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飛劍斬敵,風波初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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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遮天蔽日的法相出現之時,九幽同歸陣內!

  被無心上人占據身軀的四師兄白芷,正邁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步伐向張陵逼近!而受傷殘留的死寂之氣,也不斷侵蝕著他的軀體!

  此刻的張陵卻無比的清醒,他明白決定的生死瞬間將要到了!這是他有且僅有的最後一次機會!

  於是他放空思緒,心神瞬間沉入一片虛無的寂靜,《道德經》那古樸、玄妙的文字在心湖流淌,躁動的心緒被撫平,翻湧的神魂重歸安寧!

  在這極致的靜定中,他體內那殘存的的命源之力,被意志所收束、引導,沿著《玉清洞真金丹大道經》的路徑運轉!

  絲絲縷縷的命源之力在流轉中匯聚,最終轉化為一股清涼精純、帶著神秘道韻的無色靈力,歸于丹田!並與丹田中此前未轉化的靈力會和,形成一股涓涓細流,湧入那柄靜靜浮于丹田中央、與他神魂相連的飛劍——無相劍之中。

  靈氣的輸入,讓劍身微不可查地輕顫了一下,一股內斂卻無比銳利的鋒芒在核心處悄然凝聚。

  「絕望」爬滿了張陵年輕的臉龐,他的身軀微微顫抖,眼神渙散,透出一種瀕死的灰敗。整個人看起來搖搖欲墜,仿佛下一刻就會被那無處不在的死寂之氣徹底吞噬。

  「無心上人!」張陵的聲音嘶啞乾澀,帶著一種強烈的憤恨與不甘,「我看你也不過是虛張聲勢!就憑你這法相也妄想攻破青玄門?真是痴人說夢!」

  占據著白芷軀殼的無心上人,那張屬於師兄的俊朗面孔上,此刻卻只有一片漠然的死寂。他嘴角極其細微地向上扯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肌肉無意識的抽搐,透著一股非人的詭異。

  「無論本座有什麼打算,這些都與你無關了!我可不會犯蠢,讓你拖延時間!」

  說著,無心上人那隻纏繞著濃郁灰敗死寂之氣的手掌,對著張陵當頭猛然覆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種令人窒息的「湮滅」感!張陵感覺神魂仿佛要被拉出來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張陵眼中那點渙散的絕望驟然被一抹近乎燃燒的決絕所取代!

  「就是現在!」

  他左手並指如劍,一道凌厲的劍氣迸發!

  這以無色靈力催發的劍氣,相較之前威力陡升!劍氣細如牛毫,卻銳利無匹,瞬間撕裂了濃稠的死寂之氣,直刺無心上人覆下的掌心!

  然而,無心上人卻躲也未躲。那隻覆下的手掌,掌心處的漩渦微微一轉。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道凌厲的劍氣,在距離掌心漩渦尚有尺許時,便陷入了無形的力場之中。它被一股強大的吸力強行拉扯、扭曲、變形!劍氣本身蘊含的精純力量,竟被逐漸抽離、分解,消融殆盡!

  「哼......垂死掙扎......」無心上人話音未落,卻見一抹銀白色毫無徵兆的從張陵丹田處,急射而出!

  它太快了!快得超越了源海期神識捕捉的極限!前一瞬還在張陵跟前,下一瞬已出現在無心上人的身前!那速度,仿佛無視了空間的距離!

  劍身之上,流淌著張陵以《玉清洞真金丹大道經》煉化出的無色靈力,純淨無暇,卻又帶著一種銳不可當的破邪誅滅之意!

  倏忽而至,瞬間貫穿無心上人的丹田氣海!從後腰透體而出!

  「這......飛......劍?」無心上人的聲音出現了明顯的停頓,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他低頭,看向身軀的丹田位置。那裡,一個前後通透的孔洞,正散發出無比純淨的無色光芒。而飛劍貫穿的路徑上,殘留的劍氣正瘋狂地侵蝕、淨化著那濃郁的虛無死寂本源!

  「白芷」的身軀猛地一僵,隨即劇烈地顫抖起來,如同一個被戳破無數孔洞的水袋。

  白色的虛無之氣絲絲縷縷,從身體的每一個毛孔、穴竅之中,不受控制地狂涌而出!

