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史強
第760章 史強
「你會後悔的————」
申玉菲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只剩下一串短促而尖銳的「嘟嘟」聲。
「呵~」
張啟搖了搖頭，將電話隨手扔在沙發上。
智子這種東西，在竊取情報和搞些小動作上確實是頂級的，像個無處不在的幽靈，可以偷看你的日記，可以在你的實驗數據里下絆子，甚至能把倒計時直接打在你的視網膜上。
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它無法拿起一把AK—47對著你的頭扣動扳機，也無法在宏觀世界裡掀起一塊石頭。
而這裡是華國，不是那個槍枝泛濫、個人英雄主義盛行的自由聯邦。
ET0，那個所謂的「地球三體組織」，在這裡能調動的資源和能採取的行動都相當有限。
想在這裡策劃一場針對頂級科學家的暗殺，遠比綁架一些小國的總統更加困難。
現在的問題，是如何讓這盤棋，按照他設想的格子走下去。
智子的存在是個麻煩。
這東西像個開了全圖掛的對手，地球上所有的秘密在它面前都形同虛設。
它必須被解決，但不能是簡單粗暴的物理摧毀。
那樣只會逼得四光年外那群已經啟程的鄰居狗急跳牆。
在絕望的瞬間，對著宇宙廣播太陽系的坐標，把這片黑暗森林的位置告訴所有路過的「獵人」。
以地球文明現在的技術水平，很難抵禦二向箔這個等級的超級武器。
更何況，如果太輕鬆地解決了三體人的威脅，那懸在人類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就沒了。
一個沒有外部壓力的、分裂的人類文明，會把所有精力都用在內耗上。
所以這中間的「度」很關鍵。
要讓三體人覺得有希望，但又永遠夠不著；
要讓人類感到窒息的壓力，但又不至於徹底絕望。
第二天，陽光正好。
門鈴響了，一遍又一遍，執著得像是催債的。
張啟從書房走出來，通過貓眼往外看。
兩個穿著筆挺的陸軍常服，肩上的將星在樓道的燈光下閃著光。
夾在他們中間的，是一個截然不同的存在。
那人個子很高，但壯得像頭熊。
一張臉上橫肉堆疊，逆光黑著臉看不出什麼表情。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夾克表面已經布滿了細密的裂紋，邊角處磨損得發白，一看就穿了很多年。
張啟擰開了門鎖。
「哦？你就是張啟？」
門一開，那個穿皮夾克的男人就率先開了口，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他那雙不算大的眼睛上下掃視著張啟。
從輪廓分明的鎖骨，到T恤下隱約可見的胸肌和腹肌線條，最後停留在張啟暴露在短袖外的小臂上。
那條胳膊的肌肉線條流暢而結實，完全不像是一個常年坐在實驗室里和數據打交道的人。
「看著不像是個搞研究的。」
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口被煙燻得發黃的牙。
「怎麼？國家最新頒布的《科研人員行為準則》里，增加了對體脂率的要求嗎？」
張啟靠在門框上，反問道。
他已經認出了眼前這人的身份了————
「嘿，你這體格可不是健身房裡隨便練練就能有的水平。」
史強眉頭一挑，往前湊了半步，那股煙味更濃了，「怎麼，你們這些搞物理的，現在都這麼閒嗎？有時間琢磨怎麼把自個兒練成波派？」
張啟一愣，然後才反應過來對方說的是大力水手，」可能我比較有天賦。」
「你們三位這麼早就堵在我家門口，總不是為了探討全民健身計劃的吧？」
「抱歉，張教授。」
旁邊一位肩上扛著星的軍官終於找到了插話的機會，他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將史強和張啟隔開半個身位，「這位是史強隊長。
我們這次來，是因為我們監測到，您昨天和科學邊界」組織的人員有過一次通話。」
另一位軍官也跟著解釋：「根據我們得到情報，近期有多名頂尖科學家，在與科學邊界」的人接觸後————
選擇了結束自己的生命。
上面對這件事非常重視，所以————」
「原來如此。」
張啟點了點頭，難怪這幫人的反應這麼快，第二天就直接找上了門。
看來ETO的「神跡」計劃，造成的破壞比想像中還要大。
「所以，你們是來給我做心理疏導，順便確認我有沒有自殺傾向的？」
張啟側過身，終於讓開了路，「進來談吧。」
