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偏偏還就瞧上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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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偏偏還就瞧上眼了

  「先生,是回翠梧街嗎?」小陳眼見著應筠的身形漸遠,這才敢回頭低聲問了句。

  方才應筠說話的音量實在不算小,哪怕有隔擋在,他也依稀能聽清兩句。

  在對話陷入沉默的幾秒後,后座便傳來車門開合的聲響,「砰」一聲,遠比呼嘯的風聲更令人心神一震。

  在葉先生面前摔門的,應小姐是他見過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小陳默聲靜等著。

  半晌,車后座終傳來一聲低沉的指示,聽辨不出情緒。

  葉嘉淮說:「開車,回翠梧街。」

  車身破開風浪,一道暗紅的尾影悄無聲息地劃破漫漫長夜,流星飛火般,稍縱即逝。

  應筠下了車,頭也不回地迎風快步往宿舍跑。

  她一步也不敢停,生怕慢一些,身後便會驀然傳來一聲「阿筠」。

  那種好似拿她極無可奈何的語調,一旦隨風順入耳中,應筠自己也無法確認,她是否還能有像現在這般,堅定往前邁步的決心。

  應筠還記得那天在牌桌上,聽起沈嶠南他們用輕佻的語氣,嬉笑著向一人發問,「你爸給你安排了相親,那你那小女朋友怎麼辦?」

  「能怎麼辦,願意跟,我就養著,不願意就分唄。」

  這些一切都歷歷在目,是給她敲響的警鐘。

  葉嘉淮是否和他們抱著一樣的想法,應筠不清楚。

  她只知道,身份的差距擺在那兒,她和他們這類人,玩不起的。

  葉嘉淮隨手施予的一點好意,於她來說便是還不起的人情,更別論談什麼感情了。

  但今後應該不會了。

  葉嘉淮那麼驕傲的一個人,聽了她稱得上是蠻橫無理的一番埋怨,現在應該已經把她被劃分為不識好歹的那一類人物了吧。

  他幫她,護她,關切她。

  可她呢,非但連頓飯都沒請他吃過,還不領他的情,讓他離自己遠遠的。

  亮白的光影在身後明滅,她的影子被虛無縹緲地拉長一瞬,又踏踏實實地回到她腳下。

  就宛若和他相逢的這一場,曇花一現,到此為止。

  這樣也好。

  應筠每走一步都在心底默念一遍,你做得很好,做了最正確的選擇。

  宿管阿姨緊攏著衣衫,很是不滿地起身來關門,抱怨道:「姑娘,你這可比咱們約的時間要晚了,阿姨好心才……」

  說到一半,宿管突然噤了聲,仔細去打量應筠那張布滿了淚痕的臉蛋,看著可憐。

  宿管阿姨趕緊將她從風口裡拉進來,捏捏她的手安慰,「誒喲,怎麼眼淚汪汪的,是和男朋友吵架了?」

  應筠搖搖頭,扯出一個牽強的笑,「阿姨,對不起啊,我回來晚了,謝謝您幫我留門。」

  小姑娘和她女兒的年紀一般大,見她失魂落魄的,阿姨也不忍心再責怪了,關上門,推她往裡走,「好了好了,快回宿舍睡覺吧,窗戶別忘了關好啊,這風大的,嚇人哦。」

  應筠爬到五樓,脫下衣服,爬上床,身上的最後一點力氣用盡。

  她抱了個枕頭在懷裡,頭痛欲裂與昏沉欲睡兩種不適感在她身上互相較量著。

  不知過了多久,她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有沒有睡著。

  依稀在半夢半醒間,聽到好像有人在敲門,一道和藹的女聲在問,「應筠,睡了沒有?」

  是在做夢嗎?應筠想要睜開眼,眼皮卻緊緊粘在了一起。

  敲門聲還在繼續,好吵,好煩,頭好痛。

  「應筠,阿姨開門進來啦。」伴隨著門鎖輕響,那道女聲也由遠及近,愈發清晰。

  眼前原本漆黑的一片幕布,乍然透進一點微光,應筠下意識擰起了眉。

  下一剎,額頭貼上一陣令她舒緩的涼意,很快又抽離。

  與之相伴的,是一句有些咋唬的低嚷,「誒喲喲,快點快點,這燒得滾燙,跟火爐似的。」

  應筠努力掀起一點眼皮,好像是有人在給她量體溫。

  這下她可以確定了肯定是在做夢,宿舍里,怎麼會有醫生呢。


  她的夢境就到此戛然而止,隨後便陷入一片更深沉的夜色里。

  凌晨三點,夜色正濃。

  應筠宿舍的窗前,壓得極低的女聲,正沉靜地在向電話另一端的人匯報,「先生。」

  「人怎麼樣?」

  「燒已經退了,後面六個小時內只要不再燒起來,應該就沒事了。」

  葉嘉淮閉眼按了按眉心,說:「把人照顧好。」

  電話掛斷,葉嘉淮在手掌叩了支煙,指腹輕擦過打火輪,苦淡的煙味在空氣中彌散開,高大的身影往後陷入椅背。

  葉嘉淮淺咬著菸蒂吐息,一口青白煙霧被沉緩吐出。

  繚繞的煙霧裡朦朧隱現一雙婆娑的淚眼,嗔怒堅決地瞪著他,表明著要和他劃清界限的決心。

  葉嘉淮眉眼半闔,低笑一聲,縱容十足的意味從中蔓延開來,「伶牙俐齒。」

  不舒服成那樣了,和他擺事實講道理的思路倒是依舊井井有條的。

  是有被氣到,氣得像是在心口撒了一塊細小的砂石,每呼吸一聲,那塊砂石便在他心口碾一遍,不上不下地懸在那兒,憋悶得氣都咽不下。

  她話都說到那種地步了,他還能怎麼著,總不能把人打暈了,囚在他身邊,再拉到醫院。

  這個念頭轉瞬即逝。

  她正犯倔脾氣呢,他也只能鬆手讓她下了車。

  但身子總是不能由她胡來的,回程的路上葉嘉淮就安排了醫生,又給他們學校領導打了招呼,讓宿管把人帶進去給她瞧病。

  現在想來這叫什麼,熱臉貼人冷屁股,自討苦吃,葉嘉淮怎麼也想不到這些詞兒有一天能和他扯上干係。

  葉嘉淮也納悶啊,這姑娘性子怎麼就能犟成這樣。

  可氣就可氣在,他偏偏就還瞧上眼了。

  一點猩紅裹挾在灰白煙霧裡,席捲著微燙的熱氣,不斷逼近指縫的肌膚。

  葉嘉淮將煙身軋滅在水晶缸內,素來涼薄的氣息在今夜的夜色里染上一點人情味。

  逐漸湮滅的猩紅似是過渡到了他的眸底,細究來看,是一種慾念——要將她占為己有的慾念。

  葉嘉淮想起應筠在聽到那句「阿筠」時閃避慌亂的眸光,嘴角邊,淺淡的酒窩又有了若隱若現的痕跡。

  沒什麼好急於一時的。

  至少今夜印證了猜想——應筠對他,是有感覺的。

  葉嘉淮(陰冷臉):沈嶠南,你就說你該不該罵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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