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劍道八境,師祖授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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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窟之內,無數雲影矗立,每一道都承載了一道獨特的意!

  張陵卻並未好高騖遠,反而只挑選了凝命境與源海境的真意進行觀悟!

  畢竟洞真境、法性境、歸一境這些境界,於他目前而言,都太過遙遠,縹緲難及!且其中蘊含的個人意志太過強烈,現在感悟,易迷失於他人之道中!

  這三日裡,張陵時而盤坐於東邊,心神沉浸於一道凝命境的雲影之中。

  這位前輩驚才艷艷,頗具匠心的將流雲之意與大日之光相融!劍光乍起間,煌煌雲光充盈。而在這極致的璀璨之中,卻又悄然模糊敵人的神識感知!

  這等正大光明之意,與迷障之法,不禁令張陵拍案叫絕!其中蘊含的虛實相生之意,亦對張陵自身劍道大有裨益!

  時而又立於西邊,觀摩一位源海境前輩書寫雲雨之道。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在他手中雲雨即是殺伐之器,又可轉變為澤被大地的甘霖!雲雨升騰聚散之間,蘊含著一絲陰陽交泰、生生不息的真意!

  張陵心中豁然開朗,這等陰陽相生、相互轉化之道,又與金丹元神道所契合,讓他有了更深的體悟!

  餓了,便食辟穀丹;渴了,便飲自帶的泉水!張陵渾然忘了時間的流逝,心神完全沉醉其中!

  他的身影在這雲影之海中不斷穿梭。有時他會驚嘆於前輩的奇思妙想而忍不住拍案叫絕,有時又為某些未成之道感到深深惋惜!

  物我兩忘,唯有那道心與劍意,在這不斷地參悟積累中,愈發澄澈通透、愈發返璞歸真。

  三日苦修,一朝頓悟。張陵只覺此時前所未有的清晰!道在心間流轉,意從心中勃發!在這種獨特的悟道情形之下,識海深處的《靈寶天尊顯化誅邪劍經》,大放光明,絲絲道韻自然而然的流淌!

  往昔讀經之時,對劍之一道尚且不明,恍若霧裡看花,只覺得字字珠璣、高深莫測,卻難窺玄妙!

  如今劍道入門,輔以眾多前輩的真意,再與劍經對照、印證,原來只知一鱗半爪的,也逐漸能略微一窺全貌!

  他在此時也第一次真正「讀懂了」這部玄奧劍經!雖然只有極其粗淺的一部分,但也從中明悟出了劍之境界!

  按劍經所述,劍之道共有八大境界。分別是:劍氣鳴、洞玄生、慧劍斬、迴風合、救苦光、生神變、混元胎、無劍天。

  所謂「劍氣鳴」,即劍心通明,人劍相知,氣與劍合,鋒芒自生,此乃劍道之始。

  而「洞玄生」之境,意氣滿懷,玄妙自生。胸中凝練一口劍意,劍氣瞬息外放,如臂指使。練至高深之處,更可根據自身之修行,衍化出種種玄妙之能!而張陵當下不過剛剛邁入此境界。

  第三境「慧劍引」,則需歷經紅塵磨礪,以七情六慾為引,煉心為劍!心劍既成,可斬盡世間幻術、心魔!從此清明永駐,不再為外物所擾!

  而後續的五個境界,更是一個比一個玄妙!但也一個比一個難以修煉!張陵雖覺前路漫漫,但道心卻也愈發堅定!終有一日,他會登臨峰巔,看看那是何等美妙的風景!

  除此之外,這三日裡張陵觀摩印證,觸類旁通之下,他又結合自身推衍出了幾式絕學:

  一者名曰「雲銷雨霽」。取雲散雨收,天地澄明之意。此招攻防一體,講究化守為攻,於雲雨纏綿的防守之中積蓄力量,而後以至陽之力,蕩滌陰霾!

  一者名曰「千巒疊雲」,是當之無愧的進攻招式。蘊山嶽之重、雲之磅礴,化以連綿不絕的進攻,一重接一重。

  一者名曰「雲鎖重淵」,以雲之真意輔以水之重淵,劍化牢籠,乃是絕佳的困敵之技!

  這三日裡,林師叔也常來看望張陵,只是見他身處悟道之中,便不再擔心,悄然離去!

  三日光陰,倏忽而逝!

  師父準時的出現在了洞口,打斷了張陵玄妙的狀態!

