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死極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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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8章 死極之力

  滑瓢的身影被巨力掀飛,但在落地前猛然擰身,竟硬生生剎住去勢,四肢蜷縮如蓄勢的螳螂。

  它懸停在十餘米高的天空中,細長的金黃瞳孔劇烈震顫,顱腔內的念頭亂作一團,滿是不可思議:「單憑純粹的暴力,就能壓倒我進化到極致的軀殼?」

  「黑環使者當中,從未有過這號人物————」

  「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未等滑瓢細想下去。

  嗖—!!!

  一道熾烈的淡金色光影,已破開下方蒸騰翻湧的灼熱氣浪。

  正是展現太陽道體的伊然。

  此時此刻,他全功率運動所釋放的熱量,便將周遭空氣烤得扭曲變形,拖出一條燃燒火線般的細長軌跡。

  沿途肆虐的沙塵碎礫,竟被這道身影強行劈開,化作兩道整齊的浪痕向兩側翻卷。

  不過眨眼之間,伊然已跨越數十丈距離,狠狠撞至滑飄面前。

  右臂肌肉賁張。

  揮拳轟向它的腹部。

  衝擊力、真氣、道體中爆發的勁力,在這一瞬間凝聚到一點;在拳面形成一團肉眼可見的,瘋狂攪動的蒼白氣旋。

  那氣旋劇烈尖嘯,如同瘋狂疾旋的高溫鑽頭,所過之處空氣被徹底電離,光線被扭曲折射:只留下一道高速旋轉的————螺旋狀的的視覺殘影!

  滑瓢瞳孔驟縮,剛想抬臂格擋,對方的拳頭卻先一步命中了腹部。

  砰——!

  一聲沉悶到極致,仿佛天空深處傳來的悶雷,震盪著擴散開來。

  那副銅澆鐵鑄般的金剛之軀,以受力點為圓心,猛地向內凹陷;龐大魁梧的軀體,此刻好似被長槍戳中的橡膠,呈現出一個觸目驚心的碗狀深坑。

  咔嚓!咔嚓!咔嚓!

  它的脊椎發出一連串崩裂聲,軀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反弓,活脫脫像一張被拉滿到極致的獵弓,幾乎要被這一拳攔腰打斷。

  「咕————呃!」

  滑瓢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痛嚎,喉間猛地噴出一大團烏黑濁氣,混著點點深紫色血沫,潑灑在滾燙的氣流之中。

  就在這一刻,它細長的金黃色眼瞳,一瞬間轉換為赤紅色。

  面部青筋暴起,寶相莊嚴的面孔徹底扭曲,猙獰得如同擇人而噬的惡鬼。

  右拳收握著往後拉,手臂肌肉鼓脹泵起,猶如壓縮到極致的彈簧。

  裹挾著崩山裂石的巨力,像是要復刻伊然揮拳的動作,狠狠轟向對手的腹部鐺——!

  金屬碰撞的銳鳴刺破天際,巨拳撞在裝甲表面,盪開一圈白色氣浪。

  卻連一絲劃痕都未曾留下,拳峰傳來的反震力更是讓它指骨發麻,整隻手臂都在微微顫抖。

  驚愕尚未褪去,伊然已動了。

  俯身一個突進擺拳,瞬間震開身前空氣。

  熾熱的氣流膨脹著擴散開來,隱隱呈現出他的身體輪廓。

  砰—!

  左拳精準命中滑瓢胸口,寬厚雄壯的胸膛瞬間凹陷。

  同時,右拳再度提起。

  這一次,拳鋒上旋轉的蒼白氣旋更加凝實,邊緣迸發出湛藍色的電弧。

  砰!砰!砰!砰!砰!

  精密的組合拳,如同被機械精確控制的打樁機,以狂風暴雨的勢頭接連轟擊在滑瓢的胸腹、面門、肩胛!

