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十二年之約
朱棣聽著這話，一時感到頭疼。
果然，他就知道朱高燧來找他肯定沒好事，就是純粹來擾他清淨的。
剛才因為朱高燧那句話而有的好感，在這一瞬間消失殆盡。
「給我一個理由，一個你要去交趾的理由。」
「別說那些沒用的，我要你真正想去的理由。」
朱棣說完，又補充了一句，他可不想聽朱高燧在這裡瞎扯。
其實他很不願意朱高燧去交趾，但朱高燧的態度太堅決了。
平常他還可以嚇一嚇，將朱高燧嚇退，但現在，朱高燧根本就不怕他，甚至還敢跟他頂著來。
要是以往，他絕對不會輕饒朱高燧，可如今他得先把朱高燧要去交趾這事解決，這才是最為緊要的。
朱高燧本來還想繼續那套說辭，聽著朱棣這樣認真問，頓時無比凝重。
朱高燧很清楚，自己能不能出去，就看這次能不能讓朱棣相信了。
想到這裡，朱高燧也顧不得其他，肅然開口。
「爹，我和老大、老二之間的事情，你都是知道的，我如今就是不想繼續下去了。
繼續下去又有什麼用呢，跟著老二一起對付老大這麼些年，哪怕就是將老大鬥倒了，也是老二上來，我依舊還是一個王爺。
而經過這麼些年的爭鬥，老大對我的態度，儘管從來沒有說什麼，但心裡，誰又知道呢。
將來無論是老大還是老二勝出，我都會陷入尷尬的地步。
雖然我的這個王位還會在，但肯定都會對我有提防，我要麼徹底放下所有權力，不然還會有勾心鬥角。
我不想過那樣的日子，我只想逍遙自在，無拘無束一些。
我並沒有什麼野心，只想過得如意一些，不至於擔心自己。
去交趾也是因為交趾足夠遠，我只要不摻和那些事，又遠離朝廷，將來無論是老大還是老二，甚至是我那個大侄子，也能對我放心。
而交趾那裡如今確實亂，但我有信心能夠平定那裡的叛亂，能夠讓交趾穩定下來，能夠讓交趾發展起來。
我知道爹你可能不信，但你看著吧，時間會證明我現在說的話是真是假。
而且一個穩定的交趾，我相信才是爹想要的，不然一直亂下去，只會牽扯朝廷的精力，白白耗費國力。
爹，我說這些，也是要告訴你，我去交趾的心，很堅定，不會因為任何人而改變。」
朱高燧越說越是平靜，其實裡面也有他內心深處的那一點點不甘。
但凡他有更好的基礎，他也不想出去，能夠爭那個位置，誰不想爭一爭。
皇帝啊，這個誘惑，哪怕再看淡世俗，都沒有幾個人能夠忍受得住這個誘惑。
這個誘惑太大，其他任何誘惑都是與之無法相比的。
但沒有辦法，他的根基太淺了。
他也看得很開，既然那個位置爭不了，如今他最為重要的，就是保住現有的權力。
他渴望自由，他不想被人審判，他不想將自己的未來交給朱高熾或者朱瞻基。
他也很明白，他有很多習慣，其實是與這些人不同的，他恐怕會與這些人格格不入。
這些習慣他雖然也能改，但他都是堂堂大明趙王了，已經放棄那個位置了，還要改這改那的，那這個王爺，當得未免也太憋屈了些。
去了交趾，只要他自己發展起來，有了實力，自己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又哪裡會在意那麼多。
朱棣聽著朱高燧的話語，心頭一陣默然。
其實朱高燧說的那些，尤其是三兄弟之間的爭鬥，他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這三人的爭鬥，更是有著他在背後推波助瀾，是他親手讓這個爭鬥加劇的。
在當了這個皇帝之後，無論是朱高熾還是朱高煦，他都是不放心的。
他本來也不怎麼喜朱高熾，但朱高熾深得文官士大夫支持。
他雖然喜朱高煦，但朱高煦功勞太大，軍中威望太高，底下有那麼些武勛支持，在軍中的勢力很大，他又忌憚。
朱高燧的野心，還不是因為他的喜愛，而逐漸衍生出來的。
現在朱高燧能夠看透這些，朱棣心中是欣慰的，但欣慰之中，又很是複雜。
朱高燧看得太透徹了，他反而擔心。
