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金家出手
第190章 金家出手
指點完這些子弟，金家藏經閣再次寂靜無聲。
李長山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因那《地元雜錄》中關於「山河社稷鼎」的寥寥數語，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強自壓下翻騰的心緒，將這本獸皮冊子小心歸還原處。
「鎮九州龍脈，定鼎乾坤————」
這八字重若千鈞，讓他丹田內的山河鼎也似有所感，傳來一絲共鳴，清輝流轉。
他深吸一口氣，藏經閣內濃郁的墨香與陳舊靈氣入肺，讓心神稍定。
此事關乎太大，絕不能泄露半分。
李長山收斂心神，不再流連於雜聞秘錄，轉而將精力投向那些記載陣法基礎與地脈運行的典籍。
既然知曉了山河鼎可能的根腳，對其運用，尤其是調和、引動地脈之能，更需系統性的知識支撐，方能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
金家以土行功法與陣法立族，這藏經閣內關於此道的積累，正是他目前急需的資糧。
他取下一卷名為《地樞陣解》的玉簡，神識沉入其中。
此卷並非高深陣法，而是詳細剖析了地脈靈機流轉的基本規律。
內容翔實，論述精闢，正合他意。
一時間，心神沉浸其中。
不知不覺，窗外日影西斜。
李長山放下玉簡，揉了揉眉心，雖神識消耗不小，卻收穫很大。
正欲再尋一卷關於「千岳鎖靈陣」基礎構架的典籍參詳，卻聽一陣腳步聲自樓梯口傳來。
抬頭望去，只見金璃身著那身慣常的鵝黃衣裙，步履輕盈卻帶著一絲焦切，徑直向他走來。
她目光在閣內掃過，很快鎖定李長山的位置，穿行於書架之間，引得幾位旁支子弟側目行禮，她也只是微微頷首，並未停留。
「夫君，」
金璃走到近前，聲音依舊清冷，但語氣比平日快了幾分，「父親傳訊，讓你我即刻去正殿一趟。」
李長山眉梢微動，金煜此時相召，所為何事？
是日間教訓金鋒之事發酵，還是另有要務？
他面上不露分毫，只平靜點頭：「好。」
兩人並肩出了藏經閣，踏著夕陽餘暉鋪就的石板路，向主殿方向行去。
沿途遇見些金家僕役、子弟，皆恭敬避讓行禮。
目光在李長山身上停留的時間，比往日多了幾分真正的敬畏，顯然百草園演武場之事已迅速傳開。
「可知岳父大人召見，所為何事？」李長山傳音問道，聲音直接送入金璃耳中。
金璃目不斜視，傳音回復，帶著一絲複雜。
「與鐵壁城有關。二叔————金鑫長老剛從鐵壁城回來，帶回了那邊的消息，似乎————郡府那邊有些異動。」
鐵壁城？郡府？
李長山心中一凜，面上卻依舊沉穩。
他入玄岳山雖不過數日，但對鐵壁城的牽掛從未放下。
三狗雖能獨當一面，但面對郡府周擎蒼那隻老狐狸，壓力可想而知。
很快，兩人步入氣勢恢宏的主殿。
殿內，家主金煜端坐主位，大長老金焱、二長老金鑫、三長老金燼皆在，除此之外，還有幾位掌管家族具體事務的執事長老，氣氛顯得有些嚴肅。
見李長山與金璃進來，金煜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招手道。
「長山，璃兒，過來坐。」
態度頗為和煦，不似問罪之象。
李長山與金璃上前見禮，在下首坐了。
金鑫依舊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樣，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讚許。
「賢婿啊，剛回來就聽說你在百草園露了一手，不錯，不錯。我金家兒郎，就該有這等銳氣。」
他這話看似誇獎，實則輕描淡寫地將衝突定性為「銳氣」，既給了李長山面子，也全了金鋒那邊的顏面。
大長老金焱冷哼一聲，雖未直接針對李長山，但臉色依舊不太好看。
