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李由歸來
在得知眼前這位鶴髮童顏的老者，便是大名鼎鼎的黃石公以後，扶蘇有些驚訝。
黃石公與東園公、綺里季、甪里先生等三位德高望重、學識淵博的隱士，並稱為商山四皓。
據傳謀聖張良所學習的《太公兵法》便是出自此人。
在扶蘇的印象中，這樣的隱士都是性情古怪之人，況且，自己和他們之間也沒有任何交集，為何會特意來向自己辭行？
或許是看出了扶蘇心中的疑惑，黃石公輕撫鬍鬚，出言解釋道：
「先前長公子就焚書一事死諫，老夫對此甚為欽佩，故臨行之前，特來見上一面！」
「先生這是要走？」
扶蘇聞言，下意識皺了皺眉，看向黃石公所在的方向，出言詢問道。
面對扶蘇的問詢，黃石公也沒有隱瞞的意思，搖了搖頭，一臉平靜地給出了回答：
「這裡已經沒有老夫的容身之地了。」
雖說黃石公的神色十分平靜，但扶蘇仍然能夠從他的語氣中聽出濃濃的失望。
作為曾見證過稷下學宮輝煌的人，黃石公十分唏噓。
當初那么小的稷下學宮，都能夠容得下百家之言。
如今，秦攻滅六國，兼併天下，治下三千萬生民，城池不計其數，卻只剩下了一家之言，再也容不下別的聲音。
旋即，只見黃石公回過神來，顫顫巍巍地俯下身體，異常鄭重地向扶蘇作了一揖：
「煩請長公子受老夫一拜！」
扶蘇知道對方是在為自己就焚書一事死諫表達感謝，連忙上前將其攙扶起來，笑了笑，語氣低沉：
「這一拜扶蘇受之有愧，再說了，我也沒做成什麼。」
黃石公並不認同扶蘇的說法，只見其搖了搖頭，語氣中滿是堅定：「人力有窮盡，天意命難為，長公子你已經做了能做的一切，問心無愧即可！」
說罷，黃石公再拜：「若是將來長公子有空閒，可來商山尋老夫，老夫定掃榻相迎。」
扶蘇聞言，俯下身體，向黃石公拱手回禮：「一定！」
……
李由下馬，看著眼前巍峨壯觀的咸陽城，一種極其不真實的感覺湧上心頭。
自己真的從那個遍布瘴氣、疫病、屍體的地方回來了！
一路上，李由可謂是舟車勞頓。
他先是從桂林郡出發，乘船經靈渠進入湘江。
隨後，李由乘坐的船又從荊楚水道北上過零陵郡，到達雲夢澤南端。
緊接著，他乘坐的船穿過雲夢澤，進入長江，逆流西行，經江陵一帶到達夏口。
最終，李由於西城舍舟登陸，在向當地的驛站出示相關的憑證後。
李由獲得了一匹馬，以及乾糧和水，並於五日後抵達子午關，重新見到了渭水的支流灃河。
在灃河的兩岸有粟田千頃，這裡正是鄭國渠覆蓋到的地方。
繼續往東行，便是雍城，秦國的祖先，以及歷代先王的宗廟都供奉在這裡。
等來到涇河、渭河交匯的地方，便能夠遠遠看見咸陽。
其實，李由原本可以提前幾天到達咸陽。
但出於防範疫病的考慮，他在距離咸陽城不遠的一處驛站獨自住了好幾天。
等到確定他身上沒有疫病後，他才被准許進入咸陽。
在驛站的嗇夫反覆檢查，確定自己借的這匹馬並沒有受傷後，李由那顆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迫不及待地歸還馬匹。
大秦在這方面極為嚴格，甚至還出台了《廄苑律》用以規範馬匹的使用、訓練和檢疫。
凡是驛站的馬匹，身上都有標記，嚴禁用於私事，違者最高可受到流放的懲罰。
若駕車時不小心損傷馬匹，則按傷口深度分級處罰。
馬皮破傷達一寸（約2.3厘米）罰一盾；破傷二寸（約4.6厘米）罰二盾；超過二寸罰一甲。
除此之外，在騎乘驛站的馬匹時，還需按時換馬，禁止長時間騎乘導致馬匹疲勞；傍晚長途行路時必須下馬休息。
因此，李由一路上可謂是戰戰兢兢，生怕身下的戰馬受傷。
