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戰況升級,高手頻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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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道坪的喧囂在暮色中沉澱,張陵那驚世一劍的餘波卻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漣漪持續擴散。然而令人意外的是,接下來的幾日,守擂之戰竟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張陵所在的少陽組擂台,徹底成了一片無人踏足的禁區。每日辰時,他只需踏上擂台,目光掃過,台下少陽弟子便默契地退開一片真空地帶。那柄斜倚在他膝前的古樸木劍,仿佛帶著無形的威壓,將所有躍躍欲試的念頭都凍結了。

  偶有一兩個自視甚高或存著僥倖心理的凝命後期弟子上台,試圖以奇詭術法或遠程消耗取勝,結果無一例外——在張陵那返璞歸真、直指破綻的流雲無相劍法下,撐不過十招便被輕描淡寫地送下擂台。

  他的戰鬥,如同精準的外科手術,高效、冷靜,毫無懸念,反而失去了首日那種震撼人心的衝擊力。

  其他擂台亦是如此。最初登台的五人——張陵、墨衍、石磊、林清璇、冷鋒,仿佛五座不可逾越的高山,穩穩占據著自己的位置。

  挑戰者依舊不少,但大多針對的是那些後來登台、根基稍顯不穩的擂主。天青組和少陽組剩餘的幾座擂台,成了風雲變幻的主戰場,擂主更迭如同走馬燈。

  但這種「平靜」,並非真正的沉寂,而是暴風雨前的壓抑。

  各山雪藏的天才、苦修多年的精英,都在暗中觀察、推演、積蓄力量。青玄門外圍的茶樓酒肆、乃至各峰弟子的居所,燈火常常通宵達旦。

  關於張陵那「雲隙流光」的劍氣特性、消耗極限、起手勢的細微破綻;關於石磊戊土之力的防禦節點和爆發間隙;關於林清璇幻影分身的識別之法;關於冷鋒那詭異寒氣的克制之物…無數信息在暗流中交匯、分析、制定著針對性的策略。人人都想在最後關頭,一錘定音,拿下那寶貴的嫡傳名額!

  終於,在第六日的晨曦刺破雲層時,這股壓抑已久的能量,轟然爆發!

  首先震動問道坪的,是天青組林清璇的落敗!

  挑戰者是一位名不見經傳、來自靈韻山的女弟子,名為柳依依。她氣息溫潤,似無鋒芒,手中僅握著一截翠綠欲滴、縈繞著濃郁生機的藤鞭。

  面對林清璇鬼魅般的幻影分身和凌厲風刃,柳依依不閃不避,手中藤鞭如靈蛇般舞動,鞭影過處,竟在擂台上催生出大片堅韌無比的鐵線荊棘!這些荊棘瘋狂生長,不僅極大地限制了林清璇引以為傲的騰挪空間,更散發出一種奇異的麻痹花粉。

  林清璇引動的風刃斬在荊棘上,竟被其蘊含的磅礴生機和堅韌特性大大削弱!她試圖以速度擺脫,卻屢屢被荊棘纏繞遲滯,吸入的花粉更讓她靈力運轉出現凝澀。

  最終,一道看似柔韌的藤鞭,如同毒龍出洞,精準無比地穿過她幻影的縫隙,纏住了她的腳踝!一股沛然巨力傳來,林清璇驚呼一聲,被狠狠拽下擂台!幻月山的天之驕女,竟敗在了靈韻山這看似不起眼的木系功法之下!全場譁然!

