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她是她,程霜降是程霜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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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她是她,程霜降是程霜降

  一時間。

  周鶴鳴以為自己看錯了。

  眼前的可能是某個與她長得很像的少女。

  可那烙印在記憶深處的面孔,卻與此刻對視的她分毫不差。

  他本以為再也看不見這位少女,可如今,意料之外的重逢著實令周鶴鳴有些猝不及防,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面對。

  陸白髮現身邊的周鶴鳴一動不動,有些茫然地跟著轉身看去,看到程霜降的時候,也有些愕然。

  「程霜降,你怎麼也來川蜀了?」

  她的反應顯然比周鶴鳴快很多,說著就走了過去,瞥了眼程霜降的書包和旅行箱。

  這個行李的量,看起來像是要長住的模樣。

  「來親戚家住一段時間。」

  程霜降看了眼陸白,又看了眼周鶴鳴,視線在他右手中指上的那枚有著翠綠琺瑯裝飾的戒指上轉瞬即逝,隨即冷聲答道。

  「哎,原來你有親戚在蓉城嘛,怎麼不早說。」

  陸白好整以暇地說道,又回來,拖起了行李箱,盛情邀請道。

  「我們現在要去市區,你一起坐地鐵嗎?還是說你的親戚會來接你?」

  程霜降聞言,拉著行李箱的手捏了捏塑料拉杆,隨後默默點點頭。

  「地鐵。」

  她惜字如金般低語道。

  「那我們走吧。行李箱要幫忙嗎?」

  陸白看了眼程霜降用長袖針織開衫遮住的手臂。

  「不用。」

  程霜降搖頭拒絕,有些吃力地推動四個輪子的行李箱。

  陸白瞥了周鶴鳴一眼。

  「愣著幹嘛,幫忙啊。」

  戳了一下他腰間的軟肉。

  「哦。」

  周鶴鳴恍惚回過神來,來到程霜降身邊,抓住了她的行李箱拉杆。

  「不用。」

  程霜降不依不饒,視線並未看向周鶴鳴,而是落在前方的地面上。

  「別客氣。」

  周鶴鳴直接一把拽過行李箱,倘若不知情的人看到,估計還會以為是男朋友和鬧彆扭的小女友。

  他背著包,兩手推著兩個行李箱,走了兩步,發現程霜降還在原地。

  「走啊。」

  程霜降抿了抿唇,小步跟上。

  從行李轉盤到地鐵站還有一段距離,陸白嘰嘰喳喳介紹著川蜀的各種美食,全然沒想著周鶴鳴小時候就來過,算是半個川蜀人的事實。

  周鶴鳴一邊默默記下這些陸白說的美食景點,一邊瞥了身邊的程霜降。

  她拿著手機,似乎在和誰發消息。

  可能是親戚吧。

  不過周鶴鳴尋思,程霜降之前從來沒提過她在川蜀有什麼親戚,她上一輩只有程靈均一個親人,再找親戚,可能得是爺爺那一脈的兄弟姐妹下面的了,聯繫到她爺爺當年開發三線,背井離鄉,那些遠房親戚應該還在江浙省才對,怎麼跑到川蜀了?

  機場是地鐵始發站,只要耐心等待,就能有座位。

  從這裡出發的地鐵不像他們平時在江城那邊坐的是兩排面對面的座位,而是像大巴車那般一排一排的,興許是考慮到這裡坐車的大部分都要坐很久才這般設計。

  三人坐到了靠近門的同一排的三個位置。

  程霜降靠窗,周鶴鳴在中間,陸白靠走到,行李箱則放在身前。

  「你待會兒坐到哪一站?」

  陸白瞥了眼地鐵運行圖,隨口詢問。

  「我親戚有事,明天來接我。」

  程霜降目光轉向窗外,讓人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今晚找個地方住一晚。」

  「哎,這親戚不太靠譜啊。」

  陸白大大咧咧地探頭說道,她想了想,開口。

  「要不然,你和我們住一個酒店,反正劇組預定,我問問能不能再預定一個。」


  「?」

  周鶴鳴看了陸白一眼,不知道她是熱心腸,還是有別的打算。

  不過如果程霜降真的要找個地方住一晚上,那確實和他們一起住挺好的,那個酒店就在市區,去蓉城東站很方便。

  他看向程霜降。

  少女捏了捏旅行箱的拉杆,點了點頭。

  「那就,麻煩你了。」

  「好嘞。」

  陸白立刻發消息,嘰里呱啦打了一串。

  窗外的景色一片開闊,能看到大片的田野和遠處的群山,據說蓉城市內天氣晴朗的時候能看到雪山,由此可見,川蜀的地勢是有點兒起伏的,不似江城那邊那樣一馬平川。

  視線從那綠油油的水田裡移向正在看著窗外的少女,周鶴鳴感覺程霜降的頭髮好像稍微剪短了一丟丟,可能不到三公分,那馬尾依舊端正,顯示出主人的一絲不苟。

  她身上的長袖開衫是周鶴鳴見過的那一件,但碎花裙子卻是第一次見,畢竟是夏裝,而她在學校的時候基本都穿校服。

  周鶴鳴還是初次見到程霜降穿涼鞋,白色的平底涼鞋展示出她白皙的能窺見青筋的腳背與有著淡粉色腳指甲的圓潤的腳趾,令他想起了九月的夜晚,穿著拖鞋與短袖短褲睡衣,坐在自己身邊的那個少女。

