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晚上陪著我(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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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章 晚上陪著我(4K)

  手術室外亮著的燈牌格外刺眼,「搶救中」三個字好像一把刀扎入了門外的三個人的心裡。

  昨天晚上還和學生們聊得正愉快的金老師,沒想到第二天就因為腦溢血進了急救室。

  劉知珉摟著金師母的肩膀坐在了不遠處的鐵質長椅上,冰冷的走廊里沒有空調,老人那冰涼涼的手握著劉知珉的另一隻手,許久都說不出話。

  而金勝源老師的女兒還在趕回來的路上。

  事發突然,金師母也無暇通知親戚朋友,因此走廊上也顯得冷冷清清。

  城南農商銀行盆唐區支行的副行長劉正雙手環抱在胸前,站在了最遠處。

  作為事發現場的第一目擊人,或許是年紀到了,對這樣的天災人禍,他隱隱有了一種無力感。

  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沒有人知道。他能做的,似乎也只有為老金向上帝祈禱了。

  劉正想要上前安慰兩句,但皮鞋踩著瓷磚往前走了兩步,又悻悻地退了回來。

  城南一共就那麼點大,其實他和老金也算是熟人關係了,若是當初多問一嘴老金在買什麼理財產品,或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但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麼多如果呢?

  劉知恩結束了手頭的工作,甚至來不及換掉護士服,便急匆匆來到走廊上。

  她並不認識金勝源,只知道自己阿爸在銀行里替一個客戶叫了救護車。

  「阿爸,發生什麼事情了?」她拉著劉正往樓梯間走了幾步,關心道:「不影響你工作吧?」

  她當然注意到了自己的妹妹坐在遠處安慰著一個老婦人,但現在可不是糾結劉知珉和病人到底是什麼關係的時候。

  「不影響。不過老壓本來就,今天早上碰到了詐騙—」

  「中風了?」

  「嗯。」劉正心思複雜地看向了遠處:「希望一切平安吧,能不能搶救的回來得看醫生,那筆錢能不能追回來,就看小文的了。,「文英恆?他——回韓國了?」

  「嗯,現在應該在城南警察署。」

  當文英恆步履匆匆來到警察署的時候,負責經偵的趙可名正慢悠悠地準備著立案的資料。

  「請問你是?」

  「城南農商銀盆唐支詐騙案的報案。」

  他並沒有第一時間亮出自己首爾警察廳顧問的身份,畢竟這裡是城南警察署,隸屬於京畿道警察廳的管轄。

  所以就算要亮身份,在這種地方也是亮「金融監督院」的身份會更管用一些。

  但金融監督院一般來說也不會插手這種級別的詐騙案,所以身份亮出來固然會讓對方更加鄭重對待自己,但難免會給人一種把手伸得太長的感覺。

  「報案的話那邊有人專門負責接待.」」趙可名剛想把他給支開,卻莫名從對面那年輕人身上感受到一種壓迫感,使得他猶豫了一些:「跟我來吧,先去做筆錄。」

  文英恆這邊也只是聽劉正複述過當時的場景,只知道金勝源的錢被騙走買了虛假保險,在連著兩個月拿到高額利息之後,金勝源老師前天夜裡按照詐騙犯的要求,將手頭可以挪用的養老金全部用來買了虛假保險。

  今天早上再去銀行確認利息的時候,卻發現不僅是約定的利息沒有打回到自己的帳戶,賣保險的業務員也悄無聲息地消失了,無論如何也聯繫不到。

  意識到自己上當的金勝源老師當即氣血上湧現在正躺在急救室里生死未下。

  文英恆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訴給了趙可名,作為城南市警察署負責經偵、反詐的負責人,他的職級是警監,對應過來,略高於副科級。

  但趙可名在辦案的時候,卻隱隱感覺到自己好像被對面這個年輕男人牽著鼻子走了,在錄完筆錄之後,他甚至下意識地請教了一句: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這句話讓對面那年輕男人的面色稍稍凝重了一些。

