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黑店,絕對是黑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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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7章 黑店,絕對是黑店

  圖州陰雨綿綿,細密的雨絲織成一張春日濕冷的網,將整個城池籠罩其中。

  言蘿站在馬車旁,望著泥濘的街道,小臉皺成一團。

  她的裙子可是新的,裙擺上繡著精緻的蝶戀花,若是沾了泥水,定會毀得不成樣子。

  「這雨真討厭。」她嘟囔著。

  秦湛撐開油紙傘,垂眸看她:「過來。」

  言蘿剛要邁步,忽然瞥見地上一個水窪,頓時僵住。

  她正猶豫著要不要提起裙擺跳過去,忽然腰間一緊,整個人騰空而起。

  「哎?」她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秦湛的脖子。

  少年有力的臂膀穩穩托住她,將她整個人抱離地面,連裙角都沒沾到一滴雨水。

  「放我下來!」言蘿小幅度的掙扎,「我可不是小孩子!」

  秦湛置若罔聞,大步流星地朝客棧走去:「好,你不是,我是,我這個小孩子現在要抱你這個大孩子,如此可行?」

  言蘿氣鼓鼓地瞪他,卻乖乖不動了。

  她偷偷瞄了眼秦湛的側臉,少年輪廓分明,睫毛上沾著細小的水珠,在雨中顯得格外清冷。

  「表哥!」沈嘉魚在後面大喊,「我也要抱!這雨水都要淹到我膝蓋了!」

  秦湛頭也不回:「要不要死?」

  沈嘉魚噎住,悻悻地踩著水坑跟上:「你就慣吧!」

  被侍衛押著的影梟嗤笑一聲:「省省吧,你跟我的地位差不多,都是階下囚。」

  「誰跟你一樣!」沈嘉魚跳腳,「我可是正經表弟。」

  影梟陰惻惻地笑:「那你喊一聲表哥,看看他理你嗎?」

  「你!」沈嘉魚氣惱。

  一個小刺客都敢挑釁他了。

  客棧門口,掌柜的見貴客臨門,連忙迎出來。

  見到這古怪的一行人——

  抱著小姑娘的冷峻公子、渾身濕透的少年、被捆著手的陰鬱男子,還有幾個面無表情的侍衛。

  他頓時愣在原地,眼底閃過狐疑。

  「幾位客官要打尖還是住店?」

  「所有上房,我們包了。」秦湛乾脆利落地掏出一錠銀子放下。

  掌柜看了看銀子,說道:「不好意思客官,這些不夠。」

  言蘿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從秦湛的懷裡跳下來,仰頭看著掌柜。

  「你說什麼?這可是十兩。」

  「小店一間上房,一晚上就要三兩,這位公子要全包,那就是三十兩。」

  影梟冷笑:「原來是黑店。」

  尋常一個三口之家一年的開銷,也不會超過五兩。

  這個尋常的客棧,竟然要三十兩,真是豈有此理。

  沈嘉魚指了指旁邊板子上寫著的價格:「這兒不是寫著住一晚五十文嗎?」

  掌柜搓著手含笑:「那是普通房間的價格。」

  他帶著言蘿等人去看了所謂的普通房間。

  怎能說是房間,就是柴房改的,毗鄰茅廁。

  沈嘉魚只聞了一下差點翻白眼。

  秦湛薄眸森冷:「掌柜,你是故意的?」

  掌柜連連擺手:「客官別多想,這真是我們店內的價格,看您也不像是缺錢的人,要是您不滿意這個價格,還可以去別的地方問問。」

  秦湛沉息,顧慮到言蘿在身邊,不然他倒是想跟這個掌柜「好好講道理」。

  想到言蘿這一路還沒好好沐浴休息,租個貴點的上房倒是也沒什麼。

  秦湛正打算讓侍衛掏錢的時候,言蘿一把按住他的手。

  「你傻呀,他擺明了要坑我們,」言蘿瞪一眼掌柜,「不住就不住,我就不信,圖州城只有你一家客棧。」

  她帶著眾人離開了這裡。