  「好了,定了個大床房,沒問題吧?」

  陸白的聲音傳來,程霜降轉過頭,卻正好與周鶴鳴對視。

  她僅僅瞥了那瞳孔中的自己片刻,便移開視線,點了點頭。

  「謝謝你,錢我轉你。」

  「等到了再說吧,嘿嘿,沒想到居然還能遇到你,真是緣分。」

  陸白收起了手機,順勢挽起周鶴鳴的胳膊,嘻嘻笑道。

  「嗯。」

  程霜降瞄了眼周鶴鳴的胳膊,以微不可查的幅度頷首。

  「你的那個親戚是在蓉城哪兒的呀,如果住在市區,說不定還能來我們劇組玩,雖然我的戲份應該大半都在鶴鳴鄉那邊就是啦。」

  陸白又嘰嘰喳喳聊道。

  「在鄉下。」

  程霜降沒說很明確,一般這種情況,就是不太樂意告知具體地方的意思。

  「哦,沒事兒,我們要待兩星期,總有機會一起出來玩的。」

  陸白也沒繼續打聽,又和周鶴鳴推銷起藏在小區裡的做粉蒸肥腸的蒼蠅館子和她極力推薦的,位於酒店附近的豌雜麵,還盛情邀請程霜降明天早上品嘗。

  一個多小時的地鐵,快趕上他們在飛機上度過的時間了。

  到站,周鶴鳴順手提起了程霜降的行李箱,下了地鐵。

  一陣熱浪頓時席捲了他們。

  仔細想想,從到機場開始,他們就一直在有空調的地方,直到此刻,才真正感受到川蜀的濕熱。

  和寧江相似的潮濕與悶熱,聒噪的蟬鳴,迴蕩在空氣中的,川蜀方言的吆喝,讓周鶴鳴有一種身處異域的錯覺。

  他們按照地圖指示走了一會兒,很快找到了那家連鎖的酒店。

  因為明天下午是開機儀式,再加上不少蓉城市區的場景,所以劇組給演員們都訂的這家。

  現在是旅遊旺季,這家酒店又在市區,屬於性價比不錯的住所,所以早就已經訂滿。

  只是有些人明早才到,今晚不住這兒,為了以防萬一,劇組多訂了一些做備用,不然演員和劇組成員明早到了結果拖著行李沒地方落腳可不太合適。

  畢竟是正兒八經有投資的網劇,和那種連服裝都要自備的短劇劇組還是不一樣的。

  也正如此,才有額外給程霜降的房間。

  「他們應該都在房間裡,我們先辦入住吧。」

  陸白來到前台,遞出她和周鶴鳴的身份證。

  「程霜降,還有你的。」

  程霜降默默遞出了自己的身份證。

  「兩間大床房,之前預定過的。」

  陸白對前台說道。

  前台小姐姐接過三張身份證,看了看三個人,用帶著點兒川蜀口音的普通話詢問。

  「是兩位女士一間,這位先生單獨一間是嗎?」


  劇組只預定了房間,沒圈定具體的人。

  「是我和他一間,她單獨一間。」

  陸白指了指周鶴鳴,又指了指程霜降。

  「哦!」

  前台小姐姐重重點了點頭,讓三人用微信掃碼填寫入住登記。

  程霜降看了周鶴鳴一眼,默默掃碼。

  入住倒是非常順利。

  他們的房間在七樓,707和709,兩間並排的大床房。

  「我們是707哎,正好是生日的數字,運氣真好!」

  陸白看著門牌,很開心地說道。

  程霜降瞄了一眼兩人,刷開了自己的709的房門。

  「對了,程霜降,你晚上準備吃啥,如果沒安排的話,待會兒和我們一起吃唄,正好可以蹭一下劇組的經費,不吃白不吃。」

  陸白在程霜降進門之前叫住了她。

  程霜降停下了腳步,但沒有立刻答應,似乎在思考。

  「一起去吧。」

  周鶴鳴這時候出聲道。

  「.幾點?」

  程霜降冷淡的眸子瞥了過來。

  「大概,七點多這樣?川蜀這邊夜生活還蠻豐富的,不知道是吃烤魚還是燒烤,可能會有點兒辣。」

  陸白看了眼手機。

  「好,給我發消息。」

  程霜降點了點頭,沉默片刻,又接著說道。

  「謝謝你們。」

  「沒事兒,人多熱鬧些,就四五個人的話,燒烤都點不了菜。」

  陸白很大方地說道。

  「那待會兒我們手機通知你,你別睡過去了啊。」

  說完,陸白便拽著周鶴鳴進了屋子。

  程霜降站在709的門口,看了好一會兒707的房門,才緩緩推著自己的行李箱回房間。

  咔噠——

  門緩緩關上,發出沉悶的聲音。

  隔壁傳來門的響動,但周鶴鳴無暇關注,因為在進門的一瞬間,陸白就抱了過來。

  他的背靠著門,就這麼被踮起腳的陸白奪走的所有的聲音,直至兩人都有些氣息不暢。

  「怎麼忽然這麼黏人?」

  周鶴鳴這才把房卡插進牆上的插槽內,整個房間頓時亮堂起來,空調也開始正常運轉。

  「不喜歡嘛?」

  陸白仿佛撒嬌般說道,她來到大床旁邊,撲通一聲撲到了床上。

  「喜歡。」

