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權者，君之所獨制也
翌日，清晨。
六月的陽光還不算太毒辣，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一陣微風拂過，令人倍感愜意。
長公子府，靜室內。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扶蘇閉目盤膝，低聲誦念道教經義，以排除心中的雜念，進入入定狀態。
扶蘇的呼吸漸至微細，周圍的一切聲音仿佛都離他遠去。
唯一能夠聽到的，只有那若有若無的呼吸聲。
伴隨著他的呼吸，天地間的精氣逐漸與其體內的那縷炁產生共鳴。
一呼一吸間，在扶蘇的視角中，一縷匍匐且看不真切的炁浮現於眼前。
那縷炁很快便經由周身張開的毛孔，悄無聲息地湧入體內。
此時的扶蘇渾身泛白，整個人進入了一種玄之又玄的狀態，五感異常敏銳，他甚至能夠清晰地感知到潛藏於地下，即將破殼而出的蟬。
那縷炁在扶蘇的體內經由一個周天循環後，如同泥牛入海一般，匯入丹田內的氣旋。
原本儲存在丹田內的那縷炁，也隨著那縷炁的匯入而壯大了些許。
緊接著，扶蘇屏息凝神，操控丹田內的炁遊走於四肢百骸，以達到沖刷經脈、改善資質的作用。
沖刷經脈的過程註定是痛苦的，當炁通過經脈時，一股難以言喻的劇痛充斥全身，扶蘇嘴唇顫抖，汗如雨下，就連身上的衣服也被汗水浸透。
不多時，只見扶蘇長舒一口氣，退出修煉狀態。
待他內視己身後，發現五臟六腑以及體內的經脈，都要比之前堅韌不少。
甚至連先前因服用毒丹而積累在體內的丹毒，也在這個過程中，被祛除了大半。
此時的扶蘇，只感覺體內充滿了力量，全身上下充斥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輕鬆感。
他握了握拳，骨骼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響聲。
扶蘇拿起桌上的茶杯，只是稍一用力，手上的茶杯瞬間化為齏粉，從指縫中緩緩灑落。
為了更好地驗證自己的力量，扶蘇走出靜室，來到院子裡。
或許是因為少了一棵樹的緣故，整個院子略顯空曠。
環顧四周後，扶蘇來到一塊質地緊密、用作裝飾的大石頭面前，停下腳步：「就你了！」
扶蘇屏息凝神，有條不紊地調動丹田內的炁。
此時的扶蘇周身泛白，拳頭被一縷純白的炁所包圍，散發著微弱的白光。
深吸一口氣後，扶蘇對著眼前的石頭猛地出拳。
在與扶蘇拳頭接觸的瞬間，其表面泛起無數細密的裂紋，伴隨著『轟隆』一聲巨響，這塊質地緊密、宛若金剛的大石頭，當著扶蘇的面碎成了無數塊。
待聽到動靜的奴僕匆忙趕來，見到的只有不緊不慢地收回拳頭，神色平靜的扶蘇。
「這裡無事，你們下去吧！」
「是，長公子！」
待到這些奴僕離去以後，扶蘇用一隻手支撐起下巴，暗襯道：「我現在的實力，應該比宮中的禁軍要強上那麼一點吧。」
由於沒有合適的參照，因此，他只能與宮中的禁軍相對比。
就在這時，扶蘇發現先前隨意種下的那截槐樹樹枝，不僅沒有枯萎，反而有存活的跡象。
扶蘇心情大好，當即決定找個地方釣魚。
至於前往章台宮觀政一事，早已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
另一邊，李斯的府邸。
在呂不韋舊宅前，駐足許久後，李斯這才在奴僕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登上車攆，去往章台宮。
這已經成為了他的習慣，無論風吹日曬，都雷打不動，為的就是時刻警醒自己。
李斯掀開車簾，看著道路兩旁不停變幻的景色，過往的回憶湧上心頭。
呂不韋曾先後輔佐兩代秦王，在任期間滅了東周國，攻取周、趙、衛的土地，設立三川郡、太原郡、東郡，除此之外，他還改變了斬首記功制度，主持興建了鄭國渠。
權力最鼎盛時，作為國相的呂不韋門下擁有三千門客，並主持編纂了《呂氏春秋》，而他李斯也只不過是三千門客中的一位罷了。
然而，當成年後的嬴政想要親政時，只是派人給他送去了一封申飭的書信，信中的意思大概是你這樣的人，也想當我的仲父？
