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呆子，下次見
「甲字倉，一等糙米，十袋。」
趙正新的聲音響起，趙雅慧頭都沒有抬，麻溜的在帳簿上記錄著：「甲一，十，入。」
「你難得一次出這多貨給我，最近這是缺錢花了？」
趙正新樂呵呵的問道，他看著那一袋袋入庫的甲等糙米，仿佛看到了白花花的銀兩。
沒辦法，袁家的大米，著實是太搶手了一點。
甚至有外鎮的人花高價來進。
「沒辦法，家裡上上下下都得花錢。」袁逢春打著哈哈，官田的事情八字還沒一撇，雖說趙正新可能沒有壞心，但是也要小心為上。
「對了，你那個賭約怎麼樣了？」
他四下掃視了一眼，發現沒人注意這邊，湊過去小聲問道。
「什麼賭約？」
「跟我你就別揣著明白裝糊塗了，何家的賭約啊，這事兒最近在咱們這鬧的沸沸揚揚，甚至都開了盤外賭局了，不少地主下注賭你肯定種不出來，你跟老弟透個底，要是你有信心，讓我也小賺一點。」
袁逢春似笑非笑的望著他，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成！袁老弟不是我說，你也太黑了一點吧。」趙正新嚷嚷著，滿臉的哀怨。
「算了吧，別人我不知道，你老趙我還不知道嗎？沒有六成以上的收益，能讓你動心？」
「三成就三成！」趙正新咬了咬牙，這樣自己也能賺三成，倒也不是不行：「前提是你得種出來，種不出來我可拿不到那麼多收益。」
袁逢春拍了拍牛車上的稻米袋子：「別的事情就算了，這件事情你老趙對我沒信心，那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聽見這句近似保證的話，趙正新立刻滿臉堆笑，擠出一臉的褶子。
「有你這句話，我可就放心了。」
「但還是小心何家，何永光這人挺陰的，當年他發家的手段可不太光彩，別在最後功虧一簣。」
「放心，藥田的位置只有兩個人知道，李有田你也認識，我對他絕對放心的。」袁逢春胸有成竹：「再有大半年，就能見分曉了。」
「我去取錢，一會兒別走了，留下來吃個飯再說。」眼看著稻米入庫清點完畢，趙正新熱情的招呼著。
這會兒也快到中午了，上午的活計忙的都差不多了。
趙雅慧將手中的細筆放下，小心的吹乾帳本上的墨痕，這才合上。
她將雙手舉過頭頂，伸了個懶腰，少女的身姿在此刻展露，看的一旁的袁明哲都呆了。
趙雅慧一躍從高腳凳上跳下，動作輕盈矯健，她一眼就看到了在旁邊跟個呆木頭一樣的袁明哲，大大方方的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你就是袁明哲吧，袁叔叔的大兒子，我聽我爹談起過你，你好，我叫趙雅慧。」
沒由來的，袁明哲的心跳漏掉了一拍。
他有些不明白自己是怎麼回事，他只是覺得，全身的血液在此刻凝固了，習武時控制自如的身體在此刻卻如同僵化的木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趙雅慧的手朝著自己越來越近，卻做不出任何的舉動。
「你你你好，我叫袁明哲。」
「咦，怎麼還是個呆子。」
趙雅慧一步向前躍起，輕輕的一巴掌拍在了袁明哲的腦袋上，巧笑嫣然。
「爹，我渴啦，我要喝糖水！」
兩人交錯而過。
趙雅慧如同一頭靈動的小鹿，踏入了袁明哲的世界，卻又飛快的溜走。
趙正新的聲音傳來：「你娘都給你準備好了，回家喝吧。」
「爹我都忙了一上午了，我想喝桂花坊的四寶湯！」趙正新哪頂得住自家乖女兒的撒嬌，再加上剛剛收下袁明哲的稻穀，心情不錯，從懷中摸出了一粒碎銀，遞給了趙雅慧。
後者將銀粒放進了貼身繡著海棠花錢袋中，小心翼翼的貼身放好，轉身一蹦一跳的離開了趙家商行。
在門口的時候，趙雅慧突然回頭望著還站在原地的袁明哲。
