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擂起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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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熹微,問玄主峰的「問道坪」已是人聲鼎沸。巨大的白玉廣場中央,十座古樸的青石擂台呈環形矗立,每一座都籠罩著淡淡的防護光暈。空氣中瀰漫著緊張、期待與濃烈的競爭氣息,比一月前登天路開啟時更甚。今日,便是決定宗門未來十年核心嫡傳的比試之日!

  雲舒山一行抵達時,廣場上已聚集了數百人。陸雲飛掃視一圈,胖臉上難得沒了憊懶,眉頭微蹙:「嘖,比預想的要多不少啊。看來登天路之後,不少潛水的魚兒都忍不住冒頭了。」

  張陵目光沉靜地掃過人群。確實如師父所言,參加大選的人數遠超預估。除了登天路嶄露頭角的一批新銳,更有許多氣息沉穩、眼神銳利的老面孔。

  他在人群中看到了不少聞名宗門的天才:比如那位背負一柄寬厚闊劍、氣息沉凝如山、據說已將《戊土鎮岳訣》修至化境的玄策山弟子石磊,修為源海境後期;那位身姿曼妙、周身似有流風環繞、眼神靈動中帶著一絲狡黠的幻月山林清璇,修為源海境中期;還有那位面容冷峻、懷抱一柄冷氣四溢的幽黑長劍,來自幽冥山的冷鋒,修為源海境巔峰;這三人是公認的天青組最強競爭者。

  少陽組這邊,除了小師姐陸青黛和幾個同樣年紀不大但氣息不俗的少年,張陵還看到了蘇錦雪。她依舊清冷如月,獨自站在一角,氣息內斂,卻無人敢小覷。

  「規則都聽仔細了!」高台上,主持比試的執法長老聲音洪亮,壓過場中喧譁,「少陽、天青兩組,各設五名嫡傳名額!比試採取守擂制!十座擂台,五座為少陽,五座為天青!欲爭嫡傳者,可任選一座空置擂台登台守擂!其餘人,可挑戰任意擂主!但每人最多挑戰三次,不可重複挑戰相同擂主!」

  「擂主若被擊敗,則挑戰者成為新擂主!每次挑戰結束後,勝者有一個時辰時間調息恢復,宗門提供丹藥補給!7日之後,仍在台上者,即為嫡傳!」

  規則清晰明了,卻也暗藏玄機——越早上台守擂,面臨的挑戰必然越多,消耗也越大、底牌也就暴露越多。

  長老話音落下,偌大的問道坪竟陷入短暫的寂靜。許多人目光閃爍,都在權衡利弊,觀望風向。顯然,誰都不願第一個上去當那被車輪戰的「靶子」。

  就在這微妙的沉默中,五道身影幾乎同時動了!

  嗖!嗖!嗖!嗖!嗖!

  五道身影如離弦之箭,分別射向五座擂台!其中三道身影落於天青組,正是那三位公認的天才。

  石磊沉穩如山,落在擂台中央,闊劍柱地,聲如悶雷:「玄策山石磊,守此擂!」

  林清璇身姿飄逸,如風般落在另一座擂台邊緣,巧笑嫣然:「幻月山林清璇,請諸位師兄師姐指教。」

  冷鋒則如一道寒光,瞬間占據一座擂台,懷抱幽藍長劍,閉目不語,寒氣凜然。

  而另外兩道身影落於少陽組,則引發了一陣更大的議論和驚疑!

  其中一人是張陵!他背負一把木劍,身形如流雲般輕巧地落在最靠近外圍的一座少陽擂台上,青衣磊落,神色平靜,目光掃視台下,帶著一種沉穩的自信。

  說起這木劍,師父本來是打算讓冉長老為張陵打造一把劍。但張陵在煉器入門後,便沒有了這個需求,打算自己動手打造一把。但近期卻是因為煉化劍胎,以及沒有好的材料,故而擱置了。不過張陵劍道入門,領悟了被堅執銳之意,木劍與鐵劍對他來說都一樣。這木劍他日夜練習所用,更為順手便帶上了擂台。

