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請神(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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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章 請神(4k)

  曾家巷。

  殘垣斷壁的陰影之下,伊然提起半桶井水,舉過頭頂潑在身上,沖乾淨了沾滿全身的木屑。

  待清涼的井水衝去燥意。

  他桶丟到一邊,念一動,呼喚了《天衍神武錄》:

  「推衍丹方!」

  「我要那種服食下去,能在一段時間,持續恢復真氣和體力的丹藥!」

  「藥效至少要能維持半個小時!」

  遵循著持有者的命令,《天衍神武錄》的丹藥界面,純淨如水的白光凝聚起來,顯現成了第四類丹藥的名字:

  生生造化丹。

  蘊含百草靈韻,日月精華,令使服食耳聰目明,輕身健體。

  丹藥入腹,既能持續恢復真氣體力,半個小時之內,真氣體力幾乎無法枯竭。

  兌換需要劫力2000點。

  看清楚新丹藥的藥效,伊然滿意地點點頭:

  「很好!兌換造化丹。」

  發出指令的下一刻,一枚鴿子蛋大小,熱氣騰騰的丹藥憑空落下,被他右手接住托在掌心裡。

  生生造化丹的外觀,呈現最為完美的球形,香氣純淨、殷紅似血。

  通體剔透,如寶石如珍珠,釋放著鮮活強烈的生命波動。

  丹藥入手的同時,劫力減2000點。

  剩餘劫力1700點。

  也就說,推衍丹消耗了3000點劫力。

  有點貴。

  但無所謂了,一顆能頂半個小時,比爆嗑大還丹划算多了。

  嗚—嗚——嗚!

  陰風的呼嘯聲越來越大,周圍的建築開始劇烈地晃動,仿佛隨時都會被這恐怖的風所吞噬。

  溪邊的樹木晃晃蕩盪,枝葉嘩嘩都在作響,整片林子像是活了過來,嘶吼著人所不能理解的語言。

  「——」

  伊然抹去臉上的水漬,用牛皮紙裹住生生造化丹,接著塞進了衣服內側的口袋裡。

  收好丹藥。

  他立刻走向一旁的水井。

  此時的水井旁,家禽牲口的殘軀已經堆積如山,血腥濃郁,腥穢撲鼻。

  乍一看,確實像是某些邪教的血祭現場。

  五猖神旌的令旗,圍成一圈,插在這些家禽牲畜的最中心。

  四周陰風捲動,旗幟抖擻,颯颯作響。

  起皺又平復的過程中。

  抖動的五色旗幟表面,泛起了一圈圈詭譎的波瀾,像是紊亂的線條;以一種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拼合重組,迅速凸現出牛羊豬馬犬,五位猖神浮動的輪廓。

  它們齊齊張口,做吞咽咀嚼狀。

  隨著這番動作,周圍堆積如山的血食祭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大片大片消失不見。

  短短几十秒,就被吃的乾乾淨淨,連一絲血跡都沒留下。

  待所有血食均被一掃而空,旗幟表面的五方猖神眯起眼睛,做出了極為擬人化的滿意之色。

  見此情況,仇四爺長舒一口氣:

  「可以了,猖神們願意接受供奉,就代表它們願意出活。」

  走到眾人身旁,伊然目光掃視,分別望向程昂等人:

  「差不多了吧?」

  「嗯。」眾人紛紛頷首。

  除了程昂之外,包括仇四爺在內,所有人都是上身精赤,頭纏紅巾,面塗雞血的狀態。

  手中分別提著銅鈴,腰鼓,馬鞭,骨笛,銅鑼這幾樣物品。

  首當其中的程昂,作為這一代五猖神使,則是完全換了一副打扮。

  頭戴紅纓漏斗氈帽,身穿束腰皂衣,再加一雙軟底高腰黑皮靴,有種古代壯士的感覺。

  臉上同樣塗滿了雞血,看起來格外兇惡。

  手裡那把烏鐵劍,抹了一層油脂,冷森森寒氣直冒。

  「可以出發了。」

  仇四爺說著,快步走到祭祀場地中心,拔出了五支令旗。


  等他折返回來,便將五色令旗,插到了程昂背後的三角形旗套內。

  如此一來,比起古代壯士,程昂此時接近戲台上的將領了。

  「那就出發吧!」

  伊然攥緊拳頭,果斷轉過身。

  望向陰風襲來的方向。

  望向了那朵自天穹深處垂下,猶如天體一般,充滿巨物感的黑色蓮花。

  苦水鎮,街市的上空。

  漆黑的蓮花,呼吸般收縮著,帶動周遭的簌簌陰風,都跟著收縮,歸攏。

  每一縷氣流的褶皺里,都有一道透五官空洞、透明空洞的可怖殘影,在陰暗的天地之間,浮動蕩漾。

  枯發如雨人皮如雪。

  混含在狂卷的陰風之中,無情滌盪著大地,所過之處,一片片血淋淋的皮囊騰向天際。

  短短几分鐘,街道上的鎮民已經死傷過半。

  剩餘的鎮民,紛紛躲在屋舍內,死死封住門窗,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原本熱鬧的大街,已經被一團團枯發,一副副眼眶空洞,被陰風吹鼓的蒼白人皮淹沒了。