三長老金燼則微微頷首，看向李長山的目光中，少了幾分審視，多了些認可。
實力，在哪裡都是最好的通行證。
金煜擺擺手，切入正題。
「長山，今日讓鑫長老去了一趟鐵壁城，一是代家族看看那邊情況，二是與清風谷雲鶴道友商議些事情。鑫長老，你來說吧。」
金鑫收斂了幾分笑容，正色道。
「賢婿，鐵壁城在你那孩子三狗的打理下，井井有條，客卿議事堂運轉順暢，民心穩定，可見你調教有方。」
他先肯定了鐵壁城的現狀，隨即話鋒一轉。
「不過，郡府近期的動作，卻有些耐人尋味。」
李長山凝神靜聽。
「據我們安插在郡城的眼線回報，以及清風谷那邊共享的消息，郡守周擎蒼近日以協防邊境，清剿流寇」為名，向鐵壁城與清風谷交界區域，增派了三支青嵐衛」百人隊，統兵者皆是周擎蒼的心腹。」
「而且，郡府負責物資調度的官員，近日對供應給鐵壁城的一批制式法器與療傷丹藥，多有拖延推諉之舉。」
李長山眼神微冷。
協防？清剿流寇？
這藉口找得拙劣。
鐵壁城如今兵強馬壯，周邊宵小早已肅清，何需郡府越俎代庖？
這分明是藉機施壓，試探金家的反應，同時也是對鐵壁城的一種封鎖與孤立。
「周擎蒼這是看準了我初入金家，根基未穩，想趁機敲打鐵壁城，也是做給其他觀望勢力看的。」
李長山緩緩道，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寒意。
金鑫點頭：「不錯。周擎蒼此人，野心勃勃，向來不甘我金家雄踞西北。此前他與我們虛與委蛇，不過是忌憚老祖。」
「如今你與璃兒成婚，鐵壁城與金家關係更為緊密，他恐怕是坐不住了，想藉此機會，挑起事端，削弱我方勢力。」
金煜接口道。
「長山，你既已是我金家之婿，鐵壁城之事，便也是金家之事。家族決議，不能任由郡府如此肆意妄為。」
「你有什麼想法？家族可以給予支持。」
支持？
李長山心中念頭急轉。
金家肯在此事上表態，甚至主動提出支持，固然是好事。
但這支持背後，又有幾分真心？
幾分是出於維護家族顏面？幾分是想藉此更深地介入鐵壁城事務？
他沉吟片刻，抬頭看向金煜，目光坦誠。
「岳父大人，諸位長老，郡府此舉，意在試探。若我們反應過激，正中其下懷，予他口實。若一味退讓，則助長其氣焰，後患無窮。」
「哦？那依賢婿之見，該當如何？」金鑫饒有興致地問。
「當以穩」字為先，以勢」壓人。」李長山條理清晰地分析。
「鐵壁城與清風谷需立刻加強自身戒備，外松內緊，讓那三支青嵐衛無隙可乘。」
「請家族以玄岳山名義，正式行文郡守府，質詢增兵緣由，要求其恪守邊界，勿擾地方。此舉是表明態度，占據大義名分。」
他頓了頓，繼續道。
「郡府不是拖延物資嗎？那我們便不要了。請家族開放部分渠道，以市價優先供應鐵壁城與清風谷所需的那部分物資，尤其是煉器材料與丹藥。」
「同時，我鐵壁城獨有的戊土精金」、月光蘚」乃至少量地元靈乳」淬鍊的靈物，亦可適量對金家盟友渠道開放。」
「一來解燃眉之急，二來————讓周擎蒼看看，斷我糧道，是否真能卡住我等的脖子。」
此言一出，殿內幾位長老眼神皆是一亮。
金鑫撫掌笑道。
「妙，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他郡府想用物資卡我們，我們便讓他知道，離了他張屠戶，我們也不吃帶毛豬。」
「反而能將鐵壁城的特產，變成我們結交盟友的籌碼，賢婿此計，甚合我意。」
大長老金焱也微微頷首，難得沒有反駁。
此法既能反擊郡府，又能增強金家對附屬勢力的吸引力，確實是一舉兩得。
金煜滿意地看著李長山。
「就依長山所言。鑫長老，此事由你負責，與鐵壁城、清風谷對接，務必辦得穩妥。」
「家主放心。」金鑫笑著應下。
李長山起身，鄭重拱手。
「長山代鐵壁城與清風谷，謝過岳父大人與家族援手。」
