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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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8章 升級

  檀香燃燒著發出持續而細微的「滋滋」聲,那規律的聲響,此刻一下下敲打著戴偉的耳膜。

  一縷縷清新的香氣鑽入鼻腔,既溫柔又帶著幾分親切。

  與此同時,微弱的燭光透過他緊閉的眼臉,在黑暗中暈開一片朦朧。

  戴偉用盡全身力氣,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眼睛終於艱難地睜開一條縫隙一一視野里只有一片模糊的白光。

  「嘶——!」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混合著檀香的空氣湧入肺中,大腦隨之恢復了幾分清明。

  他吃力地睜大眼睛,視線本能地投向光源,那是一盞清澈如水的燭台。

  水晶燭台旁,光影交織處,白衣黑髮的小祠主正坐在竹椅上,托腮望著窗外。

  「我這是————?我暈過去了嗎?」

  戴偉抬手敲了敲自己的額頭,藉由疼痛的刺激,零碎的記憶漸漸浮現。

  那些紅影即將咒殺他們的危急時刻,小祠主現身救了大家————之後,他們跟隨對方,離開了那片布滿幽壑曲徑的乾涸大地,最終進入一座白塔。

  再往後————再往後的事,自己就什麼都記不清了。

  「你醒了?真是————唉————」

  金剛立刻湊到他跟前,輕拍了幾下戴偉的肩膀,隨後發出兩聲帶著遺憾的嘆息。

  「是啊————我怎麼突然暈了?」

  戴偉疑惑的望向他,後者沒有說話,只是耷拉著腦袋不停的唉聲嘆氣。

  「你嘆什麼氣啊?」

  他習慣性地抬手去撓後腦勺,指尖卻觸到一張陰冷的臉一正是從他後腦分裂出的那張。

  手指碰到的不只是皮膚,還有一團粗糙的麻布,似乎正緊緊塞住那張臉的嘴意識到那張臉的仍舊存在,戴偉的心猛地一沉,仿佛瞬間墜入冰窟。

  他這才想起,在昏迷之前,自己就被這詛咒折磨得痛苦不堪。

  「.

  「6

  戴偉定了定神,鼓起勇氣再次抬手,小心翼翼地探向腦後。

  指尖觸到那張臉的瞬間,一陣冰涼的蠕動感立刻傳來。

  它確實比之前更大了,輪廓更加分明,甚至能清晰地摸到被麻布塞住的嘴部在微微起伏。

  「靠!這玩意怎麼還會變大?」

  「因為你被詛咒侵蝕得太深了————」刀鋒的聲音從右側傳來:「你昏迷的時候,它不止在持續變大,還滿口的污言穢語————把我們所有人都罵了一通。嘴巴上的那團麻布,就是諾言塞進去的。」

  戴偉循聲轉過頭,看見諾言、苗苗和剛才說話的刀鋒各自坐在蒲團上,正齊齊望著他。

  他們身後,掩月道人、棲雲道人,還有十幾位女道士仍昏迷不醒,在鋪開的蒲團上躺成一排。

  「太好了,原來你們都還活著。」

  看到這些人,戴偉先是一陣驚喜,隨即怔住一除了他之外,在場所有人後腦上的那張臉,竟都已消失無蹤。

  「為什麼你們————你們都沒事?」他忍不住問道。

  金剛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滿是憂色:「我、苗苗、諾言、刀鋒,是因為對詛咒的抗性比較強。」

  「那些女道能恢復,據小祠主說,是因為她們持有替死娃娃,轉移了傷害。」

  「而你————小哥,你的抗性不夠強,現在又沒有替死娃娃轉移詛咒,所以無法恢復。」

  「無法恢復?那我不就成了兩面宿儺?」戴偉苦笑著自嘲道。

  「兩面什麼?」金剛沒聽懂。

  「沒什麼,就是一部熱門動畫裡的搞笑角色。」

  「恐怕比那更糟。」小祠主的聲音輕輕傳來,如風拂鈴。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她不知何時已轉過身來。

  燭影搖曳在那副潔白的面具上,小祠主微微傾身,纖白的手指搭在竹椅邊緣;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靜靜看向戴偉,仿佛能映照出他此刻不安的心跳。