  緊接著,冷鋒那座如同幽冥墳冢的擂台,也迎來了終結者。

  挑戰者非九山之人,而是來自問玄山,此山為掌門一脈!歷來弟子均是天才!但眾人竟都不知道掌門何時收了這麼個弟子!此人是一位面容平和、氣息中正的青年人,法號明心,源海境中期。

  他踏上擂台,面對那無孔不入的蝕骨寒氣,不慌不忙,從袖中取出一盞樣式古樸、燈芯跳躍著金色火焰的青銅油燈。

  卻看明心指尖一點,金色燈焰驟然明亮!一股堂皇正大、溫暖祥和的純陽氣息瞬間瀰漫開來,如同冬日暖陽,所過之處,冷鋒周身那陰寒死寂的幽冥寒氣如同冰雪消融,發出滋滋的聲響,迅速退散!燈焰的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淨化萬邪、驅散陰霾的浩然之力!

  冷鋒那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首次出現了驚容!他試圖催動更精純的幽冥寒氣,但在那純陽燈焰的照耀下,如同投入火中的雪花,效果微乎其微。

  他賴以成名的幽冥魔蝕,竟被這盞不起眼的古燈死死克制!失去了最大依仗,冷鋒的近身搏殺雖也凌厲,但在明心道人那圓融綿長、滴水不漏的防守面前,顯得後繼乏力。

  纏鬥百餘招後,被明心一記蘊含純陽之力的印法擊中胸口,悶哼一聲,嘴角溢血,踉蹌退至擂台邊緣,無奈認輸。

  一日之內,天青組兩大巨頭接連隕落!最初登台的五人,天青組只剩下石磊那穩如磐石的擂台,以及少陽組兩座依舊堅挺的孤峰——張陵與墨衍!

  墨衍的表現同樣令人側目。這位赤霄山的煉器天才,守擂方式堪稱奇詭。他從不主動進攻,只在擂台上布下各種匪夷所思的自製法器:能扭曲光線製造幻象的「蜃樓珠」、可瞬間激發堅韌力場的「玄龜盾」、釋放麻痹電弧的「雷光網」、甚至還有能反彈部分攻擊的「荊棘藤甲」…挑戰者往往連他的衣角都摸不到,便在各種層出不窮、效果刁鑽的法器組合下暈頭轉向,憋屈落敗。他的煉器天賦與戰鬥智慧結合,形成了獨樹一幟的「器陣流」,讓人防不勝防。


  風雲激盪,蓄勢已久的雲舒山,也終於亮出了更多的鋒芒!

  第六日下午時分,殘陽如血。天青組一座剛剛易主、由一位青妙山高手占據的擂台上,迎來了一道沉默的身影。

  正是雲舒山三師兄,杜衡。

  他依舊穿著洗得發白的舊長袍,神色憊懶,整個人都透露著一種隨意之感。

  他沒有多餘的言語,只是對著擂主抱拳一禮。「雲舒山,杜衡。請指教!」

  話音未落,他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好似閒遊一般!看似簡單的步伐,卻蘊含著流雲無相步最核心的「無定」真意。其身形在「散步」間,竟如同鬼魅般,瞬息間突入到擂主身前數丈!

  那青妙山弟子大驚失色,急忙催動功法,數道凌厲的箭矢憑空凝聚,激射而出!同時身形迅速向後拉開。

  杜衡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右手並指如劍,指尖一點凝練到極致的灰白色氣流吞吐不定,帶著一種洞穿一切的鋒銳!

  「流雲一線天!」

  嗤——!

  灰白指劍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點在數道箭矢力量交匯最薄弱的一點!金光箭矢如同被戳破的氣泡,瞬間潰散!指劍去勢不減,直追人而去。

  沒有巨響,只有一聲輕微的「噗嗤」聲。那青妙山弟子,足以抵擋源海後期全力一擊的護體之盾,竟被這一點灰白指劍如同熱刀切油般,無聲無息地洞穿!指勁余勢未消,帶著刺骨的寒意,停在咽喉前三寸之處!

  徹骨的寒意讓那弟子渾身僵直,冷汗瞬間浸透後背。瞬息間,她竟已落敗!