金煜虛扶一下，溫言道。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長山，你既入我金家，便是自家人。家族不會虧待任何一位為家族出力之人。日後鐵壁城若有難處，儘管開口。
這番話說得漂亮，殿內氣氛也緩和下來。
又商議了些細節，李長山與金璃便告退出來。
走出大殿，夜幕已降，玄岳山各處亮起星星點點的靈光，與夜空星辰交相輝映。
金璃與他並肩而行，沉默片刻，忽然輕聲開口。
「你方才提出的法子，很好。」
她頓了頓，補充道，「既解決了問題，也未讓家族直接與郡府衝突，還————
展現了鐵壁城的價值。」
李長山側頭看她，月光下她側臉輪廓柔和了些許。
「不過是借勢而為。金家這棵大樹，既然靠上了，總要發揮些作用。」
金璃停下腳步，轉頭正視他，清冷的眸子裡帶著一絲探究：「你似乎————對家族始終懷有戒心？」
李長山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小心駛得萬年船。況且，我所求者，並非僅是依附金家生存。」
他的目光越過重重殿宇，望向鐵壁城的方向。
「我所求者，乃是一條無人可以左右的通天大道。」
金璃怔怔地看著他，月光灑在他側臉上，仿佛鍍上了一層清輝。
這一刻，她似乎有些明白，為何曾祖會如此看重此人。
他心中裝的，不僅僅是眼前的一城一地，而是更為廣闊的天地。
「走吧，」
李長山收回目光，語氣恢復平靜，「回去還需傳訊三狗和雲鶴真人，早做安排。」
接下來的幾日，金家的效率極高。
在金鑫的親自操辦下，一批批品質上乘的煉器材料、丹藥符籙，通過金家控制的商隊，源源不斷運往鐵壁城與清風谷。
同時，金家正式向郡守府發出質詢公文。
措辭雖不失禮數，但態度強硬，要求其對增兵行為做出合理解釋。
郡守府那邊一時沒了聲息，那三支青嵐衛也安分了不少，駐紮在邊界，並未越雷池一步。
顯然，金家的強硬反應，有些出乎周擎蒼的預料，他需要時間重新評估局勢。
而鐵壁城特有的「戊土精金」武器、擁有寧神奇效的「月光蘚」製品，也開始在金家盟友的小範圍內流傳，引來不少關注與詢價，初步展現了其作為戰略資源的潛力。
這一切，李長山雖身在玄岳山，卻通過同風符與風信雀，與鐵壁城保持著密切聯繫，運籌帷幄。
他白日裡依舊泡在藏經閣，系統研讀陣法地脈典籍。
晚上則回到金璃安排的獨立院落，消化日間所得，凝練假丹，與山河鼎的溝通也愈發順暢。
這一日，他正在翻閱一枚關於上古陣法「九宮地脈圖」的殘篇，忽有所感，抬頭望去。
只見金璃引著一位身著執事服飾、面容憨厚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夫君，這位是庫房的金福執事，奉二長老之命，送來一批家族配給給你的修煉資源。」金璃介紹道。
李長山起身，那金福執事連忙躬身行禮，態度恭敬中帶著一絲討好。
「姑爺安好，這是本月份例，包括上品靈石百塊，凝元丹五瓶，還有————這是二長老特意吩咐，從家族秘庫中調撥的一瓶千年石鐘乳」，對穩固根基、滋養神魂有奇效。」
說著，他雙手捧過一個儲物袋和一個貼著符籙的玉瓶。
李長山目光掃過那玉瓶，心中微動。
金家這次出手，不可謂不大方。
他接過東西，神色如常。
「有勞金執事，代我謝過二長老。」
金福連道不敢，又說了幾句奉承話，這才躬身退下。
待他離去，金璃看著那瓶石鐘乳，輕聲道：「二叔這次，倒是捨得。」
李長山沉默著，沒說什麼。
他想起藏經閣中關於「山河社稷鼎」的記載，又聯想到金家如此不遺餘力地拉攏，甚至將金璃這樣的嫡女下嫁，一個模糊的念頭漸漸浮上心頭。
莫非————金家老祖玄岳真君，或者說金家高層，隱約察覺到了他身懷異寶？
他將玉瓶收起，對金璃道。
「我要閉關幾日，煉化此物。若無要事，莫要讓人打擾。」
金璃點頭應下，看著他轉身走入靜室的背影，眼神複雜。
靜室內，李長山盤膝坐下，並未立刻服用那石鐘乳。
他先將山河鼎祭出，清輝流淌，籠罩周身，仔細探查那玉瓶與其中的靈液，確認並無任何隱藏手段後，才稍稍放心。
