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山澗老母
第213章 山澗老母
坳口人聲嘈雜，夾雜著張嬸帶著哭腔的吆喝，幾個半大孩子已嚇得臉色發白O
李長山快步穿過聚攏的鄉鄰，目光掃過眾人驚惶的臉，沉聲道。
「莫慌，人在何處？帶我前去。」
里長李老栓正急得搓手，見李長山出來，如同見了主心骨，連忙上前。
「先生，是張寡婦家的牛犢，貪吃那山澗邊的嫩草，一腳踩空，跌進了老獵戶早年挖的廢陷阱里，卡得死死的！那地方邪性，前些年也出過事————」
「東邊山澗？」李長山確認道。
「正是，正是！」李老栓連連點頭。
「好，我去看看。」李長山言簡意賅，轉身便從牆角提起那杆伏龍槍。
槍身入手，新生內息自然流轉，人與槍之間那股水乳交融之感愈發明顯。
「先生，那陷阱深得很，又是在澗底，怕是————」李老栓見他隻身提槍，有些擔憂。
「無妨。」
李長山打斷他，又對聞訊趕來的李根生道，「李夫哥，勞你照看家裡，我去去就回。」
李根生如今對他已是盲目的信任，重重點頭：「先生小心！」
李長山不再多言，身形一展，便朝著東邊山澗方向疾步而去。
他步履看似不快，每一步卻都跨出極遠，腳下塵土微揚，青布衣衫在晨風中拂動，轉眼間便將眾人的呼喊拋在身後。
他心知肚明，救牛犢是其一，更緊要的是藉此機會，親赴那兩名白蓮教徒意圖查探之地。
山河鼎那絲悸動，正指向那個方向。
東邊山澗，位於李家坳後山深處，兩壁陡峭，藤蔓糾纏，澗水潺潺，因日照稀少，常年瀰漫著一股陰濕寒氣。
尋常坳民若非必要，絕少靠近此地。
——
李長山循著人聲與水聲，很快便抵達澗邊。
只見張嬸和幾個青壯正圍在一處坍塌大半的土坑旁，坑深約兩丈，底部隱約可見一頭花白牛犢的身影，卡在幾根斷裂的木樁之間，發出哀鳴。
「李先生！」眾人見他到來，紛紛讓開。
李長山探頭望去，目光銳利，瞬間將坑底情況盡收眼底。
這陷阱廢棄多年，內里結構不穩，泥土簌簌落下，那牛犢越是掙扎，卡得越緊，周遭土石已有再次坍塌的跡象。
更讓他心頭一凜的是，憑藉先天武者的靈覺以及山河鼎那縷感應。
一股與周遭地脈生機格格不入的陰冷氣息，正從陷阱側壁絲絲縷縷地滲透出來。
那氣息，與縣衙庫房下的「無生老母」雕像同源，卻更為精純、古老！
「源印」————極可能就在這陷阱之下，或者說，與這陷阱旁的岩層裂縫有關。
「情況不妙，坑壁不穩，需得快些將牛犢弄上來。」
李長山不動聲色，對焦急的張嬸和幾位青壯道，「你們退開些，我下去。」
「先生，這太危險了！」一個青年急忙勸阻。
李長山搖搖頭，不再多言。
他目光掃過澗邊一株老藤，手中伏龍槍如靈蛇出洞，槍尖輕點，捲住一根粗壯藤蔓，試了試力道。
隨即，他一手持槍，一手抓住藤蔓，身形如猿猴般輕盈滑落坑底，點塵不驚。
坑底光線昏暗，泥土腥氣混雜著那絲陰冷氣息，令人不適。
牛犢見到生人，驚恐地掙扎了一下，引得頭頂土石又落下些許。
李長山屏住呼吸，內息運轉，周身暖意流轉，將那陰寒之氣隔絕在外。
他先是以巧勁震開卡住牛犢的木樁，隨即單臂運力，輕喝一聲，竟將那數百斤重的牛犢穩穩托起，另一隻手依舊持槍警戒。
「拉上去！」他朝上面喊道。
上面眾人見狀，又驚又喜，連忙合力拉動藤蔓，將牛犢緩緩吊上。
就在牛犢脫離坑底的瞬間，李長山敏銳地察覺到，側壁那道裂縫中滲出的陰冷氣息，似乎波動了一下。
他心中警兆驟升，伏龍槍毫不猶豫地向後橫掃。
「叮！」
一聲脆響，火星四濺。
一道烏光自陰影中射出，被伏龍槍格開，卻是一枚淬毒的袖箭。
「果然藏在這裡！」一個陰惻惻的聲音響起。
只見陷阱側壁那道裂縫處，泥土簌簌落下，竟硬生生被撐開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
兩道黑影鑽出，正是昨夜李長山所見的那一矮壯一佝僂兩名白蓮教徒。