  「我…認輸!」青妙山弟子艱難地吐出三個字,臉色灰敗。

  杜衡收指,氣息平穩,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對著臉色蒼白的對手微微頷首,從懷中拿出扇子,搖著走向擂台中央,默默盤膝坐下,閉目調息。整個過程,乾脆利落,沉默得令人心悸。

  少陽組的戰鼓也再次被擂響。

  一道鵝黃色的身影,如同初升的朝陽,帶著清脆的笑聲,躍上了一座剛剛經過激烈爭奪休息後的少陽擂台。

  「雲舒山陸青黛,請師兄指教!」陸青黛叉著腰,發間銀鈴叮噹作響,小臉上滿是躍躍欲試的興奮。

  她的對手,是一位凝命境圓滿、氣息沉穩的玄策山弟子,擅長防禦和力量。

  看到挑戰者竟是雲舒山的掌上明珠,那位聞名遐邇的「小魔頭」,他臉上露出一絲輕視,瓮聲道:「陸師妹,擂台兇險,還是下去吧,免得師兄失手傷了你。」

  「嘻嘻,師兄別小看人哦!」陸青黛也不惱,足下一點,身法展開!流雲無相的身法在她腳下,當真有了幾分捉摸不定的意。身影飄忽靈動,瞻之在前,忽焉在後,帶起道道殘影。

  那玄策山弟子心中一驚,收起輕視,低吼一聲,周身土黃色光芒大盛,雙拳變得如同岩石,帶著沉重的風聲砸向陸青黛的殘影。

  然而,陸青黛根本不與他硬碰。她如同穿花蝴蝶,在拳風縫隙間輕盈穿梭,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薄如蟬翼、近乎透明的短劍。劍光流轉,如同春日細雨,無聲無息,卻又無孔不入,專挑對手防禦的關節、穴位、靈力運轉節點刺去!

  劍招看似綿軟無力,卻刁鑽至極!每一劍都點在玄策山弟子力量轉換、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最難受時刻,逼得他怒吼連連,空有一身蠻力卻無處施展,笨拙得如同被戲耍的狗熊。

  更讓他憋屈的是,那短劍上附帶的奇異勁力,如同跗骨之蛆,不斷侵蝕著他的護體靈力,讓他感覺身體越來越沉重,靈力運轉越來越滯澀。

  「不打了!不打了!」眼看快要落敗,玄策山弟子憋屈得滿臉通紅,猛地跳出戰圈,氣呼呼地喊道,「你這丫頭滑溜得像泥鰍!打得忒不爽快!我認輸!」他實在受不了這種有力無處使、被當猴耍的感覺。

  「承讓啦,師兄!」陸青黛笑嘻嘻地收劍,俏皮地行了個禮,得意地看向台下雲舒山的方向,正好對上張陵含笑的目光,更是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幾乎在陸青黛取勝的同時,另一座少陽擂台上,清冷如月的身影飄然而至。

  蘇錦雪。

  她依舊是一襲淡青衣裙,容顏絕美,氣質清冷。她的對手,是一位氣息凌厲、顯然擅長快攻的劍修。

  沒有多餘的客套,蘇錦雪青蔥般的玉指在腰間劍鞘上輕輕一彈。


  「錚——!」

  一聲清越悠揚的劍鳴,如同冰泉流淌,瞬間壓下了場中所有的雜音!一泓清冷如月華般的劍光驟然亮起!

  她的劍,並非極快,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和穿透力。劍光揮灑間,寒氣四溢,擂台上竟凝出點點冰晶!

  「青霜月華斬!」

  劍光如匹練,帶著凍結神魂的寒意,後發先至!那快攻劍修引以為傲的速度,在這道仿佛能凍結時空的月華劍光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他奮力格擋的劍招,如同撞上了萬載玄冰,瞬間遲滯、僵硬!

  叮!叮!叮!

  三聲清脆到極致的交擊!

  第一劍,破開他的劍網!

  第二劍,震飛他的長劍!

  第三劍,冰冷的劍尖已輕輕點在他的眉心!

