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暗流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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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0章 暗流涌動

  伊然話音未落,那身材敦實、毫無怯色的女道士便陡然打斷一她聲如洪鐘,銳利的目光直射而去:「祠主年幼,未諳事務,由我代掌祠務,總領清漪祠內外一切事宜。」

  戴偉目光移向對方,愕然問道:「閣下的職位是?」

  他隱隱覺得,這名女道像極了架空皇帝的太監。

  「貧道掩月,乃是本祠的監院。」女道眼皮都未抬一下,聲音不高卻中氣十足。

  「原來是監院大人。」

  諾言眼眸一轉,計上心來,當即莞爾一笑,語氣變得分外客氣:「失敬了!既然七日後需要祠主繼承的神位,如此大事,於情於理,都該讓祠主親自表個態吧?總不能————連問都不問一聲?」

  雖說剛見面,但她差不多也看出來了,掩月道人好像不太把祠主當回事。

  並且不願意接受伊然的提議。

  相比較之下,祠主的合作意願更加強烈,畢竟事關她的生死。

  諾言的破局之法,便是以「外援」身份介入,為勢單力薄的祠主增添籌碼,以此重新平衡雙方懸殊的話語權。

  掩月道人轉身,對竹椅上的身影執一虛禮,目光垂落:「祠主,你的意思是?」

  「————」

  祠主低下頭,面具下的眼眸瞥了一眼一旁的掩月道人,隨即飛快垂下:「按照監院的意思辦。」

  」

  諾言無話可說,失望之色溢於言表。

  掩月道人對此結果毫不意外,她目光掃過全場,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儀揚聲道:「七日之後,待祠主執掌神位,便是我等勸力同心,誅滅邪魔之時。這幾日,便請諸位在祠內靜心休整,也好讓我清漪祠略盡地主之誼。」

  ,,短暫的沉默在室內瀰漫。伊然終是斂去眼中鋒芒,拱手一揖,語氣平淡無波:「既然二位心意已決,我等客隨主便,七天,我們等得起。」

  「善哉。」掩月道人面上浮起一抹笑意,躬身回禮,姿態無可挑剔:「棲雲!即刻開啟雲水居,以最高規格接待諸位貴賓,不可有絲毫怠慢。」

  「謹遵法旨。」棲雲躬身領命,姿態恭謹萬分。

  不多時,棲雲便將眾人引至一處名為「雲水居」的客舍。

  推開院門,但見院內軒敞,迴廊曲折,竟是一座能容數十人起居的大客舍。

  此地陳設華貴,布局精巧,梅蘭竹菊點綴其間,意趣清雅。整座客院與祠內——

  建築渾然一體,曲徑通幽,卻也靜謐非常,確是一處款待上賓的雅致所在。

  眾人於廳中稍坐,便有幾位健婦恭敬奉上茶水點心。

  待其退下,棲雲道人恰引著金剛、刀鋒與苗苗步入雲水居。

  「諸位師兄且在此安心靜修。」她將一壺素酒輕置於案,笑容溫婉:「貧道這幾日便在門外不遠處的廂房值守,專司照料之責。若有任何需求,喚我一聲便是。」

  言罷,她微一稽首,方才悄步離去。

  目送著女道的身影遠去,諾言和刀鋒立刻在客廳內一通搜尋,從地板、盆栽、茶几處找到了三枚竊聽器。

  咔—!