矮壯教徒手持一對分水刺，眼神凶戾。
佝僂教徒則空著雙手，指甲尖長，泛著幽藍光澤，顯然練有邪門毒功。
兩人氣息陰冷，竟都有後天巔峰的修為，距離先天不過一步之遙。
在這凡俗鄉野，已是了不得的高手。
「你們是何人？為何在此暗箭傷人？」李長山持槍而立，語氣平靜，心中卻已瞭然。
這兩人定是早已發現此地異常，甚至可能這陷阱的坍塌都與他們脫不了干係，藉此掩蓋行蹤，暗中搜尋「源印」。
自己下來救牛犢，正好撞破了他們的行藏。
「哼，多管閒事，找死！」矮壯教徒脾氣暴躁，低吼一聲，分水刺一擺，如同毒蛇出洞，直刺李長山心口。
招式狠辣，勁風凌厲。
那佝僂教徒則身形一晃，如同沒有骨頭般貼地滑行，一雙毒爪悄無聲息地抓向李長山下盤，配合極為默契。
面對兩人夾擊，李長山眼神一冷。
體內新生內息轟然奔騰，伏龍槍發出一聲嗡鳴。
他不閃不避，槍身一抖，化作數道槍影，分襲二人。
「山河勢——鎮！」
這一槍，蘊含著他近日領悟的山河意境，雖無靈力加持，卻帶著一股如同山嶽壓頂般的氣勢。
矮壯教徒只覺眼前槍影如山，竟生出無處可避之感，心中大駭，慌忙變招格擋。
「鐺！」
分水刺與槍桿交擊，矮壯教徒只覺一股巨力湧來，虎口迸裂，兵器險些脫手，整個人被震得踉蹌後退。
而佝僂教徒的毒爪尚未觸及李長山，便被那磅礴的槍勢餘波掃中，氣血翻騰，毒功竟難以寸進！
「先天高手？！」兩人齊聲驚呼，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這窮鄉僻壤，怎會冒出如此年輕的先天強者？
李長山得勢不饒人，伏龍槍如影隨形，槍尖顫動，將太陰寂滅指的陰寒意境融入槍法之中，點點寒星籠罩二人周身大穴。
坑底空間狹小，兩人身法受限，在李長山如同狂風暴雨般的槍勢下，只能勉力支撐，險象環生。
矮壯教徒怒吼連連，身上已多了幾處血痕。
佝僂教徒眼神閃爍，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枚黑漆漆的丸藥，作勢欲擲。
李長山心知必是毒煙迷藥之類，豈能讓他得逞？槍尖如電，直刺其手腕。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那側壁裂縫中，原本只是絲絲縷縷滲透的陰冷氣息，驟然變得濃郁起來，如同潮水般湧出。
整個坑底溫度驟降，岩壁上甚至凝結出淡淡白霜。
一股癲狂的意念，仿佛來自九幽之下的梵唱之音，衝擊著李長山的心神。
「無生老母，真空家鄉————」
兩名白蓮教徒感受到這股氣息，非但不懼，反而面露狂熱，齊聲誦念起來，身上氣息竟也隨之暴漲一截。
「聖印甦醒了，快，攔住他，不能讓他打擾聖印歸位！」佝僂教徒尖聲叫道，不顧手腕傷勢，再次撲上。
李長山心頭一震，山河鼎的悸動愈發清晰。
那「源印」果然就在裂縫深處，而且似乎被他們的到來和打鬥所激發，正在發生某種變化。
必須儘快解決這兩人，進入裂縫查探。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內息極速運轉。
伏龍槍上竟隱隱泛起一層淡金光澤，那是他自身氣血意志與槍意高度凝聚的體現。
「伏龍化生——破！」
一聲低喝，長槍如龍，不再是厚重的山勢，直刺那氣息最為狂暴的裂縫入口。
這一槍，快！狠！准！
「噗嗤！」
槍芒過處，試圖阻攔的矮壯教徒被直接挑飛，撞在坑壁上，生死不知。
佝僂教徒的毒爪尚未靠近，便被槍風撕裂，整個人如遭重擊，吐血倒飛。
李長山看也未看二人，身形緊隨槍芒之後，悍然沖入了那不斷湧出陰寒氣息的裂縫之中。
外面，牛犢已被安全拉上。
眾人正心有餘悸，忽聽坑底傳來巨響，接著便見李先生的身影沒入那突然出現的黑洞，皆是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唯有李根生遠遠望見，雙手合十，默默祈禱。