  張陵自感悟之中醒來,只覺意猶未盡,心中多有不舍,忍不住抱怨道:「師父,三日時間何其短暫!為何不能再多待些日子!」

  師父還未答話,一旁的林師叔已悄然接過話題,解釋道:「陵兒,你初入雲海界,了解不深!只覺靈機盎然,除了由雲構成以外,似乎與外界無異!」

  「但實則與現世完全不同!此地是以雲、風兩者大道,輔以水之道,三者相交相融、陰陽衍化,方才形成!」

  「但終究是陰陽雖有,五行難全……大道殘缺!」


  「像你這般尚未洞真的修行者,長期身處其中易被其無聲無息的影響,導致體內陰陽失衡,五行錯亂!」

  「至於我宗門的前輩為何選擇在此靜修,一是為了躲避天地之因果,二是為了參悟這大道的衍化,以期再度突破!」

  張陵未曾想還有這些原因在,心頭一凜,當即凝神內視!卻訝然發現,不知何時,自己體內圓融的命源之力卻是多了幾絲「輕浮」之感!雖影響甚微,但卻足以印證林師叔所言不虛!

  看出他的不舍,一旁的師父出言寬慰道:「道無止境,來日方長!待你修為精進,為師再帶你來此處!」

  這三日所學所悟,已經足夠張陵消化很長一段時間了!他也明白貪多嚼不爛的道理!想通此節,心中留戀之感頓去!念頭通暢!

  師父卻並未直接將張陵帶出去。反而與林師叔默默對視一眼,對張陵說,將要帶他前去拜訪一位前輩。

  三人離開道窟,穿梭於雲風構成的奇景之中!不多時,來到一片連綿不絕的竹林!

  但這竹林卻又與此方世界有些格格不入!只因這些竹子都很「真」!竹葉竹身的顏色青翠欲滴,而非白雲之色!身處其中,甚至能聞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淡淡的竹葉清香!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在暗示,這些並非由雲構成,而是真正的竹子!

  竹林深處,掩映著一座簡單的竹屋。屋外有一方小小的涼亭。這涼亭卻頗為獨特,被人搭得亂七八糟!由一根根竹子歪歪扭扭的支撐起來!最後在頂上鋪了一層極其不均勻的竹葉,也就成了!

  竹亭之中,唯有一張陳舊的蒲團。一位鬚髮全白卻面色紅潤如嬰的老者,正毫無形象,歪七豎八的躺在蒲團之上,鼾聲震天!

  師父與林師叔二人遠遠地便停下腳步。神色肅穆的對著竹亭方向,深深躬身,言語恭敬的齊聲說道:「弟子陸雲飛/林又持,拜見師尊!」

  張陵聞言心頭劇震,連忙跟著深深拜下:「弟子張陵,拜見師祖!」

  一聲慵懶的哈欠之聲響起,緊接著一個竹節制式的酒壺突然被扔了出來,打在師父身上!

  隨後一道不耐煩的聲音從亭子裡面傳出:「我的好徒孫來了便是,你們兩個混小子跟來做甚?不知道我老人家看見你們就煩嗎?」

  「一個嘛,早年浪跡花叢、縱情盡欲,大好光陰盡付東流!嘿......人到了中年反而幡然醒悟了!」

  「另一個嘛,是頭倔驢,蠢驢!堪不破,放不下,終日耽於自責,卻遲遲不敢邁出一步!」

  「走,走,走!別杵在那兒礙眼!」

  師父聽聞此言,竟老臉一紅,尷尬的摸了摸鼻子;而一旁的林師叔則面有愧色,頭不自覺的低得更低!兩人不敢有絲毫的辯駁,只好再次恭敬的行禮:「弟子告退!」

  言罷便轉身離去!只是在走之前,師父悄悄的將酒壺撿了起來,拔開蓋子,猛的喝了一大口。而後臉上露出滿足的神色!眼見師祖並未發現,又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卻悄悄地將其別在腰間,開心的帶走了!

  走的時候,還頻頻回頭,擠眉弄眼的給張陵比劃。那意思分明是讓張陵替他說些好話。張陵第一次見著師父這般模樣,不禁有些啞然失笑。

  「孩子,進來吧!」亭內師祖的聲音變得溫和慈祥。

  「是,師祖!」張陵收斂心神,恭敬的走進亭子!

  走進後,近距離的觀看,師祖卻不像他的言語那般厲害,反而十分隨和,鶴髮童顏,紅光滿面!一雙眼睛清澈明亮,透露著一種洞悉世事的豁達!其神態跟師父陸雲飛有幾分神似!