  枯發貼地遊走。

  人皮晃晃悠悠,好似雲中漫步一般,輕飄飄的點地而。

  面對如此恐怖陰森,猶如人間煉獄的場景,卻有兩個單薄的身影行走其中。

  仿佛逆水行舟一般,分開了欺近的人皮枯發。

  這二人正是白豐毅和他的四妹。

  靠著血契庇護,他們不僅不會被咒殺,周圍還有一片安全區。

  大約五六米的範圍。

  在這範圍內,金皮虱母度空菩薩的一切詛咒,都無法發揮作用。

  因此二人一直留在街上,搜尋倖存者,然後幫他們找到藏身之所。

  儘自己所能的挽救鎮民。

  然而。

  面對南洋惡神的恐怖力量,緊閉門窗真能逃過一劫嗎?

  萬千重影的中心,蓮台徐徐轉動,蓮葉起伏舒張:

  腔調怪異、陰沉恐怖的誦經聲,伴隨陰風怒號,逐漸縈繞在天地之間:

  「嗡唬囍——吧媧囉諦笯——」

  「瑪訶鉢若檀那謎徳——蓑鉅鋱暱特維題——」

  「迦噍喃醋娀姆——阿糅臘諦——」

  苦水鎮內大大小小的所有建築,都因這誦經聲而不斷痙攣起來,似乎癢到了極致,自下而上迸發出恐怖的呻吟。

  霎時間,一棟棟穩固的建築,扭曲著布滿了裂痕。

  令人牙酸的崩壞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街道兩邊的一棟棟屋舍,仿佛紙糊的一般成片崩塌,垮倒,揚起遮天蔽日的灰土。

  躲藏在裡面的鎮民,要麼被埋葬在廢墟之下,要麼又一次暴露在天地之間。

  「二哥,我們怎麼辦?」

  白清彥神情絕望,不斷環視著周圍傾倒的廢墟。

  對她來說,整個苦水鎮在極短的時間內,從安居之所變成了破碎的墳場。

  「——」

  白豐毅神情麻木,猶如一具泥像站在煙塵之中,久久沒有言語。

  他們身邊,圍聚而來的倖存者悲呼哀嚎,哭成了一片。

  陰風簌簌。

  人皮漫天。

  枯發遍地。

  惡神臨世。

  地摧山崩。

  末日般的絕望景象之中,突然傳來一聲蒼勁悠長的呼喊:

  「迎神嘍!」

  這是仇四爺的聲音。

  與這道呼喊同時出現的,還有敲鑼擊鼓,銅鈴搖曳,骨笛長嘯,以及馬鞭空抽的尖銳聲響。

  聲波交織迴蕩,在空曠的四野里傳播開來。

  猶如鐵騎行軍,斥候開道。

  威勢隆赫,莊嚴肅穆。

  壓過了天地之間無數人皮的呼號,讓四周的空氣都凝滯起來。

  倖存者紛紛側目望去。

  只見沙塵與陰風的波濤之中,一支滿面血污,兇惡無比的小型隊伍,正大搖大擺的踏步而來。

  共計五人。

  四名頭纏紅的「怪」,分別位於東南西北四角。

  他們走路的姿勢非常特別,並按照三步一個循環的姿勢,穩穩向前推進。

  前兩步踮腳慢走,猶如仙鶴踩水,輕盈靈動。

  第三步沉腰踏步,身形擺動之際,迅捷無比地向前滑出一大步。

  動作剛猛,帶著猛虎出柙的爆發力。

  每三次循環,還會出現踮步懸空,展肩迴旋,收勢凝立的大幅度動作。

  生猛靈動,充滿張力。

  而中心處的那個身影,一身武將打扮,背後豎起五色令旗。

  他的身形步伐更為特殊。

  雙臂張開,圓臂撐拳,如同拉滿的弓弦。

  每一步,都是高抬腿,膝蓋幾乎與胸齊平。

  落地極重,仿佛一腳能踏進地里,紮實有力。

  而且每一步都剛好踏在鑼鼓點上,震得人心頭髮顫,身形大搖大擺,仿佛沙場名將破陣而來。

  「」

  程昂手持烏鐵劍,抿緊嘴唇,就這麼一步步的向前挺進著。

  腦海里,回憶起了仇四爺傳授步伐時,一遍遍叮囑自己的聲音:

  「你的步法,叫做起霸,是戲台上武將的步伐,又稱霸台步。」

  「本身沒有特殊含義。」

  「只因為代代廟主駕馭五方猖神,降服邪祟時,都是走的這種步伐。」

  「猖神習慣了,所以你也要習慣。」

  「他們之所以選擇這麼走,而不是普通的行走,因為這麼走看起來最威風!」

  「你是猖神的主帥!