裂縫之內，別有洞天。
初入時極為狹窄，僅容一人側身而行，行不過數丈，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處天然形成的石窟。
石窟不大，中央有一方石台，石台上空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非金非玉的印璽。
——
那印璽通體呈暗紅色，此刻正散發著灰黑色霧氣，那股癲狂的意念正是由此而來。
灰黑霧氣不斷試圖侵蝕石窟四壁，與地脈相連，發出「滋滋」的聲響。
山河鼎在李長山丹田內劇烈震顫。
莫非這就是「源印」，白蓮教用以接引邪神之力的關鍵？
李長山能感覺到，這「源印」正在試圖強行與此地地脈融合。
一旦成功，以此為中心，方圓百里恐怕都將逐漸化為一片陰煞死地，生靈塗炭。
絕不能讓它得逞。
他伏龍槍提起，內息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
然而，那源印似乎感應到威脅。
灰黑霧氣猛地收縮，凝聚成一張帶著悲憫與詭異笑容的巨大面孔——無生老母的虛影。
「無生老母，真空家鄉————」
虛影咆哮，一股遠比之前強悍十倍的精神衝擊，如同怒海狂濤，向李長山席捲而來。
與此同時，石窟入口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怒喝。
「大膽，竟敢褻瀆聖印！」
「找死！」
只見那名佝僂教徒竟掙扎著爬了起來，帶著另外三四名不知從何處冒出的白蓮教徒沖了進來，個個眼神狂熱，手持利刃，撲向李長山。
前有邪印精神衝擊，後有教徒圍攻。
李長山深吸一口氣，眼神銳利如刀，將伏龍槍往地上一頓，雙手急速結出一個玄奧手印。
這並非法術，而是他依據山河鼎意境與自身武道理解，臨時創出的，用以凝聚心神的印訣。
「我心為山，我意為河！鎮！」
轟！
一股遠比先天內息更厚重的意境自他體內勃發，仿佛與腳下大地連為一體。
那精神衝擊撞在這股意境之上，竟如浪花拍擊礁石，雖引得李長山身形微晃，臉色一白，卻未能撼動其根本。
而身後撲來的教徒，被他這股驟然爆發的氣勢所懾，動作不由得一滯。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李長山動了。
他猛地轉身，伏龍槍化作一道旋轉的暗金風暴！
「橫掃千軍！」
槍風凜冽，氣血磅礴。
「砰砰砰！」
沖在最前的幾名教徒如同被巨木撞擊，筋斷骨折，倒飛出去，撞在石壁上，再無生息。
那佝僂教徒見勢不妙，轉身欲逃。
李長山豈能容他走脫？
並指如劍，隔空一點！
一縷先天內息，破空而出，瞬間沒入其後心。
佝僂教徒身體一僵，撲倒在地，氣息迅速萎靡。
轉眼間，洞內敵人盡數伏誅。
李長山顧不得調息，再次轉身，面對那兀自散發邪異波動的源印。
經過方才一番爆發，他內息消耗頗大，臉色更白。
但那源印凝聚的無生老母虛影，也黯淡了不少。
「必須毀掉它————」
他舉起伏龍槍，將剩餘內息盡數灌注。
然而，就在他準備動手之時，異變再生。
「嗡！」
那源印猛地一震。
其上暗紅光芒大盛，一道血色光柱，驟然射出，並非射向李長山，而是射向了石窟頂部。
「轟隆！」
石窟頂部被血色光柱擊中，竟轟然炸開一個巨大窟窿，陽光與碎石一同傾瀉而下。
與此同時，一股遠比之前暴戾的氣息，自窟窿外降臨，牢牢鎖定了李長山。
一個充滿殺意的聲音，如同寒冰刮過石窟。
「毀我聖教源印，殺我聖教弟子————小輩，你好大的狗膽！」
窟窿外，一道身著血紅蓮袍、面容籠罩在陰影中的身影，緩緩降落，其周身散發出的威壓，赫然已超越了先天境界。