指點完這些子弟，金家藏經閣再次寂靜無聲。
李長山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因那《地元雜錄》中關於「山河社稷鼎」的寥寥數語，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強自壓下翻騰的心緒，將這本獸皮冊子小心歸還原處。
「鎮九州龍脈，定鼎乾坤————」
這八字重若千鈞，讓他丹田內的山河鼎也似有所感，傳來一絲共鳴，清輝流轉。
他深吸一口氣，藏經閣內濃郁的墨香與陳舊靈氣入肺，讓心神稍定。
此事關乎太大，絕不能泄露半分。
李長山收斂心神，不再流連於雜聞秘錄，轉而將精力投向那些記載陣法基礎與地脈運行的典籍。
既然知曉了山河鼎可能的根腳，對其運用，尤其是調和、引動地脈之能，更需系統性的知識支撐，方能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
金家以土行功法與陣法立族，這藏經閣內關於此道的積累，正是他目前急需的資糧。
他取下一卷名為《地樞陣解》的玉簡，神識沉入其中。
此卷並非高深陣法，而是詳細剖析了地脈靈機流轉的基本規律。
內容翔實，論述精闢，正合他意。
一時間，心神沉浸其中。
不知不覺，窗外日影西斜。
李長山放下玉簡，揉了揉眉心，雖神識消耗不小，卻收穫很大。
正欲再尋一卷關於「千岳鎖靈陣」基礎構架的典籍參詳，卻聽一陣腳步聲自樓梯口傳來。
抬頭望去，只見金璃身著那身慣常的鵝黃衣裙，步履輕盈卻帶著一絲焦切，徑直向他走來。
她目光在閣內掃過，很快鎖定李長山的位置，穿行於書架之間，引得幾位旁支子弟側目行禮，她也只是微微頷首，並未停留。
「夫君，」
金璃走到近前，聲音依舊清冷，但語氣比平日快了幾分，「父親傳訊，讓你我即刻去正殿一趟。」
李長山眉梢微動，金煜此時相召，所為何事？
是日間教訓金鋒之事發酵，還是另有要務？
他面上不露分毫，只平靜點頭：「好。」
兩人並肩出了藏經閣，踏著夕陽餘暉鋪就的石板路，向主殿方向行去。
沿途遇見些金家僕役、子弟，皆恭敬避讓行禮。
目光在李長山身上停留的時間，比往日多了幾分真正的敬畏，顯然百草園演武場之事已迅速傳開。
「可知岳父大人召見，所為何事？」李長山傳音問道，聲音直接送入金璃耳中。
金璃目不斜視，傳音回復，帶著一絲複雜。
「與鐵壁城有關。二叔————金鑫長老剛從鐵壁城回來，帶回了那邊的消息，似乎————郡府那邊有些異動。」
鐵壁城？郡府？
李長山心中一凜，面上卻依舊沉穩。
他入玄岳山雖不過數日，但對鐵壁城的牽掛從未放下。
三狗雖能獨當一面，但面對郡府周擎蒼那隻老狐狸，壓力可想而知。
很快，兩人步入氣勢恢宏的主殿。
殿內，家主金煜端坐主位，大長老金焱、二長老金鑫、三長老金燼皆在，除此之外，還有幾位掌管家族具體事務的執事長老，氣氛顯得有些嚴肅。
見李長山與金璃進來，金煜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招手道。
「長山，璃兒，過來坐。」
態度頗為和煦，不似問罪之象。
李長山與金璃上前見禮，在下首坐了。
金鑫依舊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樣，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讚許。
「賢婿啊，剛回來就聽說你在百草園露了一手，不錯，不錯。我金家兒郎，就該有這等銳氣。」
他這話看似誇獎，實則輕描淡寫地將衝突定性為「銳氣」，既給了李長山面子，也全了金鋒那邊的顏面。
大長老金焱冷哼一聲，雖未直接針對李長山，但臉色依舊不太好看。
三長老金燼則微微頷首，看向李長山的目光中，少了幾分審視，多了些認可。
實力，在哪裡都是最好的通行證。