  這些虛無之氣脫離了軀殼的束縛,在空氣中瘋狂地扭曲、翻滾、相互碰撞,發出令人驚懼的聲音!這一刻虛無之氣試圖重新凝結,又在下一刻自行崩解消散……周而復始,如同陷入了一個怪異的輪迴。

  然而,無論它們如何潰散,在那片翻滾的蒼白之氣的中心,總有一點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的白色光點,始終熒熒不滅!它如同不滅的魔種,不斷牽引、吸附著潰散的虛無之氣,將其重新聚攏!

  短短數息,翻滾的虛無之氣在那點微光的統御下,竟在空中凝聚成一張巨大而詭異的虛無面孔!


  這張臉,無眼無鼻,只有一張占據了幾乎整張面孔的、深不見底的大嘴!大嘴開合,發出沉悶如滾雷般的聲音,震盪著整個九幽歸墟陣的空間:

  「小子,你身上一定藏有大秘密!」

  詭異的巨口說話開合間,濃郁的虛無寂滅之氣噴涌,帶著一種強烈的貪婪與興奮!

  「此界並非沒有飛劍御使之術,但似你這般的煉製手法,以及蘊藏的道韻......卻是沒有!」

  「你這煉製的法門,本座也只在那失傳已久的上古遺蹟之中見到過相似的!」

  「這是......失落的上古煉劍法門!」

  那張巨大的嘴巴咧開一個誇張到恐怖的弧度,仿佛在無聲狂笑:

  「你帶給我的驚喜,真是越來越多了!」

  「不過你的一切,馬上就是我的了!」

  「是!我!的!了!」

  話音未落,那張由虛無之氣和寂滅本源構成的詭異巨臉,猛地一個俯衝!那張吞噬一切的大嘴張開到極限,帶著湮滅萬物的歸墟氣息,直勾勾地朝著癱軟在地,幾近油盡燈枯的張陵撲噬而來!

  「休想!」張陵目眥欲裂,發出一聲怒吼!

  銀光一閃,無相飛劍受到呼喚,瞬間倒射而回,穩穩落入張陵勉力抬起的右手之中!

  絕境之中,張陵持劍而立,紫府之中殘存的神識瘋狂涌動,與體內殘留的無色靈氣融合、壓縮、凝聚在飛劍之上!

  劍身開始劇烈地嗡鳴!原本內斂的銀白光芒驟然變得熾烈!

  看著那張越來越近的詭異巨臉,張陵目光炯炯,低聲自語:

  「劍經有云:

  劍者,道之鋒芒也。

  上斬九霄不正之神,

  下誅八荒作祟之鬼。

  一劍既出......」

  吟誦之聲不斷變大!朗朗乾坤之意不斷聚集!

  只見張陵劍起北斗,怒喝:

  「萬法皆空!」

  轟然刺出!

  這一劍煌煌堂堂、正大光明!帶著一股滌盪寰宇的清明誅邪之意!

  這一劍,是張陵意志的絕唱,是信念的升華!

  風采絕然!

  恰如古語所頌:「劍氣沖霄漢,星斗避鋒芒!」

  所過之處,濃稠如墨的虛無死寂之氣,如同遇到驕陽的冰雪,瞬間被淨化、湮滅!

  那張由無心上人本源凝聚的詭異面孔,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那張大嘴猛地擴張到極限,喉嚨深處,一點白色虛無、仿佛能吞噬萬物的「歸墟原點」驟然浮現!

  一聲非人的咆哮從巨口中爆發!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精純、更加恐怖的歸墟湮滅之力,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從那張巨口中狂噴而出!

  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轟然對撞!

  歸墟之力瘋狂地纏繞、侵蝕著那道煌煌劍光,試圖將其拖入永恆的虛無。然而,那道凝聚了張陵所有精氣神、承載著古老劍道真意的劍光,卻展現出了不可思議的鋒芒!

  它如同定海神針,任憑黑流如何洶湧沖刷,其非但沒有被消磨,反而在對抗中愈發凝練、愈發璀璨!

  「給我破!」

  張陵用盡最後的力氣,口中發出怒吼!

  無相劍似乎感應到了主人的心意,劍光驟然再盛!帶著一往無前、誅滅萬魔的意志,徑直向前!