李長山瞳孔驟縮，握緊了手中長槍。
坳口人聲嘈雜，夾雜著張嬸帶著哭腔的吆喝，幾個半大孩子已嚇得臉色發白O
李長山快步穿過聚攏的鄉鄰，目光掃過眾人驚惶的臉，沉聲道。
「莫慌，人在何處？帶我前去。」
里長李老栓正急得搓手，見李長山出來，如同見了主心骨，連忙上前。
「先生，是張寡婦家的牛犢，貪吃那山澗邊的嫩草，一腳踩空，跌進了老獵戶早年挖的廢陷阱里，卡得死死的！那地方邪性，前些年也出過事————」
「東邊山澗？」李長山確認道。
「正是，正是！」李老栓連連點頭。
「好，我去看看。」李長山言簡意賅，轉身便從牆角提起那杆伏龍槍。
槍身入手，新生內息自然流轉，人與槍之間那股水乳交融之感愈發明顯。
「先生，那陷阱深得很，又是在澗底，怕是————」李老栓見他隻身提槍，有些擔憂。
「無妨。」
李長山打斷他，又對聞訊趕來的李根生道，「李夫哥，勞你照看家裡，我去去就回。」
李根生如今對他已是盲目的信任，重重點頭：「先生小心！」
李長山不再多言，身形一展，便朝著東邊山澗方向疾步而去。
他步履看似不快，每一步卻都跨出極遠，腳下塵土微揚，青布衣衫在晨風中拂動，轉眼間便將眾人的呼喊拋在身後。
他心知肚明，救牛犢是其一，更緊要的是藉此機會，親赴那兩名白蓮教徒意圖查探之地。
山河鼎那絲悸動，正指向那個方向。
東邊山澗，位於李家坳後山深處，兩壁陡峭，藤蔓糾纏，澗水潺潺，因日照稀少，常年瀰漫著一股陰濕寒氣。
尋常坳民若非必要，絕少靠近此地。
——
李長山循著人聲與水聲，很快便抵達澗邊。
只見張嬸和幾個青壯正圍在一處坍塌大半的土坑旁，坑深約兩丈，底部隱約可見一頭花白牛犢的身影，卡在幾根斷裂的木樁之間，發出哀鳴。
「李先生！」眾人見他到來，紛紛讓開。
李長山探頭望去，目光銳利，瞬間將坑底情況盡收眼底。
這陷阱廢棄多年，內里結構不穩，泥土簌簌落下，那牛犢越是掙扎，卡得越緊，周遭土石已有再次坍塌的跡象。
更讓他心頭一凜的是，憑藉先天武者的靈覺以及山河鼎那縷感應。
一股與周遭地脈生機格格不入的陰冷氣息，正從陷阱側壁絲絲縷縷地滲透出來。
那氣息，與縣衙庫房下的「無生老母」雕像同源，卻更為精純、古老！
「源印」————極可能就在這陷阱之下，或者說，與這陷阱旁的岩層裂縫有關。
「情況不妙，坑壁不穩，需得快些將牛犢弄上來。」
李長山不動聲色，對焦急的張嬸和幾位青壯道，「你們退開些，我下去。」
「先生，這太危險了！」一個青年急忙勸阻。
李長山搖搖頭，不再多言。
他目光掃過澗邊一株老藤，手中伏龍槍如靈蛇出洞，槍尖輕點，捲住一根粗壯藤蔓，試了試力道。
隨即，他一手持槍，一手抓住藤蔓，身形如猿猴般輕盈滑落坑底，點塵不驚。
坑底光線昏暗，泥土腥氣混雜著那絲陰冷氣息，令人不適。
牛犢見到生人，驚恐地掙扎了一下，引得頭頂土石又落下些許。
李長山屏住呼吸，內息運轉，周身暖意流轉，將那陰寒之氣隔絕在外。
他先是以巧勁震開卡住牛犢的木樁，隨即單臂運力，輕喝一聲，竟將那數百斤重的牛犢穩穩托起，另一隻手依舊持槍警戒。
「拉上去！」他朝上面喊道。
上面眾人見狀，又驚又喜，連忙合力拉動藤蔓，將牛犢緩緩吊上。
就在牛犢脫離坑底的瞬間，李長山敏銳地察覺到，側壁那道裂縫中滲出的陰冷氣息，似乎波動了一下。
他心中警兆驟升，伏龍槍毫不猶豫地向後橫掃。
「叮！」
一聲脆響，火星四濺。
一道烏光自陰影中射出，被伏龍槍格開，卻是一枚淬毒的袖箭。
「果然藏在這裡！」一個陰惻惻的聲音響起。
只見陷阱側壁那道裂縫處，泥土簌簌落下，竟硬生生被撐開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
兩道黑影鑽出，正是昨夜李長山所見的那一矮壯一佝僂兩名白蓮教徒。
矮壯教徒手持一對分水刺，眼神凶戾。
佝僂教徒則空著雙手，指甲尖長，泛著幽藍光澤，顯然練有邪門毒功。
