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爭鋒相對
詔書宣讀完畢以後，整個四海歸一殿內陷入了死寂。
除了李斯、馮去疾等少數知曉內情的官員以外，其餘絕大部分官員，都被其中的內容所震撼。
朝廷除了要修繕燕、趙、秦三地的舊長城，還要從關中徙民三萬戶，用以墾邊。
如此大的動作，事前竟然沒有透露出任何風聲！
此時，殿內許多官員的視線，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李斯、馮去疾這兩位丞相身上。
緊接著，只見李斯緩緩走出隊列，看向跪坐於帝榻的嬴政，沉聲道：「陛下，臣以為移民墾邊、修繕舊長城一事可行！」
「修繕燕、趙、秦三地的舊長城，可防備匈奴南下，遷民墾邊可極大地充實邊疆，增強我大秦的實力，使匈奴心生忌憚，不敢肆意劫掠。」
「如此一來，邊疆再無烽火，可保我大秦萬世基業！」
馮去疾見李斯第一個站出來表態，心中已然明悟。
皇帝已經採納了李斯的提議，決意從關中遷民三萬戶用以墾邊。
正是由於皇帝的大力支持，才給了李斯底氣。
不然的話，以他對李斯的了解，沒有絕對的把握，對方是絕對不會第一個站出來的。
既然皇帝已經同意，自己身為臣子，自然也沒有對著幹的必要。
淳于越的心裡十分清楚，凡是皇帝決定的事，任何人都無法改變。
今天的廷議也只不過是走一個過場而已，既然胳膊擰不過大腿，還不如隨波逐流。
馮去疾想到這裡，也緊隨其後，站出來表明了自己的立場：「陛下，臣與左丞相意見一致，同意遷民墾邊，以及修繕舊長城一事！」
大秦兩位丞相先後表態，在殿內引起轟動。
作為上卿的蒙毅，自然早就看過蒙恬這位兄長的奏疏，對此持支持態度。
站在他前面的太尉尉繚，則是一副老神在在，似睡非睡的模樣。
而最前面的通武侯王賁，更是沒有表態的意思，整個人如同一尊雕塑，站在那裡一言不發。
漸漸地，已經有明眼人看出來，遷民墾邊以及修繕長城這兩件事，乃是皇帝的意志。
於是這些人緊隨其後，表明了支持的態度。
眼見局面呈現出一邊倒的趨勢，伏勝、周青臣、叔孫通等一眾儒生博士的臉色十分難看。
不久前，因為反對焚書一事，他們中有人像淳于越一樣，被免去官職，發還原籍。
還有人因為氣不過，當場解下印綬，辭去官職。
眼下，正是他們最為虛弱的時候。
伏勝的目光，更是不自覺地向著扶蘇所在的方向看去。
此時的他，面露焦急，只希望扶蘇能夠像以往那樣站出來勸諫。
「長公子，您還在等什麼，快站出來啊！」
只可惜，扶蘇聽不到伏勝的心聲，他仍舊站在原地，漫不經心地看著地面，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
叔孫通一臉氣憤地看向李斯、馮去疾所在的方向。
此時的他，渾身顫抖，眼睛都快要噴出火來。
朝廷去年對百越用兵，除了任囂、趙佗率領的三十萬大軍以外，轉運糧草、輜重的民夫更是數不勝數。
由於百越地區多瘴氣且疫病頻發，途中染病死去的民夫，更是不知道有多少。
無數適齡的青壯勞力，被官府徵發。
他們要麼死在戰場上，要麼死在某個犄角旮旯的角落，連屍體都找不到，只留下年邁的父母、哭紅了眼的妻子，以及一臉懵懂的稚童。
大片大片的土地，最終因無人耕種而荒蕪。
本以為這一仗過後，百姓能夠休養一段時間，可沒成想，百姓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又要被徵發去修繕燕、趙、秦三地的舊長城。
不僅如此，還要強迫三萬戶百姓離開故土，千里迢迢跑到邊疆墾荒，以防備匈奴的入侵。
叔孫通覺得，自己有必要站出來，為那些不能發聲的百姓說一句話。
一旁的周青臣似乎看出了叔孫通心中所想，連忙拉住他的衣袖，並用眼神示意其不要輕舉妄動。
叔孫通搖了搖頭，掙脫周青臣的手，走出隊列，看向上首的嬴政，沉聲道：「陛下，臣以為不妥！」
叔孫通的話如同一瓢冷水澆在眾人的頭上，一時間，殿內的氣氛肉眼可見地凝重起來。