更為重要的是，朱棣始終無法相信，一個人的野心，真的會說消失就消失嗎？
至於朱高燧後面所說的，他也確實心動了。
他費力打下安南，是真的很想交趾能夠穩定下來，那裡頻繁的叛亂，牽扯了朝廷不少大軍，更是不斷大量耗費著朝廷的錢糧。
但朱高燧說自己能夠解決，他又不信。
朱高燧是什麼人，他不清楚？朱高燧有這個能力？
但偏偏朱高燧又說得過於自信了，而且還是親身過去就藩的這種決心，又讓他又帶有希望。
而朱高燧說的以後尷尬地位，他也能預料，以如今朱高燧的參與程度，除非真的徹底退下去，不然以後都會出現朱高燧所說的那種情況。
這些是他以往一直迴避的，不想去考慮的，但如今他不得不考慮。
可即便是這樣，朱棣也依舊有些不想讓朱高燧去交趾那裡吃那個苦。
大明有著這麼多官員，這麼多人，為什麼一定要讓他的兒子去受那個苦呢？
看著朱高燧無比堅定的臉龐，甚至還帶有希冀的目光，朱棣又沉默了。
半響，朱棣緩緩出聲。
「老三，你真的長大了，就這一點，你比老大和老二強。
你說你能將交趾穩定下來，將交趾發展起來，可當真？
老三，你應該知道，欺君是什麼後果吧？」
朱棣最終還是心動了，讓交趾穩定，在他看來值得。
而且，哪怕他讓朱高燧去交趾就藩，到了後面，他也可以改啊。
權力在他手裡，他又何必糾結那麼多？
朱高燧不是很想去嘛，那就讓朱高燧去體驗體驗，真不行，正好能夠讓朱高燧安分下來。
想通這些，朱棣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朱高燧不知道朱棣在想這麼無賴的法子，聽著朱棣的問題，朱高燧沒有絲毫退卻。
「爹，給我十二年的時間，這十二年的時間內，前三年我讓交趾不再有大規模叛亂，六年之內讓交趾穩定下來，再用六年時間將交趾發展起來。
若是我沒有完成，到時無論你怎麼安排，我都認了！」
十二年時間，這是朱高燧仔細思考過的時間，只要到了這個時間節點，那時他就不會再擔心了。
十二年之後，正好是永樂二十年，正好。
果然，他就知道朱高燧來找他肯定沒好事，就是純粹來擾他清淨的。
剛才因為朱高燧那句話而有的好感，在這一瞬間消失殆盡。
「給我一個理由，一個你要去交趾的理由。」
「別說那些沒用的，我要你真正想去的理由。」
朱棣說完，又補充了一句，他可不想聽朱高燧在這裡瞎扯。
其實他很不願意朱高燧去交趾，但朱高燧的態度太堅決了。
平常他還可以嚇一嚇，將朱高燧嚇退，但現在，朱高燧根本就不怕他，甚至還敢跟他頂著來。
要是以往，他絕對不會輕饒朱高燧，可如今他得先把朱高燧要去交趾這事解決，這才是最為緊要的。
朱高燧本來還想繼續那套說辭，聽著朱棣這樣認真問，頓時無比凝重。
朱高燧很清楚，自己能不能出去，就看這次能不能讓朱棣相信了。
想到這裡，朱高燧也顧不得其他，肅然開口。
「爹，我和老大、老二之間的事情，你都是知道的，我如今就是不想繼續下去了。
繼續下去又有什麼用呢，跟著老二一起對付老大這麼些年，哪怕就是將老大鬥倒了，也是老二上來，我依舊還是一個王爺。
而經過這麼些年的爭鬥，老大對我的態度，儘管從來沒有說什麼，但心裡，誰又知道呢。
將來無論是老大還是老二勝出，我都會陷入尷尬的地步。
雖然我的這個王位還會在，但肯定都會對我有提防，我要麼徹底放下所有權力，不然還會有勾心鬥角。
我不想過那樣的日子，我只想逍遙自在，無拘無束一些。
我並沒有什麼野心，只想過得如意一些，不至於擔心自己。
去交趾也是因為交趾足夠遠，我只要不摻和那些事，又遠離朝廷，將來無論是老大還是老二，甚至是我那個大侄子，也能對我放心。
而交趾那裡如今確實亂，但我有信心能夠平定那裡的叛亂，能夠讓交趾穩定下來，能夠讓交趾發展起來。
我知道爹你可能不信，但你看著吧，時間會證明我現在說的話是真是假。
而且一個穩定的交趾，我相信才是爹想要的，不然一直亂下去，只會牽扯朝廷的精力，白白耗費國力。