  徹骨的寒意瞬間凍結了他所有的動作和反抗的念頭。蘇錦雪清冷的眸子看著他,朱唇輕啟:「承讓。」

  那劍修臉色煞白,感受著眉心那一點致命的冰涼,喉頭滾動了一下,艱澀道:「蘇…蘇師妹劍法通玄,在下…認輸。」他頹然退下,眼中滿是震撼。三劍!僅僅三劍!他連像樣的反擊都沒能做出!

  至此,雲舒山二人及蘇錦雪登擂,三人皆勝!均奪擂成功!

  加上張陵這面不倒的旗幟,雲舒山在此次大比中的鋒芒,一時無兩!

  張陵盤坐於自己的擂台上,看似閉目調息,心神卻沉浸在連日來觀戰、守擂的感悟海洋之中。

  無數場戰鬥在他腦海中回放:石磊那以力破巧、厚重如山的戊土劍意;林清璇幻影迷蹤、風刃切割的靈動;冷鋒蝕骨侵魂的幽冥寒氣;柳依依催生荊棘、蘊含磅礴生機的木系神通;明心道人那堂皇正大、淨化萬邪的純陽燈焰;杜衡師兄洞穿一切破綻、凝聚於一點的「一線天」指劍;小師姐陸青黛那逍遙無定、潤物無聲的纏鬥劍法;蘇錦雪清冷孤高、凍結時空的三劍月華…

  還有他自己揮出的每一劍——流雲無相的化繁為簡,雲隙流光的極致凝聚…

  種種不同的力量運用方式,不同的「道」的展現,如同萬花筒般在他心神中旋轉、碰撞、交融。

  丹田深處,那奇特的「虛無」命源似乎也受到了滋養,旋轉得更加圓融深邃,仿佛一個包容萬有的微型宇宙。

  識海中,《靈寶天尊顯化誅邪劍經》的玄奧符文與流雲無相的真意軌跡,在無數戰鬥畫面的衝擊下,產生了新的共鳴。

  他感覺,自己對於「劍」的理解,觸碰到了一個新的門檻。

  流雲無相,重意不重形,變化無窮。雲隙流光,則是將無窮變化、無邊劍意,在剎那間凝聚於一點,爆發極致的「破」與「快」。這二者,一為體,一為用。

  那麼,在這「體」與「用」之間,是否還存在著更廣闊的空間?是否有一種狀態,能將流雲無相的「變化無方」與雲隙流光的「極致凝聚」完美融合,如行雲流水般連綿不絕,卻又在需要時,隨時爆發出洞穿一切的光芒?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膝前的木劍劍脊上輕輕划過。劍身溫潤,內里卻仿佛有無數細微的劍意在流轉、碰撞、嘗試著新的組合與軌跡。一種微妙的悸動從劍身傳來,仿佛這柄陪伴他許久的木劍,也在渴望著蛻變。

  時間,在激烈的爭奪與深沉的感悟中飛速流逝。

  第六日的夕陽,將問道坪染成一片壯麗的金紅。十座擂台上,身影依舊挺立,只是其中幾座,已然換了主人。最初的五人,只剩下張陵、墨衍、石磊這三座依舊巋然不動的山峰。

  明日,便是七日守擂的最後一天!也是決定青玄門未來十年核心嫡傳最終歸屬的終極之戰!

  夜幕降臨,問道坪卻並未沉寂。緊張、期待、興奮、算計…種種情緒在黑暗中發酵。

  休整的區域,燈火通明。最後的推演、丹藥的補充、法寶的祭煉…所有人都在為明日的終極一搏,做最後的準備。

  張陵盤坐於窗邊,木劍橫膝。他抬起頭,望向浩瀚的星空,深邃的眼眸中,映照著璀璨星河,也映照著對明日未知戰鬥的平靜與…一絲躍躍欲試的鋒芒。

  他輕輕握住了木劍的劍柄。指尖傳來的,是熟悉的溫潤,以及一種…仿佛即將破繭而出的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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