她雙手背在身後，輕輕一歪腦袋，顯得頗為俏皮：「呆子，下次見啦。」
「明哲，明哲！」
袁逢春看著自家跟木頭人似的大兒子，有些無奈的一拍腦門。
「走了，咱們還要去一趟衙門。」
茫然回神的袁明哲望向門口的位置，木訥的跟著袁逢春踏出了趙家商行。
「爹，下次賣稻穀的時候，我來幫襯您吧。」
前往衙門的路上，袁明哲突然開口向袁逢春說道。
他的這點小心思，過來人的袁逢春怎麼能看不出來，於是揶揄道：「你不是最討厭這種算帳的事情了嘛？」
袁明哲絲毫不臉紅：「爹爹每日勞作實在是太累了，我身為您的長子，自然應該多多出力才行啊。」
看見這一幕的袁逢春無奈扶額，自家長子要是把現在耍心機的功夫一半用在剛才，也不至於看起來像個呆子。
不過少男少女的情愫，倒也沒必要戳破就是了。
「你要是真有這份心，下次自然會帶你來的。」
趙家商行和衙門的距離並不遠，來到衙門口，差人進去通報了一聲。
兩人在門口稍等了片刻，便有人將他們迎了進去。
陳文清一身官服坐在案旁，桌案上滿是堆積如山的文書，看到袁逢春來了，連忙起身迎接。
「袁老爺這是籌夠了銀兩，打算簽約了？」
袁逢春示意袁明哲將背上的包裹拿下來，放在案上打開，裡面是擺放的整整齊齊的一百兩紋銀。
「都在這裡了，您點點。」
粗略一眼掃過去，陳文清確認銀錢沒有問題，從案上拿起了早就準備好的簽約文書，遞給了對方。
「這是我草擬的文書，你可以看一下條款有沒有問題，若是確認無誤的話，簽字畫押，有人會帶你去官田的位置。」
「這五十畝官田雖然集中，但是距離固安村還是有點距離的，你們有得跑了。」
袁逢春低頭認真的核對著每一條的條款，並沒有著急簽字畫押，聽見陳文清這樣說，笑了笑：「這點苦都吃不了，還種什麼莊稼，」
通篇看下來確認無誤之後，他才拿過毛筆，一筆一划認真寫下自己的名字，並且按上了手印。
「一式兩份，這一份你拿好，我這裡公務不少，就不留你閒談了。」
衙門裡的陳文清少了幾分親近，多了幾分公事公辦的客套。
趙正新的聲音響起，趙雅慧頭都沒有抬，麻溜的在帳簿上記錄著：「甲一，十，入。」
「你難得一次出這多貨給我，最近這是缺錢花了？」
趙正新樂呵呵的問道，他看著那一袋袋入庫的甲等糙米，仿佛看到了白花花的銀兩。
沒辦法，袁家的大米，著實是太搶手了一點。
甚至有外鎮的人花高價來進。
「沒辦法，家裡上上下下都得花錢。」袁逢春打著哈哈，官田的事情八字還沒一撇，雖說趙正新可能沒有壞心，但是也要小心為上。
「對了，你那個賭約怎麼樣了？」
他四下掃視了一眼，發現沒人注意這邊，湊過去小聲問道。
「什麼賭約？」
「跟我你就別揣著明白裝糊塗了，何家的賭約啊，這事兒最近在咱們這鬧的沸沸揚揚，甚至都開了盤外賭局了，不少地主下注賭你肯定種不出來，你跟老弟透個底，要是你有信心，讓我也小賺一點。」
袁逢春似笑非笑的望著他，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成！袁老弟不是我說，你也太黑了一點吧。」趙正新嚷嚷著，滿臉的哀怨。
「算了吧，別人我不知道，你老趙我還不知道嗎？沒有六成以上的收益，能讓你動心？」
「三成就三成！」趙正新咬了咬牙，這樣自己也能賺三成，倒也不是不行：「前提是你得種出來，種不出來我可拿不到那麼多收益。」
袁逢春拍了拍牛車上的稻米袋子：「別的事情就算了，這件事情你老趙對我沒信心，那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聽見這句近似保證的話，趙正新立刻滿臉堆笑，擠出一臉的褶子。
「有你這句話，我可就放心了。」
「但還是小心何家，何永光這人挺陰的，當年他發家的手段可不太光彩，別在最後功虧一簣。」
「放心，藥田的位置只有兩個人知道，李有田你也認識，我對他絕對放心的。」袁逢春胸有成竹：「再有大半年，就能見分曉了。」