  當場捏碎了那些竊聽設備,刀鋒這才沉聲說道:「這座清漪祠處處透著古怪!你們都看到院牆外的那玩意了吧?居然是上一任祠主!這裡哪裡是什麼神祠,分明就是一座鬼廟啊!」

  苗青低聲補充道:「縣民都說,祠主死了之後才是清漪娘娘,那清漪娘娘分明就是怪異!」

  「畢竟只有怪異才能對抗怪異————」金剛嘆了口氣,隨後望向諾言等人:「你們剛剛見過現任祠主了嗎?」

  諾言輕輕頷首:「見了!但是她的表現也相當弱勢,簡直跟吉祥物差不多。」

  「豈止是吉祥物,簡直就是提線木偶!」戴偉憤憤不平的說道:「那個法號掩月道人的監院,才是清漪祠的實權人物,從上到下都聽她的。」

  「肯定是因為上一任祠主死的早。」金剛煞有其事的分析道:「沒來得及完成權力交接,以至於小祠主被架空了。」

  「事實或許並非如此。」伊然搖搖頭:「你們想過沒有?倘若每一代祠主都會在巔峰期死去,那麼在祠內眾人看來,她們就是沒有未來的期貨死人。」


  「一群沒有未來的人,根本不可能真正的掌握權力。」

  「所以,實權肯定會落到二把手身上————從掩月道人的行事風格,以及棲雲道人的反應來看,她就是毫無爭議的掌權者。」

  「那麼問題來了,倘若代代都是這種情況,那麼名義上的祠主————本質又是什麼呢?」

  他最後拋出的問題,宛如一道淬了冰的刀鋒,划過了所有人的心臟。

  屋內陷入死寂,剩餘的五人僵在原地,腦子裡不約而同地想到一個稱呼祭品。

  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清漪娘娘都是祭品。

  「怎麼會這樣?」

  苗苗手腕一抖,不慎打翻了茶杯,失神的喃喃問道:「清漪祠怎麼忍心呢?她們沒有良心嗎?」

  「良心?」

  戴偉嗤笑了一聲,看著桌上那盤精緻的糕點:「你們看看清漪祠離譜的規模!你們看看那些華麗的屋舍!你們再想想那些女道身上的穿著————洪安縣被暴雨淹成那樣了,她們還能隨便供應糕點————跟這些實實在在的好處相比,良心值幾個錢?」

  客廳內,所有人都沉默了下去。

  他們都不是傻子,已經意識到了清漪祠的本質。

  整個清漪祠,就是一部以清漪娘娘的犧牲為燃料,永不停歇的機器。

  它貪婪地吮吸著信仰與財富。

  而它存在的唯一使命,便是確保每一任祠主,都能準時踏上那條用前任骸骨鋪就的獻祭之路,在最恰當的時候去死。

  良心?

  當一項惡行被拆解成無數瑣碎的環節,由一架龐大的機器協同完成時,每個齒輪都有理由相信,自己只是在轉動;每顆螺絲都覺得自己無辜—畢竟,它們都沒有親手啟動那台冰冷的機器。

  更遑論,還有實實在在的好處,以及拯救世人的教條作為幌子。

  「我們該怎麼辦?」刀鋒喃喃的問道。

  思緒至此,他陷入一片徹底的茫然。

  將所有線索鋪開,依照這個男人的思路進行推演,得出的結論冰冷而沉重:

  要想安然度過此次幽災,最穩妥的選擇,竟是等待新一任娘娘的誕生。

  換言之,他們必須等待,然後眼睜睜看著那位年輕的祠主,走向命定的獻祭。

  客廳內,所有人的呼吸聲,都變得粗重起來。

  就在此時,伊然驀地站起身來,望向遠處的那座白色高塔:「我不想等。」

  「等待只會讓我們變得更加被動。」

  「我準備————私下裡找祠主聊一聊,說不定能找到破局的方法。」

  「有必要嗎?」刀鋒跟著站起身來,格外緊張的說道:「兩百多年了,清漪祠都是這麼運轉的,並且保證了洪安縣的太平。也就是說,清漪祠的運轉方式,有著自己的內在邏輯————倘若貿然干涉,或許會賠上我們所有人的性命。」

  他這番話的意思非常直白,就是打算按照清漪祠既定的步驟走,不干涉祠主獻祭。

  等到祠主完成獻祭之後,再一起合作,對付製造暴雨的怪異。

  「你為什麼這麼想?」伊然猛地望向他,目光冷峻如冰:「用你的腦子好好想想!洪安縣變成現在這副模樣,意味著清漪祠的處理方式已經出了大問題!」

  「否則上一任祠主為什麼急著去死?」

  「而且在她死後沒多久,現任祠主又要急著去死?事情早就淪落成惡性循環了,你還不懂嗎!?」

  他這番話脫口而出之後,金剛立刻站起身來,走到了伊然身邊:「小哥說的沒錯!我們不能白白浪費七天時間,必須要跟祠主談談。」

  「我反對!」

  諾言走到刀鋒身旁,深吸一口氣:「祠主是必要犧牲的棋子,我們不能跟這枚棋子扯上太多關係。」

  「我————我————」苗苗一會兒望向伊然,一會兒又望向諾言,表情充滿了糾結。

  「祠主是不是棋子,咱先不提!」戴偉跟著站起身來,厲聲說道:「我勸奉各位別把人當傻子!祠主不是機器,她有著自己的思維方式!在她捨身獻祭之前,與其多多接觸,弄清楚祠主的思維方式,增加她對我們的好感,對大家是有好處的————不是嗎?」


  他這番話,無疑是直擊要害,起到了一錘定音的效果。

  沒錯。

  哪怕祠主最終還是要自我獻祭,但她成神之後,還能在一段時間內保持意識。

  這樣的話,與其多多拉近關係,無疑能增加生存機率。

  「這樣的話,確實有必要接觸接觸。」刀鋒點點頭,坐回了原位。

  他是生存主義者,只要增加活命的機會,改變想法不過在一念之間。

  「有道理,我支持。」諾言眼神一變,望向伊然:「去吧!別忘了我們是一個團隊。」

  伊然走到門前,轉身望了她一眼,嘴角揚起一抹微笑。

  團隊?說實話,他對某些人相當失望。

  下一刻,其身影瞬間模糊淡化,仿佛幻影般消融在空氣中,竟然直接不見了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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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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