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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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初吻

  「哈暖氣的熱風中,程霜降難得地打了個哈欠。

  時間是晚上九點,換做平常,還不算晚,但她還是顯得有些疲倦。

  「休息一會兒,把蛋糕吃了吧。」

  周鶴鳴見狀,放下了筆。

  「嗯嗯,阿鶴真好~」

  她揉了揉眼睛,乖巧地等待著周鶴鳴將斥巨資購買的檸檬慕斯蛋糕拿出來。

  「今晚咱們吃一半,然後剩下一半當明天早餐?」

  少女點頭。

  周鶴鳴用贈送的塑料刀切開了蛋糕,遞給程霜降。

  她拿起手機,拍下照片。

  周鶴鳴的手機忽然響起特別關注的聲音,他狐疑地解鎖,發現是程霜降發的QQ空間動態。

  配圖自然是那塊切開的蛋糕文字則是:

  【在寒冬,我終於知道,我身上有一個不可戰勝的夏天】

  「嘻嘻,怎麼樣?」

  程霜降放下手機。

  「拍得很好,快吃吧。」

  周鶴鳴也跟著拍了張照片,隨意點了點手機。

  下一刻,程霜降的手機,特別關注的提示音響起。

  「阿鶴髮了什麼?」

  程霜降剛吃了一口蛋糕,急匆匆放下勺子,拿起手機點開。

  相似但不同的蛋糕照片,配上了一句文字:

  【我畢生的願望就是可以和一個人達成同謀】

  少女沒有言語,只是用力眨了眨眼睛。

  「要是被大伯看到,不知道他會說什麼哦。」

  「放心,我只加了大伯的微信。」

  周鶴鳴拍了拍胸脯。

  「那我轉發給他看了哦?」

  「別......唔,你想轉發就轉發吧」

  少年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勇敢坦誠一點。

  「逗阿鶴的啦,你好傻哦~」

  她揉了揉周鶴鳴的頭髮,又用自己勺子盛起一勺蛋糕,遞給他。

  「嘗嘗吧,味道好像比之前更好吃了。」

  看著那少女剛剛用過的勺子上誘人的蛋糕和奶油,周鶴鳴實在難以拒絕。

  他張開嘴,任由少女將蛋糕送進去。

  「確實更好吃。」

  周鶴鳴看著她的笑顏,覺得這129塊錢花得實在太值得了,以後一定要將檸檬慕斯蛋糕列為周鶴鳴家唯一指定甜品,將來兩人結婚的蛋糕就要這個口味的。

  等等,結婚......

  少年發散的思維開始胡思亂想,直到被少女用手指戳了戳臉頰。

  「阿鶴是不是在想什麼奇怪的事情呀?」

  回過神來,看著她笑盈盈地盯著自己。

  :..在想,我們結婚的時候,要用這個口味的蛋糕。」

  周鶴鳴這輩子最大的缺點就是不會說謊。

  聞言,對面的少女霧時間有些慌亂,動作都變得顫顫巍巍起來,白皙的肌膚肉眼可見地泛紅,

  指尖也透著令人憐惜的緋色。

  「說、說什麼呢。」

  她嗔怒道。

  「抱歉,就是胡思亂想到了。」

  周鶴鳴低頭。

  ......也可以。」

  輕細到讓人誤以為是窗外風聲的話語飄來。

  周鶴鳴猛地抬頭,卻發現程霜降已經站起身,在一旁的袋子裡翻找著什麼。

  「我、我先去洗澡,今天要洗頭,借、借用一下阿鶴你的衛生間哦。」

  她略顯匆忙與凌亂地說著,只能從那紅透的耳朵,依稀窺見少女的嬌羞。

  「好,好的。」

  周鶴鳴沒敢盯著看,轉過腦袋,用自顧自地吃蛋糕來掩飾少年的兵荒馬亂。

  然後,他高估了這筒子樓房間的隔音水平。


  不知道是不是脫衣服的的聲音,花灑的聲音,擠洗髮水和沐浴露的聲音,穿著拖鞋的少女在浴室里走動的聲音。

  比酒店裡還要清楚得多。

  再加上,今晚程霜降提到的那個「獎勵」,令少年的心早已經如同荒原蔓延的野火,映照夜空,又像盛夏的梧桐,肆意生長。

  他拿起自動鉛筆,又放下,再度拿起,想按出筆芯,可總是失敗。

  就在那漫長到甚至讓他覺得是不是有人偷偷撥弄時光的指針,將時間遲滯了的時刻,洗手間的門打開了。

  換上了睡衣,頭髮被浴幣包裹住的少女走了出來。

  她的臉頰更甚之前緋紅,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熱水的緣故。

  「我幫你吹頭髮。」

  周鶴鳴立刻起身去拿吹風機。

  少女點點頭,乖巧地坐在了椅子上,背對周鶴鳴。

  吹風機的喧鬧頃刻間占據了整個屋子,令少年得以掩飾自己逐漸加快的心跳。

  奇怪的是,明明是已經熟練了的吹頭髮,今天卻總是犯錯,手不經意間碰到她的身體時,少女那略微顫動的反應也有些誇張,導致吹頭髮的時間延長了不少。

  「謝謝。」

  將輕盈的頭髮披散開來,眼眸含著水光的少女垂下眼眸,不知道為什麼,周鶴鳴只覺得今天的少女,好像有一種異乎尋常的,驚心動魄的美。

  「我也、我也先去洗漱。」

  為了逃避那足以烙印在骨髓之中,銘記一生的美,周鶴鳴飛速撿起自己的換洗衣服和毛巾,鑽進還冒著熱氣,尚有餘溫的浴室中。

  濕漉漉的空氣中瀰漫著洗髮水的味道,其中似乎還混雜著程霜降特有的淡淡的香味,周鶴鳴很難用自己貧瘠的語言來形容那樣的味道,但他確實想到了皎潔的月亮,想到了青磚上的凝霜,想到了,雪後初晴的早晨。

