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我能,吻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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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章 我能,吻你嗎?

  摩天輪上。

  周鶴鳴捏著陸白的手指,與之對視。

  屬於重生而來的程霜降的氣質已然消失不見,只剩下,那本來應該開朗陽光的陸白的模樣。

  「陸白。」

  周鶴鳴開口,認真而篤定地說道。

  「今天是我的生日,你能為了我而扮演霜降的樣子,陪我度過這一天,完成我和她都沒能做到的事情,彌補我們之間的遺憾,我很高興。」

  少年其實很清楚,陸白準備的「驚喜」,便是以她那足以以假亂真的演技,還原重生而來的程霜降。

  本身就和程霜降相處過很長一段時間,又熟讀,參與周鶴鳴的劇本的陸白,完全能夠做到這樣的事情。

  那是近乎於本人的,完全的「扮演」。

  甚至就連周鶴鳴,在恍惚之中,也感到自己面前的並非陸白,而是重生而來的程霜降。

  這是陸白給周鶴鳴的「生日禮物」。

  一段,本來不應該存在的美好回憶。

  而周鶴鳴,在七月七日的零點,見到少女的那一刻,其實也明白了陸白的用心。

  因此,他並未戳穿,而是回應少女的祈禱,與她一同,將這回憶雕琢完美。

  他知道,陸白肯定下了很大的決心,做出了難以想像的努力,甚至連自我都願意捨棄,只為了,給自己的好友與周鶴鳴彌補這份遺憾。

  十九歲的生日,一生一次。

  周鶴鳴不願意辜負陸白的心意。

  就像,稚氣未脫的孩子用蠟筆在衣服上畫出彩虹與花兒,開心地向著自己的父母炫耀,周鶴鳴肯定不會像有的家長那般斥責孩子弄髒衣服,反而會耐心地蹲下來,誇獎孩子的畫作富有想像力。