  此時此刻,他像是狩獵的雄鷹,死死壓制著滑瓢,從高空一路向下碾壓。

  每一擊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響,以及肌肉糜爛的悶響。

  滑瓢寶光流動的「金剛之身」,此刻如同劣質的陶器,在絕對的力量碾壓下片片崩裂;露出下方蠕動修復的紫色肉芽,卻又被下一拳再度轟爛。

  轟隆隆——!

  伴隨著圈圈擴散的環形氣浪。

  兩人如同流星墜地。

  層層擴散的狂暴氣浪中,滑飄重重砸落在一條橫貫街市的屋脊上,整座木質閣樓轟然坍塌,碎瓦斷梁如雨點般墜落。

  而伊然則凌空懸停,淡金色的甲冑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他垂落的拳鋒微微震顫,殘留的螺旋氣勁,仍在撕裂著周遭的空氣。

  砰——!

  堆積如山的瓦礫猛然炸開。

  一道殘影自煙塵中暴起,震飛周身所有碎物,穩穩落在不遠處尚算完整的街面上。

  正是滑瓢。

  它此刻的模樣堪稱悽慘,胸腹處巨大的凹陷尚未完全復原,塌陷的面部正隨著骨肉蠕動緩慢抬升;淡金色的皮膚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色澤黯淡。

  但是,滑瓢卻在獰笑。

  原本支離破碎的臉孔,迅速重組起來,露出一個極度亢奮的神情。

  「嘿嘿!」

  看著那道自上而下,狂飆突進而來的身影,滑頭鬼甩了甩頭顱,脖頸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獰笑越來越狂放。

  沒什麼好怕的。

  一時的劣勢算得了什麼?

  對方的力量確實強大,是某種它前所未見的,純粹物理性的怪異之力。

  單以破壞力而言,簡直強的沒邊。

  可惜,卻不是瞬間爆發的即死詛咒。

  對滑瓢而言,只要不是瞬發即死詛咒,便有充足的時間去適應。

  它對自己擁有絕對信心,再花上一點時間,就能將這份力量徹底免疫。

  換而言之,優勢在我!

  會贏的。

  「6

  ,,滑瓢凶光暴漲,猛地踏前一步,腳下焦土龜裂。

  寶光流動的金剛之軀再度膨脹幾分,肌肉賁張如銅鑄————沒有絲毫退縮,朝著那道淡金色的身影,悍然撲去。

  身形洞穿煙塵,撕裂沿途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花山院家,主屋二樓的高閣之上。

  兼實和千咲小姐,正扶著欄杆,遙望著北側街市上——————那場超乎凡人想像的大戰。

  高閣距離地面三丈有餘。

  因此視野寬闊,能將戰鬥的所有細節盡收眼底。

  他們目睹墨綠色的鬼影,被赤紅光刃撕碎又重組,又看見風暴般的斬擊肆虐街巷。

  當伊川長明喚出那六瞳灼灼的赤紅狂龍,誦出密咒,降下焚城金焰時。

  對兼實和千咲而言,這位年輕陰陽師的地位,已悄然凌駕於傳說里的安倍晴明之上。

  擁有不可思議的神通法力。

  可這份震撼,很快便被更深的絕望吞噬。

  他們看見,那金煌煌的火海里,青灰色的巨軀竟紋絲不動,雙臂交疊間,竟硬生生將火柱分向兩側。

  最後更是分開光束,踏空沖天,一拳將駕馭紅龍的陰陽師轟落凡塵,並化為金剛菩薩般的形象。

  這一刻,滑瓢在他們心中,就是從無間地獄爬出來的惡鬼之主。

  什麼樣的妖怪,能正面硬撼天罰,能擊落駕馭紅龍的大陰陽師?

  兼實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連骨髓都凍得發疼,甚至生出了切腹的念頭。

  與這種級別的妖怪為敵,對他而言,還不如儘早切腹比較痛快。

  幸而他們堅持到了轉機來臨的那一刻。

  煙塵瀰漫的巨坑之中,伊川長明捨棄凡人之軀,展現出了神魔般不可思議的姿態。

  接著,便是一場毫無懸念的碾壓。

  將那不可一世的金剛巨軀,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轟—!

