你們！」
「感謝你的好意，索菲婭！」
馬丁回以笑容，但並沒有接受這個幫助。
「不過我已經想好，怎麼去解決水源的問題了。」
「人始終是要向前走的，我已經做好了迎接未來的準備，不會被那些災難擊垮的。」
「好運牧場，將會繼續好運下去！」
僅僅是氣味，就讓剛從病床上爬起來、胃裡空空如也的馬丁聯想到湯汁的鮮紅酸甜，與牛肉的酥軟。
根本無法想像，如果能把其喝進嘴裡，究竟會帶來怎樣的幸福感。
馬丁尋著味道的方向朝外走，門框的兩邊各有丈量身高的劃痕。
左邊的劃痕都已陳舊，看樣子早就不再更新，而右邊最新的一道，差不多跟馬丁的肩膀齊平。
這是一棟典型的阿根廷牧民房子，延續了傳統高喬文化和殖民時期的建築風格，有著結實的磚石地基和厚重的土坯牆。
在南半球的六到八月隔絕冬日的濕冷西風，在十二到二月又能抵擋毒辣的太陽與豪雨。
是一個只要身處其中，就能湧現濃濃溫馨與安全感的屋子。
但從木製扶手表面的裂紋來看，這棟房屋恐怕已經有過一段時間沒有接受過維護和保養了。
「馬丁哥哥！」
「你終於醒了！」
一個有著棕色頭髮和高聳鼻樑的半大小子看到馬丁從樓梯上下來，臉上浮現出驚喜的神色。
他就是馬丁的表弟-萊昂，比馬丁小6歲，眼睛裡還帶著小孩子的靈動。
「在你休息的這段時間，家裡的水泵也壞掉了。」
「媽媽拿去給修車的普倫叔叔看了看，他說電機已經完全燒掉，徹底沒救了。」
剛一張口，萊昂就說出了一個壞消息。
正是為了把水泵安穩的固定在河裡，前身才失足一頭撞在石頭上，受了重傷。
若非馬丁從另一個世界轉生於此，恐怕這具身體已經徹底入土了。
「萊昂！」
瓦倫蒂娜姨媽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她放下手中的麵團，伸出頭來用嚴厲的目光盯了萊昂一眼。
一眼看過去，便能清楚這是一個典型的潘帕斯女人。
堅韌、勤勞，沒有城裡大小姐的矯揉造作，是能頂起家庭半邊天的成員。
「馬丁的身體才剛好過來，不要吵鬧，保持安靜，讓他靜養一會！」
在早年跟丈夫離婚後，瓦倫蒂娜就一直與自己的親哥哥，也就是馬丁的爸爸住在一起。
而當那個沉穩的男人被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病帶去天堂後，她便成了這個家中最年長的人。
不過作為一個傳統的阿根廷家庭，一家之主的位置還是落在了已經成年的馬丁身上。
只是從這場意外來看，這個剛過二十生日的毛頭小子，似乎還需要一段時間來成長和積澱。
「小馬丁，你好好養身體，不用操心水泵的事情了。」
「現在才三月，距離冬天還有三個月的時間，我找人問問，看看能不能再鑽一口井出來！」
馬丁聽出了瓦倫蒂娜姨媽話中的關懷之意，但對於後半段卻並不贊同。
因為通貨膨脹的緣故，在2001年的阿根廷，即便是打一口不到五十米深的淺水井，其花費也至少在10000比索以上。
按照如今的貨幣局制度，其就等同於10000美金，是一筆足以讓人瀟灑許久的巨款。
要知道如今的金價，也才差不多11美元一克而已。
就是經營狀況良好的牧場也需要仔細斟酌才能下定決心，更不用說為了給馬丁父親治病把積蓄花了精光的他們了。
