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序列4與半神
會客廳內的光線明亮而柔和，從高大的落地窗斜斜射入，在精美的因蒂斯地毯上投下幾道規整的金色光斑。
埃德溫坐在單人沙發上，姿態從容。
他對面，蒸汽與機械之神教會的主教霍拉米克正襟危坐，神情是他前所未見的嚴肅。
「埃德溫先生，」
霍拉米克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了許多，
「想必您已經猜到了我此行的目的。」
埃德溫微微頷首，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回視著對方，等待著下文。
「是的，為您準備的序列4魔藥，已經就緒。」
霍拉米克說出這句話時，整個會客廳的空氣似乎都隨之收緊。
他並沒有立刻拿出任何東西，而是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置於膝上，用一種極其鄭重的語氣繼續說道「但在那之前，我必須再次向您闡明這背後的一切。
序列4，是我們通常所稱的「半神』。
這個稱謂並非誇大其詞，而是對一個生命層次本質性躍遷的描述。」
「與之前的序列不同，從序列4開始，魔藥的主材料中，將無可避免地加入一種……特殊的物質。我們稱之為，「神性』。」
神性？
艾德溫若有所思的想著，難怪在他的推演之中，序列5繼續發展下去，是達不到霍拉米克展現的那種控制物質構成的能力的。
原來是還欠缺了某些東西……
「神性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偉力，但也帶來了前所未有的風險。」
主教的聲音愈發凝重，
「每一條途徑的半神，都需要面對比之前更強的失控風險。
對於我們「工匠』途徑而言，序列4「鍊金術師』所要對抗的，是一種向著「無機』的徹底轉化。」「無機？」
「是的。」
霍拉米克點頭，
「您會感覺到自己的情感在逐漸淡化、剝離，喜悅、悲傷、憤怒……這些屬於生命的特質，會漸漸剝離。
您的身體會趨向於「機械』，您的思維會被絕對的邏輯與秩序所統治。
最終，您會徹底失去作為「人』的自我認知，變成一個擁有強大力量，卻沒有人性的……存在。一個活著的鍊金造物。」
主教的描述充滿了令人不適的細節，足以讓任何一個心智正常的非凡者感到毛骨悚然。
「為了對抗這種轉化，」
霍拉米克繼續道，
「晉升「鍊金術師』需要一個特殊的儀式。
您需要在短時間內，抽取並容納一個區域內龐大的生命力。
用最鮮活、最蓬勃的「有機』之力，去中和神性帶來的「無機』侵蝕。
您所抽取的生命力越是旺盛、越是磅礴，晉升的過程就越安全，您保留下來的人性也就越多。」原來如此。
埃德溫心中瞭然。
按照之前的說法，所謂的晉升儀式並不是必須的。
其本質上是一種人為設置的「安全程序」，用來對抗服用魔藥副作用。
因為序列4對比序列5會產生質變，所以需要的儀式也更加複雜……
這其中的難度躍升，根源就在於那份「神性」。
這玩意不會是他在魔藥之中發現的類似烙印的東西吧？
「我明白了，沒有其他注意事項的話，可以開始了。」
埃德溫擡起眼帘，直接回答道。
這東西怎樣強也好，也是影響不到他的。
這和強弱無關，而是他的精神狀態被世界之外的他給錨定了。
這就像是河裡再怎樣暗流涌動也好，也只能影響水裡的魚，而印象不到岸上的人。
更關鍵的是，這名為神性的東西很可能是他下一階段的研究資料。
「額……」
看到埃德溫如此果斷的回答，倒是把霍拉米克給整不會了。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超凡者……