而在回家之前，李由還得進宮一趟，將百越地區的情況，如實匯報給皇帝。
此時，咸陽，渭水橋。
由於渭水橋四通八達，時常有人路過，久而久之，這裡便逐漸形成了一處市集。
這裡的市集，主要售賣糧食、生絲、鞋履等日常用品，就連牛犁、耒耜等農具也能夠在這裡買到。
在一片市肆喧嚷中，李由見到了提著竹籃、荊釵布裙的婦人、粗布短褐，衣服上打了好幾個補丁的士伍、以及在一旁嬉笑打鬧的孩童。
就連因為價錢爭論起來，互相問候對方家人的行人，也令李由倍感親切。
直到這時，他才敢相信自己真的回來了！
……
「煩請將軍稍等片刻，在下這就進去通報！」
「勞煩了。」
李由聞言，俯下身體，向謁者作了一揖。
待到謁者離去以後，李由忍不住打量眼前的宮殿，這是他第一次來這裡。
秦每滅一國，便會仿建其宮殿，在歷經多次擴建後，如今的咸陽宮規模已經十分宏大了。
不僅以大量龍紋空心磚鋪地，瓦當上還印有燕楚地區的紋飾，外包木構迴廊與閣道，形成了「重屋復道，周閣相屬」的格局。
宮殿的迴廊曲折縈繞，飛檐如群鳥仰首啄食一般，極盡設計之精妙。
正當李由思緒翻飛之際，只見先前進去通報的謁者，邁著悄無聲息的步伐，來到他的面前，輕言提醒道。
「將軍，陛下在裡面等您！」
「嗯。」
在應聲後，李由跟隨著謁者的步伐，邁步踏上了咸陽宮的階梯。
咸陽宮的地板為杏木鋪就，細嗅的話，能嗅到一股似有似無的清香味。
而在堂殿中央的柱子上，還有一排雕工精細的玉雕花紋，殿內壁上掛著許多鎏金的龍首銅飾以及玉飾。
內侍掀開帷幕珠簾，看向此時正跪坐於案牘後，身著黑色袀玄的高大身影，輕聲提醒道：
「陛下，李由將軍到了！」
「嗯，你們都下去吧。」
嬴政聞言，放下手裡的奏疏，擺了擺手，將房間裡的內侍盡數揮退。
內侍聞言，在向嬴政躬身行禮後，倒退著離開房間。
黃石公與東園公、綺里季、甪里先生等三位德高望重、學識淵博的隱士，並稱為商山四皓。
據傳謀聖張良所學習的《太公兵法》便是出自此人。
在扶蘇的印象中，這樣的隱士都是性情古怪之人，況且，自己和他們之間也沒有任何交集，為何會特意來向自己辭行？
或許是看出了扶蘇心中的疑惑，黃石公輕撫鬍鬚，出言解釋道：
「先前長公子就焚書一事死諫，老夫對此甚為欽佩，故臨行之前，特來見上一面！」
「先生這是要走？」
扶蘇聞言，下意識皺了皺眉，看向黃石公所在的方向，出言詢問道。
面對扶蘇的問詢，黃石公也沒有隱瞞的意思，搖了搖頭，一臉平靜地給出了回答：
「這裡已經沒有老夫的容身之地了。」
雖說黃石公的神色十分平靜，但扶蘇仍然能夠從他的語氣中聽出濃濃的失望。
作為曾見證過稷下學宮輝煌的人，黃石公十分唏噓。
當初那么小的稷下學宮，都能夠容得下百家之言。
如今，秦攻滅六國，兼併天下，治下三千萬生民，城池不計其數，卻只剩下了一家之言，再也容不下別的聲音。
旋即，只見黃石公回過神來，顫顫巍巍地俯下身體，異常鄭重地向扶蘇作了一揖：
「煩請長公子受老夫一拜！」
扶蘇知道對方是在為自己就焚書一事死諫表達感謝，連忙上前將其攙扶起來，笑了笑，語氣低沉：
「這一拜扶蘇受之有愧，再說了，我也沒做成什麼。」
黃石公並不認同扶蘇的說法，只見其搖了搖頭，語氣中滿是堅定：「人力有窮盡，天意命難為，長公子你已經做了能做的一切，問心無愧即可！」
說罷，黃石公再拜：「若是將來長公子有空閒，可來商山尋老夫，老夫定掃榻相迎。」
扶蘇聞言，俯下身體，向黃石公拱手回禮：「一定！」
……
李由下馬，看著眼前巍峨壯觀的咸陽城，一種極其不真實的感覺湧上心頭。
