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髒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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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心的眉頭瞬間就皺了起來。

  倒不是說覺得何秀瓊沒聽自己的話,而是因為上一世沒這一回事。

  對於上一世的記憶,因為時間太過久遠,其實他有些記不清了。只是依稀記得何秀瓊問自己要不要做演員,自己拒絕了之後,對方和老叔談妥了租賃馬匹的事宜後,就離開了草場。

  之後,倆人都再無交集。

  甚至自己都記不太清范冰在上一世有沒有來了。

  可現在,他再次遇到了對方,給出了自己的提醒,告訴她胸口掛的那個佛牌有一股子南洋鬼的味道,很容易招惹髒東西後,竟然真的一語成讖。

  前世……肯定是沒這一回事的。

  何秀瓊走後,他在老叔家開開心心的過了半個暑假,然後回去陪了爺爺半個月後,直接就去了燕京讀大學了。

  一片風平浪靜。

  可為什麼這次卻「不對」了?

  難道是自己這隻蝴蝶扇動了下翅膀的緣故?

  他有些不解,甚至有種超出掌控的不安感。但歸根結底,當孟叔問自己會不會看事兒的時候,身為出馬弟子的職責所在,別人所求,老輩兒的規矩就是高低都得過去看一眼。

  於是他直接問道:

  「她咋的了?」

  聽到這話,孟嚮導臉上是一種混合著些許古怪的不安感:

  「具體的我不太清楚,我是今早接到電話的,說是鬧了邪病。」

  「誰和你說的?」

  「何導演自己說的。」

  安心一愣,似乎明白了什麼,直接說道:

  「人現在是清醒的?」

  「對,剛給我打完電話,我就來找你了。她說她昨晚就在赤峰住的,然後……好像招惹了什麼髒東西,問你該怎麼辦,能不能讓你過去看看她。」

  「行。」

  沒啥猶豫,他直接答應了下來,接著看向了那順:

  「你回去?還是和我一起?」

  「我和你一起!」

  那順這會兒眼睛都亮了起來,顯然對這種事情的興趣很濃:

  「先把車騎回家,然後咱們過去,來得及不?」

  「來得及。」

  安心點點頭:

  「白天人能清醒,就不是啥厲害東西,估摸著也就是個沒臉子,好弄的很。那咱們走吧。」

  說著,他重新跨上了摩托車,對孟嚮導說道:

  「你們跟著,我倆把東西放回去,咱們一起走。」

  「好。」

  孟嚮導也不磨嘰,直接重新上了車。

  霸道里,司機看著前面的摩托車,有些好奇的問道:

  「孟哥,這孩子會看事兒?」

  「應該會。我聽巴圖說過,他在他老家那邊還挺出名的,是什麼……小靈童。」

  「啥意思?」

  「咱不知道。但好像確實挺厲害,這孩子每年暑假之所以會過來,也是為了躲人來的。好像說的是……他只要在家,無論誰家有個大病小災的,都去找他。具體就不清楚了。」

  司機無言,只是眼裡同樣閃過了一抹好奇之色。

  而摩托車上,那順也扯著脖子在那喊:

  「安心,一會兒是不是能看到鬼啊,就跟林正英演的殭屍片一樣。」

  安心心說你腦迴路還真大。

  但……這東西咋說呢。

  沒法形容。

  哪怕他從小到大已經「見到」過許許多多用科學解釋不了的事情,可無論是前世還是現在,每當別人問起「鬼」是啥樣的時候,他都沒法給出一個確切的解釋。

  原因無他,根本看不見。

  一者,見之不見。

  二者,見之不覺。

  所以這東西其實沒法說,他也只能給出「少來,大白天見鬼,你瘋了不成」的說辭。

  接著為了避免那順再起好奇心,他主動隔絕了友人的話語。

  摩托車一路疾馳,十來分鐘的功夫,就瞧見了蒙古包。巴圖也聽到了摩托車的動靜,出來後看到是倆孩子,便轉身走了回去。

  到蒙古包門口,安心直接下車,而那台霸道也跟了過來。

  巴圖還有些納悶,就聽見了兒子那大嗓門:

  「爸,安心要去給昨天那個何導演看事兒。我和他一起~」

  巴圖一愣,下意識的看向了安心。

  安心知道老叔的擔心是什麼,笑著點點頭:

  「沒啥事,就是去看看。」

  「這樣啊……那行,你聽安心的,不讓你說話你就別說話,讓你幹啥就幹啥,知道不?」

  「知道啦。」

  那順笑呵呵的答應了一聲,而那邊孟嚮導也下了車,走到了巴圖身邊遞了根煙後,說道:

  「具體我也不清楚啥情況,那何導演大清早的給我打電話,說她好像招惹了什麼東西,指名要找安心……」

  「嗯,沒事,讓安心給看看就是了。」

  巴圖顯然很清楚安心的情況,沒多說啥,只是等倆孩子上車的時候叮囑了一句:

  「加點小心。」

  「嗯。」

  安心應了一聲,和一臉興奮的那順上了車。

  霸道掉頭而走,坐在副駕駛的孟嚮導扭頭問道:

  「安心,用給你準備啥不?供桌?香爐?還是其他啥的?」

  「不用,先去看看情況。」

  安心說完,就不再言語,而是往座椅上一靠,閉上了眼睛。

  見狀,一車人包括那順在內也都不敢說話了。

  就在這股沉默中,霸道一路開到了赤峰賓館。

  這在赤峰是最好的賓館,主要就是用來行政接待用。而何秀瓊他們選擇住在這裡,倒也是正常。畢竟是台胞,在這個時代走到哪都是高規格接待。

  不過安心在下車後發現劇組竟然住在赤峰賓館的時候,就露出了奇怪的意外表情。

  住這地方能招東西?

  但也沒多說什麼,直接跟著孟嚮導走了進去。

  酒店的大堂處處透露著很傳統的行政風格,安心環視一圈後,目光從酒店東邊那塊鎮山石上挪開,心頭大概有了底。

  接著就跟著孟嚮導一起進了電梯。

  那順看著整潔的電梯間還滿眼的好奇。

  畢竟整個赤峰有電梯的地方似乎就這麼一個,他雖然也坐過,但每次走進電梯裡感受著那股輕微的失重感,都是一陣新鮮。

  「叮咚」一聲,電梯到達了三樓,孟嚮導一路帶著安心來到了一處房間,敲響了房門。

  「來啦。」

  裡面傳來了范冰的聲音,接著,房門打開後,女孩看到了安心一瞬間,眼裡便升騰出了一抹濃濃的好奇。

  不過她卻並不阻攔,而是趕緊讓開了位置。

  安心這才發現,何秀瓊住的還是套間,有一個小客廳那種。而小客廳里,昨天來老叔家吃飯的人基本都在。甚至包括何秀瓊。

  只不過……和昨天那白裡透紅的氣色不同,此刻的她正裹著一條被子,坐在沙發上瑟瑟發抖。

  臉色無比的蒼白。

  看到安心來後,她嘴唇哆哆嗦嗦的就要說些什麼。

  可安心卻擺了擺手,扭頭看向了其他人:

  「你們昨晚回來的路誰還記得?」

  「……」

  「……」

  「……」

  眾人紛紛一愣。

  誰也沒料想他上來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

  孟嚮導也有些納悶。

  昨天下午回來之後,不就結束了麼?

  這群人晚上又出去了?

  這時,坐在沙發上的一個中年人用很濃的灣灣腔說道:

  「我們昨晚沒有出去誒。」

  聽到這話,安心微微搖頭:

  「你沒出去不代表其他人沒出去,昨天是誰和何導演一起出去的?幾點回來的?回來的路還記得麼?」


  隨著他的話,范冰不自覺的舉起了手:

  「我……大概記得。」

  她開口的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了她身上。

  女孩似乎有些膽怯,可還是迎著安心的目光說道:

  「昨晚……何導有些餓,就喊著我出去吃宵夜。說想嘗嘗這邊的羊肉串……我們出去的時候……大概九點多,繞了一大圈,發現好多飯店都關門了,剛好在路邊找到了一個推小推車賣燒烤的,就……買了些,回來的。」

  那順一愣。

  推小推車賣燒烤?