  周鶴鳴應了一聲,倒是沒有跟著躺上去,而是將兩人的行李箱推到一旁,將背包放到椅子上。

  這裡的浴室是實體牆,門也正經的門,連鎖酒店果然還是正規的。

  轉身,他看到陸白拿著手機正在看。

  「你該不會是因為遇到了程霜降,所以想在她面前,嗯,展示一下我們的關係吧?」

  周鶴鳴以半開玩笑的語調說道。

  「如果我真是那樣的人,剛才在門口就直接親你了。」

  陸白嗤之以鼻,覺得周鶴鳴以小周之心度陸白大人之腹。

  「倒也是。」

  周鶴鳴頷首道。

  「但也沒錯。」

  就在周鶴鳴想把包里的一些東西拿出來時,陸白從床上坐了起來。

  「畢竟以前我吃了你們倆這麼多次狗糧,我得報復回來才行。」

  她仿佛咬牙切齒般說道,還拍了拍白皙緊緻的大腿,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是她,程霜降是程霜降算了,隨你吧,程霜降應該也不會計較。」

  周鶴鳴扶額,按捺住了想解釋的欲望。

  他們三人的關係,遠比普通的三角要複雜得多。

  「陸導說如果我們到了的話,可以去606號房找他。」

  陸白站了起來。

  「現在?」


  周鶴鳴咯噔一下。

  有一種沒複習就上高考考場的心虛感。

  「嗯嗯,沒事的,實在不行就當做提前見家長,陸導也算我半個家長了。」

  陸白表示沒什麼大不了的。

  「你這麼說豈不是更加緊張?」

  本來只是試鏡就算了,陸白這麼一比劃,周鶴鳴整個人都戰戰兢兢了起來。

  「那你現在就當做是試鏡好了,怎麼樣,一旦從見家長降格成試鏡,是不是就輕鬆了不少?」

  陸白捏了捏周鶴鳴的掌心。

  「原來是用這種方法辦到的嗎,真是太神奇了。」

  周鶴鳴棒讀道。

  「好啦,我們下樓,待會兒再回來叫程霜降。」

  陸白牽著他的手,抽出了房卡。

  兩人來到606號房的門口,敲了敲門。

  門很快被打開,一名柔順黑髮在腦後紮起的女子出現在門後。

  「是小白,還有這位是,周鶴鳴同學?」

  她以溫婉的聲音說道。

  「琥珀姐,好久不見啦。」

  陸白直接抱了上去。

  她個頭比對方還高一點,像是高年級的學姐抱著低年級的學妹。

  周鶴鳴看著對方,突然感覺有點兒眼熟。

  搜索了一下記憶,他發現,這女子好像是之前去寧江大學定向考試的時候,他和重生而來的程霜降在食堂遇到的那對秀恩愛的情侶之一。

  當時周鶴鳴還以為是什麼成年社畜拐騙清澈大學生的忘年戀,現在看來,這位女士多少是個社會人?

  「你好。」

  周鶴鳴打了個招呼。

  被喚做琥珀姐的女士朝著周鶴鳴點了點頭,她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片刻,也不知道是不是同樣回憶起了食堂的那一幕。

  「請進,他們在等著了。」

  她讓兩人進來。

  這是一個更加寬敞的大床房,除了常規的布置,還有一張放著鎮紙的辦公桌與對應的椅子。

  辦公桌後坐著一個戴著獵鹿帽,即便這樣的天氣也依舊穿著深色襯衣,可頭髮和鬍鬚卻有些不修邊幅的中年男人,一旁的床上,則坐著一個更加年輕些,長得像是哪個電影明星般的男子。

  周鶴鳴沒記錯,那位帶著獵鹿帽的男人,是之前定向考試筆試的監考官,而旁邊的男人則是食堂里遇見過的那位。

  「陸導,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周鶴鳴。」

  陸白直接將周鶴鳴拽到前面,又指了指兩人。

  「這位就是崔明老師,他是寧江大學戲文專業的教授,也是這部劇的編劇主筆。」

  那位戴著獵鹿帽的中年男人點了點頭。

  「這位就是這部劇的導演,陸絆,也是我的遠房叔叔,嗯,這些年一直在照顧我。」

  那名年輕男子起身,朝著周鶴鳴伸出了手。

  周鶴鳴愣愣地和他握了握。

  「周鶴鳴是吧。」

  那名年輕男子,陸絆露出微笑,又接著開口。

  「那你知道鶴鳴山的傳說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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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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