  另一人則是個面容普通、身材瘦削、眼神卻異常明亮的少年,他落在張陵旁邊的擂台上,氣息同樣在凝命境,卻帶著一種難言的銳利感。

  「是張陵!登天路首名那個!」

  「背個木劍幹什麼…裝高手嗎?」

  「還有那個…好像是赤霄山新冒頭的弟子,叫墨什麼…對,叫墨衍!聽說煉器天賦驚人,但修為…」

  「他們倆…膽子也太大了!石磊師兄他們上去不奇怪,他倆凝命境也敢當出頭鳥?」

  「譁眾取寵吧?等著看他們怎麼被轟下來!」

  質疑、不解、甚至帶著幾分嘲諷的議論聲嗡嗡作響。陸青黛在台下急得直跺腳:「小師弟!你急什麼呀!」連杜衡也挑了挑眉,嘀咕道:「這小子,倒是夠自信…」

  張陵對台下的喧囂置若罔聞。他選擇第一個登台,並非莽撞,而是源於對自身實力的清晰認知,以及骨子裡那份不願退縮的豪氣!這擂台,總要有人站上去。與其畏首畏尾,不如主動出擊,以戰養戰!

  張陵和墨衍的舉動,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打破了僵局。很快,又有五道身影帶著強大的氣勢,分別登上了剩餘的擂台。十座擂台,頃刻間擂主齊備!


  比試,正式開始!

  短暫的寂靜後,挑戰者出現了。畢竟,柿子要挑軟的捏。而張陵這個凝命中期的「出頭鳥」,無疑成了許多人眼中的第一目標。

  「丹霞山,李炎!請張師弟賜教!」一個身著赤紅勁裝、氣息已達凝命境圓滿的青年躍上張陵的擂台。他手持一柄火焰紋路的長刀,刀身赤紅,散發著灼熱氣息,眼神帶著一絲輕視。顯然,他並不認為登天路第一的名頭在絕對修為差距下有多大意義。

  「雲舒山,張陵。」張陵抱拳還禮,神色平靜。

  「看刀!」李炎顯然不想廢話,低喝一聲,長刀捲起一片灼熱刀浪,直劈張陵面門!刀勢兇猛,熱浪逼人,赫然是丹霞山一脈的《赤焰刀訣》,看其已有幾分火候。

  台下不少人為張陵捏了把汗。

  然而,面對這兇悍一刀,張陵身形未動,腳下流雲無相步卻已本能踏出。他整個人仿佛化作一縷清風,在間不容髮之際貼著灼熱的刀鋒滑開,姿態說不出的瀟灑從容。同時,他並指如劍,一道凝練如絲的青色氣流無聲無息地點向李炎持刀手腕的曲池穴!

  這一指,快、准、狠!時機拿捏得妙到毫巔!

  李炎只覺得手腕一麻,一股刁鑽的氣勁透入經脈,灼熱的刀勢頓時一滯!他心中大駭,剛想變招,張陵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他身側,一掌輕飄飄地印在他肋下。

  砰!

  李炎只覺得一股沛然大力湧來,身體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直接摔落擂台之下!手中的赤焰刀也「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全場瞬間一靜!

  三招!僅僅三招!凝命圓滿的李炎,便被凝命中期的張陵乾淨利落地擊敗!甚至都沒能逼張陵用出兵器!

  「嘶…」台下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那些原本輕視的目光瞬間變了,充滿了驚愕和凝重。陸青黛興奮地拍手跳了起來:「小師弟好棒!」杜衡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承讓。」張陵對台下的李炎拱了拱手,氣息平穩,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拍飛了一隻蒼蠅。

  李炎臉色漲紅,羞憤難當,撿起刀低著頭迅速鑽入人群。

  張陵首戰立威,不僅震懾了那些想捏軟柿子的,也拉開了整個守擂戰的序幕。很快,各個擂台上都爆發了激烈的戰鬥。石磊那邊,一個源海初期的挑戰者被他一劍勢大力沉地劈飛,闊劍之威令人咋舌。林清璇身法如風,戲耍得一個凝命後期的對手暈頭轉向。冷鋒更是乾脆,一道黝黑的劍氣直接腐蝕了對手的兵器,逼其認輸。

  挑戰張陵的人並未斷絕。很快,又一位凝命後期的弟子登台,來自玄機山,擅長陣法符籙。他試圖拉開距離,用符籙和陣法困住張陵。然而張陵的流雲無相步太過詭異,總能在他陣法未成之際突入近身,配合精妙刁鑽的指掌功夫,不到十招,便破開了他的防禦,將其送下擂台。

