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拜訪
「袁逢春？」
陳文清略一思索：「好像有些印象，似乎是本地大戶，靠種田起家的。」
他初來乍到，就曾查看過三溪源的戶籍。
「大戶是實，更難得的是為人。」齊靜之的語氣之中帶著一絲讚賞。
他雖然在袁家教書時間不久，但是里里外外袁逢春的一言一行，他都看在眼裡。
「此人雖為一方地主，卻非那等刻薄斂財，欺壓鄉鄰之輩。他待人寬厚，處事公允，租子收的合情合理，自己年年下地，和佃戶通吃同住，碰見年景不好，也會主動減租或者賒借糧米，在本地算得上是有口皆碑的好人了。」
陳文清聽的連連點頭：「若真如先生所言，此人確實是良選，踏實本分，口碑好，正是所需，再加上種田起家，想必這些官田在他手裡也不會埋沒。」
「不止如此。」
齊靜之話鋒一轉，眼神中滿滿的都是認可，甚至還帶著一絲絲的自豪「最難得的事，此人深知『耕讀傳家』之理，極其重視弟子教養，他相信唯有詩書方能傳世立身。」
說到此處，齊靜之微微停頓，嘴角浮現一抹笑意：「老夫那關門弟子，名喚袁明景，便是他的三子。」
「您收關門弟子了？」
陳文清瞠目結舌，他著實不敢相信，自家恩師居然在三溪源收了個關門弟子，要知道齊靜之可是國子監祭酒，什麼驚才艷艷沒有見過？
能入他的法眼，定然不是等閒之輩。
他都不敢想自家小師弟踏入仕途，前途光明的得多麼耀眼。
國子監祭酒的關門弟子，光是這個名頭，就能讓多少人趨之若鶩。
「正是。」齊靜之提起這個弟子，語氣明顯更加柔和：「明景這孩子，天資聰穎，心思純良，更難得的是心性堅韌，求知若渴，實在是一塊難得的璞玉。」
「老夫歸隱之後，本已無意收徒，見此子靈性非凡，不忍其埋沒於鄉野，這才破例收入門下悉心教導。」
「如今看來，袁逢春能養出明景這般知理明義，敏而好學的兒子，足見其治家嚴謹，眼光長遠，非是尋常只知積財的富戶可比擬，所謂積善之家，必有餘慶，袁家有如此家風，田地交予他們經營，想必能善待土地，惠及鄉里，文清亦可放心。」
齊靜之這番話娓娓道來，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陳文清何等聰慧，立刻明白了恩師的深意，心中那點關於買主可靠性的疑慮瞬間煙消雲散。
能讓先生如此看重，破例收為關門弟子，且讚不絕口的少年，其父又怎麼會差？
先生分明是在給他推薦一個最穩妥，最值得信賴的合作對象。
他初來乍到，也急需一點政績來服眾。
「稍後我回去拜訪一下袁家。」陳文清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能得先生如此盛攢，這袁逢春的品行為人，學生再無疑慮！將官田授與這樣的良善之家，既能物盡其用，又能澤被鄉鄰，正是兩全其美。學生定當儘快安排，優先與袁家商議此事。」
齊靜之撫摸鬍鬚，輕輕點頭：「如此甚好，若是你有支柱產業的想法，也可與他聊聊，說不定會有些意外的收穫。」
「對了，倘若對方問詢起來，切記不可透露我的身份。」
陳文清點頭：「學生明白。」
茶煙裊裊，竹影婆娑。
師傅兩人再次舉杯，話題漸漸轉向了三溪源的風土人情和治理之策。
陳文清不時點頭，此行顯然收穫頗豐。
回去之後，他並沒有著急去袁家，而是先去固安村四周走訪了一番，這才領著自家書童，敲開了袁家的大門。
袁家宅邸並非雕樑畫棟的深宅大院，而是幾進寬敞明亮的青磚瓦房，庭院打掃得乾乾淨淨，幾株老樹投下斑駁的蔭涼，牆角處還辟了一小片菜畦，綠意盎然，透著尋常富戶的殷實與農家特有的勤勉氣息。
「您好，請問您找誰？」
木門推開，門後面是一個書生氣很重的小娃娃，看著約莫三四歲的模樣，但是靈氣逼人。