  「是它們的大將軍!」

  「是膽氣之所在!」

  「你越是抖威風,猖神們越有底氣,你越是兇惡,猖神們越是好戰!」

  「記住,千萬不能露怯!更不能逃!」

  「你若是慫了,就相當於軍隊的主帥慫了——軍人再怎麼驍勇善戰,如果主帥是個膿包,那肯定打不了勝仗。」

  「猖神開路,有進無退!」

  程昂默默回味著這些告誡,目光堅定,一步步向前大踏而行:

  「猖神開路,有進無退!」

  嗡嗡嗡!

  此時此刻,他背後五色令旗抖動,豁然展開,猶如孔雀開屏。

  這就是猖神認可廟主的標誌。

  也是請戰的訊號。

  意識到這一點,程昂不再猶豫,架起烏鐵劍,朝著高空中的黑色蓮花遙遙一指:

  「雙裂開陰路!一請震岳郎君!」

  伴隨著他的呼喝,背後白色令旗迎風招展之際,一團白虹脫離旗幟,破空而出。

  白虹落地。

  便顯化出一尊銅角鐵蹄、目露金光,通體潔白的雄壯巨牛。

  身軀猶如山嶽,鼻息噴吐間,白汽如柱。

  甫一落地,它便大步向前而去,每一次踏地,都讓地面為之震顫,發出悶雷般的轟鳴。

  「毒囊收煞化雲煙,二請百瘟郎君!」

  青色令旗猛地一晃,從中飄出一團青色煙霧,猶如箭矢般射向一座殘破的豪宅。

  轟隆隆!

  豪宅瞬間傾塌。

  一隻頭顱狹長,面骨嶙峋,身形精瘦的青山羊,屹立於廢墟之上。

  它靜靜的立在那裡,不嘶不鳴,只是張口吹出一陣清風。

  咒殺一切癢蝕空相,立刻被稀釋了許多。

  許多原本渾身奇癢難忍,幾乎剝去皮囊的鎮民,一時間狀態大為好轉。

  「肚納人間濁世穢,三請吞穢郎君!」

  程昂再揮烏鐵劍,背後的漆色令旗,驟然大放光明,釋放出一團漆黑的煙霧。


  煙霧沖天而起。

  顯化出一頭身形壯碩結實,四蹄如柱,唇邊探出的兩對巨大獠牙,通體覆蓋著剛硬黑毛的巨豬。

  吞穢郎君,是猖神中最強的一位。

  直接踏空而行,張口一吸,便形成了巨大的龍捲風。

  天地之間,一張張舞動的蒼白人皮,被其直接吸入口中,咀嚼了兩下,便吞入腹中化為虛無。

  「蹄濺赤八百里,四請追煞郎君!」

  五猖神使的號令之下,朱紅色的旗幟獵獵作響,驟然之間噴出沖天烈焰。

  火焰深處,隱隱顯出一匹修長高峻,毛髮赤紅的烈馬。

  其首面威武,頭骨線條凌厲異常,雙耳削尖的竹葉般筆直豎立。

  眼窩深陷,目光如電,死死鎖定了空中的漆黑蓮花。

  鼻翼翕動之際,立刻踏動四蹄,凌空奔騰,裹挾著熊熊烈焰撲向了高天之上的蓮花底座。背部濃密的鬃毛飄搖流動,在其極速奔馳時,於身後拖曳出長長的虛影,發出悽厲的尖嘯。

  聲波所過之處,人皮枯發紛紛較裂破碎。

  「齒咬邪魔巡三界,五請叩夜郎君。」

  程昂第五次揮動烏鐵劍,背後最後一面純黃旗幟,猛然迎風抖動,噴出一大團褐黃色的濃雲。

  濃亍深處。

  傳出固固犬吠攝聲。

  隨歡鑽出一頭體態精悍流暢,通體覆蓋著濃密黃毛,眼神冷峻的大黃狗。

  其頭顱呈圓錐狀,吻部結實有力,口中犬齒交錯,猶如一斑斑雪亮的匕首。

  現身攝歡,它親昵地湊到了程昂身旁。

  低下巨大的狗頭,拱了拱五人中心的程毫,差點沒把他拱飛出去。

  叩夜郎君是五猖神中體型最小的一位,但是僅僅那顆毛茸茸的狗頭,已經有了半輛轎車大小。

  就算是示好,一般人也承受不住。

  「好狗好狗,快去!」程毫伶了伶狗頭,舉起乗鐵劍,指向了高空中一切詛咒的源頭。

  聞聽此言,叩夜郎君立刻轉過身,發出犬類標準的低吼。

  隨即飛撲著騰空而起,追逐著追煞郎君,一同撲向了高空中的漆黑蓮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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