  煌煌劍光,勢如破竹!硬生生撕裂了歸墟力場,貫穿了那張詭異的巨臉!

  「呃啊!」

  蘊含著痛苦與滔天怨毒的悽厲尖嘯,從那張巨口中爆發出來。

  劍光透體而過!那張巨大的虛無面孔,從被貫穿的核心處開始,迅速潰散!

  「成……功了?」張陵緊繃到極致的心弦驟然一松。

  這一劍,抽乾了他最後一絲力氣,也徹底耗盡了紫府中最後一點神識。他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整個人重重地癱軟在地,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身體內部傳來陣陣的空虛劇痛,視野開始模糊,只有沉重的喘息聲在耳邊轟鳴。

  然而,就在那詭異面孔即將徹底消散的最後一剎!


  異變再生!

  面孔潰散的中心,那點始終不滅的微光,化作一道流光,帶著無盡的怨念與瘋狂,射向張陵的眉心識海!

  這突發變故,張陵實在是無力招架!眼看微光快到眼前,心中卻只有一個念頭:

  「這老魔...怎麼這麼難殺啊!」

  就在微光即將沒入眉心的剎那,一雙大手憑空出現,穩穩的將其捏住!

  微光在其指間瘋狂跳動、掙扎,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張陵艱難地抬起沉重的眼皮,順著那樸實無華的青色衣袖向上望去——仙風道骨的掌門李道明正站在身前!

  只是此刻,這位往日總是雲淡風輕、平易近人的長者,身上再無半分溫和之氣!只剩下一股濃濃的凜冽肅殺之意!

  他面向張陵,滿含歉意的說道:「孩子,真是難為你了!是老夫來晚了!」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

  眼見掌門在此,張陵這才徹底放心下來。長舒一口氣,心有餘悸的答道:「掌門哪裡的話!若非您及時趕到,張陵此下已是無命了!」

  掌門輕輕嘆了口氣,「好孩子,受苦了!」

  而後光轉向指間那點微光,眼神瞬間恢復了之前的冰冷,甚至更添幾分厭惡。

  他將那點微光捻起,冷冷說道:「無心上人!自從你脫困的消息傳來,老夫便知,你遲早會找上我青玄門!」

  他目光掃過躺在地上的白師兄,繼續說道:「起初,老夫對白芷的狀況確有疑慮。但你......隱藏的太好!這一個月來,全然正常,什麼動作都沒!這份隱忍和偽裝,著實讓老夫也看走了眼,打消了疑慮!」

  「哼!」指間的微光發出一聲冷哼。

  掌門不為所動,繼續冷聲道:「而宗門之內,護山大陣日夜運轉,青玄鏡高懸,照耀每一個進出山門之人的神魂本源,稍有異樣,立時示警!你本體若想潛入,無異於痴人說夢!」

  「你能附在白芷身上混進來,無非是趁他重傷垂死、神魂瀕臨消散之際,以你《寄魂歸寂》的詭異特性,將自身的一點本源真靈化作『死寂』氣息,寄生在他傷口沾染的歸墟之力中,借屍還魂!此等手段,確實詭譎莫測,防不勝防!」

  「然而,此等伎倆,可一而不可再!若再有門人因你重傷瀕死,宗門必有所懷疑,豈容你故技重施?」

  「故而本體無法潛入的你,便又將主意打到了山門之外!暗中在山門之外布下五方五行地脈靈蘊大陣!」

  「此前外圍村落上報的異常也都是受此影響吧!此陣不主殺伐,卻擅於無聲無息間扭曲地脈,盜取方圓千里之生機靈蘊,混淆天機!更可借地脈之力,干擾我宗門大陣對外界的感知!」

  「你所派出的那些擾襲的魔崽子,不過是為了吸引巡邏弟子的幌子!此陣,才是你真正的『眼睛』和『觸手』!」

  指間的微光劇烈地閃爍了一下,顯然被說中了要害。

  「但就憑這些,你還不足以犯我青玄門!」

  「老夫思慮再三,始終想不通你布下此陣,耗費如此心機,最終所求為何!」

  「若只為混淆視聽、拖延時間,那目標必然就在青玄門內!」

  「而你所需求之物,老夫早已布下重重禁制,無有異動!那麼......你真正想掩蓋的地方,我只能懷疑是在這兒了!」

  「呵呵……呵呵呵……」指間的微光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聲音斷斷續續,卻充滿了不甘與怨毒,「李道明......你推測得分毫不差,一切皆為障眼法,聲東擊西,瞞天過海!本座的真正重心一直都在……此處!」