面對提出異議的叔孫通，嬴政面無表情，用眼神示意叔孫通繼續說下去。
在得到嬴政的應允後，只見叔孫通深吸一口氣，看向李斯所在的方向，出言詢問道：「丞相可曾想過遷民三萬戶的後果？」
面對叔孫通的問詢，李斯想也不想就給出了回答：「自然想過。」
叔孫通又道：「遷民三萬戶後以後，倘若北地民生凋敝，屆時，又當如何？」
李斯聞言，在思忖片刻後，給出了回答：「本次遷民，優先遷徙生活困苦、衣食無依的百姓，到了那邊，他們有土地可以耕種，由官府保障冬夏衣、廩食。」
李斯在說到這裡的時候，頓了頓，又繼續補充道：「除此之外，朝廷還將免除他們五年的賦稅。」
對於李斯的說辭，叔孫通一個字也不信。
在他看來，這更像是為了防止六國遺民復辟，而採取的措施。
將這些不安分的人都遷徙到邊疆，再派大軍死死看著他們，便可一勞永逸。
要知道，蒙恬的手上可是有著三十萬大軍！
叔孫通想到這裡，看向李斯所在的方向，直言不諱地詢問道：
「丞相此舉，是否是為了防止六國遺民復辟？」
叔孫通的話，如同在平靜的水面投下一顆重磅炸彈，很快便掀起了軒然大波。
許多官員的臉上，浮現出驚疑不定的神色。
只因為叔孫通的話，觸及到了一個十分禁忌的話題——六國餘孽。
面對叔孫通這充滿惡意的揣測，李斯氣得渾身發抖，鬍子一顫一顫的。
他再也顧不得儀態，用擇人而噬的視線看向叔孫通。
到最後，李斯幾乎是用吼的方式，回答了叔孫通的問題：
「不遷民墾邊、修繕長城的話，匈奴人就會長驅直入，整個中原的百姓都會遭到荼毒。」
「到那時，他們會搶走我們的糧食、蹂躪我們的妻女，讓我們的孩子世世代代淪為卑賤的奴隸！」
「你知道商顏山嗎，要是不知道的話，就去看看，看看那裡的百姓過得什麼日子！」
群臣從未見過李斯如此失態，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跪坐於帝榻的嬴政見狀，用手揉了揉太陽穴，語氣中帶著些許疲憊：「遷民墾邊一事，就這麼定了！」
說罷，嬴政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大殿。
除了李斯、馮去疾等少數知曉內情的官員以外，其餘絕大部分官員，都被其中的內容所震撼。
朝廷除了要修繕燕、趙、秦三地的舊長城，還要從關中徙民三萬戶，用以墾邊。
如此大的動作，事前竟然沒有透露出任何風聲！
此時，殿內許多官員的視線，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李斯、馮去疾這兩位丞相身上。
緊接著，只見李斯緩緩走出隊列，看向跪坐於帝榻的嬴政，沉聲道：「陛下，臣以為移民墾邊、修繕舊長城一事可行！」
「修繕燕、趙、秦三地的舊長城，可防備匈奴南下，遷民墾邊可極大地充實邊疆，增強我大秦的實力，使匈奴心生忌憚，不敢肆意劫掠。」
「如此一來，邊疆再無烽火，可保我大秦萬世基業！」
馮去疾見李斯第一個站出來表態，心中已然明悟。
皇帝已經採納了李斯的提議，決意從關中遷民三萬戶用以墾邊。
正是由於皇帝的大力支持，才給了李斯底氣。
不然的話，以他對李斯的了解，沒有絕對的把握，對方是絕對不會第一個站出來的。
既然皇帝已經同意，自己身為臣子，自然也沒有對著幹的必要。
淳于越的心裡十分清楚，凡是皇帝決定的事，任何人都無法改變。
今天的廷議也只不過是走一個過場而已，既然胳膊擰不過大腿，還不如隨波逐流。
馮去疾想到這裡，也緊隨其後，站出來表明了自己的立場：「陛下，臣與左丞相意見一致，同意遷民墾邊，以及修繕舊長城一事！」
大秦兩位丞相先後表態，在殿內引起轟動。
作為上卿的蒙毅，自然早就看過蒙恬這位兄長的奏疏，對此持支持態度。
站在他前面的太尉尉繚，則是一副老神在在，似睡非睡的模樣。
而最前面的通武侯王賁，更是沒有表態的意思，整個人如同一尊雕塑，站在那裡一言不發。
漸漸地，已經有明眼人看出來，遷民墾邊以及修繕長城這兩件事，乃是皇帝的意志。
於是這些人緊隨其後，表明了支持的態度。