  「還能更糟?」戴偉的表情頓時慌張起來。

  「你承受不了這種詛咒。」


  她話音微頓,眼中流露出憐憫:「那張臉會繼續成長,直到撕裂你的身體,成為一個全新的個體————而你,會死。」

  戴偉垂下頭,一時無言,整個人像被霜打過的茄子般蔫在蒲團上。

  幾秒後,他眼中又浮起一絲微光,懷揣著最後的希望抬起頭:「真的————沒有辦法恢復嗎?」

  小祠主只是靜靜搖頭,沉默如初。

  「算了,死就死吧,反正誰都逃不過這一天。」

  戴偉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轉頭望向身旁的金剛:「如果我兄弟沒及時回來,那張臉又徹底長成的話————到時候,就麻煩你給我個痛快————下手利落點,我怕疼。」

  金剛嘴唇微顫,似有許多話想說,最終卻只從胸腔里沉沉擠出兩個字:「放心。

  「」

  哐當—

  竹椅忽然輕響。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小祠主不知何時已輕盈躍下竹椅,快步走到戴偉面前。

  她微微俯身,一縷黑髮自肩頭滑落,清亮的眼眸直直望入他眼底:「你剛剛說兄弟」————那兄弟」和姐妹」,除了性別不同之外,是不是一個意思?」

  「當然一樣。」戴偉不假思索地點頭。

  「你和之前離開的那個人,真是兄弟?」她又追問一句。

  「算是吧。」戴偉解釋道:「我們不僅是一組的同伴,更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交情。」

  「那你跟我來。」小祠主轉過身,衣袂微揚,已走向一旁的旋轉樓梯:「有個法子,或許能讓你堅持下去————至於能不能成,得看自己的造化。」

  1

  「...

  」

  戴偉只猶豫了兩秒,便深吸一口氣,從蒲團上一躍而起,追向那道漸遠的白色身影。

  對於一個將死之人而言,活下去的念頭足以壓倒一切恐懼。

  至於對方會用什麼方式幫自己——那已經不重要了。

  沿著旋轉的樓梯拾級而上,兩人一前一後,快步登上高塔頂層。

  眼前是一間布局清雅的畫室。

  四壁懸掛著高及穹頂的素白帷幛,帷幛邊緣以銀線繡著細密的雲水紋樣,簾幕在柔和燭光下泛著溫潤光澤,為整間畫室籠上一層靜謐暖意。

  窗欞上懸著幾盞燭台與銀鈴,一座蓮花形態的薰爐靜置角落,其中安神的香料仍在徐徐燃燒,散發出裊裊暖香。

  小祠主領著戴偉走到畫室中央,在一張古舊的木質畫架前停下腳步。

  此時此刻,畫架上穩穩安置著一塊素白畫板。

  她拿起一旁的顏料盒,遞到戴偉面前:「等會兒,我會為你畫一幅肖像。在我完成之前,你必須持續為盒顏料注入鮮血。過程中,你要在腦海中想像出最好的自己————當畫作完成時,畫中的你就能活過來。」

  「等到畫中人成型,他可以進入你的身體,幫你壓制詛咒。

  「這樣的話,你說不定還有生機。」

  戴偉怔怔地接過顏料盒,低頭端詳片刻,眉頭微蹙:「這顏料————應該很珍貴吧?」

  「這是世界上最後一盒。」小祠主的語氣平靜如水:「其中最珍貴的材料,是梁代畫家張僧繇的遺骨————唯有他,能讓畫中之物真正甦醒。這最後一點用盡,世間將再無畫中人————而你,會是最後的奇蹟。」