他原本的計劃是再等一段時間，讓埃德溫有更充分的心理準備。
但近來貝克蘭德暗流涌動，各方勢力還有隱秘組織的活動都愈發頻繁。
必須得讓這位處於風暴中心的男爵、教會重要的合作者儘快擁有自保的力量再說。
「既然您已決定，那我們即刻出發。」
霍拉米克站起身，邀請道。
一輛通體漆黑、沒有任何徽記的厚重馬車早已等候在府邸的後門。
埃德溫與霍拉米克一同登車，車廂內部空間寬敞，但窗戶被深色的帘布遮得嚴嚴實實，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窺探。
馬車平穩地駛動，車輪碾過石板路的聲音逐漸被更柔軟的泥土聲所取代。
城市的喧囂在身後遠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寧靜到近乎壓抑的氛圍。
大約半小時後，馬車停了下來。
車門打開，眼前是一片廣袤的草地，綠得仿佛要滴出水來，各色鮮花開得肆無忌憚，其色彩之艷麗遠超自然造物。
空氣中滿是泥土的芬芳、花粉的甜膩和草葉的清新。
這裡並非天然形成，而是一處由蒸汽與機械之神教會精心打造、用以「培育」生命力的特殊苗圃，專門服務於「鍊金術師」的晉升儀式。
幾位身穿灰色制服、表情肅穆的教會人員早已等候在此。
他們護送著一個由鉛、銀、黃金三層金屬打造的沉重箱子，腳步沉穩地來到近前。
在霍拉米克的示意下，箱子被層層開啟。
最後露出的，並非埃德溫預想中的配方和材料，而是一個由純淨水晶製成的、結構異常複雜的瓶子。瓶中，盛放著一種仿佛液態金屬般的銀色流體，它在瓶中緩緩旋動，不時有細碎的、宛如星辰的光點在其中生滅。
折射出一種詭異而瑰麗的光彩。
這就是序列4，「鍊金術師」的成品魔藥。
是為了保密嗎？
埃德溫的目光在那水晶瓶上停留了一瞬。
直接給予成品，而非配方，看來教會對高序列知識的壟斷與保密，比他想像的還要嚴密。
尤其是高序列的魔藥……
「埃德溫先生，」
霍拉米克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拉回現實，他指著草地的中央，
「請到那裡去。當您飲下魔藥後，盡全力去感知、去牽引這片土地蘊含的生命力。
記住您是誰，記住您來自哪裡，記住您所珍視的一切。
我們會在這裡為您護持，一旦出現最壞的情況，我們會立刻介入。」
他沒有明說「介入」的方式是什麼，但埃德溫能看到，那些站在遠處的教會人員，已經不動聲色地調整了站位。
這不是觀禮，而是防備。
防備一個失控的半神所可能造成的災難。
埃德溫心中泛起一絲莫名的笑意。
在這群如臨大敵的教會成員眼中，他即將踏上一條九死一生的鋼絲。
而在他自己看來魔藥對他並沒有什麼風險……
他接過那瓶沉甸甸的水晶瓶，瓶身冰涼，仿佛握著一塊金屬。
他沒有再多言語，只是朝霍拉米克點了點頭，然後轉身，一步步走向那片草地的中心。
站在生命氣息最濃郁的核心，他拔開了瓶塞。
沒有猶豫，沒有遲疑，他仰起頭，將那瓶閃爍著星光的銀色液體一飲而盡。
魔藥入口的瞬間，沒有味道，沒有溫度，直接從喉嚨滑了下去。
隨之而來的，是一股強烈的衝擊……
如果說之前晉升序列5時感受到的衝擊是一條小溪的話。
那麼此刻，他面對的，就是一場洪水。
轟！
無窮無盡的力量在他的靈體內炸開。
這一次的衝擊不再僅僅局限於精神層面，而是同步作用於他的肉體。
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每一根骨骼都在高頻振動，發出嗡鳴；
他能「看」到自己的血液仿佛被點燃；
他的皮膚表面，更是浮現出一層細密的、宛如金屬結晶般的銀色光澤。
而在這狂暴的力量洪流之中，存在著一種截然不同、位階更高的東西。
