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回歸性原理
第241章 回歸性原理
伊川正德是誰？
從哪兒冒出來的？
伊然的第一反應是錯愕，緊隨而來的便是荒謬。
他非常確定，自己絕無子嗣。
在平安京的最後三日，伊然大部分精力都用在追擊法皇的殘黨，可惜他們一個都沒敢冒頭。
對花山院千咲，他連手都沒有牽過，不可能有孩子。
既然不是真的，那就只能是造的。
念頭至此，一切豁然開朗。
伊然幾乎能瞬間還原出那個場景：
當自己功成歸天之後，花山院兼實那幫人，面對驟然失去依靠和信仰支柱的恐慌，會如何煞費苦心地穩定局面。
思來想去，唯有弄出一個名義上的將軍子嗣，才能維持住陣營不散。
這樣的話，無所謂了。
伊然揉了揉眉心，整件事反正跟自己沒關係，那個伊川幕府也早就變成時代的塵埃了0
想到這裡，他又點開了「伊川幕府」的詞條。
首先映入眼帘的關鍵詞，便是二世而亡。
詞條正文記載：
正武二十七年，花山院御台所（千咲）卒。同日，將軍伊川正德於居城無疾而終，遺蛻化作青虹，直貫蒼茫天際。京畿萬民目睹，皆言：「將軍神歸矣，由乃父接引登天。」
然神跡未挽人綱。
將軍驟逝，主少國疑，權威頃刻崩解。
麾下諸將、各地守護，頓起梟雄之心。為爭「將軍」名號與幕府實權，昔日同袍兵戎相見，天下旋即陷入割據混戰。
時任鎮守府將軍，年逾五旬的源為朝，聞訊星夜自東北馳歸。
他不顧老邁之軀，遍舉「尊奉伊川、匡扶幕府」之旗，聚合舊部，擎孤旗而獨守。奈何大勢已去，在聯軍圍攻下苦戰數月，最終兵敗城破，於亂軍中陣歿。
後世史書載。
當年攻破京都、終結幕府的聯軍大將，在檢視源為朝遺體後；默然良久，下令以大名之禮厚葬，並對左右嘆道：「使吾得將如此者三，天下何愁不定？彼所侍者雖亡，其魂卻彰武人之極義。」
隨著這最後一位開府元勛的隕落，由「大御現九幽冥府大明神」伊川長明降世而啟，其子伊川正德奠定基業的第一個幕府時代，在絢爛如虹的神話終結後，也隨之轟然落幕，跌入長達數十年的亂世深淵。
「源為朝這傢伙，居然如此忠義！？」
伊然看到最後，心中百感交集。
思緒募地閃過慶功宴那晚的燈火：少年源為朝通紅著眼，跪伏在地，聲音嘶啞，說只願為一走卒。
原來那不是酒後的熱血上頭。
可惜啊可惜。
自己這個過客，走得並不乾淨。」
」
伊然收起手機，回到床榻旁，仰倒著重重落在被單上，望著熟悉的天花板出神。
就在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惆悵漸漸瀰漫時，口袋裡的手機猛然震動起來。
掏出來一看，是個完全陌生的號碼。
沒等他按下接聽鍵，手機屏幕竟自行亮起，轉入了通話界面。
緊接著，蘇恆常那副仿佛漫不經心，又略帶懶散的聲音從中傳來：「月柃那邊————似乎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啊。」
「起始點，我大概能定位到後平安時代，最顯著的變化————應該是初代幕府將軍，大戰月讀命，挽救平安京的故事。」
「你應該清楚，能打敗月讀命的人並不多————而且擊敗月讀命的整個過程，對我而言很有既視感啊。思來想去，能做到這種事的————應該只有你了。」
伊然擰緊眉梢，暗道不妙，有些心虛地試探：「不會————造成什麼不可控的連鎖反應吧？」
「目前看，影響被限制在那個島國範圍內。」蘇恆常的語氣聽起來還算輕鬆：「那個時代的月柃本就極端封閉，對外交流近乎斷絕，這點因果洪流，我也還吃得消」
。
話鋒在此一轉，他的聲音逐漸褪去懶散，略顯嚴肅：「所以，你小子————肯定是幽災使者吧？」
「不用想著否認，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確定，你就是幽災使者！」