接到這封信以後，呂不韋便十分識趣地自殺了。
這件事帶給了李斯極大的衝擊，直到這時，他才明白商鞅那句「權者，君之所獨制也」是什麼意思。
臣子的身家性命，完全繫於君主的好惡上。
自那以後，李斯行事愈發小心謹慎。
他嚴守秦法、避免越權、從不結黨、也不施私恩，時刻揣度皇帝的心思，並加以逢迎。
憑藉以上種種，李斯很快便獲得了嬴政的青睞，從小吏一步步走到左丞相的位置。
如今，擋在他仕途前面的只剩下一個人——右丞相馮去疾。
倘若能夠再往前踏出一步，李斯將登上人臣的頂點，獲得真正意義上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
不過李斯知道，這最後一步，不是那麼容易踏出的。
只因為右丞相馮去疾、衛尉卿馮毋擇、內史都尉馮劫，都出身馮家。
正當李斯思緒翻飛之際，一道聲音響起，將他重新拉回到現實：「丞相，到了！」
車攆停穩以後，身著黑色官服，頭戴鶡冠、身材佝僂的李斯在隨行僕從的攙扶下走下車攆，進入丞相府。
在和右丞相馮去疾笑呵呵地打完招呼後，李斯將一幅滿是標註的輿圖展開。
看著輿圖上密密麻麻的圓圈，馮去疾皺了皺眉，忍不住出言詢問道：「這是……」
李斯聞言，手指指向輿圖上所標註的商顏山，出言解釋道：「這些都是需要從關中遷移出去的民戶，特來與丞相商量。」
得知這一消息後，馮去疾明面上表現得十分平靜，但內心早已是波濤翻湧。
他沒想到，李斯的動作竟如此之快！
明明皇帝昨天才召見他們商量遷民墾邊一事，僅僅一個晚上的功夫，李斯就拿出了初步的方案。
馮去疾想到這裡，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隨後，只見馮去疾收回目光，不動聲色地說道：「我看此事還是交由陛下決定吧！」
對於馮去疾的這個提議，李斯也沒有反對的意思，相反，這恰恰是他最希望看到的局面。
李斯知道，皇帝一定會採納他的提議，對此他有十足的信心。
公事告一段落後，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起來。
「長公子今天還是沒過來嗎？」
「嗯。」
六月的陽光還不算太毒辣，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一陣微風拂過，令人倍感愜意。
長公子府，靜室內。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扶蘇閉目盤膝，低聲誦念道教經義，以排除心中的雜念，進入入定狀態。
扶蘇的呼吸漸至微細，周圍的一切聲音仿佛都離他遠去。
唯一能夠聽到的，只有那若有若無的呼吸聲。
伴隨著他的呼吸，天地間的精氣逐漸與其體內的那縷炁產生共鳴。
一呼一吸間，在扶蘇的視角中，一縷匍匐且看不真切的炁浮現於眼前。
那縷炁很快便經由周身張開的毛孔，悄無聲息地湧入體內。
此時的扶蘇渾身泛白，整個人進入了一種玄之又玄的狀態，五感異常敏銳，他甚至能夠清晰地感知到潛藏於地下，即將破殼而出的蟬。
那縷炁在扶蘇的體內經由一個周天循環後，如同泥牛入海一般，匯入丹田內的氣旋。
原本儲存在丹田內的那縷炁，也隨著那縷炁的匯入而壯大了些許。
緊接著，扶蘇屏息凝神，操控丹田內的炁遊走於四肢百骸，以達到沖刷經脈、改善資質的作用。
沖刷經脈的過程註定是痛苦的，當炁通過經脈時，一股難以言喻的劇痛充斥全身，扶蘇嘴唇顫抖，汗如雨下，就連身上的衣服也被汗水浸透。
不多時，只見扶蘇長舒一口氣，退出修煉狀態。
待他內視己身後，發現五臟六腑以及體內的經脈，都要比之前堅韌不少。
甚至連先前因服用毒丹而積累在體內的丹毒，也在這個過程中，被祛除了大半。
此時的扶蘇，只感覺體內充滿了力量，全身上下充斥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輕鬆感。
他握了握拳，骨骼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響聲。
扶蘇拿起桌上的茶杯，只是稍一用力，手上的茶杯瞬間化為齏粉，從指縫中緩緩灑落。
為了更好地驗證自己的力量，扶蘇走出靜室，來到院子裡。
或許是因為少了一棵樹的緣故，整個院子略顯空曠。