它看待萬物的視角里沒有生命與死亡，只有存在與否、穩定與衰變。
這就是……神性……
埃德溫坐在單人沙發上，姿態從容。
他對面，蒸汽與機械之神教會的主教霍拉米克正襟危坐，神情是他前所未見的嚴肅。
「埃德溫先生，」
霍拉米克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了許多，
「想必您已經猜到了我此行的目的。」
埃德溫微微頷首，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回視著對方，等待著下文。
「是的，為您準備的序列4魔藥，已經就緒。」
霍拉米克說出這句話時，整個會客廳的空氣似乎都隨之收緊。
他並沒有立刻拿出任何東西，而是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置於膝上，用一種極其鄭重的語氣繼續說道「但在那之前，我必須再次向您闡明這背後的一切。
序列4，是我們通常所稱的「半神』。
這個稱謂並非誇大其詞，而是對一個生命層次本質性躍遷的描述。」
「與之前的序列不同，從序列4開始，魔藥的主材料中，將無可避免地加入一種……特殊的物質。我們稱之為，「神性』。」
神性？
艾德溫若有所思的想著，難怪在他的推演之中，序列5繼續發展下去，是達不到霍拉米克展現的那種控制物質構成的能力的。
原來是還欠缺了某些東西……
「神性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偉力，但也帶來了前所未有的風險。」
主教的聲音愈發凝重，
「每一條途徑的半神，都需要面對比之前更強的失控風險。
對於我們「工匠』途徑而言，序列4「鍊金術師』所要對抗的，是一種向著「無機』的徹底轉化。」「無機？」
「是的。」
霍拉米克點頭，
「您會感覺到自己的情感在逐漸淡化、剝離，喜悅、悲傷、憤怒……這些屬於生命的特質，會漸漸剝離。
您的身體會趨向於「機械』，您的思維會被絕對的邏輯與秩序所統治。
最終，您會徹底失去作為「人』的自我認知，變成一個擁有強大力量，卻沒有人性的……存在。一個活著的鍊金造物。」
主教的描述充滿了令人不適的細節，足以讓任何一個心智正常的非凡者感到毛骨悚然。
「為了對抗這種轉化，」
霍拉米克繼續道，
「晉升「鍊金術師』需要一個特殊的儀式。
您需要在短時間內，抽取並容納一個區域內龐大的生命力。
用最鮮活、最蓬勃的「有機』之力，去中和神性帶來的「無機』侵蝕。
您所抽取的生命力越是旺盛、越是磅礴，晉升的過程就越安全，您保留下來的人性也就越多。」原來如此。
埃德溫心中瞭然。
按照之前的說法，所謂的晉升儀式並不是必須的。
其本質上是一種人為設置的「安全程序」，用來對抗服用魔藥副作用。
因為序列4對比序列5會產生質變，所以需要的儀式也更加複雜……
這其中的難度躍升，根源就在於那份「神性」。
這玩意不會是他在魔藥之中發現的類似烙印的東西吧？
「我明白了，沒有其他注意事項的話，可以開始了。」
埃德溫擡起眼帘，直接回答道。
這東西怎樣強也好，也是影響不到他的。
這和強弱無關，而是他的精神狀態被世界之外的他給錨定了。
這就像是河裡再怎樣暗流涌動也好，也只能影響水裡的魚，而印象不到岸上的人。
更關鍵的是，這名為神性的東西很可能是他下一階段的研究資料。
「額……」
看到埃德溫如此果斷的回答，倒是把霍拉米克給整不會了。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超凡者……
他原本的計劃是再等一段時間，讓埃德溫有更充分的心理準備。
但近來貝克蘭德暗流涌動，各方勢力還有隱秘組織的活動都愈發頻繁。
必須得讓這位處於風暴中心的男爵、教會重要的合作者儘快擁有自保的力量再說。