「6
「，伊然握著手機，沒有回話。
算是默認了他的判斷。
「不說話，我就當你承認了。」蘇恆常似乎並不意外，順著自己的話頭繼續說下去：「你應該跟其他的幽災使者沒什麼交集，估計整天帶著你那幫菜鳥朋友沖關。」
「正因為如此，有些話我必須叮囑你！」
「不能隨便改變歷史？」伊然下意識地反問。
「不，跟那個有點不一樣。」手機另一端，傳來蘇恆常意味深長的低笑：「幽災使者能夠穿梭時間線，理論上，每一次介入都是一次巨大的蝴蝶效應。但有趣的是，放眼整條無盡的時間長河來看————從來沒有任何一個幽災使者，真正改變過歷史。」
「什麼意思？」伊然被徹底勾起了好奇心。
「根本原因，在於幽災現象最核心的底層邏輯，回歸性原理。」
蘇恆常如同閒聊一般，慢條斯理地說道：「此原理的內容為————當幽災使者死去之後，在他湮滅之後一到三天之內，他對歷史造成的一切影響都會消失。」
「簡單的說，世界是具有抑制力的，歷史是有橡皮擦的，擦除者就是改變者自己。」
「一旦幽災使者死了，他所做的一切改變都會消失。」
「而人————包括我在內，終有一死。」
電話兩頭，同時陷入一片沉默，只有細微的電流聲，在滋滋作響。
蘇恆常大約沉默了五秒鐘，等待伊然消化完信息，這才繼續說道：「拿你來說吧！你在月柃國搞出的所有動靜，改變的所有人和事，都會在你咽氣之後，被重置回原來的樣子。」
「道理很簡單，是人就會死。就算咱們能駕馭妖魔鬼怪的力量，意識也終有消散的一天。意識一滅，你做過的所有事，都會像沙灘上的字，被潮水抹得乾乾淨淨。」
「所以，所謂的改變都是臨時的，不變才是永恆的。」
「你一死，一切歸零。」
蘇恆常這番大白話，像一盆冰水，把伊然從頭澆到腳，心裡瞬間翻江倒海。
他立刻想到了苦水鎮，想到了小祠主。
如果自己死了，那小鎮是不是還會毀在南洋惡神手裡？小祠主是不是仍舊難逃身隕的結局？
合著忙活半天，到頭來全是一場空？
等等！
死了才會重————那要是不死呢？
我要是能一直活下去呢？！
想到這，伊然心裡那股勁又上來了，連忙組織了一番語言，試探著問道：「照這麼說，我只要拼命活下去，不就行了？」
「人終有一死！你死的那天，就是一切重啟的那天。」蘇恆常又強調了一遍，語氣裡帶上了點玩笑：「除非，你能做到一切時空，永恆不滅。」
「這樣的話，回歸性原理就無法啟動。」
「但是————你覺得可能嗎？」
「不可能。」伊然嘴上順著他說，嘆了口氣。
內心深處卻湧出了無限的動力。
別人不行，我未必不行！
只要把武道練到極致，練到破碎虛空，練到顯化自在天————自己爭取來的一切，就不是鏡花水月！
「另外，還有件要緊事，你聽好了。」蘇恆常的語氣又嚴肅起來：「你剛知道了，歷史其實改不動。現在我要告訴你，每次你去動歷史，下次遭遇的幽災難度就會上升。」
「所以，根本沒人敢像你小子這麼蠻幹！其他幽災使者，都是儘量保全自身，不去干涉幽災的結局。就算干涉了，也會想盡辦法把屁股擦乾淨，沒人會像你這樣橫衝直撞！」
「能蹦躂到現在，純粹是因為你拳頭夠硬，能打。但再這麼胡鬧下去，難度遲早會高到你扛不住。」
「到那時候，你可就連哭都找不著調了。」
「我知道了，多謝提醒。」伊然當即換上了友善的口吻。
困擾了他許久的問題，終於得到了解答。
難怪自己的幽災難度直線上升，原來別人都在玩苟道，只有自己次次都是橫推。
這樣的話，以後要注意分寸了————控分很重要！
當然了，該出手時還是出手！
（回歸性原理，是本書的核心時空觀念，求老爺們儘量留個印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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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川正德是誰？