  氣浪伴隨著地面的震顫同時傳來,閣樓的護欄都在嗡嗡作響。

  千咲用力抿著唇,按在胸口的手微微收緊,眼中閃爍著難以置信的光。

  在她看來,那個舉手抬足摧山斷河的身影,早已不是尋常的陰陽師,而是行走於人間的神明。

  作為花山院家的家主。

  兼實的思緒則更為複雜深沉,他扶著護欄,胸膛劇烈起伏。

  這一次,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興奮。

  他看到的是劈開黑暗的利劍。

  打破僵局的鐵錘。


  是能將花山院家從必死泥潭中拖出,致推向前所未有高度的————通天階梯!

  一個只敢在深夜中獨自斟酌的念頭,此刻沸騰如火,幾乎破體而出:

  從龍!

  他腦中轟然作響,只剩下這一個念頭反覆衝撞,連周遭的風聲都聽不真切。

  若能輔佐此人。

  輔佐擁有如此力量的霸者。

  那麼今日失去的牆垣牛棚,他日或許能換回朱門玉砌。

  今日戰戰兢兢的站位,他日或可搏一個新朝首功!

  風險?

  當然有。

  但見識過方才那番驚天動地的景象後,兼實心中最後一絲搖擺,已被那光芒徹底焚盡。

  「千咲。」他聲音沙啞卻異常平穩:「替我————將地窖中那套上皇御賜的甲冑取出來,仔細擦拭。」

  千咲聞聲,從遠方的景象中回過神來,看向祖父。

  兼實沒有回頭,依舊望著遠處滿目瘡痍的戰場,緩緩補充了一句:「我要壓上一切。」

  仿佛是說給千咲聽的,又像是自言自語。

  戰區中心,伊然步步緊逼。

  鐵拳連環鉤擊,每一擊都牽動氣流,捲起熾熱盤旋的風暴。

  他身形在極小範圍內左右迴旋,拳影傾瀉如瀑,似渦流內卷,將滑瓢死死鎖在一臂之距內,不得喘息。

  砰砰砰砰砰砰!

  滑瓢被那連綿不絕的金色拳影死死壓住,每一步後退,都在街面踏出龜裂的深坑。

  起初,它還對自己的能力充滿信心,認為很快就能適應對方的力量。

  進而免疫所有傷害。

  可十拳,二十拳,五十拳轟落之後。

  ——

  滑瓢逐漸感覺到了情況不對。

  預想中的適應非但沒有出現,那金甲重拳砸在身上的感覺,反而一次比一次更沉重,更具破壞力。

  仿佛每一次重擊,都內引爆先前注入它體內的拳勁,進而引發連鎖傷害。

  「這不可能————」

  「沒理由!」

  「為什麼沒法適應!?」

  滑瓢赤紅色的瞳孔,因狂怒與不解,正一圈圈收縮擴張。

  它的無限適應,第一次撞上了某種————根本不允許被適應的東西。

  滑瓢當然無法適應。

  因為伊然根本沒有使用任何詛咒,而是另一個體系的《天御九極真功》。

  面對這股力量,滑瓢就算適應一萬年,也不可能免疫傷害。

  而令它愈來愈痛,覺得拳頭愈來愈重的原因,則歸功於《太陰命宮》的三座神門:

  神鋒:洞察力。

  死極:破滅之力。

  窺微:極致的控制力。

  這三座神門同時啟動,伊然就能破開滑瓢的防禦,將「死極」的純粹破滅之力,一拳拳轟入對方軀體。

  哪怕怪異無法徹底殺死,死極之力只要足夠強大,滑瓢便會陷入崩壞與重組的無限煉獄。

  砰—!

  又是一拳轟在滑瓢身上,將其左臂徹底粉碎。

  隨著死極之力的灌入,滑頭鬼軀體愈發沉重,愈發遲鈍脆弱。

  它能感覺到,體內某種無法適應的「詛咒」,正不斷破壞身體重組————到了這一步,連破碎的左臂都已沒法復原。

  就在這念頭閃過的瞬間。

  噗嗤!