「我叫陳文清，是三溪源新來的主簿，是來找袁老爺的。」
陳文清朝著袁明景一拱手，耐心的解釋道。
「您先進偏廳等一下，爹爹去田裡幹活了，我給您拿點茶水，他一會兒就回來。」袁明景奶聲奶氣的說道，隨後將大門拉開，將陳文清給迎了進來。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啊？」
「我叫袁明景。」袁明景落落大方，脆生生的說道。
陳文清渾身一震，差點沒有忍住自己情緒的流露，他不可思議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再次確定道：「是袁家三子，袁明景嗎？」
「是的。」袁明景點了點頭，將陳文清引到了偏廳，又端了水果和茶水上來。
「我還有課業要做，您在這裡稍作休息，我讓大哥去找爹爹了。」
他指了指門外，陳文清抬頭望去，正巧看到一個健碩的身影朝著門外飛奔而去。
袁明哲似乎是注意到了陳文清的眼神，硬生生停下了腳步，朝著他善意的打了個招呼，轉身離開。
「你今年多大啊？」陳文清沒忍住好奇心。
「三歲半了。」袁明景伸出三根手指。
三歲半，陳文清做夢都沒想到，自家恩師的關門弟子，竟然才三歲半。
他以為最起碼也得是個十歲的少年。
可面前站著的袁明景，一身靈氣逼人，待人接物沒有絲毫紕漏，怪不得三歲半就能被齊靜之破格看重收為關門弟子。
要是陳文清不知道袁明景是齊靜之的關門弟子，自己都起了愛才之心，想要收徒。
袁明景走後，陳文清起身，打量著偏廳的陳設。
廳內陳設簡潔實用，桌椅皆是結實耐用的硬木所制，擦拭得一塵不染。牆上掛著幾幅寓意吉祥的普通字畫，最顯眼處卻是一副筆力尚顯稚嫩卻工整認真的對聯，寫著「忠厚傳家久，詩書繼世長」，落款正是「袁明景習字」。
看到這幅畫面，他越發對袁逢春本人好奇起來了。
陳文清略一思索：「好像有些印象，似乎是本地大戶，靠種田起家的。」
他初來乍到，就曾查看過三溪源的戶籍。
「大戶是實，更難得的是為人。」齊靜之的語氣之中帶著一絲讚賞。
他雖然在袁家教書時間不久，但是里里外外袁逢春的一言一行，他都看在眼裡。
「此人雖為一方地主，卻非那等刻薄斂財，欺壓鄉鄰之輩。他待人寬厚，處事公允，租子收的合情合理，自己年年下地，和佃戶通吃同住，碰見年景不好，也會主動減租或者賒借糧米，在本地算得上是有口皆碑的好人了。」
陳文清聽的連連點頭：「若真如先生所言，此人確實是良選，踏實本分，口碑好，正是所需，再加上種田起家，想必這些官田在他手裡也不會埋沒。」
「不止如此。」
齊靜之話鋒一轉，眼神中滿滿的都是認可，甚至還帶著一絲絲的自豪「最難得的事，此人深知『耕讀傳家』之理，極其重視弟子教養，他相信唯有詩書方能傳世立身。」
說到此處，齊靜之微微停頓，嘴角浮現一抹笑意：「老夫那關門弟子，名喚袁明景，便是他的三子。」
「您收關門弟子了？」
陳文清瞠目結舌，他著實不敢相信，自家恩師居然在三溪源收了個關門弟子，要知道齊靜之可是國子監祭酒，什麼驚才艷艷沒有見過？
能入他的法眼，定然不是等閒之輩。
他都不敢想自家小師弟踏入仕途，前途光明的得多麼耀眼。
國子監祭酒的關門弟子，光是這個名頭，就能讓多少人趨之若鶩。
「正是。」齊靜之提起這個弟子，語氣明顯更加柔和：「明景這孩子，天資聰穎，心思純良，更難得的是心性堅韌，求知若渴，實在是一塊難得的璞玉。」
「老夫歸隱之後，本已無意收徒，見此子靈性非凡，不忍其埋沒於鄉野，這才破例收入門下悉心教導。」
「如今看來，袁逢春能養出明景這般知理明義，敏而好學的兒子，足見其治家嚴謹，眼光長遠，非是尋常只知積財的富戶可比擬，所謂積善之家，必有餘慶，袁家有如此家風，田地交予他們經營，想必能善待土地，惠及鄉里，文清亦可放心。」