金煜擺擺手，切入正題。
「長山，今日讓鑫長老去了一趟鐵壁城，一是代家族看看那邊情況，二是與清風谷雲鶴道友商議些事情。鑫長老，你來說吧。」
金鑫收斂了幾分笑容，正色道。
「賢婿，鐵壁城在你那孩子三狗的打理下，井井有條，客卿議事堂運轉順暢，民心穩定，可見你調教有方。」
他先肯定了鐵壁城的現狀，隨即話鋒一轉。
「不過，郡府近期的動作，卻有些耐人尋味。」
李長山凝神靜聽。
「據我們安插在郡城的眼線回報，以及清風谷那邊共享的消息，郡守周擎蒼近日以協防邊境，清剿流寇」為名，向鐵壁城與清風谷交界區域，增派了三支青嵐衛」百人隊，統兵者皆是周擎蒼的心腹。」
「而且，郡府負責物資調度的官員，近日對供應給鐵壁城的一批制式法器與療傷丹藥，多有拖延推諉之舉。」
李長山眼神微冷。
協防？清剿流寇？
這藉口找得拙劣。
鐵壁城如今兵強馬壯，周邊宵小早已肅清，何需郡府越俎代庖？
這分明是藉機施壓，試探金家的反應，同時也是對鐵壁城的一種封鎖與孤立。
「周擎蒼這是看準了我初入金家，根基未穩，想趁機敲打鐵壁城，也是做給其他觀望勢力看的。」
李長山緩緩道，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寒意。
金鑫點頭：「不錯。周擎蒼此人，野心勃勃，向來不甘我金家雄踞西北。此前他與我們虛與委蛇，不過是忌憚老祖。」
「如今你與璃兒成婚，鐵壁城與金家關係更為緊密，他恐怕是坐不住了，想藉此機會，挑起事端，削弱我方勢力。」
金煜接口道。
「長山，你既已是我金家之婿，鐵壁城之事，便也是金家之事。家族決議，不能任由郡府如此肆意妄為。」
「你有什麼想法？家族可以給予支持。」
支持？
李長山心中念頭急轉。
金家肯在此事上表態，甚至主動提出支持，固然是好事。
但這支持背後，又有幾分真心？
幾分是出於維護家族顏面？幾分是想藉此更深地介入鐵壁城事務？
他沉吟片刻，抬頭看向金煜，目光坦誠。
「岳父大人，諸位長老，郡府此舉，意在試探。若我們反應過激，正中其下懷，予他口實。若一味退讓，則助長其氣焰，後患無窮。」
「哦？那依賢婿之見，該當如何？」金鑫饒有興致地問。
「當以穩」字為先，以勢」壓人。」李長山條理清晰地分析。
「鐵壁城與清風谷需立刻加強自身戒備，外松內緊，讓那三支青嵐衛無隙可乘。」
「請家族以玄岳山名義，正式行文郡守府，質詢增兵緣由，要求其恪守邊界，勿擾地方。此舉是表明態度，占據大義名分。」
他頓了頓，繼續道。
「郡府不是拖延物資嗎？那我們便不要了。請家族開放部分渠道，以市價優先供應鐵壁城與清風谷所需的那部分物資，尤其是煉器材料與丹藥。」
「同時，我鐵壁城獨有的戊土精金」、月光蘚」乃至少量地元靈乳」淬鍊的靈物，亦可適量對金家盟友渠道開放。」
「一來解燃眉之急，二來————讓周擎蒼看看，斷我糧道，是否真能卡住我等的脖子。」
此言一出，殿內幾位長老眼神皆是一亮。
金鑫撫掌笑道。
「妙，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他郡府想用物資卡我們，我們便讓他知道，離了他張屠戶，我們也不吃帶毛豬。」
「反而能將鐵壁城的特產，變成我們結交盟友的籌碼，賢婿此計，甚合我意。」
大長老金焱也微微頷首，難得沒有反駁。
此法既能反擊郡府，又能增強金家對附屬勢力的吸引力，確實是一舉兩得。
金煜滿意地看著李長山。
「就依長山所言。鑫長老，此事由你負責，與鐵壁城、清風谷對接，務必辦得穩妥。」
「家主放心。」金鑫笑著應下。
李長山起身，鄭重拱手。
「長山代鐵壁城與清風谷，謝過岳父大人與家族援手。」
金煜虛扶一下，溫言道。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長山，你既入我金家，便是自家人。家族不會虧待任何一位為家族出力之人。日後鐵壁城若有難處，儘管開口。
