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孰能無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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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嬴政批閱奏疏的間隙,只聽一陣微不可查的腳步聲響起。

  不多時,體態魁梧、面白無須的中車府令趙高來到嬴政的面前,俯下身體,輕聲提醒道:

  「陛下,到了服丹的時辰了。」

  此時,趙高臉上的表情異常恭敬,他的臉在房間內橘黃色燭火的照耀下,略顯蒼白。

  趙高原為趙國貴族,侍奉嬴政已久,早年間其母親因為觸犯刑法,遭到處刑後身體殘缺,被收入「隱宮」,趙高兄弟皆出生於此。

  後來,嬴政聽說趙高為人勤奮,且精通法律,便提拔他為中車府令,負責掌管車輿。

  趙高機敏聰慧,能夠將秦法倒背如流,每當嬴政有所問詢,他的回答必定能夠使嬴政滿意。

  外加上其善於逢迎,八面玲瓏,能夠討得嬴政歡心,故而深受器重,在朝中擁有一股不小的勢力。

  趙高的弟弟趙成為郎中令,他的女婿閻樂則為咸陽縣令。

  嬴政聞言,看向趙高手上的托盤,裡面是幾粒金光閃閃、渾圓無瑕,散發著金屬氣息的丹藥。

  以往每到這個時候,嬴政都會服用一枚由丹房那邊送來的丹藥。

  服下丹藥以後,不僅疲乏盡消,而且全身上下還充斥著一種滾燙的感覺。

  嬴政從托盤內取出一粒丹藥,正當他打算像以往那樣服下丹藥時,腦海中卻突然迴蕩起,白天扶蘇曾經說過的話。

  「父皇,這群方士是在騙你,騙你的錢、騙你的信任、還想要你的命,你竟然還把他們當寶?」

  「爹,你的腦子是不是讓丹毒給糊住了?」

  猶豫再三,嬴政最終還是放下了手中的丹藥,並看向趙高所在的方向,語氣平靜:

  「先放在那吧,朕現在不想吃。」

  「是,陛下!」

  見此情形,趙高還以為是因為扶蘇大鬧丹房一事,惹得陛下不快,不禁暗自竊喜。

  他並不希望長公子扶蘇繼承皇位,他看好的繼承人另有其人。

  儘管如此,趙高還是站了出來,替扶蘇辯解,言辭十分懇切:「陛下,常言道,人誰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

  「長公子只是被那群儒生蠱惑了,一時糊塗,方才做出如此出格之舉,您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對於趙高的勸誡,嬴政沒有表露出任何情緒,只是擺了擺手,出言吩咐道:

  「時候不早了,下去休息吧!」

  「是,陛下!」

  趙高聽聞此話,在向嬴政躬身行禮後,倒退著離開房間。

  待到趙高離開以後,房間內只剩下了嬴政一人。

  只見他伸手從托盤內隨意取出一枚金光閃閃的丹藥,靠近燭火,反覆觀察。

  在燭火的映照下,丹藥散發著耀眼的光澤。

  看著手上的丹藥,嬴政的臉上罕見地多了一絲猶豫:「這丹藥真的像扶蘇說的那樣,有問題嗎?」

  片刻後,只見嬴政招手喚來一名內侍,將手中的丹藥遞到他面前,語氣中滿是不容拒絕的意味。

  「吃下去!」

  「是,陛下。」

  ……

  清晨,長公子府。

  睡夢中的扶蘇只感覺脖頸處有重物掛著,十分不適。

  待他睜開眼睛後才發現,王氏整個人如同樹袋熊一般,掛在自己身上。

  此時的王氏仍處於睡夢之中,身上不著寸縷,眼角處還殘留著些許淚痕,時不時發出一聲囈語。

  冰雪般的肌膚上悄然暈開兩抹霞色,從玉頸一路蔓延至耳根,仿佛被無形的畫筆輕輕點染。

  扶蘇側身,用一隻手支撐起下巴,饒有興致地欣賞王氏那玲瓏有致的胴體。

  「唔。」

  伴隨著一聲夢囈,王氏從睡夢中醒來,睫影輕顫,揉了揉眼睛,一臉茫然。

  在察覺到扶蘇那毫不掩飾的視線後,王氏抿了抿唇,眼神無處安放,手指無意識地纏繞在一起。

  一抹紅霞從她那宛如剝了殼的雞蛋臉上,蔓延開來。

  緊接著,王氏一把扯過被子,遮住了大片春光。


  回想起昨天晚上的種種,王氏的眼神不禁有些飄忽。

  不僅讓她擺出那麼羞人的姿勢,而且還半哄半騙,以閨房之樂為由,讓她嘗試了許多以往未曾嘗試的新事物。

  對於出身貴族且家教極嚴的王氏來說,無異於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王氏想到這裡,更加覺得不好意思,旋即用被子蒙住頭,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咽聲。

  就在這時,一雙有形的大手掀開被子,將她從被子裡揪了出來。

  「別蒙著腦袋睡覺,對身體不好。」

  「嗯,知道了。」

  王氏聞言,從被子裡露出半個頭,聲音悶在胸口。

  見扶蘇那笑吟吟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王氏俏臉微紅,強行壓下內心的慌張,正色道:

  「良人,時候不早了,你待會兒還得去章台宮觀政呢,不可貪圖享樂!」

  扶蘇聞言,並未回話,而是在王氏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先前,為了培養扶蘇的治國能力,嬴政特意下詔,允許扶蘇去章台宮觀政。

  章台宮位於龍首原的最高處,是處理政事的地方。

  丞相府、御史府以及其餘七卿的官署,都集中於章台宮兩側的街道。

  每天都有無數條政令從這裡發出,毫不誇張地說,這裡就是秦帝國的心臟。

  儘管被賦予了觀政的權利,但扶蘇卻不能就朝事發表任何意見,只能當一個吉祥物,從早上一直待到下值。

  只見扶蘇從床上坐起,頗為隨意地擺了擺手,語氣慵懶:

  「反正去了也無事可做,今天就不去了。」

  「良人,你……」

  王氏明顯沒有預料到,會從扶蘇的口中得到這樣的回答,不禁怔愣了片刻,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表情。

  在她的印象中,扶蘇對於觀政一事十分熱衷,每天都是第一個去,最後一個走的。

  此刻,王氏的腦海中不禁浮現出這樣一個想法:「難不成,良人因為先前的事懈怠了?」

  在這個想法冒出來的瞬間,王氏臉上浮現出釋然的表情。

  也對,無論是誰,遭到如此對待,都會心灰意冷,眼下自己能夠做的只有陪伴。

  對於王氏心中所想,扶蘇自然是毫不知情。

  他只是覺得,去章台宮觀政沒什麼意義,不只是今天,他以後也不去章台宮了!

  扶蘇想到這裡,從床上起身。

  就在這時,王氏拉住了他的手,低下頭,一臉羞怯:「不去就不去吧,妾……妾身來服侍良人穿衣。」

  「嗯。」

  面對王氏的好意,扶蘇也沒有拒絕的意思,站在原地任由王氏施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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