齊靜之這番話娓娓道來，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陳文清何等聰慧，立刻明白了恩師的深意，心中那點關於買主可靠性的疑慮瞬間煙消雲散。
能讓先生如此看重，破例收為關門弟子，且讚不絕口的少年，其父又怎麼會差？
先生分明是在給他推薦一個最穩妥，最值得信賴的合作對象。
他初來乍到，也急需一點政績來服眾。
「稍後我回去拜訪一下袁家。」陳文清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能得先生如此盛攢，這袁逢春的品行為人，學生再無疑慮！將官田授與這樣的良善之家，既能物盡其用，又能澤被鄉鄰，正是兩全其美。學生定當儘快安排，優先與袁家商議此事。」
齊靜之撫摸鬍鬚，輕輕點頭：「如此甚好，若是你有支柱產業的想法，也可與他聊聊，說不定會有些意外的收穫。」
「對了，倘若對方問詢起來，切記不可透露我的身份。」
陳文清點頭：「學生明白。」
茶煙裊裊，竹影婆娑。
師傅兩人再次舉杯，話題漸漸轉向了三溪源的風土人情和治理之策。
陳文清不時點頭，此行顯然收穫頗豐。
回去之後，他並沒有著急去袁家，而是先去固安村四周走訪了一番，這才領著自家書童，敲開了袁家的大門。
袁家宅邸並非雕樑畫棟的深宅大院，而是幾進寬敞明亮的青磚瓦房，庭院打掃得乾乾淨淨，幾株老樹投下斑駁的蔭涼，牆角處還辟了一小片菜畦，綠意盎然，透著尋常富戶的殷實與農家特有的勤勉氣息。
「您好，請問您找誰？」
木門推開，門後面是一個書生氣很重的小娃娃，看著約莫三四歲的模樣，但是靈氣逼人。
「我叫陳文清，是三溪源新來的主簿，是來找袁老爺的。」
陳文清朝著袁明景一拱手，耐心的解釋道。
「您先進偏廳等一下，爹爹去田裡幹活了，我給您拿點茶水，他一會兒就回來。」袁明景奶聲奶氣的說道，隨後將大門拉開，將陳文清給迎了進來。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啊？」
「我叫袁明景。」袁明景落落大方，脆生生的說道。
陳文清渾身一震，差點沒有忍住自己情緒的流露，他不可思議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再次確定道：「是袁家三子，袁明景嗎？」
「是的。」袁明景點了點頭，將陳文清引到了偏廳，又端了水果和茶水上來。
「我還有課業要做，您在這裡稍作休息，我讓大哥去找爹爹了。」
他指了指門外，陳文清抬頭望去，正巧看到一個健碩的身影朝著門外飛奔而去。
袁明哲似乎是注意到了陳文清的眼神，硬生生停下了腳步，朝著他善意的打了個招呼，轉身離開。
「你今年多大啊？」陳文清沒忍住好奇心。
「三歲半了。」袁明景伸出三根手指。
三歲半，陳文清做夢都沒想到，自家恩師的關門弟子，竟然才三歲半。
他以為最起碼也得是個十歲的少年。
可面前站著的袁明景，一身靈氣逼人，待人接物沒有絲毫紕漏，怪不得三歲半就能被齊靜之破格看重收為關門弟子。
要是陳文清不知道袁明景是齊靜之的關門弟子，自己都起了愛才之心，想要收徒。
袁明景走後，陳文清起身，打量著偏廳的陳設。
廳內陳設簡潔實用，桌椅皆是結實耐用的硬木所制，擦拭得一塵不染。牆上掛著幾幅寓意吉祥的普通字畫，最顯眼處卻是一副筆力尚顯稚嫩卻工整認真的對聯，寫著「忠厚傳家久，詩書繼世長」，落款正是「袁明景習字」。
看到這幅畫面，他越發對袁逢春本人好奇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