眼見局面呈現出一邊倒的趨勢，伏勝、周青臣、叔孫通等一眾儒生博士的臉色十分難看。
不久前，因為反對焚書一事，他們中有人像淳于越一樣，被免去官職，發還原籍。
還有人因為氣不過，當場解下印綬，辭去官職。
眼下，正是他們最為虛弱的時候。
伏勝的目光，更是不自覺地向著扶蘇所在的方向看去。
此時的他，面露焦急，只希望扶蘇能夠像以往那樣站出來勸諫。
「長公子，您還在等什麼，快站出來啊！」
只可惜，扶蘇聽不到伏勝的心聲，他仍舊站在原地，漫不經心地看著地面，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
叔孫通一臉氣憤地看向李斯、馮去疾所在的方向。
此時的他，渾身顫抖，眼睛都快要噴出火來。
朝廷去年對百越用兵，除了任囂、趙佗率領的三十萬大軍以外，轉運糧草、輜重的民夫更是數不勝數。
由於百越地區多瘴氣且疫病頻發，途中染病死去的民夫，更是不知道有多少。
無數適齡的青壯勞力，被官府徵發。
他們要麼死在戰場上，要麼死在某個犄角旮旯的角落，連屍體都找不到，只留下年邁的父母、哭紅了眼的妻子，以及一臉懵懂的稚童。
大片大片的土地，最終因無人耕種而荒蕪。
本以為這一仗過後，百姓能夠休養一段時間，可沒成想，百姓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又要被徵發去修繕燕、趙、秦三地的舊長城。
不僅如此，還要強迫三萬戶百姓離開故土，千里迢迢跑到邊疆墾荒，以防備匈奴的入侵。
叔孫通覺得，自己有必要站出來，為那些不能發聲的百姓說一句話。
一旁的周青臣似乎看出了叔孫通心中所想，連忙拉住他的衣袖，並用眼神示意其不要輕舉妄動。
叔孫通搖了搖頭，掙脫周青臣的手，走出隊列，看向上首的嬴政，沉聲道：「陛下，臣以為不妥！」
叔孫通的話如同一瓢冷水澆在眾人的頭上，一時間，殿內的氣氛肉眼可見地凝重起來。
面對提出異議的叔孫通，嬴政面無表情，用眼神示意叔孫通繼續說下去。
在得到嬴政的應允後，只見叔孫通深吸一口氣，看向李斯所在的方向，出言詢問道：「丞相可曾想過遷民三萬戶的後果？」
面對叔孫通的問詢，李斯想也不想就給出了回答：「自然想過。」
叔孫通又道：「遷民三萬戶後以後，倘若北地民生凋敝，屆時，又當如何？」
李斯聞言，在思忖片刻後，給出了回答：「本次遷民，優先遷徙生活困苦、衣食無依的百姓，到了那邊，他們有土地可以耕種，由官府保障冬夏衣、廩食。」
李斯在說到這裡的時候，頓了頓，又繼續補充道：「除此之外，朝廷還將免除他們五年的賦稅。」
對於李斯的說辭，叔孫通一個字也不信。
在他看來，這更像是為了防止六國遺民復辟，而採取的措施。
將這些不安分的人都遷徙到邊疆，再派大軍死死看著他們，便可一勞永逸。
要知道，蒙恬的手上可是有著三十萬大軍！
叔孫通想到這裡，看向李斯所在的方向，直言不諱地詢問道：
「丞相此舉，是否是為了防止六國遺民復辟？」
叔孫通的話，如同在平靜的水面投下一顆重磅炸彈，很快便掀起了軒然大波。
許多官員的臉上，浮現出驚疑不定的神色。
只因為叔孫通的話，觸及到了一個十分禁忌的話題——六國餘孽。
面對叔孫通這充滿惡意的揣測，李斯氣得渾身發抖，鬍子一顫一顫的。
他再也顧不得儀態，用擇人而噬的視線看向叔孫通。
到最後，李斯幾乎是用吼的方式，回答了叔孫通的問題：
「不遷民墾邊、修繕長城的話，匈奴人就會長驅直入，整個中原的百姓都會遭到荼毒。」
「到那時，他們會搶走我們的糧食、蹂躪我們的妻女，讓我們的孩子世世代代淪為卑賤的奴隸！」
「你知道商顏山嗎，要是不知道的話，就去看看，看看那裡的百姓過得什麼日子！」
群臣從未見過李斯如此失態，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跪坐於帝榻的嬴政見狀，用手揉了揉太陽穴，語氣中帶著些許疲憊：「遷民墾邊一事，就這麼定了！」
說罷，嬴政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