兩人氣息陰冷，竟都有後天巔峰的修為，距離先天不過一步之遙。
在這凡俗鄉野，已是了不得的高手。
「你們是何人？為何在此暗箭傷人？」李長山持槍而立，語氣平靜，心中卻已瞭然。
這兩人定是早已發現此地異常，甚至可能這陷阱的坍塌都與他們脫不了干係，藉此掩蓋行蹤，暗中搜尋「源印」。
自己下來救牛犢，正好撞破了他們的行藏。
「哼，多管閒事，找死！」矮壯教徒脾氣暴躁，低吼一聲，分水刺一擺，如同毒蛇出洞，直刺李長山心口。
招式狠辣，勁風凌厲。
那佝僂教徒則身形一晃，如同沒有骨頭般貼地滑行，一雙毒爪悄無聲息地抓向李長山下盤，配合極為默契。
面對兩人夾擊，李長山眼神一冷。
體內新生內息轟然奔騰，伏龍槍發出一聲嗡鳴。
他不閃不避，槍身一抖，化作數道槍影，分襲二人。
「山河勢——鎮！」
這一槍，蘊含著他近日領悟的山河意境，雖無靈力加持，卻帶著一股如同山嶽壓頂般的氣勢。
矮壯教徒只覺眼前槍影如山，竟生出無處可避之感，心中大駭，慌忙變招格擋。
「鐺！」
分水刺與槍桿交擊，矮壯教徒只覺一股巨力湧來，虎口迸裂，兵器險些脫手，整個人被震得踉蹌後退。
而佝僂教徒的毒爪尚未觸及李長山，便被那磅礴的槍勢餘波掃中，氣血翻騰，毒功竟難以寸進！
「先天高手？！」兩人齊聲驚呼，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這窮鄉僻壤，怎會冒出如此年輕的先天強者？
李長山得勢不饒人，伏龍槍如影隨形，槍尖顫動，將太陰寂滅指的陰寒意境融入槍法之中，點點寒星籠罩二人周身大穴。
坑底空間狹小，兩人身法受限，在李長山如同狂風暴雨般的槍勢下，只能勉力支撐，險象環生。
矮壯教徒怒吼連連，身上已多了幾處血痕。
佝僂教徒眼神閃爍，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枚黑漆漆的丸藥，作勢欲擲。
李長山心知必是毒煙迷藥之類，豈能讓他得逞？槍尖如電，直刺其手腕。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那側壁裂縫中，原本只是絲絲縷縷滲透的陰冷氣息，驟然變得濃郁起來，如同潮水般湧出。
整個坑底溫度驟降，岩壁上甚至凝結出淡淡白霜。
一股癲狂的意念，仿佛來自九幽之下的梵唱之音，衝擊著李長山的心神。
「無生老母，真空家鄉————」
兩名白蓮教徒感受到這股氣息，非但不懼，反而面露狂熱，齊聲誦念起來，身上氣息竟也隨之暴漲一截。
「聖印甦醒了，快，攔住他，不能讓他打擾聖印歸位！」佝僂教徒尖聲叫道，不顧手腕傷勢，再次撲上。
李長山心頭一震，山河鼎的悸動愈發清晰。
那「源印」果然就在裂縫深處，而且似乎被他們的到來和打鬥所激發，正在發生某種變化。
必須儘快解決這兩人，進入裂縫查探。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內息極速運轉。
伏龍槍上竟隱隱泛起一層淡金光澤，那是他自身氣血意志與槍意高度凝聚的體現。
「伏龍化生——破！」
一聲低喝，長槍如龍，不再是厚重的山勢，直刺那氣息最為狂暴的裂縫入口。
這一槍，快！狠！准！
「噗嗤！」
槍芒過處，試圖阻攔的矮壯教徒被直接挑飛，撞在坑壁上，生死不知。
佝僂教徒的毒爪尚未靠近，便被槍風撕裂，整個人如遭重擊，吐血倒飛。
李長山看也未看二人，身形緊隨槍芒之後，悍然沖入了那不斷湧出陰寒氣息的裂縫之中。
外面，牛犢已被安全拉上。
眾人正心有餘悸，忽聽坑底傳來巨響，接著便見李先生的身影沒入那突然出現的黑洞，皆是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唯有李根生遠遠望見，雙手合十，默默祈禱。
裂縫之內，別有洞天。