  「既然是我的生日,那我有資格許下生日願望,對吧?」

  周鶴鳴微笑著,看向仿佛在衣服上留下蠟筆畫之後被發現的小孩一般的陸白。

  「嗯,可是你昨晚已經許過了。」

  陸白應了一聲。

  「昨晚的願望,是由霜降來實現的,她陪我度過了一個難忘的生日,這個願望已經達成了。」

  周鶴鳴並沒有貪心,能夠藉由陸白,再見到她一面,已經足夠。

  「但你還沒有幫我實現願望呢。」

  「你、你你你,怎麼能這樣,這是鑽空子!」

  陸白的手被周鶴鳴握著,她有些凌亂地,臉頰緋紅地辯駁道。

  「所以,我在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摩天輪上,我許下願望。」

  周鶴鳴鄭重而誠懇地開口。

  「我希望,你能夠不用再偽裝,扮演,能夠坦誠地生活,我希望能夠看到不加任何掩飾,有著缺點,惡劣,難堪之處的你,我想要,觸碰到你的真我。」

  陸白怔怔地看著周鶴鳴雙眸中,自己的倒影。

  她期望那是一張能夠展露笑容,幸福無比的臉,可實際上,卻是眼眶泛紅,眉頭擰緊,下一刻就要哭出來的難看表情。

  緊接著,某種悸動催動她心跳加速。

  一種想要將時間永駐此刻的渴望充盈耳畔。

  「你能,幫我實現這個願望嗎?」

  周鶴鳴將兩人的手舉到身前。

  陸白緩緩地,點了點頭。

  「然後,陸白,今天也是你的生日。」

  陸白的十八歲的生日,同樣,一生一次。

  「作為壽星,你也要許一個願望,由我來實現。」

  摩天輪的轎廂已經靠近頂點,大概再有兩三分鐘,就會抵達那個夢幻的時刻。

  「那。」

  陸白頓了頓,仿佛早就已經想好般,將話語說出。

  那並不是周鶴鳴預料之中的任何一個願望。

  「我希望你,能夠心安理得地享受你擁有的一切,我希望你,不用活在任何人的期待里,哪怕是她,是我,哪怕是曾經的你自己。」

  陸白淡櫻色的雙唇,將自己十八歲,一生一次的願望說出。


  寂靜在摩天輪轎廂里迴蕩。

  周鶴鳴的心跳微微加速。

  某種暌違已久的悸動感籠罩了他。

  他仿佛看到梧桐枝椏瘋長,看到全世界的老虎融化成黃油,看到燃燒的流星墜落海底綻放成珊瑚。

  兩人對視,凝望著對方眼裡的自己。

  轎廂抵達摩天輪的最高處。

  周鶴鳴伸手,從口袋裡取出了一樣事物。

  「這是,我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

  他輕輕拉起陸白的左手,將一枚戒指徐徐戴到無名指上。

  那是一枚銀質的,有著淺白色琺瑯裝飾的戒指。

  陸白抬手,有些動容地端詳那枚戒指,隨後,臉頰緋紅地別過視線。

  「左手無名指,是婚戒的位置哎。」

  她聲音輕細,幾乎淹沒在摩天輪的運轉聲中。

  「啊?這個,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

  周鶴鳴被這麼一說,也有點兒手足無措起來。

  他倒是沒查過這種戒指該怎麼戴,憑藉著看電影和小說的印象,戴在了陸白的左手無名指上。

  「嘿嘿,那我給你一次機會,重新戴。」

  陸白倒是沒有執著,將戒指取下,重新放到周鶴鳴的掌心,隨後伸出了右手。

  「真要戴在左手無名指的話,得是結婚戒指呢。」

  她笑嘻嘻地說道。

  周鶴鳴拉過她的右手,手指觸碰到手腕處的手串,隨後,輕柔地將戒指戴在了陸白的右手中指上。

  還好本身戒指可調,陸白的兩根手指粗細也差不多,不至於出現戴不上的烏龍。

  「很漂亮哎,如果我沒猜錯,這個應該是對戒吧?你的呢?」

  陸白滿意地看著自己右手上的戒指。

  「確實是對戒。」

  周鶴鳴想了想,摸出了隨身戴著的另一枚戒指。

  「這個也很漂亮哎,給我,我幫你戴上。」

  陸白直接拿起了那枚綠色琺瑯裝飾的戒指,抓起周鶴鳴的右手,飛快地將戒指戴在他的中指上。

  「很合適,嘻嘻。」

  眼睛還有些許紅腫的陸白笑了起來,她將自己的手,與周鶴鳴的手牽起,十指交纏的同時,展示出兩人指間的戒指。

  咔嚓——

  另一隻手,拿起手機拍下了這張在摩天輪的轎廂里的照片。

  「這對戒指叫什麼?」

  陸白好奇。

  「蒹葭白露。」

  周鶴鳴回答,又立刻補充解釋。

  「就是《詩經》里的,蒹葭蒼蒼,白露為霜的寓意。」

  他擔心學渣陸白沒理解是哪幾個字。

  「這個我還是知道的啦。」

  陸白對周鶴鳴的解釋嗤之以鼻,但臉上的笑意未減。

  「所以,你一開始就想給我送這個?」

  她又詢問,周鶴鳴這時候掏出來,肯定是早有準備的。

  「其實,我買完之後猶豫過一陣子,就算到剛才,我也不確定是不是要送這個。」

  在能看穿謊言的陸白面前,周鶴鳴不需要欺瞞,不需要找藉口,也不需要多餘的解釋。

  「那是什麼讓你決定送的呢?」

  陸白柔聲問。

  「你的生日願望。」

  周鶴鳴實話實說。

  他這輩子最大的缺點,就是不會說謊。

  重生而來的程霜降給予他的,是期望,是誓約,也是詛咒,是一路走下去,直到春暖花開的祈盼。

  而陸白希望周鶴鳴能夠,不被任何的事物所束縛,心安理得,度過屬於自己的人生。

  重生而來的程霜降希望周鶴鳴走下去。

  陸白告訴他,停下來也可以,沒關係。

  兩人截然迥異,但殊途同歸。

  無論走走停停,她們都只是,想要讓周鶴鳴變得幸福一點兒。


  想讓周鶴鳴,不要困頓於失去所愛之人的悲傷,不要拒絕來自他人的心意,不要覺得自己對不起誰。

  前進並不意味著遺忘,他,以及她,他們將會懷抱著那一份記憶,攜手向前。

  陸白嘴角勾勒笑意,她看了眼轎廂之外。

  「雖然已經過了最高點,但距離轉到底下還有點兒時間,你不準備再做點兒什麼嗎?」

  聞言,周鶴鳴沉默片刻,看著陸白的雙眸,沉聲道。

  「我能,吻你嗎?」

  沒等陸白回答,他接著說道。

  「這是,屬於陸白的,初吻。」

  陸白稍稍移開視線,抿了抿唇,才揚起臉,朝著周鶴鳴湊過去。

  江上,似乎有煙花綻放。

  只有機械運轉聲的摩天輪轎廂內,少年與少女在彼此的雙唇留下屬於自己的烙印。

  那是一個,笨拙,生澀,懵懂,僅僅持續片刻的淺吻。

  陸白臉頰通紅,連耳朵都泛起緋色。

  周鶴鳴看著這樣的女孩,感到內心湧現起波瀾。

  「其實我也想問一個問題。」

  周鶴鳴見狀,輕聲詢問。

  「什、什麼?」

  陸白還有些慌亂。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開始喜歡我的?」

  周鶴鳴斟酌了一下詞語,沒有用那更加深刻的字眼。

  「你覺得呢?」

  陸白將問題拋給了他。

  周鶴鳴思考了一下。

  是在圖書館的一起看電影的時候?

  還是夜晚交流劇本的時候?

  是一起在宇宙的盡頭烤棉花糖的時候?

  還是那金色的夕陽落在自己身上,晚霞溫柔的時候?