  「趙警監,如果我沒有聽錯,你是在問我該怎麼辦案?」文英恆嘴角微微抽搐:「或許你該直接電話問一下李警正,他是你的直接領導。」

  韓國的警察一共分為11級,像小崔警官這種剛從警校畢業的高材生,也只能從最底層的11級巡警開始干起。

  像趙可名這樣40歲干到7級警監的其實不多,很多人到退休都不過混個8級警衛或者9


  級警查。

  對方若無其事地提起趙可名的上司,也就是負責京畿道經偵類案件的李警正,這至少說明——

  這個叫文英恆的男人最低也是等同於警正及以上的職級了。

  其實文英恆已經相當克制了,如果他想的話,完全可以一通電話打到首爾警察廳直接立案,通過自己在首爾警察廳的人脈關係直接推進案子的進度。

  但這難免會落人濫用自身特權的口實。

  雖然文英恆並不算進韓國公務員體系內,但他手頭擁有的指導權與知情權其實與金融監督院下設的各個分局相當。

  他在首爾警察廳也是直接向廳長負責,和警正這一級的人平起平坐,都算是拉低了他的層次。

  「我現在立刻讓人追蹤受害者銀行卡的資金流向,能追回來一點是一點。剩下追不回來的,我們也會立刻開展對詐騙分子的IP追蹤——.「

  趙可名一邊唯唯諾諾地說著,一邊招呼來手下的人吩咐工作。

  向來對手底下的人頤指氣使的趙警監還是第一次這般低聲下氣,看得周圍的人紛紛向文英恆投來好奇的目光。

  文英恆哪也不去,他知道自己回手術室外面也發揮不了作用,不如坐在這好好監督警察署的人幹活。

  其實韓國的警察系統運作起來效率挺高的,只是大多數時候並不運轉,或者說——必須是為某些特定的人運轉時,才會保持高效率。

  文英恆大概在大廳坐了有小半天,趙可名帶著一名年紀比他還大的中年人出來了,兩人的手裡都拿著報告。

  「文顧問,我來向您匯報一下工作進度。」

  趙可名瞥了一眼身後那男人,在得到點頭認可下,先開了口:

  「按照我們從銀行那邊拿到的數據,受騙人前天夜裡一共分七次匯款,總共匯款兩億韓元。」

  「目前已凍結金先生匯出的共八千萬款項,嫌疑人帳戶里尚未轉移走的四千萬也已經被凍結了。還剩下千萬還在追蹤流向,可能已經被批次地轉移到海外了。」

  「嫌疑人的IP在濟州島,我們已經聯繫當地警方開始布控。」

  看來這並不是一起特別複雜的經濟犯罪案件,可能就是某個從保險公司離職、打算跑路潤到國外的人想最後再撈上一筆。

  所以在犯罪時留下了大量可追溯的線索,這才能夠讓城南警察署的警員們用了一中午加一下午的時間光速破案。

  八千萬,差不多就相當於六萬美元左右了,差不多夠金老師的女兒去美國讀研一年的開銷。

  文英恆幽幽嘆了口氣,與趙可名握了握手,目光卻看向了他身後的中年人:「匯報不敢當,我代表恩師謝謝你們的付出。」

  「文顧問,對市民負責是我們的職責。更何況裴廳也是我的老領導,您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朴署長,謝謝了。案件後續的跟進就拜託你們了,我回醫院看望一下我的老師。」

  文英恆往外走了幾步,朴署長就跟著送了幾步,後者非要安排警員開車送文英恆一程,他推脫再三,最終還是不得不接下了這個人情。

  文英恆的身份,估計是朴署長從別人那打聽來的,但大概率不會是裴廳長。

  他這般說的目的,是想讓文英恆在裴廳長面前替他多美言幾句嘛?

  想到這裡,坐在車後排的文英恆不免又有些唏噓。

  只有真的身處權力的漩渦中時,才能清晰地感覺到它的強大與可怕。

  今天的案子若是換了一個耄耋老人過來,估計要被城南警察署晾在一旁小半天,更不用提加班加點地幫忙查案了。

  而此時的城南警察署內,趙可名默默地觀察著自己朴正烈署長的反應。

  城南警察署是京畿道警察廳下屬的中心警察署,署長的級別相當於警務官,相當於是4級警銜了。

  如果對方是警務官都需要慎重接待的人,那今天早上自己一開始的怠慢.

  豈不是把自己的未來晉升之路給毀了?

