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囍神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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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在商場混出名堂,老鹿顯然是有兩把刷子的。

  察言觀色,搭腔套話,逢迎吹捧,簡直爐火純青。

  加上姿色甚佳,活脫脫一個中年帥大叔,很快就把大媽釣成了翹嘴。

  瘋狂泄露情報。

  庫庫的泄!

  ……

  這苦水鎮的鎮長,名為白長安。

  其人早年在南方討生活,後來又跟隨商幫一起下南洋經商。

  由於頭腦靈活、膽大心細,不過而立之年便賺取了大量家資。

  本著落葉歸根的想法,他乾脆帶著家眷回到苦水鎮購置土地,就此回歸故里。然後蓋洋樓、開布廠、捐學校,不過區區數載,成了當地數一數二的大戶。

  平日廣結善緣,積極拓展人脈,最終當上了鎮長。

  可謂有錢又有勢。

  事業有成的同時,白長安的家教也沒落下。

  他育有三子一女,三個兒子分別在守備營、巡捕房和銀行就職,每位都是體面人,算是家宅興旺、後繼有人。

  唯一的女兒白清彥更是削肩細腰,生得極為貌美,乃是鎮上首屈一指的大美人;從小就被父親和兄長視為掌上明珠,平日裡深居閨閣,從不拋頭露面。

  按照常理,白長安會在當地豪紳中優選良婿,將她嫁出去,成就一段美好姻緣。

  但不知因何緣故,白清彥偏要招婿,而且要把夫婿八大抬轎娶上門。

  不過這也不算什麼,對於白家這樣的大戶來說,只要放低一些要求,有的是窮苦人家願意嫁兒子。

  問題在於,嫁過來的女婿,竟沒有一個能活過倆月的。

  這種橫死的概率簡直離譜。

  所以當地人都覺得白家小姐,白清彥是個妖怪。

  畢竟兩年死了十一個丈夫,很難不讓人生疑。

  而且他們家又姓白,白蛇傳的故事大家可太熟了,姓白的妖怪,那不就是蛇精嗎?

  於是白小姐逐漸被坊間傳成了蛇精。

  ……

  得了白家的情報,伊然決定雙管齊下。

  一路跟著白家的花轎走,沿途打探五猖廟的情報。

  兩件事一起做,兩件事都不耽誤。

  向東莫約走了四五里,花轎停在了一座牌樓前。

  牌樓以四根方形石柱為支撐,柱身刻有祥雲繚繞、龍鳳呈祥的紋理。上方的斗拱和屋頂覆蓋著青灰色瓦片,中間掛有牌匾,顯示著三個黑色的大字:

  白公館。

  牌樓後面就是白家的西式門樓,此時門樓大大方方向外敞開,可以看到裡面擺滿了桌椅酒席。

  笑容可掬的賓客們,此時就坐在院子裡,喜氣洋洋的飲酒吃菜。

  「飯菜還挺香的。」

  程昂吸了吸鼻子,表情閃過一絲陶醉,隨後望向了伊然:

  「咱們沒請柬,只能跟到這兒了,要不要強闖?」

  「不急,我要進去還不簡單。」伊然擺了擺手,瞥了一眼天色:

  「咱們先去囍廟。」

  經過這一路的打探,他們得知這座苦水鎮,居然沒有五猖廟。

  唯一的廟宇,是囍廟。

  這囍廟誰都沒聽說過,說不定有什麼玄妙之處,值得去查探一番。

  ……

  繼續向東,一共過兩座橋,就是囍廟所在。

  此時,太陽恰巧沉入地平線。

  眾人都能看到,光線明滅之間,朱紅色的廟頂,忽地變成了漆黑。

  貓頭鷹的唳聲,蝙蝠低空掠過的響動,從四周蕭瑟的野地里傳來。

  走到門前,他們發現這座廟已經荒廢了,正殿裡長滿了雜草藤蔓,連神像都不見了蹤影。

  堂前牌匾腐朽大半,只能勉強看到一個囍字。

  「這廟都破成這樣了,還有人嗎?」

  懷著這樣的疑問,眾人紛紛朝著廟宇四處巡視。

  正找著,旁邊的偏殿裡,突然傳出重重的咳嗽聲。


  當他們望過去時,看到偏殿的紙窗內亮起了燭火,隨後一個蒼老虛弱的聲響從裡面傳來:

  「囍廟荒廢已久,哪位善男信女還來求緣啊?」

  「我們是從外地來的商人。」戴偉走到偏房的門前,肅聲說道:

  「恰巧來到寶剎,好奇之下,於是打算進來焚香祭拜一番,絕無不敬之意。」

  「原來是外地的客人……我還在想,什麼人會來找我這個瞎老婆子。」老嫗虛弱的說道:

  「遠來皆是客,按理來說,我應該奉上香茶好生接待。」

  「可囍廟已淪落成這樣……老婆子我又瞎了,實在有心無力。」

  「無妨無妨。」戴偉連連擺手。

  「請問老人家。」程昂大聲問道:

  「這囍廟,供奉的是哪尊神啊?」

  「囍廟供奉的自然是囍神。」老嫗語氣浮起波瀾,似乎回憶起了光輝歲月:

  「不是老婆子我吹,沒出事前,我廟裡這尊神,可是十里八鄉最靈驗的囍神。牽線搭橋的姻緣,全成了和和睦睦、如膠似漆的好夫妻吶!誰知道老了,會落得這個下場……」

  「出事了?囍神能出什麼事?」伊然好奇的問。

  「不知道……我不知道。」

  老嫗語調陡然一變,變得低沉沙啞,浸透了痛苦:

  「我只記得,那天晚上……我在夢裡與囍神相見,正在誠心謁拜,四周突然響起了聽不懂的誦經聲。」

  「之後就在那場夢裡,我看到囍神大人,被一尊菩薩吃幹了血肉,剝去了皮膚披在身上。」

  「從那之後……我就再也聯繫不到囍神了……再也聯繫不到了……」

  說到這裡,老嫗似乎想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啊啊啊啊!癢啊!癢啊癢啊!我身上好癢!」

  慘叫聲中,又有極為粗重的抓撓聲。

  起初還是指甲刮過皮膚的抓撓聲,短短兩三秒,已經變成了手指撕扯肌肉筋絡……那種把血肉全部絞開,黏糊糊而又令人頭皮發麻的咕嘰聲。

  簡直就是在剝自己的皮!

  撕扯自己的肉!

  隔著紙窗。

  眾人清清楚楚的看到,偏房內坐臥著的老嫗,正從自己身上,大片大片的撕扯著碎片。

  隨著碎片越來多。

  老嫗本就瘦弱的身體,在極短時間內,就成了嶙峋的骨架子。

  砰——!

  伊然面色一沉,右手摁住門板,掌心微微吐勁,便將整張門板輕鬆震碎。

  木塊嘩啦啦落地。

  偏殿內的場景,隨著月光暴露在眾人視野中……牆角蛛網遍布,地面荒草萋萋,樑柱滿是蟲蛀的痕跡……

  哪有燭火和老嫗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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