「我還沒這麼脆弱，瓦倫蒂娜姨媽，現在比前兩天好多了。」
馬丁看向窗外，傾斜的陽光照在隨風舞動的紫花苜蓿之上，投出閃爍的影子，讓人心曠神怡。
這是一個出門散步的好時候，在床上躺了兩天的馬丁，也該去看看屬於他的好運牧場到底是什麼情況了。
「我想出去走走，萊昂，跟我一起出去吧！」
因為被禁止說話而憋的不行的萊昂，聽到自己哥哥的邀請頓時眼睛一亮。
他看向自己的母親，後者也沒有說什麼，只是示意兩人暫且留步，轉身從廚房拿了一個提籃出來。
「帶上這個，萊昂，裡面裝著臘腸三明治和牛奶。」
她轉頭面向馬丁：「你今天沒怎麼吃飯，要是半路餓了，就先用這個填一填肚子吧！」
「記得早點回來，晚飯是你最喜歡的番茄牛腩濃湯，還有橄欖牛肉餡餅。」
「我知道了，姨媽。」馬丁回以微笑，隨後便朝著萊昂招了招手，「走吧，萊昂！」
從環形庭院走出不過幾步，馬丁面前便是一片豁然開朗。
跟從堂廳往外看，更類似屏幕中的視角不同。
當他全身全心處在一望無際的潘帕斯草原之上時，才能真正感受到這遼闊壯景的衝擊感。
就這短暫的一小會，馬丁拋卻了一切想法，仰頭望天。
九號雲高聳入天，湛藍的天空清澄透亮，彼此之間鑲著明顯的金色邊界。
「唰……」
「唰……」
不需用力就能嗅出草原空氣中的清新氣味，紫花苜蓿和高丹草葉片摩擦的聲音順著微風擴散，似乎下一刻就會有頭戴花冠的女神從中走出那樣。
馬丁放眼望去，好運牧場的近百頭奶牛散布在一百公頃草地上，隱約而現。
（一公頃約等於十五畝，為一萬平方米）
「這就是，屬於我的牧場啊！」
擁有最為肥沃的黑土地的潘帕斯草原，每年能從濕潤的海風中，獲得超過1000mm的充沛降水。
雨熱同期的季風氣候讓牧場根本無需仔細打理，就能收穫最高超過70厘米高的牧草。
有人曾估算過，整個潘帕斯草原如果使用現代技術來進行精耕細作的話，最多能承載整整十五億人口。
但如今在上面卻只生活著5000萬頭牛與不到3700萬人。
這是上天帶給阿根廷的恩賜，在養牛這方面，無人能與之匹敵。
在曾經的上百年間，阿根廷一直都是能排到世界前列的發達國家。
甚至連歐洲人都有「你富的像個阿根廷人。」的說法。
但如今潘帕斯雄鷹卻深陷經濟危機的泥沼，甚至出現吃不起牛肉的情況。
馬丁很多次聽說過工農業剪刀差這個專業術語，如今卻是第一次切身感受到它的力量。
打一口井就能吸乾一個小型農場的流動資金，一個電泵要比一頭成年荷斯坦奶牛還要貴。
在工業基礎薄弱的阿根廷，外國資本可以肆無忌憚的用科技代差來擷取超額利潤。
『沒想到學習的那些機械知識，在這裡第一次找到了用武之地。』
曾是航空領域高級工程師的馬丁自不會踏入發達國家設下的陷阱，他要用知識和雙手來保護自己的財產。
「先去河邊看看吧！」
這是一條從巴拉那河分出的支流，也是把好運牧場和它的鄰居財富牧場分開的界河。
在流經整個牧場，長度將近1500米的河段上，有數個可供奶牛飲水的淺河灘。
所以一年的大部分時候，牧場都無需為牲畜的飲水而發愁。
只是在冬季，因為牧草低矮且天氣濕冷的緣故，牛群需要被關在牛圈中。
那時除了投餵夏季準備好的乾草外，還需要從井中抽取足夠的水來維持牲畜的健康。
『近些年草原地下水的水位不斷下降，大部分牧場都遇到了井水乾涸的問題。』
