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發酵
把方明送到旅館後，葛林沒有直接回家，而是騎著摩托車，開到自己最常去那家菸酒超市。
老闆是個穿著白背心的大光頭，身材高大，一臉橫肉，看上去凶神惡煞，很不好惹。
憑藉這份底子，他當年在橫店演地痞流氓，攢下來一筆錢，然後回到鎮上，開了這家超市，小日子過得也是相當滋潤。
葛林來到貨架前，一隻手抓起兩瓶二鍋頭，走到櫃檯前：「再拿條白將。」
大光頭彪子打量著葛林，臉上浮現出能嚇哭小孩的獰笑：「喲呵，一條白將，葛爺出手闊綽，這是逮到肥羊了？」
作為多年老友，他早就摸清楚葛林的性格，要是沒有發財，最多買上一包煙，甚至買都不買，純純白嫖他身上的。
葛林眉毛一皺：「你這嘴，說話真難聽，什麼肥羊，那是財神爺！那句話咋說，掏錢的是祖宗！我可不許你這麼說人家。」
彪子一臉不屑：「切，那你可真夠孝順的。大孝子。」
「回頭見著嫂子，我可得和她好好說道說道，吸菸喝酒有害健康的道理。」
「你要是敢說，老子踏馬以後買菸酒，都去你對家，氣死你！」
說完後，他話鋒一轉，開始神神秘秘分享道：「彪子，我和你講，這回進山，可邪乎了。」
「山腳有個小院，你知道吧？就是當年杜老闆修的那個，院子裡還有個蛇像。」
彪子：「這哪能不知道？當年我還去幫忙送過貨，還幫杜老闆平了事，人家也夠意思，請我們吃飯，還開了一瓶茅子，那滋味，嘖嘖嘖！真是美啊！」
葛林吐槽道：「差不多得了，就這事，你都吹了二十年，每年都得翻出來說一遍，煩不煩啊？」
彪子咋舌道：「誰讓茅子一年比一年貴，喝不起，還不讓人回味回味？」
葛林：「回你個嘚，這麼多年過去，那還能記得是個什麼味兒。我和那個叫小方的年輕人，在小院休了一晚，今天早上，就開始下雨，雨下得不大，也就是蒙蒙雨。」
彪子插話道：「那肯定不大，要是大了，你現在也回不來。還得在那邊躲雨。」
葛林：「當時我還想，這雨要是下大了，回不來，東西也不夠吃，那該咋辦，我明明看了天氣預報，說是這幾天都沒雨，才去臥龍山，吃的東西也就沒帶多少。後來，我們在門下石墩子上坐著，躲雨，這時候，出了個怪事兒。」
彪子被葛林的講述吸引了注意力，聚精會神聽著，好奇心勾起來，順著問道：「什麼怪事？」
葛林瘋狂壓著嘴角，卻是賣起來關子：「我和你說，彪子，這事兒真的怪，我活了大半輩子，都沒見過這種事，真的是開了眼界，那臥龍山，那小院，可能真是有些說法，不是一般地方啊！」
聽他在這兒繞來繞去，就是不說，彪子急得抓耳撓腮：「什麼事？到底什麼事兒？你倒是說啊！擱這兒耍著我玩兒呢？」
「欲知後事如何，來根華子，再聽我細細道來。」葛林伸出兩根手指，做出夾煙手勢。
彪子翻了個白眼，抽出來一根煙：「沒有華子，就這個，愛要不要。你該不是變著法子講故事，來我這兒騙吃騙喝吧？」
「這是什麼話，我是那種人麼？就為了一根煙，和你瞎扯這麼一通？」點燃這根彪子遞上來的煙，葛林開始講述在臥龍山小院，看到山蛇出巡的情景：「……開始的時候，只有兩條蛇，我還沒覺得有什麼，到了後面，過門的蛇越來越多，我就知道這事兒不對勁兒。……到雨快停的時候，更是有條四五米長的黑蛇到了門口，當時給我嚇得不輕，這個頭，我真不一定能治住。但是，你猜怎麼著，那大黑蛇沒進小院！停在門口，腦袋一會兒支楞起來，一會兒又落下去，像是和咱打招呼似的。你說，這事兒邪乎不邪乎？」
彪子瞅著他，吐槽道：「我咋感覺你擱這兒晃點我呢！怕不是就遇到幾條蛇，然後編個這故事吧。」
「什麼話！我閒著沒事，編著逗你玩兒？不信你看我手機，還拍了照片！」說著，他就拿出來手機，把當時拍的照片給彪子看，「那個小方還拍了視頻，全程都錄下來了，回頭我問他要一下，到時給你看。」
彪子看著手機上的照片，也開始相信葛林的話。