史強第一個擠了進來，毫不客氣地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那件髒兮兮的皮夾克和纖塵不染的布藝沙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皺巴巴的「紅塔山」，磕出一根叼在嘴裡，然後對著張啟開口，「說說吧，張教授。關於那個電話，還有科學邊界」。
「6
「也沒什麼好說的。」
張啟給自己倒了杯水，也給兩位軍官遞了過去，唯獨跳過了史強，「一個叫申玉菲的女人打來的，問我眼裡的倒計時還在不在。
我問她是不是她們搞的鬼，她說不是，是主」。
心「主」？」
史強嗤笑一聲，滿臉不屑。
「對，主」。然後她給我講了個故事，叫射手假說」。
說宇宙是個靶子，我們是上面的二維生物，物理定律只是神槍手隨便打出來的彈孔。
現在神槍手不高興了，所以實驗結果才會出錯。」
「然後呢？」
軍官追問。
「然後她說，我眼裡的倒計時，是主」的警告。
只要我停掉盤古」反應堆，還有我手頭所有的無工質引擎理論研究，倒計時就會消失。」
客廳里安靜下來。
兩位軍官的臉色變得異常凝重。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傳教或者蠱惑了，這是赤裸裸的威脅，目標直指國家最重要的前沿科技項目。
「然後我說，如果那個主真有這麼大能耐，就不用搞這些小手段了。
然後她就把電話掛了————」
「哈哈！哈哈哈哈！」
聽到這話，一陣粗野的大笑聲毫無徵兆地爆發出來。
史強拍著大腿，笑得前仰後合，整個沙發都在跟著顫動。
「張老弟！說得好啊！」
史強好不容易止住笑，抹了抹眼角笑出來的淚花，然後對著張啟稱讚道。
走到張啟面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讓人生疼。
他之前還以為研究員都是文縐縐的書呆子，沒想到還有這種————
兩位軍官頗為無奈地對視了一眼。
其中一人清了清嗓子，對張啟說：「張教授，情況我們大致了解了。
但是這件事牽扯重大，我們需要您跟我們走一趟，把所有細節，包括您對這個主」和「科學邊界」的推測，都詳細地說明一下。」
「可以。」
>
「你會後悔的————」
申玉菲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只剩下一串短促而尖銳的「嘟嘟」聲。
「呵~」
張啟搖了搖頭，將電話隨手扔在沙發上。
智子這種東西，在竊取情報和搞些小動作上確實是頂級的，像個無處不在的幽靈，可以偷看你的日記，可以在你的實驗數據里下絆子，甚至能把倒計時直接打在你的視網膜上。
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它無法拿起一把AK—47對著你的頭扣動扳機，也無法在宏觀世界裡掀起一塊石頭。
而這裡是華國，不是那個槍枝泛濫、個人英雄主義盛行的自由聯邦。
ET0，那個所謂的「地球三體組織」，在這裡能調動的資源和能採取的行動都相當有限。
想在這裡策劃一場針對頂級科學家的暗殺，遠比綁架一些小國的總統更加困難。
現在的問題，是如何讓這盤棋，按照他設想的格子走下去。
智子的存在是個麻煩。
這東西像個開了全圖掛的對手，地球上所有的秘密在它面前都形同虛設。
它必須被解決，但不能是簡單粗暴的物理摧毀。
那樣只會逼得四光年外那群已經啟程的鄰居狗急跳牆。
在絕望的瞬間，對著宇宙廣播太陽系的坐標，把這片黑暗森林的位置告訴所有路過的「獵人」。
以地球文明現在的技術水平，很難抵禦二向箔這個等級的超級武器。
更何況，如果太輕鬆地解決了三體人的威脅，那懸在人類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就沒了。
一個沒有外部壓力的、分裂的人類文明，會把所有精力都用在內耗上。
所以這中間的「度」很關鍵。
要讓三體人覺得有希望，但又永遠夠不著；
要讓人類感到窒息的壓力，但又不至於徹底絕望。
第二天，陽光正好。
門鈴響了，一遍又一遍，執著得像是催債的。
張啟從書房走出來，通過貓眼往外看。
兩個穿著筆挺的陸軍常服，肩上的將星在樓道的燈光下閃著光。
夾在他們中間的，是一個截然不同的存在。
那人個子很高，但壯得像頭熊。
一張臉上橫肉堆疊，逆光黑著臉看不出什麼表情。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夾克表面已經布滿了細密的裂紋，邊角處磨損得發白，一看就穿了很多年。