『大一點的牧場家底豐厚，還可以打一口更深的井來度過難關。』
『而占大多數的小牧場，稍有不測風雲就會像好運牧場這樣，為牛群的飲水發愁。』
馬丁順著河岸一路向下，細緻的觀察著整條河的水文條件。
牛圈跟牧屋離的很近，處在整個牧場的高處，與之最近的河流湍急且河岸很高，水泵在壞掉前就被固定在這裡。
稍微走遠一點，河岸便基本與河水平齊，只是在一個碎石灘處因為河道收窄的緣故，是整個河段流速最快的地方。
再往下走，就是牲畜飲水的區域，這裡河道變寬，水流平緩。
『不過即便水泵沒有壞，也沒辦法把這裡的水抽到牛圈去。』
『距離太長了，拉不了這麼長的電線不說，壓降和成本也都是無法接受的。』
『而且還要把水頂著幾米落差反向送回去，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在接連排除了打井和用電泵抽水的方案後，馬丁的心中已然有了解決這場缺水危機的方法。
他決定手搓一個在未來視頻網站大火的巧妙機械——水錘泵出來。
這是一種以水的動能和慣性為能量來源，能把水揚升幾十米的取水裝置。
而其部署的最好位置，就是在河流中段，那個流速最快的地方。
『問一下瓦倫蒂娜姨媽，看看哪裡能買到鋼管，那東西的口徑越大，所能抽取的水量也就越多。』
從萊昂挎著的籃子中拿出三明治，馬丁一口咬上去，煙燻過的臘腸風味十足，配上清爽的蔬菜與醬汁，讓他胃口大開。
「走，萊昂，我們從另外一邊繞回去吧！」
這裡是好運牧場與紫丁香牧場的邊界，石質小路的旁邊是用鐵絲與木棍製作，避免奶牛走錯牧場的柵欄。
太陽落山，天色漸晚，銀河的一角清晰的顯現在星空之中，銀色的光芒照耀了馬丁腳下的路。
就在他已經看到家中的燈火，聞到那濃濃番茄牛腩味道之時，一陣悠揚的歌聲蓋過蟲鳴，鑽進了馬丁的耳朵里。
「我細訴心底話，大家都會驚訝~」
「我過去曾經犯錯，卻盼你們仍愛我~」
這是《阿根廷別為我哭泣》，一首在阿根廷家喻戶曉的歌曲。
順著歌聲的方向，馬丁隔著柵欄看到一個纖柔的身影。
她雙足相抵，調皮的側坐在奶牛的背上，白金色長髮隨風輕輕飄動。
「索菲婭！」
聽到馬丁呼喚自己的名字，索菲婭驚喜的扭過頭，星光映照之下，有著瓷白色肌膚的美麗面孔無比奪目。
無論是誰，第一眼看到索菲婭的時候，都會把她當成來自大城市的貴族大小姐，而非牧民的女兒。
「馬丁！」
「你的傷已經好了嗎？」
「差不多了。」
看著自己的鄰居，索菲婭知道馬丁最近的日子很不好過。
無論是父親的離世，還是自己受了重傷，對這個小伙子都是巨大的打擊。
雖然自己之前跟他只是鄰里的關係，但大家都是草原的雄鷹，應該互幫互助才對！
「最近發生了太多事情，希望你能走出來。」
「我從萊昂那裡聽說了電泵的問題，如果不嫌棄的話，我家倉庫還有一個老的備用電泵。」
「我會跟爸爸說一下，讓他借給你們！」
「感謝你的好意，索菲婭！」
馬丁回以笑容，但並沒有接受這個幫助。
「不過我已經想好，怎麼去解決水源的問題了。」
「人始終是要向前走的，我已經做好了迎接未來的準備，不會被那些災難擊垮的。」
「好運牧場，將會繼續好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