從哪兒冒出來的？
伊然的第一反應是錯愕，緊隨而來的便是荒謬。
他非常確定，自己絕無子嗣。
在平安京的最後三日，伊然大部分精力都用在追擊法皇的殘黨，可惜他們一個都沒敢冒頭。
對花山院千咲，他連手都沒有牽過，不可能有孩子。
既然不是真的，那就只能是造的。
念頭至此，一切豁然開朗。
伊然幾乎能瞬間還原出那個場景：
當自己功成歸天之後，花山院兼實那幫人，面對驟然失去依靠和信仰支柱的恐慌，會如何煞費苦心地穩定局面。
思來想去，唯有弄出一個名義上的將軍子嗣，才能維持住陣營不散。
這樣的話，無所謂了。
伊然揉了揉眉心，整件事反正跟自己沒關係，那個伊川幕府也早就變成時代的塵埃了0
想到這裡，他又點開了「伊川幕府」的詞條。
首先映入眼帘的關鍵詞，便是二世而亡。
詞條正文記載：
正武二十七年，花山院御台所（千咲）卒。同日，將軍伊川正德於居城無疾而終，遺蛻化作青虹，直貫蒼茫天際。京畿萬民目睹，皆言：「將軍神歸矣，由乃父接引登天。」
然神跡未挽人綱。
將軍驟逝，主少國疑，權威頃刻崩解。
麾下諸將、各地守護，頓起梟雄之心。為爭「將軍」名號與幕府實權，昔日同袍兵戎相見，天下旋即陷入割據混戰。
時任鎮守府將軍，年逾五旬的源為朝，聞訊星夜自東北馳歸。
他不顧老邁之軀，遍舉「尊奉伊川、匡扶幕府」之旗，聚合舊部，擎孤旗而獨守。奈何大勢已去，在聯軍圍攻下苦戰數月，最終兵敗城破，於亂軍中陣歿。
後世史書載。
當年攻破京都、終結幕府的聯軍大將，在檢視源為朝遺體後；默然良久，下令以大名之禮厚葬，並對左右嘆道：「使吾得將如此者三，天下何愁不定？彼所侍者雖亡，其魂卻彰武人之極義。」
隨著這最後一位開府元勛的隕落，由「大御現九幽冥府大明神」伊川長明降世而啟，其子伊川正德奠定基業的第一個幕府時代，在絢爛如虹的神話終結後，也隨之轟然落幕，跌入長達數十年的亂世深淵。
「源為朝這傢伙，居然如此忠義！？」
伊然看到最後，心中百感交集。
思緒募地閃過慶功宴那晚的燈火：少年源為朝通紅著眼，跪伏在地，聲音嘶啞，說只願為一走卒。
原來那不是酒後的熱血上頭。
可惜啊可惜。
自己這個過客，走得並不乾淨。」
」
伊然收起手機，回到床榻旁，仰倒著重重落在被單上，望著熟悉的天花板出神。
就在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惆悵漸漸瀰漫時，口袋裡的手機猛然震動起來。
掏出來一看，是個完全陌生的號碼。
沒等他按下接聽鍵，手機屏幕竟自行亮起，轉入了通話界面。
緊接著，蘇恆常那副仿佛漫不經心，又略帶懶散的聲音從中傳來：「月柃那邊————似乎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啊。」
「起始點，我大概能定位到後平安時代，最顯著的變化————應該是初代幕府將軍，大戰月讀命，挽救平安京的故事。」
「你應該清楚，能打敗月讀命的人並不多————而且擊敗月讀命的整個過程，對我而言很有既視感啊。思來想去，能做到這種事的————應該只有你了。」
伊然擰緊眉梢，暗道不妙，有些心虛地試探：「不會————造成什麼不可控的連鎖反應吧？」
「目前看，影響被限制在那個島國範圍內。」蘇恆常的語氣聽起來還算輕鬆：「那個時代的月柃本就極端封閉，對外交流近乎斷絕，這點因果洪流，我也還吃得消」
。
話鋒在此一轉，他的聲音逐漸褪去懶散，略顯嚴肅：「所以，你小子————肯定是幽災使者吧？」
「不用想著否認，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確定，你就是幽災使者！」