張啟擰開了門鎖。
「哦？你就是張啟？」
門一開，那個穿皮夾克的男人就率先開了口，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他那雙不算大的眼睛上下掃視著張啟。
從輪廓分明的鎖骨，到T恤下隱約可見的胸肌和腹肌線條，最後停留在張啟暴露在短袖外的小臂上。
那條胳膊的肌肉線條流暢而結實，完全不像是一個常年坐在實驗室里和數據打交道的人。
「看著不像是個搞研究的。」
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口被煙燻得發黃的牙。
「怎麼？國家最新頒布的《科研人員行為準則》里，增加了對體脂率的要求嗎？」
張啟靠在門框上，反問道。
他已經認出了眼前這人的身份了————
「嘿，你這體格可不是健身房裡隨便練練就能有的水平。」
史強眉頭一挑，往前湊了半步，那股煙味更濃了，「怎麼，你們這些搞物理的，現在都這麼閒嗎？有時間琢磨怎麼把自個兒練成波派？」
張啟一愣，然後才反應過來對方說的是大力水手，」可能我比較有天賦。」
「你們三位這麼早就堵在我家門口，總不是為了探討全民健身計劃的吧？」
「抱歉，張教授。」
旁邊一位肩上扛著星的軍官終於找到了插話的機會，他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將史強和張啟隔開半個身位，「這位是史強隊長。
我們這次來，是因為我們監測到，您昨天和科學邊界」組織的人員有過一次通話。」
另一位軍官也跟著解釋：「根據我們得到情報，近期有多名頂尖科學家，在與科學邊界」的人接觸後————
選擇了結束自己的生命。
上面對這件事非常重視，所以————」
「原來如此。」
張啟點了點頭，難怪這幫人的反應這麼快，第二天就直接找上了門。
看來ETO的「神跡」計劃，造成的破壞比想像中還要大。
「所以，你們是來給我做心理疏導，順便確認我有沒有自殺傾向的？」
張啟側過身，終於讓開了路，「進來談吧。」
史強第一個擠了進來，毫不客氣地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那件髒兮兮的皮夾克和纖塵不染的布藝沙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皺巴巴的「紅塔山」，磕出一根叼在嘴裡，然後對著張啟開口，「說說吧，張教授。關於那個電話，還有科學邊界」。
「6
「也沒什麼好說的。」
張啟給自己倒了杯水，也給兩位軍官遞了過去，唯獨跳過了史強，「一個叫申玉菲的女人打來的，問我眼裡的倒計時還在不在。
我問她是不是她們搞的鬼，她說不是，是主」。
心「主」？」
史強嗤笑一聲，滿臉不屑。
「對，主」。然後她給我講了個故事，叫射手假說」。
說宇宙是個靶子，我們是上面的二維生物，物理定律只是神槍手隨便打出來的彈孔。
現在神槍手不高興了，所以實驗結果才會出錯。」
「然後呢？」
軍官追問。
「然後她說，我眼裡的倒計時，是主」的警告。
只要我停掉盤古」反應堆，還有我手頭所有的無工質引擎理論研究，倒計時就會消失。」
客廳里安靜下來。
兩位軍官的臉色變得異常凝重。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傳教或者蠱惑了，這是赤裸裸的威脅，目標直指國家最重要的前沿科技項目。
「然後我說，如果那個主真有這麼大能耐，就不用搞這些小手段了。
然後她就把電話掛了————」
「哈哈！哈哈哈哈！」
聽到這話，一陣粗野的大笑聲毫無徵兆地爆發出來。
史強拍著大腿，笑得前仰後合，整個沙發都在跟著顫動。
「張老弟！說得好啊！」
史強好不容易止住笑，抹了抹眼角笑出來的淚花，然後對著張啟稱讚道。
走到張啟面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讓人生疼。
他之前還以為研究員都是文縐縐的書呆子，沒想到還有這種————
兩位軍官頗為無奈地對視了一眼。
其中一人清了清嗓子，對張啟說：「張教授，情況我們大致了解了。
但是這件事牽扯重大，我們需要您跟我們走一趟，把所有細節，包括您對這個主」和「科學邊界」的推測，都詳細地說明一下。」
「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