爹，我說這些，也是要告訴你，我去交趾的心，很堅定，不會因為任何人而改變。」
朱高燧越說越是平靜，其實裡面也有他內心深處的那一點點不甘。
但凡他有更好的基礎，他也不想出去，能夠爭那個位置，誰不想爭一爭。
皇帝啊，這個誘惑，哪怕再看淡世俗，都沒有幾個人能夠忍受得住這個誘惑。
這個誘惑太大，其他任何誘惑都是與之無法相比的。
但沒有辦法，他的根基太淺了。
他也看得很開，既然那個位置爭不了，如今他最為重要的，就是保住現有的權力。
他渴望自由，他不想被人審判，他不想將自己的未來交給朱高熾或者朱瞻基。
他也很明白，他有很多習慣，其實是與這些人不同的，他恐怕會與這些人格格不入。
這些習慣他雖然也能改，但他都是堂堂大明趙王了，已經放棄那個位置了，還要改這改那的，那這個王爺，當得未免也太憋屈了些。
去了交趾，只要他自己發展起來，有了實力，自己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又哪裡會在意那麼多。
朱棣聽著朱高燧的話語，心頭一陣默然。
其實朱高燧說的那些，尤其是三兄弟之間的爭鬥，他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這三人的爭鬥，更是有著他在背後推波助瀾，是他親手讓這個爭鬥加劇的。
在當了這個皇帝之後，無論是朱高熾還是朱高煦，他都是不放心的。
他本來也不怎麼喜朱高熾，但朱高熾深得文官士大夫支持。
他雖然喜朱高煦，但朱高煦功勞太大，軍中威望太高，底下有那麼些武勛支持，在軍中的勢力很大，他又忌憚。
朱高燧的野心，還不是因為他的喜愛，而逐漸衍生出來的。
現在朱高燧能夠看透這些，朱棣心中是欣慰的，但欣慰之中，又很是複雜。
朱高燧看得太透徹了，他反而擔心。
更為重要的是，朱棣始終無法相信，一個人的野心，真的會說消失就消失嗎？
至於朱高燧後面所說的，他也確實心動了。
他費力打下安南，是真的很想交趾能夠穩定下來，那裡頻繁的叛亂，牽扯了朝廷不少大軍，更是不斷大量耗費著朝廷的錢糧。
但朱高燧說自己能夠解決，他又不信。
朱高燧是什麼人，他不清楚？朱高燧有這個能力？
但偏偏朱高燧又說得過於自信了，而且還是親身過去就藩的這種決心，又讓他又帶有希望。
而朱高燧說的以後尷尬地位，他也能預料，以如今朱高燧的參與程度，除非真的徹底退下去，不然以後都會出現朱高燧所說的那種情況。
這些是他以往一直迴避的，不想去考慮的，但如今他不得不考慮。
可即便是這樣，朱棣也依舊有些不想讓朱高燧去交趾那裡吃那個苦。
大明有著這麼多官員，這麼多人，為什麼一定要讓他的兒子去受那個苦呢？
看著朱高燧無比堅定的臉龐，甚至還帶有希冀的目光，朱棣又沉默了。
半響，朱棣緩緩出聲。
「老三，你真的長大了，就這一點，你比老大和老二強。
你說你能將交趾穩定下來，將交趾發展起來，可當真？
老三，你應該知道，欺君是什麼後果吧？」
朱棣最終還是心動了，讓交趾穩定，在他看來值得。
而且，哪怕他讓朱高燧去交趾就藩，到了後面，他也可以改啊。
權力在他手裡，他又何必糾結那麼多？
朱高燧不是很想去嘛，那就讓朱高燧去體驗體驗，真不行，正好能夠讓朱高燧安分下來。
想通這些，朱棣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朱高燧不知道朱棣在想這麼無賴的法子，聽著朱棣的問題，朱高燧沒有絲毫退卻。
「爹，給我十二年的時間，這十二年的時間內，前三年我讓交趾不再有大規模叛亂，六年之內讓交趾穩定下來，再用六年時間將交趾發展起來。
若是我沒有完成，到時無論你怎麼安排，我都認了！」
十二年時間，這是朱高燧仔細思考過的時間，只要到了這個時間節點，那時他就不會再擔心了。
十二年之後，正好是永樂二十年，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