  「以法相吸引注意,而後暗中行事!」

  微光劇烈波動,透出極度的憤恨,「若非這小子攪局......實力又遠超預估......呵呵......料想我已經成功了!」

  說著竟哈哈大笑了起來,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語調,「你這弟子,身懷巨密,似乎有上古傳承!你......難道不動心嗎?......畢竟......登天難越......無法超脫!」

  這誅心之言,如同毒刺,直指道心!

  然而,李道明聞言,非但沒有絲毫動搖,反而仰天發出一陣清越豪邁的長笑!笑聲帶著一股堂堂正正、浩氣凜然的磅礴氣勢,瞬間衝散了陣中殘留的陰霾!


  「無心上人,這便是你與我最大的區別!」

  他低頭,目光溫和而堅定地看了一眼癱軟在地、正努力恢復的張陵,聲音斬釘截鐵:

  「他張陵是我青玄門的弟子,只要他不違背門規、不作奸犯科!那他永遠都是我青玄門弟子!無論他擁有什麼秘寶,懷揣什麼秘密,都是他的緣法與自由!」

  「至於境界......我輩修行之人不正是不斷與天斗、與人斗、與己斗嗎?」

  「關關難過,關關過!心之所向,雖九死其猶未悔!若因前路艱難,便心生邪念,覬覦他人之道,豈不失了本心,失了求道真意!」

  他深吸一口氣,聲震寰宇,如同大道綸音:

  「不畏浮雲遮望眼......我道還需我心求!」

  「前路漫漫,道阻且長,我李道明,自當持本心,行正道!何須假借外物!」

  這番話,字字鏗鏘,氣勢磅礴,震得無心上人久久無言。

  「青玄子......終究是後繼有人啊!不過......」

  「李道明......你也莫要高興的太早......你真的以為你就已經贏了嗎?」

  「且待後續!」

  「哈哈哈哈哈!」

  言罷,這抹微光竟自行瓦解,化作無數極其細微的碎片。其中大部分瞬間融入此方天地,消散無蹤。奇異的是,在它們消散之後,雲舒山地界原本的天地靈氣,竟仿佛得到了某種反哺,濃郁了幾分。

  然而,還有一小部分碎片,卻被尚未消散的九幽同歸陣所捕獲!

  整個大陣瞬間膨脹,無數的墨色符文暗淡又新生,隱約傳來咀嚼的聲音,像是艱難消化之中!而在這個過程之中,它的威能明顯提升了一大截!

  掌門看著眼前的這一幕,露出思索之色,良久緩緩道:「這陣法倒真有些門道,竟能吞噬殘存本源,進行自我強化!可惜,內蘊邪意太深,需以純陽之火重新洗鍊!」

  他轉頭看向張陵,「待老夫這幾日得空,將其核心梳理一遍,祛除內里魔性,再交予你!」

  張陵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大喜,連忙拜謝掌門。

  這親身試驗一遭,張陵深知這陣法的強大!而其困、絕、隱之效屬實讓他眼饞。

  掌門擺了擺手,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他。同時,只見他左手輕抬,一道蘊含著磅礴生機的青色靈韻隔空渡入張陵體內。

  這道精純的命源之氣如同甘霖,迅速流轉張陵四肢百骸,所過之處,枯竭的經脈得到滋潤,撕裂的痛楚大大緩解,連幾近乾涸的紫府都感到一絲清涼。張陵蒼白的臉上,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

  而此時,九幽同歸陣也完成了最後的異變!烏光漸漸內斂,翻騰的符文也平息下來,重新化作一道道玄奧的紋路,迅速收縮聚攏,歸於一塊巴掌大小、非金非玉、銘刻深沉暗紋的黑色陣盤之中!

  掌門手微動,陣盤落入其手!

  只見他負手而立,抬頭望向青玄門外沿的天空。

  那裡,寂滅歸墟法相的恐怖氣息已然徹底消散,只餘下大戰後的能量餘波在緩緩平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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