  這買賣……咋那麼奇怪呢。

  而聽到這話後,安心似乎早就察覺了,直接說道:

  「你沒吃是對的。」

  「!」

  女孩瞬間瞪大了眼睛:

  「你怎麼知道我沒吃的?」

  可安心卻沒搭理她,而是反問道:

  「路還記得麼?」

  「……大概。」

  「好。」

  他再次點頭,直接走向了何秀瓊。

  旁邊的人趕緊讓位置。

  他坐在沙發上,對繼續在打擺子的何秀瓊說道:

  「吐了幾次?」

  一邊說,他一邊捉住了這短髮御姐的手腕眯起了眼睛開始把脈。

  「記……記不太清了……」

  「吐的東西發紅,很臭,對吧?」

  「……嗯。」

  「拉了麼?」

  「……沒有。」

  「渾身發冷,無力,昨晚做了一晚上噩夢?」

  「不是夢……」

  何秀瓊看上去很虛弱的搖了搖頭:

  「我能清楚的記得自己在做什麼……但卻控制不住。好像……我不是我……很冷……我……我自己在房間裡……轉了一晚上的圈……」

  她越說,聲音里那股顫抖就越厲害:

  「我全記得……但是我醒不過來……也控制不住自己……」

  「嗯,沒事。好了,放鬆。」

  見她哆嗦的越來越厲害,安心直接打住了她的話頭,手也從她的脈搏上拿開了。

  接著,在眾人那好奇、不解的目光中,他扭頭看向了孟嚮導:

  「孟叔,去聯繫個二神兒。跟他說有盤頭招了煙魂,借貴寶地相送,搬杆子請幫兵,不過堂口不沾因果,行的話,今晚就去。」

  孟嚮導是赤峰本地人,雖然對安心說的東西不太懂,但卻知道怎麼聯繫這群人。

  於是點點頭:

  「好。說費用不啊?」

  「你把我的話帶到,人家要多少不還價。」

  「行,我這就去。」

  「嗯。」

  安心應了一聲後,扭頭看向了何秀瓊,一伸手:

  「脖子上的東西給我吧。」

  剛才還在哆嗦的何秀瓊一愣,似乎想起來了什麼,趕緊哆哆嗦嗦的從脖子上扯出來了一個佛牌。

  安心一臉嫌棄,但還是接了過來,順手就給丟進了茶几旁的垃圾桶里。

  眾人看到了他把一個佛牌就這麼丟進垃圾桶里時,臉上再次浮現出了幾分古怪。

  甚至,剛才說沒出去的那個中年人還問了句:

  「我們現在要去醫院嗎?」

  「去醫院最多給你診個食物中毒……去了也沒用。」

  他的話就像是主心骨一樣,雖然才來了幾分鐘,但……大家好像都不那麼心慌了。

  何秀瓊繼續裹在被子裡打著擺子,而安心則看著那順問道:

  「兜裡帶錢了麼?」

  「帶了。不多,就五塊。」

  「這……」

  安心想了想,看向了何秀瓊:

  「你的錢包呢?」

  「我這裡有錢。」


  那個中年人又開口,可安心卻搖搖頭,繼續看著何秀瓊。

  御姐哆哆嗦嗦的指著臥室的方向,安心直接對那順說道:

  「你去拿。」

  那順點頭,走進了臥室,很快拿出來了一個錢夾。

  「這趟路遠,老仙兒很辛苦。那順,你去買……三瓶吧。三瓶白酒,三包軟紅梅。然後去扯一塊兩個紅領巾大小的紅布和剪刀,都買齊了再回來。」

  「呃……好。」

  那順接過了一張老人頭,直接就出了房間。

  而等他離開後,安心的目光終於落在了范冰身上,打量了兩眼後,收回了目光,把全身唯一能稱得上是「裝飾」的佛珠從手腕上摘了下來,遞給了何秀瓊:

  「戴上。」

  哆哆嗦嗦的御姐趕緊接了過來,戴到了手腕上。

  接著,安心對范冰說道:

  「你跟我出去一趟,帶我走一下你們昨晚買燒烤的地方。其他人……要是不放心何導演的話,就在這陪著她吧。放心,現在是白天,更何況有我這串佛珠和酒店大堂那塊鎮山石,髒東西進不來,也出不去。你們看好她,我一會兒就回來。」

  他起身,對還有些愣神的范冰說道:

  「走了。」

  「啊?……哦哦,好的。」

  范冰不再猶豫,趕緊跟上了他。

  倆人出了房間,一路往電梯的方向走。

  那順才剛下去,所以這會兒電梯還沒上來。

  安心按了下行鍵後,忽然扭頭,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范冰兩眼,來了一句:

  「說說吧。」

  「……啊?」

  范冰一愣,納悶的問道:

  「說什麼?」

  「說說你為什麼不吃那小攤的燒烤。」

  安心的目光一片平和,可卻仿佛看透了人心一樣,盯著女孩的雙眼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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