「我去取錢，一會兒別走了，留下來吃個飯再說。」眼看著稻米入庫清點完畢，趙正新熱情的招呼著。
這會兒也快到中午了，上午的活計忙的都差不多了。
趙雅慧將手中的細筆放下，小心的吹乾帳本上的墨痕，這才合上。
她將雙手舉過頭頂，伸了個懶腰，少女的身姿在此刻展露，看的一旁的袁明哲都呆了。
趙雅慧一躍從高腳凳上跳下，動作輕盈矯健，她一眼就看到了在旁邊跟個呆木頭一樣的袁明哲，大大方方的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你就是袁明哲吧，袁叔叔的大兒子，我聽我爹談起過你，你好，我叫趙雅慧。」
沒由來的，袁明哲的心跳漏掉了一拍。
他有些不明白自己是怎麼回事，他只是覺得，全身的血液在此刻凝固了，習武時控制自如的身體在此刻卻如同僵化的木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趙雅慧的手朝著自己越來越近，卻做不出任何的舉動。
「你你你好，我叫袁明哲。」
「咦，怎麼還是個呆子。」
趙雅慧一步向前躍起，輕輕的一巴掌拍在了袁明哲的腦袋上，巧笑嫣然。
「爹，我渴啦，我要喝糖水！」
兩人交錯而過。
趙雅慧如同一頭靈動的小鹿，踏入了袁明哲的世界，卻又飛快的溜走。
趙正新的聲音傳來：「你娘都給你準備好了，回家喝吧。」
「爹我都忙了一上午了，我想喝桂花坊的四寶湯！」趙正新哪頂得住自家乖女兒的撒嬌，再加上剛剛收下袁明哲的稻穀，心情不錯，從懷中摸出了一粒碎銀，遞給了趙雅慧。
後者將銀粒放進了貼身繡著海棠花錢袋中，小心翼翼的貼身放好，轉身一蹦一跳的離開了趙家商行。
在門口的時候，趙雅慧突然回頭望著還站在原地的袁明哲。
她雙手背在身後，輕輕一歪腦袋，顯得頗為俏皮：「呆子，下次見啦。」
「明哲，明哲！」
袁逢春看著自家跟木頭人似的大兒子，有些無奈的一拍腦門。
「走了，咱們還要去一趟衙門。」
茫然回神的袁明哲望向門口的位置，木訥的跟著袁逢春踏出了趙家商行。
「爹，下次賣稻穀的時候，我來幫襯您吧。」
前往衙門的路上，袁明哲突然開口向袁逢春說道。
他的這點小心思，過來人的袁逢春怎麼能看不出來，於是揶揄道：「你不是最討厭這種算帳的事情了嘛？」
袁明哲絲毫不臉紅：「爹爹每日勞作實在是太累了，我身為您的長子，自然應該多多出力才行啊。」
看見這一幕的袁逢春無奈扶額，自家長子要是把現在耍心機的功夫一半用在剛才，也不至於看起來像個呆子。
不過少男少女的情愫，倒也沒必要戳破就是了。
「你要是真有這份心，下次自然會帶你來的。」
趙家商行和衙門的距離並不遠，來到衙門口，差人進去通報了一聲。
兩人在門口稍等了片刻，便有人將他們迎了進去。
陳文清一身官服坐在案旁，桌案上滿是堆積如山的文書，看到袁逢春來了，連忙起身迎接。
「袁老爺這是籌夠了銀兩，打算簽約了？」
袁逢春示意袁明哲將背上的包裹拿下來，放在案上打開，裡面是擺放的整整齊齊的一百兩紋銀。
「都在這裡了，您點點。」
粗略一眼掃過去，陳文清確認銀錢沒有問題，從案上拿起了早就準備好的簽約文書，遞給了對方。
「這是我草擬的文書，你可以看一下條款有沒有問題，若是確認無誤的話，簽字畫押，有人會帶你去官田的位置。」
「這五十畝官田雖然集中，但是距離固安村還是有點距離的，你們有得跑了。」
袁逢春低頭認真的核對著每一條的條款，並沒有著急簽字畫押，聽見陳文清這樣說，笑了笑：「這點苦都吃不了，還種什麼莊稼，」
通篇看下來確認無誤之後，他才拿過毛筆，一筆一划認真寫下自己的名字，並且按上了手印。
「一式兩份，這一份你拿好，我這裡公務不少，就不留你閒談了。」
衙門裡的陳文清少了幾分親近，多了幾分公事公辦的客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