自己真的從那個遍布瘴氣、疫病、屍體的地方回來了！
一路上，李由可謂是舟車勞頓。
他先是從桂林郡出發，乘船經靈渠進入湘江。
隨後，李由乘坐的船又從荊楚水道北上過零陵郡，到達雲夢澤南端。
緊接著，他乘坐的船穿過雲夢澤，進入長江，逆流西行，經江陵一帶到達夏口。
最終，李由於西城舍舟登陸，在向當地的驛站出示相關的憑證後。
李由獲得了一匹馬，以及乾糧和水，並於五日後抵達子午關，重新見到了渭水的支流灃河。
在灃河的兩岸有粟田千頃，這裡正是鄭國渠覆蓋到的地方。
繼續往東行，便是雍城，秦國的祖先，以及歷代先王的宗廟都供奉在這裡。
等來到涇河、渭河交匯的地方，便能夠遠遠看見咸陽。
其實，李由原本可以提前幾天到達咸陽。
但出於防範疫病的考慮，他在距離咸陽城不遠的一處驛站獨自住了好幾天。
等到確定他身上沒有疫病後，他才被准許進入咸陽。
在驛站的嗇夫反覆檢查，確定自己借的這匹馬並沒有受傷後，李由那顆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迫不及待地歸還馬匹。
大秦在這方面極為嚴格，甚至還出台了《廄苑律》用以規範馬匹的使用、訓練和檢疫。
凡是驛站的馬匹，身上都有標記，嚴禁用於私事，違者最高可受到流放的懲罰。
若駕車時不小心損傷馬匹，則按傷口深度分級處罰。
馬皮破傷達一寸（約2.3厘米）罰一盾；破傷二寸（約4.6厘米）罰二盾；超過二寸罰一甲。
除此之外，在騎乘驛站的馬匹時，還需按時換馬，禁止長時間騎乘導致馬匹疲勞；傍晚長途行路時必須下馬休息。
因此，李由一路上可謂是戰戰兢兢，生怕身下的戰馬受傷。
而在回家之前，李由還得進宮一趟，將百越地區的情況，如實匯報給皇帝。
此時，咸陽，渭水橋。
由於渭水橋四通八達，時常有人路過，久而久之，這裡便逐漸形成了一處市集。
這裡的市集，主要售賣糧食、生絲、鞋履等日常用品，就連牛犁、耒耜等農具也能夠在這裡買到。
在一片市肆喧嚷中，李由見到了提著竹籃、荊釵布裙的婦人、粗布短褐，衣服上打了好幾個補丁的士伍、以及在一旁嬉笑打鬧的孩童。
就連因為價錢爭論起來，互相問候對方家人的行人，也令李由倍感親切。
直到這時，他才敢相信自己真的回來了！
……
「煩請將軍稍等片刻，在下這就進去通報！」
「勞煩了。」
李由聞言，俯下身體，向謁者作了一揖。
待到謁者離去以後，李由忍不住打量眼前的宮殿，這是他第一次來這裡。
秦每滅一國，便會仿建其宮殿，在歷經多次擴建後，如今的咸陽宮規模已經十分宏大了。
不僅以大量龍紋空心磚鋪地，瓦當上還印有燕楚地區的紋飾，外包木構迴廊與閣道，形成了「重屋復道，周閣相屬」的格局。
宮殿的迴廊曲折縈繞，飛檐如群鳥仰首啄食一般，極盡設計之精妙。
正當李由思緒翻飛之際，只見先前進去通報的謁者，邁著悄無聲息的步伐，來到他的面前，輕言提醒道。
「將軍，陛下在裡面等您！」
「嗯。」
在應聲後，李由跟隨著謁者的步伐，邁步踏上了咸陽宮的階梯。
咸陽宮的地板為杏木鋪就，細嗅的話，能嗅到一股似有似無的清香味。
而在堂殿中央的柱子上，還有一排雕工精細的玉雕花紋，殿內壁上掛著許多鎏金的龍首銅飾以及玉飾。
內侍掀開帷幕珠簾，看向此時正跪坐於案牘後，身著黑色袀玄的高大身影，輕聲提醒道：
「陛下，李由將軍到了！」
「嗯，你們都下去吧。」
嬴政聞言，放下手裡的奏疏，擺了擺手，將房間裡的內侍盡數揮退。
內侍聞言，在向嬴政躬身行禮後，倒退著離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