  沒有任何徵兆,它右膝自內向外炸開一團血霧,骨骼與肌肉的支撐瞬間瓦解。

  身形頓時失衡。

  這是死極之力突破了臨界值,開始自行發揮的結果。

  與此同時,伊然的重拳已撕裂氣流,狠狠轟在它倉促護於胸前的右臂上。

  轟!

  拳臂交擊處,頓時炸開肉眼可見的環形氣浪,將周遭殘存的磚石瓦礫盡數掀飛。

  氣浪尚未平息,伊然的第二拳已如影隨形。


  手腕一旋,以更刁鑽的角度,再度轟入滑瓢已然凹陷的胸膛。

  純粹的破壞力再度透體而入。

  「呃————!」

  滑瓢胸部位的金色光澤瞬間黯淡,它悶哼一聲,眼中第一次閃過恐懼之色。

  不能再接了!

  它身形借力猛地向後急縮,化作一道賠淡殘影,轉身就逃。

  「想走?」

  伊然面甲下的神情微變,一步踏出便要追擊。

  嗖—!

  一道雪白身影如同鬼魅,毫無徵兆地自他背後虛空中閃現。

  來人戴著純白狐面,身形修長,腰間佩刀。

  現身剎那,手中長刀已然出鞘,化作一道悽厲寒光,直斬伊然後頸。」

  伊然追擊之勢不減,甚至頭也不回,只是肩頸處的金色裝甲,流轉起一層冷硬光澤。

  鐺—!!!

  金鐵交鳴的巨響炸開。

  一時間火星四濺。

  狐面劍士這志在必得的一斬,竟只在裝甲上留下一道淺淺白痕。

  而伊然那本已追向滑飄的右拳,在此刻進一步握緊,拳峰凝聚的死極之力。

  在窺微神門的極致操控下,於方寸之間二次爆發,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灰暗拳勁,隔空轟向滑飄逃竄的背影。

  噗!

  拳勁後發先至,精準貫入滑瓢脊背。

  「咳啊!」

  滑瓢身形劇震,脊背徹底爆裂,體內傳出一連串沉悶密集的啪爆響,如同被點燃的鞭炮。

  它狂奔的勢頭戛然而止,整個身軀向前撲倒,一頭扎在地上,再無聲息。

  「還有同夥?」

  伊然緩緩轉身,V型眼孔中的銀質光焰,如紅外線般鎖定了那狐面劍士。

  E

  劍士身形緊繃,目光先掃過倒地不起的滑瓢,又望向伊然那身完好無損的裝甲。

  就在此人身形凝滯在原地,露出猶豫之意的瞬間。

  轟!

  伊然的拳頭已化為一道暗金細線,洞穿空氣,直刺他胸膛。

  快得連殘影都未能留下。

  狐面劍士瞳孔驟縮,橫劍於胸的動作只完成了一半。

  砰——!

  鐵拳結結實實轟在劍脊之上。

  沛然莫御的巨力,混合著那股令滑瓢都為之崩潰的破壞能量,如同決堤洪流般透劍而入。

  咔嚓!

  劍身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出現了細密的裂痕。

  「噗!」

  狐面劍士噴出一口紫色鮮血,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向後倒飛出去,撞塌了半截殘牆才勉強止住退勢。

  他能感覺到,一股冰冷狂暴的未知力量,已隨著這一拳侵入體內,正迅速擴散。

  沒有絲毫猶豫。

  狐面劍士強忍著體內肆虐的破壞力,借著倒飛之勢,左手並指如刀,朝著身側虛空猛地一划。

  嘶啦——!

  一道呈彎月狀,邊緣蕩漾著水墨漣漪的狹長裂隙,憑空綻開。

  他毫不猶豫地翻身投入裂隙之中。

  裂隙隨即合攏,消失不見。

  空氣中只餘下一縷墨汁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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