「6
「，伊然握著手機，沒有回話。
算是默認了他的判斷。
「不說話，我就當你承認了。」蘇恆常似乎並不意外，順著自己的話頭繼續說下去：「你應該跟其他的幽災使者沒什麼交集，估計整天帶著你那幫菜鳥朋友沖關。」
「正因為如此，有些話我必須叮囑你！」
「不能隨便改變歷史？」伊然下意識地反問。
「不，跟那個有點不一樣。」手機另一端，傳來蘇恆常意味深長的低笑：「幽災使者能夠穿梭時間線，理論上，每一次介入都是一次巨大的蝴蝶效應。但有趣的是，放眼整條無盡的時間長河來看————從來沒有任何一個幽災使者，真正改變過歷史。」
「什麼意思？」伊然被徹底勾起了好奇心。
「根本原因，在於幽災現象最核心的底層邏輯，回歸性原理。」
蘇恆常如同閒聊一般，慢條斯理地說道：「此原理的內容為————當幽災使者死去之後，在他湮滅之後一到三天之內，他對歷史造成的一切影響都會消失。」
「簡單的說，世界是具有抑制力的，歷史是有橡皮擦的，擦除者就是改變者自己。」
「一旦幽災使者死了，他所做的一切改變都會消失。」
「而人————包括我在內，終有一死。」
電話兩頭，同時陷入一片沉默，只有細微的電流聲，在滋滋作響。
蘇恆常大約沉默了五秒鐘，等待伊然消化完信息，這才繼續說道：「拿你來說吧！你在月柃國搞出的所有動靜，改變的所有人和事，都會在你咽氣之後，被重置回原來的樣子。」
「道理很簡單，是人就會死。就算咱們能駕馭妖魔鬼怪的力量，意識也終有消散的一天。意識一滅，你做過的所有事，都會像沙灘上的字，被潮水抹得乾乾淨淨。」
「所以，所謂的改變都是臨時的，不變才是永恆的。」
「你一死，一切歸零。」
蘇恆常這番大白話，像一盆冰水，把伊然從頭澆到腳，心裡瞬間翻江倒海。
他立刻想到了苦水鎮，想到了小祠主。
如果自己死了，那小鎮是不是還會毀在南洋惡神手裡？小祠主是不是仍舊難逃身隕的結局？
合著忙活半天，到頭來全是一場空？
等等！
死了才會重————那要是不死呢？
我要是能一直活下去呢？！
想到這，伊然心裡那股勁又上來了，連忙組織了一番語言，試探著問道：「照這麼說，我只要拼命活下去，不就行了？」
「人終有一死！你死的那天，就是一切重啟的那天。」蘇恆常又強調了一遍，語氣裡帶上了點玩笑：「除非，你能做到一切時空，永恆不滅。」
「這樣的話，回歸性原理就無法啟動。」
「但是————你覺得可能嗎？」
「不可能。」伊然嘴上順著他說，嘆了口氣。
內心深處卻湧出了無限的動力。
別人不行，我未必不行！
只要把武道練到極致，練到破碎虛空，練到顯化自在天————自己爭取來的一切，就不是鏡花水月！
「另外，還有件要緊事，你聽好了。」蘇恆常的語氣又嚴肅起來：「你剛知道了，歷史其實改不動。現在我要告訴你，每次你去動歷史，下次遭遇的幽災難度就會上升。」
「所以，根本沒人敢像你小子這麼蠻幹！其他幽災使者，都是儘量保全自身，不去干涉幽災的結局。就算干涉了，也會想盡辦法把屁股擦乾淨，沒人會像你這樣橫衝直撞！」
「能蹦躂到現在，純粹是因為你拳頭夠硬，能打。但再這麼胡鬧下去，難度遲早會高到你扛不住。」
「到那時候，你可就連哭都找不著調了。」
「我知道了，多謝提醒。」伊然當即換上了友善的口吻。
困擾了他許久的問題，終於得到了解答。
難怪自己的幽災難度直線上升，原來別人都在玩苟道，只有自己次次都是橫推。
這樣的話，以後要注意分寸了————控分很重要！
當然了，該出手時還是出手！
（回歸性原理，是本書的核心時空觀念，求老爺們儘量留個印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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