這年頭，照片也可以造假的，但他不覺得葛林會費這麼大勁，來幹這種事。
彪子使勁嘬了一口煙：「以後還是別去了，聽老人說的，離邪乎的東西遠點，才能長命百歲。」
葛林聳肩：「我就指著這活，多賺點錢養家呢！哪像彪子你，守著超市，就吃喝不愁。」
彪子搖頭：「什麼吃喝不愁，就圖個安穩罷了。鎮上就這點人，酒賣不了幾瓶，也就賺點菸錢，不如出去打工，上工地也比這賺得多。」
葛林：「聽說烏雲鎮發了大財，靠著那個叫烏木林的景區，賺了不少錢，好多人家都開上車了。這叫什麼發展旅遊業，什麼時候才能輪到咱們發展起來啊！」
彪子搖頭：「運氣不好，咱們閃金鎮也有不少好東西，不比那烏木林差，可惜，當年那個老闆非要投錢去開發臥龍山，要是開發咱們閃金鎮的景點，早就火起來了。現在說什麼也晚了。」
「要是這旅遊業能發展起來，我這店裡的生意肯定能翻好幾倍。開飯館，出租屋子，賣點土特產，隨便做什麼，都能賺錢，年輕人也不用背井離鄉，出去打工了。」
就在這時，葛林接到一個電話，是一個有段時間沒聯繫的朋友打來的。
他想不明白，對方打電話找自己，是要幹嘛。
接通電話後，才知道怎麼回事。
對方是在抖音看到視頻，然後就很好奇，特意來問他是真是假。
葛林：「是真的！我們昨天去臥龍山，真碰到這事兒，千真萬確！」
和這個聊完，很快又一個電話打了過來，還是相同的目的，問問那事兒究竟是真是假。
這樣的電話，陸陸續續打過來十來個。
接到後面，他都開始有點煩了。
「怎麼一轉眼，好像整個閃金鎮都知道這事兒了？」
「我得去看看，那個視頻到底怎麼回事。」
他還想著挨個找人吹逼，炫耀，沒想到，還沒等他找上門，一下子全都知道了。
趁著空閒，點開抖音，直接就被推送到方明發的那個視頻。
一看點讚數量，好傢夥，已經破十萬了。
評論的除了閃金鎮本地土著，還有不少其他地方的人。
有一些喜歡湊熱鬧的，已經表示要來這臥龍山轉一圈。
看看能不能遇到視頻裡面，那群蛇出遊的奇景。
老闆是個穿著白背心的大光頭，身材高大，一臉橫肉，看上去凶神惡煞，很不好惹。
憑藉這份底子，他當年在橫店演地痞流氓，攢下來一筆錢，然後回到鎮上，開了這家超市，小日子過得也是相當滋潤。
葛林來到貨架前，一隻手抓起兩瓶二鍋頭，走到櫃檯前：「再拿條白將。」
大光頭彪子打量著葛林，臉上浮現出能嚇哭小孩的獰笑：「喲呵，一條白將，葛爺出手闊綽，這是逮到肥羊了？」
作為多年老友，他早就摸清楚葛林的性格，要是沒有發財，最多買上一包煙，甚至買都不買，純純白嫖他身上的。
葛林眉毛一皺：「你這嘴，說話真難聽，什麼肥羊，那是財神爺！那句話咋說，掏錢的是祖宗！我可不許你這麼說人家。」
彪子一臉不屑：「切，那你可真夠孝順的。大孝子。」
「回頭見著嫂子，我可得和她好好說道說道，吸菸喝酒有害健康的道理。」
「你要是敢說，老子踏馬以後買菸酒，都去你對家，氣死你！」
說完後，他話鋒一轉，開始神神秘秘分享道：「彪子，我和你講，這回進山，可邪乎了。」
「山腳有個小院，你知道吧？就是當年杜老闆修的那個，院子裡還有個蛇像。」
彪子：「這哪能不知道？當年我還去幫忙送過貨，還幫杜老闆平了事，人家也夠意思，請我們吃飯，還開了一瓶茅子，那滋味，嘖嘖嘖！真是美啊！」
葛林吐槽道：「差不多得了，就這事，你都吹了二十年，每年都得翻出來說一遍，煩不煩啊？」
彪子咋舌道：「誰讓茅子一年比一年貴，喝不起，還不讓人回味回味？」
葛林：「回你個嘚，這麼多年過去，那還能記得是個什麼味兒。我和那個叫小方的年輕人，在小院休了一晚，今天早上，就開始下雨，雨下得不大，也就是蒙蒙雨。」
彪子插話道：「那肯定不大，要是大了，你現在也回不來。還得在那邊躲雨。」
葛林：「當時我還想，這雨要是下大了，回不來，東西也不夠吃，那該咋辦，我明明看了天氣預報，說是這幾天都沒雨，才去臥龍山，吃的東西也就沒帶多少。後來，我們在門下石墩子上坐著，躲雨，這時候，出了個怪事兒。」