初入時極為狹窄，僅容一人側身而行，行不過數丈，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處天然形成的石窟。
石窟不大，中央有一方石台，石台上空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非金非玉的印璽。
——
那印璽通體呈暗紅色，此刻正散發著灰黑色霧氣，那股癲狂的意念正是由此而來。
灰黑霧氣不斷試圖侵蝕石窟四壁，與地脈相連，發出「滋滋」的聲響。
山河鼎在李長山丹田內劇烈震顫。
莫非這就是「源印」，白蓮教用以接引邪神之力的關鍵？
李長山能感覺到，這「源印」正在試圖強行與此地地脈融合。
一旦成功，以此為中心，方圓百里恐怕都將逐漸化為一片陰煞死地，生靈塗炭。
絕不能讓它得逞。
他伏龍槍提起，內息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
然而，那源印似乎感應到威脅。
灰黑霧氣猛地收縮，凝聚成一張帶著悲憫與詭異笑容的巨大面孔——無生老母的虛影。
「無生老母，真空家鄉————」
虛影咆哮，一股遠比之前強悍十倍的精神衝擊，如同怒海狂濤，向李長山席捲而來。
與此同時，石窟入口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怒喝。
「大膽，竟敢褻瀆聖印！」
「找死！」
只見那名佝僂教徒竟掙扎著爬了起來，帶著另外三四名不知從何處冒出的白蓮教徒沖了進來，個個眼神狂熱，手持利刃，撲向李長山。
前有邪印精神衝擊，後有教徒圍攻。
李長山深吸一口氣，眼神銳利如刀，將伏龍槍往地上一頓，雙手急速結出一個玄奧手印。
這並非法術，而是他依據山河鼎意境與自身武道理解，臨時創出的，用以凝聚心神的印訣。
「我心為山，我意為河！鎮！」
轟！
一股遠比先天內息更厚重的意境自他體內勃發，仿佛與腳下大地連為一體。
那精神衝擊撞在這股意境之上，竟如浪花拍擊礁石，雖引得李長山身形微晃，臉色一白，卻未能撼動其根本。
而身後撲來的教徒，被他這股驟然爆發的氣勢所懾，動作不由得一滯。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李長山動了。
他猛地轉身，伏龍槍化作一道旋轉的暗金風暴！
「橫掃千軍！」
槍風凜冽，氣血磅礴。
「砰砰砰！」
沖在最前的幾名教徒如同被巨木撞擊，筋斷骨折，倒飛出去，撞在石壁上，再無生息。
那佝僂教徒見勢不妙，轉身欲逃。
李長山豈能容他走脫？
並指如劍，隔空一點！
一縷先天內息，破空而出，瞬間沒入其後心。
佝僂教徒身體一僵，撲倒在地，氣息迅速萎靡。
轉眼間，洞內敵人盡數伏誅。
李長山顧不得調息，再次轉身，面對那兀自散發邪異波動的源印。
經過方才一番爆發，他內息消耗頗大，臉色更白。
但那源印凝聚的無生老母虛影，也黯淡了不少。
「必須毀掉它————」
他舉起伏龍槍，將剩餘內息盡數灌注。
然而，就在他準備動手之時，異變再生。
「嗡！」
那源印猛地一震。
其上暗紅光芒大盛，一道血色光柱，驟然射出，並非射向李長山，而是射向了石窟頂部。
「轟隆！」
石窟頂部被血色光柱擊中，竟轟然炸開一個巨大窟窿，陽光與碎石一同傾瀉而下。
與此同時，一股遠比之前暴戾的氣息，自窟窿外降臨，牢牢鎖定了李長山。
一個充滿殺意的聲音，如同寒冰刮過石窟。
「毀我聖教源印，殺我聖教弟子————小輩，你好大的狗膽！」
窟窿外，一道身著血紅蓮袍、面容籠罩在陰影中的身影，緩緩降落，其周身散發出的威壓，赫然已超越了先天境界。
李長山瞳孔驟縮，握緊了手中長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