  「為什麼要幫我?」戴偉不解地望向她:「我們不過是萍水相逢,值得你用這麼珍貴的東西來救嗎?」

  小祠主的目光落在顏料盒上,聲音輕得像一陣風:「霽華姐姐離去時,我難過了很久。」

  「如果你不在了————他一定會很傷心。」

  「我————不想看他傷心。」

  戴偉聽得似懂非懂:「他?你是指伊然麼?」

  「伊然————是他的名字嗎?」小祠主倏然抬頭,眼眸如被點亮的星辰,用力點頭:「嗯!」

  見她這般反應,戴偉面露詫異,心中愈發困惑:「你之前就認識然子?可我看你們也沒說過幾句話啊。」

  「外面發生的一切,我都知道。」小祠主走到窗邊,取來一把美工刀,輕輕放入他的左手:「他是個很好的人。」


  「原來是這樣!」戴偉恍然大悟,一切終於串聯成線。

  他不再遲疑,按下美工刀的開關,鋒利的刀片應聲彈出。

  「娘娘保佑!」

  戴偉咬緊牙關,在指腹利落一划,鮮紅的血珠立刻湧出,滴滴落入顏料盒中。

  小祠主靜立畫板前,執起畫筆輕蘸一抹顏料,畫筆落於素白紙面。

  她凝神屏息,開始一筆一划細緻勾勒。

  清漪祠外,民宅院落。

  伊然怔立在原處,心中翻湧著難以平息的波瀾,他望著眼前眸光清澈的少女,一時竟失了言語。

  她眉眼彎彎,哪怕隔著那張素白面具,也仿佛能看見底下綻開的笑顏—一乾淨明亮,不帶一絲陰霾。

  是了,這就對了。

  眼前這個姑娘,與大方伯那些由怨憎凝聚的存在截然不同。

  她不是惡意的容器,而是小祠主寄託於筆墨之間的——對美好世界的祈願。

  一切還真是令人意外。

  「原來如此,你也是畫中人。」伊然深吸一口氣:

  ——

  「那真正的祠主在哪裡?」

  「在祠里。」小祠主轉過身,指向遠處的清漪祠:「她一直沒有離開,因為————如果本體離開的話,裡面的事情就會變得更加不可收拾。」

  「好吧。」伊然點點頭:「我已經做好再見她的準備了。」

  「我們一直在見面啊。」小祠主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眉眼溫柔:「我們是一體的,我就是她,她就是我。」

  伊然看著她,嘴角露出微笑。

  這時候,他突然想起什麼,眉頭微蹙:「那個雲遊僧,他後來去了哪裡?」

  小祠主偏著頭想了想:「他把顏料送給我後就離開了,至於去了哪裡,好像沒人知道。」

  「這傢伙,或許是大方伯的人。」伊然沉吟著說道。

  之前他還一直奇怪,清漪祠跟大方伯毫無瓜葛,未來怎麼會變成他們的老巢?

  現在看來,一切就是從那名雲遊僧開始的。

  也許,清漪祠與大方伯的關係,比現在查出來的還要深。

  繼續調查吧。

  想到這裡,伊然轉身望向了遠處的清漪祠:「時間差不多了,我們一起回去吧————現在的我,有把握劈開那層壁障了。」

  「嗯。

  「」

  小祠主輕輕點頭,主動伸手攥住他的袖角,指尖微微收緊。

  伊然熟練地俯身將她背起,周身罡氣流轉,如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兩人護在其中。

  隨即他足尖輕點,身形化作一縷淡影,掠過鱗次櫛比的屋檐,攜著風聲朝祠宇方向疾馳而去。

  須臾之間,已經回到了清漪祠前。

  此時此刻,整座清漪祠包括後面的山體,已經變得漆黑一片。

  那如墨一般陰暗的黑暗,猶如一面密不透風的牆壁,將內部的景象擋得結結實實,讓人根本看不到內部的狀況。

  「...

  伊然輕輕放下小祠主,大步向前邁去。

  他右手虛張,五指微攏,指尖隱隱泛起一縷縷電光。

  正當伊然準備催動先天太始滅絕神光的剎那,卻忽然輕咦一聲,動作微微一頓。

  並非出了什麼岔子,而是因為————沉睡已久的六禍猖龍,恰好在此時甦醒過來。

  醒得可真是時候。

  伊然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如果它能早點醒過來,自己就不會急著修煉「凌虛」。

  而是直接用「兵禍」詛咒破開鬼域。

  算了。

  醒了更好!

  伊然想了想,決定還是用先天太始滅絕神光,畢竟這門神通剛剛練成,他實在是技癢。

  調勻氣息,他默默的低吼了一聲,雙眼迅速轉亮,放射出兩道銳利的金色光芒。

  與此同時,渾身瀰漫起青紅紫白金,這五色光芒—異種光芒交織重疊,徹底將他的全身包裹起來。


  嗞—嗞嗞!

  他那一頭漆黑的短髮,每根髮絲都在光芒的沖刷中微微抖動,每一縷光芒拂過發梢,都會帶起一片刺眼的電光。

  那身運動服的衣擺隨著光芒流轉中上下翻飛,時鼓時憋,毀滅性的氣息持續不斷向外輻射。

  下一刻,伊然並指如劍,通體的異色光芒流向兩指,凝聚為一點純白到極致的光。

  先天太始滅絕神光!

  轟隆——!

  光芒猶如利劍一般劈向鬼域,好似擊碎一層玻璃,無數裂縫以接觸點為中心,發瘋似的向外擴張。

  最後變成撕裂了虛空的電焰,像蜘蛛網般散射半空。

  與此同時,一處漆黑的空腔,從爆炸中心緩緩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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