「既然您已決定，那我們即刻出發。」
霍拉米克站起身，邀請道。
一輛通體漆黑、沒有任何徽記的厚重馬車早已等候在府邸的後門。
埃德溫與霍拉米克一同登車，車廂內部空間寬敞，但窗戶被深色的帘布遮得嚴嚴實實，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窺探。
馬車平穩地駛動，車輪碾過石板路的聲音逐漸被更柔軟的泥土聲所取代。
城市的喧囂在身後遠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寧靜到近乎壓抑的氛圍。
大約半小時後，馬車停了下來。
車門打開，眼前是一片廣袤的草地，綠得仿佛要滴出水來，各色鮮花開得肆無忌憚，其色彩之艷麗遠超自然造物。
空氣中滿是泥土的芬芳、花粉的甜膩和草葉的清新。
這裡並非天然形成，而是一處由蒸汽與機械之神教會精心打造、用以「培育」生命力的特殊苗圃，專門服務於「鍊金術師」的晉升儀式。
幾位身穿灰色制服、表情肅穆的教會人員早已等候在此。
他們護送著一個由鉛、銀、黃金三層金屬打造的沉重箱子，腳步沉穩地來到近前。
在霍拉米克的示意下，箱子被層層開啟。
最後露出的，並非埃德溫預想中的配方和材料，而是一個由純淨水晶製成的、結構異常複雜的瓶子。瓶中，盛放著一種仿佛液態金屬般的銀色流體，它在瓶中緩緩旋動，不時有細碎的、宛如星辰的光點在其中生滅。
折射出一種詭異而瑰麗的光彩。
這就是序列4，「鍊金術師」的成品魔藥。
是為了保密嗎？
埃德溫的目光在那水晶瓶上停留了一瞬。
直接給予成品，而非配方，看來教會對高序列知識的壟斷與保密，比他想像的還要嚴密。
尤其是高序列的魔藥……
「埃德溫先生，」
霍拉米克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拉回現實，他指著草地的中央，
「請到那裡去。當您飲下魔藥後，盡全力去感知、去牽引這片土地蘊含的生命力。
記住您是誰，記住您來自哪裡，記住您所珍視的一切。
我們會在這裡為您護持，一旦出現最壞的情況，我們會立刻介入。」
他沒有明說「介入」的方式是什麼，但埃德溫能看到，那些站在遠處的教會人員，已經不動聲色地調整了站位。
這不是觀禮，而是防備。
防備一個失控的半神所可能造成的災難。
埃德溫心中泛起一絲莫名的笑意。
在這群如臨大敵的教會成員眼中，他即將踏上一條九死一生的鋼絲。
而在他自己看來魔藥對他並沒有什麼風險……
他接過那瓶沉甸甸的水晶瓶，瓶身冰涼，仿佛握著一塊金屬。
他沒有再多言語，只是朝霍拉米克點了點頭，然後轉身，一步步走向那片草地的中心。
站在生命氣息最濃郁的核心，他拔開了瓶塞。
沒有猶豫，沒有遲疑，他仰起頭，將那瓶閃爍著星光的銀色液體一飲而盡。
魔藥入口的瞬間，沒有味道，沒有溫度，直接從喉嚨滑了下去。
隨之而來的，是一股強烈的衝擊……
如果說之前晉升序列5時感受到的衝擊是一條小溪的話。
那麼此刻，他面對的，就是一場洪水。
轟！
無窮無盡的力量在他的靈體內炸開。
這一次的衝擊不再僅僅局限於精神層面，而是同步作用於他的肉體。
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每一根骨骼都在高頻振動，發出嗡鳴；
他能「看」到自己的血液仿佛被點燃；
他的皮膚表面，更是浮現出一層細密的、宛如金屬結晶般的銀色光澤。
而在這狂暴的力量洪流之中，存在著一種截然不同、位階更高的東西。
它看待萬物的視角里沒有生命與死亡，只有存在與否、穩定與衰變。
這就是……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