  他們剛走,店小二就走到掌柜跟前:「掌柜,咱們上房不是一兩一晚上嗎?」

  「你懂什麼,閉嘴,趕緊去把門關上!」掌柜催促。


  等店小二把門關上以後,掌柜才說:「你沒看見他們的模樣,穿著綾羅綢緞,可卻押著一個犯人一樣的人,來歷必定複雜,咱們店鋪這么小,哪裡招惹得起這種麻煩?」

  店小二恍然大悟:「所以掌柜故意說了個高價,將他們逼退了。」

  言蘿他們又坐著馬車去問了好幾家店,要麼是沒開門,要麼是說沒房了將他們拒之門外。

  最後他們坐在馬車上,幾人沉默片刻。

  言蘿說:「肯定是影梟長得太嚇人了,別人不敢收留我們住宿。」

  「喂!」影梟不服氣。

  但是他剛喊出來,旁邊秦湛就投來冷冷的目光。

  影梟只能略略放低聲音:「跟我可沒關係,要是論嚇人,七皇子不是更勝一籌?看誰都帶著殺人般的目光。」

  他幸災樂禍地笑了下:「今晚你們只能睡馬車了。」

  秦湛道:「大概是沈嘉魚嚇人,我們將他丟下,讓他看著犯人,阿蘿,我帶你去住上房。」

  沈嘉魚一聲哀嚎:「表哥,你不能這麼對我。」

  言蘿仔細想想。

  「其實我有個住處,可以帶你們先過去,只不過環境怎麼樣,我倒是不知道。」

  「隨便什麼地方都行反正不能扔下我。」沈嘉魚強烈要求。

  言蘿便讓車夫去打聽玄真觀在哪兒。

  「師父把太真觀給我了,太真觀名下購買資助的道觀有許多,玄真觀是其中之一,現在應該有幾個道士在打理,觀內一般都有房間,我們可以暫住。」言蘿道。

  然而馬車停在玄真觀的時候,一下馬車,沈嘉魚就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這個茅草屋就是道觀了嗎?」

  秦湛抱著言蘿,手裡為她舉傘。

  傘面微微傾斜上揚時,言蘿也看清楚了玄真觀的大門模樣。

  她想像中器宇軒昂、威嚴乾淨的大門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茅草屋般的破敗柴門。

  雨勢漸大,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砸在茅草屋頂上,將本就稀疏的草檐打得七零八落。

  玄真觀的門匾歪斜地掛著,「玄」字已經脫落大半,只剩「真觀」二字在風雨中搖搖欲墜。

  言蘿從秦湛懷裡跳下來,繡鞋剛落地就陷進泥濘里。

  她蹙著眉抬頭,只見道觀外牆的灰泥剝落大半,露出裡面參差不齊的土坯。

  牆角生著厚厚的青苔,在雨水沖刷下泛著詭異的幽綠色。

  「我的道觀怎麼這麼破?」言蘿吃驚。

  沈嘉魚一腳深一腳淺地跟上來,突然「哎喲」一聲,整個人往前栽去。

  秦湛眼疾手快揪住他後領,這才發現地上竟有個被雨水灌滿的深坑。

  「小心些。」秦湛冷聲道,目光卻始終沒離開言蘿。

  小傢伙提著裙擺,小心翼翼地踩著幾塊凸起的石頭往門前走,裙角還是不可避免地沾上了泥點子。

  她連忙跑進正殿內。

  原本供奉神像的神殿內,神像褪色,結滿蜘蛛網。

  「有人嗎?」言蘿輕聲喚道。

  回答她的只有雨打瓦片的聲響,和不知從哪個角落傳來的「滴答」水聲。

  偏殿的窗戶紙破了大半,冷風裹著雨絲直往屋裡灌,將牆上貼的符咒吹得嘩啦作響。

  沈嘉魚搓著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這地方能住人?我看連鬼都不願意待。」

  老錢和江燃飄來飄去,對這個神殿竟不畏懼。

  正常的寺廟和道觀,對於鬼來說都是有威懾力的,既然他們不怕,說明這裡已經失去香火很久了。

  就在這時,秦湛走到側面一座耳房前,輕輕推開一條門縫。

  只看了一眼,他就向言蘿招招手:「這裡有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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