  「趙警監,你過來。」朴署長從外面走了回來,面色陰冷地將趙可名喊到了自己的辦公室:「我把你提拔為經濟調查科的科長,是為了讓你早上慢慢悠悠地在辦公室寫資料渾水摸魚的?寫資料的工作有文員替你干!」

  趙可名心裡一萬個委屈,那要按照朴正烈的說法,筆錄、立案這類的工作也該是他下面的警長去執行才對。


  「朴署長,他說到底就是個顧問——」

  「顧問,那你怎麼不看看他是誰招來的顧問?」

  趙可名撓了撓腦袋:「我們的老領導裴廳長?」

  「愚蠢至極,裴廳有權力在自己身邊放權限這麼高的顧問?他下面的那些副局長們能服氣?裴廳的老領導是誰,你知道嗎?「

  「崔——」

  趙可名話說到一半,驚訝之餘,被朴正烈瞪得閉上了嘴巴。

  文英恆乘車來到醫院的時候,手術還沒有結束。

  他來到搶救室外,第一時間並沒有看見劉正和金師母。

  而是兩道更加熟悉的聲音。

  劉知珉和小崔警官。

  兩個年輕女人坐在長椅上並沒有言語,在聽到腳步聲傳來之後,一同昂起了腦袋。

  「文顧——」

  崔景秀正想打招呼,身旁的女孩卻已經起身撲到了文英恆的懷裡。

  與其說劉知珉是傷心,不如說—她的臉上掛著幾分愁容。

  雖說兩人和金老師的關係都還不錯,但說到底還不至於上升到哭出來的程度。

  只是昨日與今日那鮮明的氛圍對比,讓人的心情實在壓抑到了極點。

  她忽然發現,「明天」這個概念實在具有欺騙性,無論今天把明天想像得多麼美好,只存在於想像中的美好始終沒法被攥在自己的手裡。

  劉知珉覺得自己甚至沒那個耐心去慢慢把文英恆追回來,她今天就想讓文英恆重新回到自己的懷抱。

  落袋為安。

  她輕輕地扯著文英恆的衣服,許久都不願意鬆開。

  文英恆拍了拍她的手背:「先辦正事。」

  「晚上你陪著我。」

  文英恆答應了下來,他的目光看向手術室外冷清的走廊:

  「劉叔叔和師母呢?」

  「金師母有些低血糖,阿爸和金帶著她出去吃點東西,緩一緩。」

  「嗯,錢款追回來一大半,剩下的還在儘可能追。」文英恆攙著劉知珉坐回到位置上:「小崔警官,麻煩跟我來下。」

  崔景秀今天沒有穿警服,這還是文英恆第一次見她穿工作服以外的打扮。

  一米七二的身高穿風衣相當好看,裡面內搭的襯衫與闊腿褲品味也很不錯。

  但也正是因此,讓人覺得奇怪。

  兩漫步來到樓梯間裡,對視了一眼。

  文英恆還未說話,崔景秀便主動道:

  「裴叔聽說你在城南遇到點事—他讓我過來探望你下。」

  「裴廳長?」

  「嗯。」崔景秀抓著包,有些在意地瞥了眼廊上個孤零零坐著地劉知珉:「

  也沒幫上什麼忙。「

  「你能來就已經是最大的幫助了。我剛上來的時候問過護士了,聽說後來又請了幾個業內專家過來,這是第二次手術了吧?「

  「力所能及的一點小事而已。」崔景秀與文英恆並肩站著,看向了手術室,但二人的目光卻聚焦在不同的地方。

  崔景秀的目光從劉知珉的身上緩緩移開,抬起腦袋看向了文英恆:」我下午聽她說了很多你們倆之間的事情。」

  「哦?

  ,「她好像真的很喜歡你。你們複合了?」

  「沒。」

  「不考慮考慮嗎?」

  「我現在沒心情想情啊愛的東西,」他低頭看向崔景秀:「生活又不是偶像劇,除了戀愛就是戀愛。我們還有太多事要做了。」

  「加油吧,小文顧問。」崔景秀拍了拍他的肩膀,眼裡閃過一抹光彩:「我們都很看好你。」

  【我們】,當真是一個模糊的詞語。

  既可以指代崔景秀和裴廳長,也可以指代崔景秀和劉知珉。

  「我不是你師傅嘛?你怎麼本末倒置了。」文英恆雙手環抱在胸前,稍稍向旁邊挪了一點。

  「什麼師傅和徒弟?我也是99年的!射擊課、駕駛都排名同屆前三的天才警員。」小崔警官微微鼓起嘴巴:「我一口氣能打兩個你!我們是合作夥伴,夥伴你懂嗎?」

  「是嗎?看來是我多情了哈?」

  「我看你是太寡情了,」崔景秀白了他一眼:「不解風情,我要是你,早就抱著劉知珉了,哪像你,跟個榆木腦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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