  看著認真思考的周鶴鳴,陸白好整以暇地笑了笑,然後捏了捏他的掌心。

  「這個問題的答案不重要啦,如果情感的分界線那麼明顯,人生豈不是少了很多樂趣?」

  陸白看著逐漸接近的地面莞爾,又看向周鶴鳴。

  「如果你想要一個答案,那就是,嗯,你找到我的時候。」

  「沒聽懂。」

  周鶴鳴歪了歪腦袋。

  但正如陸白說的,這並不重要。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這世界上有千萬種陷入愛河的情況,而其中最不值一提的,便是兩情相悅的愛情。

  「沒關係,我們有很長的時間來慢慢講。」

  轎廂抵達靠近地面的位置,電子門緩緩打開。

  陸白抱住周鶴鳴的胳膊,嘻嘻一笑。

  「大概,一輩子那麼長?」

  那甜膩的聲音,如同蜜糖,令少年內心的蝴蝶,也不禁為之蹁躚。

  *

  兩人從地鐵站出來,在路上看到了一家頗為老舊的蛋糕店。

  就是那種,小學時代開在路口,每天會新鮮出爐舊式糕點,賣著菠蘿包,無水蛋糕,沙琪瑪的老店。

  店員似乎是打暑期工的大學生,晚上沒什麼生意,他坐在收銀台後面刷沙雕漫劇,時不時傳來什麼「全世界FPS水平下降一萬倍,只有我不變」之類的營銷號聲音。

  「我們去買個蛋糕。」

  周鶴鳴牽著陸白走進了蛋糕店。

  「現在買嗎?」

  陸白嘴上好像在拒絕,但眼睛已經開瞥蛋糕了。

  「生日嘛,要有一個蛋糕的。」

  周鶴鳴篤定道。

  「但昨晚已經吃了一個生日蛋糕了呀。」

  「昨晚的是買給我的,現在是我買給你的。」

  周鶴鳴看向櫥櫃。

  不得不說,這些蛋糕都很有時代特徵,像是小學時候的生日宴會上能看到的。

  但周鶴鳴之前沒有過生日蛋糕,所以,即便這種老土的蛋糕,也很新奇。


  「我們這裡都是動物奶油,真材實料的,都開了二十多年了。」

  大學生見到兩人,放下手機介紹道,他見到陸白的時候微微驚艷了一下,多看了兩眼。

  「不過生日蛋糕的話,現在師傅已經下班了,沒辦法訂做,只有這種常規款式的蛋糕。」

  他指向櫥櫃裡,那種小一點兒的,大約四五寸的,外面塗抹著奶油和水果的蛋糕,像是公司年會上行政統一採購的小點心。

  「你看看喜歡哪一種口味的?」

  這些水果奶油蛋糕看著也挺花里胡哨,難保不是糕點師靈機一動的產物。

  「那我要這個。」

  陸白一眼相中了一塊裝飾有橘子的小蛋糕。

  仔細一看,會發現那橘子其實也是用奶油和巧克力做成的。

  「58塊。」

  大學生店員沒有絲毫打折的想法,直接報價。

  唯一的好心,大概是送了一套生日用的便宜蠟燭。

  周鶴鳴付過錢,陸白提起了已經包裝好的蛋糕,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頗為開心。

  「怎麼這麼開心?」

  兩人牽著手走著。

  回家的路上,灑滿月光,點亮花蕊。

  「因為這是你買給我的生日蛋糕,第一個生日蛋糕!」

  陸白歡快地說道。

  因為學校已經放暑假,學校后街生意冷清不少,只有留校的學生,附近租房的打工人,還有忙裡偷閒的小夫妻,以及來去匆匆的外賣小哥。

  晚上他們吃得比較簡單,在陸白的提議下,兩人又買了些有的沒的,提著兩手滿滿。

  穿過后街,來到居民區,依舊是那些聊天遛狗的老人,今天還有跳廣場舞的大媽,兩人來到租住的房屋門口,陸白忽然開口。

  「這是我們兩個在自己的家裡過的第一個生日哎。」

  她為今天,賦予了更多的意義。

  「那很有意義了。」

  周鶴鳴抽出手,打開門,將燈和空調都打開,手上的東西放到客廳的餐桌上。

  啪嗒——

  門關上的一瞬間,將手裡的蛋糕放到桌上,陸白便抱住了周鶴鳴的腰。

  「那。」

  她聲音軟糯而有些黏膩,揚起臉,雙眼裡滿是期待。

  「周鶴鳴,我這個人,開始對你產生意義了嗎?」

  周鶴鳴輕輕撩起她耳畔垂落的頭髮,扶住少女的側臉。

  然後,用一個綿長的,深刻的,交織著思念與情慾的吻,做出了回答。

  「這是我們的第一個深吻哦。」

  陸白滿臉羞澀,雙目含情,連睫毛也微微顫抖起來。

  周鶴鳴覺得這樣的陸白,非常,非常,非常漂亮。

  「話說回來。」

  陸白別開視線,輕咬下唇,近似於嘟囔般,輕聲低語。

  「周鶴鳴你的接吻,太熟練了吧。」

  「.這、這是因為.」

  周鶴鳴一時語塞,欲辯無詞。

  「沒關係的啦,既然你那麼會.」

  陸白耳根泛紅,踮起腳尖,在周鶴鳴耳畔以溫熱的吐息呢喃道。

  「那今天晚上,你可要好好地教教我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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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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