環顧四周後，扶蘇來到一塊質地緊密、用作裝飾的大石頭面前，停下腳步：「就你了！」
扶蘇屏息凝神，有條不紊地調動丹田內的炁。
此時的扶蘇周身泛白，拳頭被一縷純白的炁所包圍，散發著微弱的白光。
深吸一口氣後，扶蘇對著眼前的石頭猛地出拳。
在與扶蘇拳頭接觸的瞬間，其表面泛起無數細密的裂紋，伴隨著『轟隆』一聲巨響，這塊質地緊密、宛若金剛的大石頭，當著扶蘇的面碎成了無數塊。
待聽到動靜的奴僕匆忙趕來，見到的只有不緊不慢地收回拳頭，神色平靜的扶蘇。
「這裡無事，你們下去吧！」
「是，長公子！」
待到這些奴僕離去以後，扶蘇用一隻手支撐起下巴，暗襯道：「我現在的實力，應該比宮中的禁軍要強上那麼一點吧。」
由於沒有合適的參照，因此，他只能與宮中的禁軍相對比。
就在這時，扶蘇發現先前隨意種下的那截槐樹樹枝，不僅沒有枯萎，反而有存活的跡象。
扶蘇心情大好，當即決定找個地方釣魚。
至於前往章台宮觀政一事，早已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
另一邊，李斯的府邸。
在呂不韋舊宅前，駐足許久後，李斯這才在奴僕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登上車攆，去往章台宮。
這已經成為了他的習慣，無論風吹日曬，都雷打不動，為的就是時刻警醒自己。
李斯掀開車簾，看著道路兩旁不停變幻的景色，過往的回憶湧上心頭。
呂不韋曾先後輔佐兩代秦王，在任期間滅了東周國，攻取周、趙、衛的土地，設立三川郡、太原郡、東郡，除此之外，他還改變了斬首記功制度，主持興建了鄭國渠。
權力最鼎盛時，作為國相的呂不韋門下擁有三千門客，並主持編纂了《呂氏春秋》，而他李斯也只不過是三千門客中的一位罷了。
然而，當成年後的嬴政想要親政時，只是派人給他送去了一封申飭的書信，信中的意思大概是你這樣的人，也想當我的仲父？
接到這封信以後，呂不韋便十分識趣地自殺了。
這件事帶給了李斯極大的衝擊，直到這時，他才明白商鞅那句「權者，君之所獨制也」是什麼意思。
臣子的身家性命，完全繫於君主的好惡上。
自那以後，李斯行事愈發小心謹慎。
他嚴守秦法、避免越權、從不結黨、也不施私恩，時刻揣度皇帝的心思，並加以逢迎。
憑藉以上種種，李斯很快便獲得了嬴政的青睞，從小吏一步步走到左丞相的位置。
如今，擋在他仕途前面的只剩下一個人——右丞相馮去疾。
倘若能夠再往前踏出一步，李斯將登上人臣的頂點，獲得真正意義上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
不過李斯知道，這最後一步，不是那麼容易踏出的。
只因為右丞相馮去疾、衛尉卿馮毋擇、內史都尉馮劫，都出身馮家。
正當李斯思緒翻飛之際，一道聲音響起，將他重新拉回到現實：「丞相，到了！」
車攆停穩以後，身著黑色官服，頭戴鶡冠、身材佝僂的李斯在隨行僕從的攙扶下走下車攆，進入丞相府。
在和右丞相馮去疾笑呵呵地打完招呼後，李斯將一幅滿是標註的輿圖展開。
看著輿圖上密密麻麻的圓圈，馮去疾皺了皺眉，忍不住出言詢問道：「這是……」
李斯聞言，手指指向輿圖上所標註的商顏山，出言解釋道：「這些都是需要從關中遷移出去的民戶，特來與丞相商量。」
得知這一消息後，馮去疾明面上表現得十分平靜，但內心早已是波濤翻湧。
他沒想到，李斯的動作竟如此之快！
明明皇帝昨天才召見他們商量遷民墾邊一事，僅僅一個晚上的功夫，李斯就拿出了初步的方案。
馮去疾想到這裡，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隨後，只見馮去疾收回目光，不動聲色地說道：「我看此事還是交由陛下決定吧！」
對於馮去疾的這個提議，李斯也沒有反對的意思，相反，這恰恰是他最希望看到的局面。
李斯知道，皇帝一定會採納他的提議，對此他有十足的信心。
公事告一段落後，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起來。
「長公子今天還是沒過來嗎？」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