彪子被葛林的講述吸引了注意力，聚精會神聽著，好奇心勾起來，順著問道：「什麼怪事？」
葛林瘋狂壓著嘴角，卻是賣起來關子：「我和你說，彪子，這事兒真的怪，我活了大半輩子，都沒見過這種事，真的是開了眼界，那臥龍山，那小院，可能真是有些說法，不是一般地方啊！」
聽他在這兒繞來繞去，就是不說，彪子急得抓耳撓腮：「什麼事？到底什麼事兒？你倒是說啊！擱這兒耍著我玩兒呢？」
「欲知後事如何，來根華子，再聽我細細道來。」葛林伸出兩根手指，做出夾煙手勢。
彪子翻了個白眼，抽出來一根煙：「沒有華子，就這個，愛要不要。你該不是變著法子講故事，來我這兒騙吃騙喝吧？」
「這是什麼話，我是那種人麼？就為了一根煙，和你瞎扯這麼一通？」點燃這根彪子遞上來的煙，葛林開始講述在臥龍山小院，看到山蛇出巡的情景：「……開始的時候，只有兩條蛇，我還沒覺得有什麼，到了後面，過門的蛇越來越多，我就知道這事兒不對勁兒。……到雨快停的時候，更是有條四五米長的黑蛇到了門口，當時給我嚇得不輕，這個頭，我真不一定能治住。但是，你猜怎麼著，那大黑蛇沒進小院！停在門口，腦袋一會兒支楞起來，一會兒又落下去，像是和咱打招呼似的。你說，這事兒邪乎不邪乎？」
彪子瞅著他，吐槽道：「我咋感覺你擱這兒晃點我呢！怕不是就遇到幾條蛇，然後編個這故事吧。」
「什麼話！我閒著沒事，編著逗你玩兒？不信你看我手機，還拍了照片！」說著，他就拿出來手機，把當時拍的照片給彪子看，「那個小方還拍了視頻，全程都錄下來了，回頭我問他要一下，到時給你看。」
彪子看著手機上的照片，也開始相信葛林的話。
這年頭，照片也可以造假的，但他不覺得葛林會費這麼大勁，來幹這種事。
彪子使勁嘬了一口煙：「以後還是別去了，聽老人說的，離邪乎的東西遠點，才能長命百歲。」
葛林聳肩：「我就指著這活，多賺點錢養家呢！哪像彪子你，守著超市，就吃喝不愁。」
彪子搖頭：「什麼吃喝不愁，就圖個安穩罷了。鎮上就這點人，酒賣不了幾瓶，也就賺點菸錢，不如出去打工，上工地也比這賺得多。」
葛林：「聽說烏雲鎮發了大財，靠著那個叫烏木林的景區，賺了不少錢，好多人家都開上車了。這叫什麼發展旅遊業，什麼時候才能輪到咱們發展起來啊！」
彪子搖頭：「運氣不好，咱們閃金鎮也有不少好東西，不比那烏木林差，可惜，當年那個老闆非要投錢去開發臥龍山，要是開發咱們閃金鎮的景點，早就火起來了。現在說什麼也晚了。」
「要是這旅遊業能發展起來，我這店裡的生意肯定能翻好幾倍。開飯館，出租屋子，賣點土特產，隨便做什麼，都能賺錢，年輕人也不用背井離鄉，出去打工了。」
就在這時，葛林接到一個電話，是一個有段時間沒聯繫的朋友打來的。
他想不明白，對方打電話找自己，是要幹嘛。
接通電話後，才知道怎麼回事。
對方是在抖音看到視頻，然後就很好奇，特意來問他是真是假。
葛林：「是真的！我們昨天去臥龍山，真碰到這事兒，千真萬確！」
和這個聊完，很快又一個電話打了過來，還是相同的目的，問問那事兒究竟是真是假。
這樣的電話，陸陸續續打過來十來個。
接到後面，他都開始有點煩了。
「怎麼一轉眼，好像整個閃金鎮都知道這事兒了？」
「我得去看看，那個視頻到底怎麼回事。」
他還想著挨個找人吹逼，炫耀，沒想到，還沒等他找上門，一下子全都知道了。
趁著空閒，點開抖音，直接就被推送到方明發的那個視頻。
一看點讚數量，好傢夥，已經破十萬了。
評論的除了閃金鎮本地土著，還有不少其他地方的人。
有一些喜歡湊熱鬧的，已經表示要來這臥龍山轉一圈。
看看能不能遇到視頻裡面，那群蛇出遊的奇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