這番話說得漂亮，殿內氣氛也緩和下來。
又商議了些細節，李長山與金璃便告退出來。
走出大殿，夜幕已降，玄岳山各處亮起星星點點的靈光，與夜空星辰交相輝映。
金璃與他並肩而行，沉默片刻，忽然輕聲開口。
「你方才提出的法子，很好。」
她頓了頓，補充道，「既解決了問題，也未讓家族直接與郡府衝突，還————
展現了鐵壁城的價值。」
李長山側頭看她，月光下她側臉輪廓柔和了些許。
「不過是借勢而為。金家這棵大樹，既然靠上了，總要發揮些作用。」
金璃停下腳步，轉頭正視他，清冷的眸子裡帶著一絲探究：「你似乎————對家族始終懷有戒心？」
李長山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小心駛得萬年船。況且，我所求者，並非僅是依附金家生存。」
他的目光越過重重殿宇，望向鐵壁城的方向。
「我所求者，乃是一條無人可以左右的通天大道。」
金璃怔怔地看著他，月光灑在他側臉上，仿佛鍍上了一層清輝。
這一刻，她似乎有些明白，為何曾祖會如此看重此人。
他心中裝的，不僅僅是眼前的一城一地，而是更為廣闊的天地。
「走吧，」
李長山收回目光，語氣恢復平靜，「回去還需傳訊三狗和雲鶴真人，早做安排。」
接下來的幾日，金家的效率極高。
在金鑫的親自操辦下，一批批品質上乘的煉器材料、丹藥符籙，通過金家控制的商隊，源源不斷運往鐵壁城與清風谷。
同時，金家正式向郡守府發出質詢公文。
措辭雖不失禮數，但態度強硬，要求其對增兵行為做出合理解釋。
郡守府那邊一時沒了聲息，那三支青嵐衛也安分了不少，駐紮在邊界，並未越雷池一步。
顯然，金家的強硬反應，有些出乎周擎蒼的預料，他需要時間重新評估局勢。
而鐵壁城特有的「戊土精金」武器、擁有寧神奇效的「月光蘚」製品，也開始在金家盟友的小範圍內流傳，引來不少關注與詢價，初步展現了其作為戰略資源的潛力。
這一切，李長山雖身在玄岳山，卻通過同風符與風信雀，與鐵壁城保持著密切聯繫，運籌帷幄。
他白日裡依舊泡在藏經閣，系統研讀陣法地脈典籍。
晚上則回到金璃安排的獨立院落，消化日間所得，凝練假丹，與山河鼎的溝通也愈發順暢。
這一日，他正在翻閱一枚關於上古陣法「九宮地脈圖」的殘篇，忽有所感，抬頭望去。
只見金璃引著一位身著執事服飾、面容憨厚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夫君，這位是庫房的金福執事，奉二長老之命，送來一批家族配給給你的修煉資源。」金璃介紹道。
李長山起身，那金福執事連忙躬身行禮，態度恭敬中帶著一絲討好。
「姑爺安好，這是本月份例，包括上品靈石百塊，凝元丹五瓶，還有————這是二長老特意吩咐，從家族秘庫中調撥的一瓶千年石鐘乳」，對穩固根基、滋養神魂有奇效。」
說著，他雙手捧過一個儲物袋和一個貼著符籙的玉瓶。
李長山目光掃過那玉瓶，心中微動。
金家這次出手，不可謂不大方。
他接過東西，神色如常。
「有勞金執事，代我謝過二長老。」
金福連道不敢，又說了幾句奉承話，這才躬身退下。
待他離去，金璃看著那瓶石鐘乳，輕聲道：「二叔這次，倒是捨得。」
李長山沉默著，沒說什麼。
他想起藏經閣中關於「山河社稷鼎」的記載，又聯想到金家如此不遺餘力地拉攏，甚至將金璃這樣的嫡女下嫁，一個模糊的念頭漸漸浮上心頭。
莫非————金家老祖玄岳真君，或者說金家高層，隱約察覺到了他身懷異寶？
他將玉瓶收起，對金璃道。
「我要閉關幾日，煉化此物。若無要事，莫要讓人打擾。」
金璃點頭應下，看著他轉身走入靜室的背影，眼神複雜。
靜室內，李長山盤膝坐下，並未立刻服用那石鐘乳。
他先將山河鼎祭出，清輝流淌，籠罩周身，仔細探查那玉瓶與其中的靈液，確認並無任何隱藏手段後，才稍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