  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挑戰者…有力量強橫試圖硬撼的,有身法詭異試圖偷襲的,有兵器詭異試圖奇襲的…但無論對手是誰,修為如何,張陵始終穩如磐石。他將新悟的《流雲無相訣》發揮得淋漓盡致,身法飄忽不定,攻擊刁鑽精準,防禦圓融無礙。他仿佛能提前預判對手的意圖,總能以最小的消耗、最有效的方式瓦解對方的攻勢,並迅速反擊得手。

  七場!八場!

  張陵竟已連續擊敗了八名挑戰者!其中不乏凝命境後期甚至接近圓滿的好手!而他,竟然一次都沒有動用那一個時辰的休息時間!每一次擊敗對手,他只是靜靜站在擂台中央,調息幾個呼吸,氣息便迅速恢復平穩,眼神依舊銳利明亮,仿佛體內真氣源源不絕,永不枯竭!

  這一幕,徹底震撼了所有人!

  「我的天…他真的是凝命中期?這真氣渾厚程度,身法精妙程度…簡直匪夷所思!」

  「他修煉的到底是什麼功法?恢復力也太恐怖了!」

  「雲舒山這次…怕是要出個真正的妖孽了!」

  「少陽組還有誰敢上去挑戰他?」

  看著台上那氣定神閒、連戰八場卻依舊狀態完滿的青衣少年,一股無形的威壓瀰漫開來。張陵用絕對的實力,為自己贏得了尊重。擂台下,少陽組的挑戰者們面面相覷,竟無人再敢輕易上前。

  張陵閉目凝神,感受著體內奔流不息的真氣,心中也微微泛起波瀾。他知道自己因雙修體系根基遠超同階,但直到此刻,在連續高強度的實戰中,他才真正體會到這種優勢有多麼巨大。尋常凝命修士需要調息恢復的真氣消耗,對他而言,仿佛呼吸般自然就能補充回來。精神力的強大,也讓他能始終保持著清晰的頭腦和敏銳的感知。


  就在這短暫的沉寂中,一道略顯沙啞卻帶著強大自信的聲音打破了平靜:

  「赤霄山,趙烈!請張師弟指教!」

  聲音不大,卻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吸引了全場目光!

  只見一道身影如烈焰般躍上擂台,來人身材高大,肌肉虬結,穿著赤紅色的勁裝,裸露的雙臂上布滿虬龍般的青筋。他腰間懸著一柄樣式古樸、劍鞘暗紅的連鞘長劍。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氣息——凝命境巔峰!並且似乎隨時可能踏入源海境!那磅礴如火焰般灼熱的命源之力和凌厲的劍意,彰顯著強大的實力!

  赤霄山,以劍修聞名,其《赤陽劍訣》剛猛霸道,威力絕倫!

  趙烈目光灼灼地盯著張陵,眼中燃燒著強烈的戰意,他拍了拍腰間的劍鞘,發出沉悶的聲響:「張師弟連戰八場,實力驚人!我本不應趁人之危!但是感受到張師弟澎湃的劍意,實在是按耐不住!趙某不才,欲與師弟…鬥劍!」最後兩個字,他咬得極重,看著張陵背負的木劍,帶著不容置疑的挑戰意味!

  台下瞬間譁然!

  凝命巔峰對凝命中期!這修為差距太大了!雖然規則允許,但趙烈此舉,無疑有以大欺小之嫌!

  更令眾人震驚的是趙烈對張陵劍意的評價。難道背負木劍,不是為了裝高手,而是真的一名劍道高手?

  「趙烈!你還要不要臉!」陸青黛氣得在台下大喊。連陸雲飛也皺緊了眉頭。蘇錦雪清冷的眸光也投向擂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然而,面對趙烈灼灼的目光和那撲面而來的威壓,張陵臉上卻不見絲毫懼色。他緩緩睜開眼,眼神平靜得如同深潭,嘴角甚至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

  鬥劍?

  正合他意!

  他拔出木劍,迎著趙烈銳利的目光,聲音清朗而沉穩:

  「雲舒山張陵,請趙師兄…賜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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