  他就隨意的躺在那蒲團之上,整個人卻與天地渾然一體!張陵凝神感應,只覺眼前空空如也!而拂過的清風,流動的雲,搖曳的竹影,一切的一切,仿佛又都是師祖!

  張陵暗自心驚,不知祖師現已達到了何等的境界!

  「嗯......根基紮實,劍心通透,劍骨錚錚......咦......甚至連紫府也開闢了,真是個好苗子!」祖師上下細細打量著張陵,卻是越看越滿意。

  說到興起之處,下意識地伸手往旁邊摸索,想拿起酒壺潤潤喉,卻不料摸了個空!這才想起,酒壺被他給扔了出去!

  他瞥了一眼亭外,只見地面空空如也!低聲笑罵了一句:「這沒臉沒皮的猴崽子!」

  喝不到酒,他倒也不甚在意,接著對張陵說道:「好孩子,初次見面,祖師也給你準備了點小禮物!」


  只見他單手隔空一點,一道流光瞬間莫入張陵眉心。

  張陵只覺腦子「嗡」的一下,腦海之中竟憑空多了許多的信息!

  張陵細細感受,這竟是一部劍道功法!名曰《昊陽真形劍》!此劍法共九層,至陽至剛,大開大合,剛猛無儔!與精妙靈動、變化無常的流雲無相劍法截然相反!

  「孤陰不生,獨陽不長。陰陽相濟,方合大道。」師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告誡意味,「你修行雲之縹緲、輕柔,心藏劍之銳利,若再習得至陽至剛之法,剛柔並濟,陰陽輪轉,對你的未來之路,大有裨益。好生參悟吧!」

  祖師所言極是,陰陽相濟極為重要,這也正是道經反覆強調的至理!

  張陵聞言深深拜服,「謝師祖厚賜!弟子定當勤修不綴,不負祖師期許!」

  接下來,祖師便為張陵細細講解、演示這門劍法。張陵的悟性驚人,在祖師的教導下,很快就把握住了訣竅,悟得一絲大日真意!甚至能舉一反三,提出種種直指根源的問題。聽得祖師頻頻點頭,撫掌讚嘆,而後耐心的為他一一解惑!

  而不知何時,師父又悄悄地摸回了亭子!他整個身子依靠在不甚堅固的亭柱上,雙手抱胸,笑呵呵的看著這一老一少的授課傳法!而林師叔則不像師父一般臉皮厚,只敢遠遠的恭敬的站在,目光灼灼地望著這邊。

  祖師對兩人的去而復返渾不在意,依舊耐心的為張陵講法。每每講到興濃之時,便會自然、嫻熟的將手遞到一邊。師父陸雲飛見狀則會化身成殷勤的侍從,麻利的將酒壺遞上!

  師祖接過,美美地啜上一口,繼續講解,師徒孫三人之間的氛圍,竟有種說不出的溫馨與默契。

  傳法完畢,師祖心情極佳,看著眼前天資聰穎的徒孫,又看著亭外的兩位弟子,一時興起,竟又開始講起師父與師叔兩人的糗事!什麼「為博紅顏一笑,勇闖秘境」「學藝不精卻尤愛逞強」……直聽得張陵哈哈大笑!

  就連身立遠處的林師叔,也被這和諧的氣氛感染,不禁靠了上來!往日裡的那頹唐的神色,也在不知不覺間沖淡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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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物志·宗門篇》所載:無量山,峙於中土神州。其宗隱世,不履塵寰,棲身洞天福地之內,雲靄深鎖,仙蹤杳渺,是為玄門十派之一!底蘊之深,傳承之古,罕有匹者。

  立派之基,系乎一卷《無量經》。此經來歷縹緲,神秘莫測,或言傳自上古,或雲天授神章,玄奧通幽,包羅萬有。

  宗門尊奉「道法無量,衍化萬千」之旨,窮究天地至理,演法無有窮盡。核心功法,博大精深,名動寰宇:

  《量天裁地訣》——丈量乾坤,掌御山河;

  《無量劍經》——劍氣浩蕩,破滅萬法;

  《萬化歸淵經》——海納百川,熔煉歸一;

  《無量光明法》——淨穢滌邪,普照大千。諸法皆玄妙莫測,威能無儔。

  ……

  其宗門之標誌為一奇圓,內斂如淵,外延若宙,收放無間,循環不息,正合「無量」真意,昭示大道無極。

  門下弟子廣眾,多秉性剛烈,嫉惡如仇。常負劍下山,遊歷紅塵,遇邪祟必誅,逢冤屈必雪,扶危濟困,俠名播於四海。世人謂其「無量俠蹤」,誠非虛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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