  用冷水打濕臉頰,他清醒了一下,才開始脫衣服洗澡,還用力刷了三遍牙。

  還好程霜降是位嚴謹的女生,以至於並沒有出現周鶴鳴在浴室發現一些女性私密衣物的大家喜聞樂見的情節。

  周鶴鳴從水汽氮盒的浴室走出來的時候,看到程霜降正趴在桌上,似乎已經睡著了。

  暖氣輕微的喻喻聲迴蕩在屋子裡,外面傳來火車路過鐵軌的眶當聲,少女就這麼安然酣眠,令人不忍心打擾她。

  周鶴鳴想了想,手腳地從柜子里摸出一條毯子,輕輕披在程霜降的肩膀上,她只微微聳動了一下腦袋,沒有醒來,足以見其睏倦。

  坐在旁邊,少年拿起筆,看向桌上的試題時間流逝在很多時候經由人的感知而決定快慢。

  具體表現就是,一旦做起題來,周鶴鳴就感知不到時間的流速了。

  直到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才猛然回過神拿起來看,是陸白在三人微信群里發的,燒烤的照片。

  【陸白】:就你倆能吃蛋糕,姐姐有燒烤吃。

  只是,這燒烤怎麼看著像外賣打包的?

  該不會她在看到周鶴鳴和程霜降發的動態之後氣不過,自己點了一份燒烤外賣擺拍吧?

  【周鶴鳴】:好吃嗎?

  【陸白】:這是這家特色的糯肉筋,可好吃了!

  【陸白】:下次帶你倆來吃,便宜又實惠。

  【周鶴鳴】:我看到外賣盒了。

  【陸白】:就你話多!

  這時,程霜降動了動身體,緩緩抬起頭,雙眼朦朧,似乎還在夢中。

  ..我睡著了?」

  她坐起身,聲音還有些縹緲,遙遠。

  「看來你是屬熊的。」

  見到這樣軟萌可愛的少女,周鶴鳴忍不住逗了逗她。

  「什麼?」

  程霜降還沒清醒過來。

  「會冬眠。」

  周鶴鳴下意識伸出手,輕輕颳了刮她的鼻子。

  「唔。」

  微微皺眉,程霜降的雙眼變得清澈起來。

  「不好意思,我睡著了.....

  她後知後覺。


  「沒關係,不是有一種說法麼,說是待在喜歡的人身邊會感到睏倦,是因為安心,就像嬰兒總是會在媽媽的懷裡安眠一樣。」

  周鶴鳴用他以男生而言有些秀氣修長的手指撥弄程霜降額前的頭髮。

  正好,程霜降與之對視。

  戀愛中的少年少女,對視三秒就會臉紅。

  頃刻間,兩人同時別過視線,又偷偷瞄向對方,視線再度相觸。

  「幾、幾點了?」

  程霜降拿起手機,看到時間的同時,也警見了陸白的照片。

  「深夜放毒,太可惡了。」

  「就是就是,不過她這應該是外賣,一個人考完試回來只能吃外賣冷掉的燒烤,想想就很可憐。」

  周鶴鳴毫不同情地調侃道。

  「下次讓她帶我們一起去吃燒烤吧,我想吃~」

  程霜降直接也在群里回復了。

  【陸白】:好啊,這周末我正好要去挑晚會演出用的裙子,帶你們去吃茶香雞腿,如果晚上有時間,就去這家燒烤店。

  陸白很快發了段語音,顯然是忙著吃燒烤沒手打字。

  【程霜降】:一言為定。

  「陸白家好像也在這附近。」

  程霜降喃喃說道。

  「就在下一站那邊的公寓。」

  「公寓?」

  周鶴鳴隱約記得公寓好像都是商住房,按道理一家人不會住那種格局的房子來著。

  「嗯,她和我說過地址,她一個人住來著。」

  「一個人?那她家裡人呢?」

  周鶴鳴只聽喬今晨說過,陸白初中從川蜀轉學到江城,因此默認了是全家一起,如今聽到這消息,倒是有些論異。

  「她的母親以前也是演員,但是在她很小的時候生病去世了,她父親好像留在川蜀老家,沒跟著來。」

  不知道這是陸白和她說的,還是程霜降在未來得知的。

  「可能是父親工作不方便換地方,或者要照顧老人吧。」

  周鶴鳴猜測,比如公務員或者國企員工之類,應該不會跟著女兒來江城這邊的。

  「我也不是很清楚,無論現在,還是過去,嗯,還是未來,陸白都很少提到她的家人。」

  程霜降有些感同身受般低聲輕語道。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

  周鶴鳴沒再繼續打聽。

  「不過我小時候暑假的時候跟著爸媽去過一次川蜀,那邊的確很適合生活,節奏很慢。」

  「嘿嘿,暑假的時候就可以故地重遊,說不定還能遇見回憶里的景色呢。」

  說著,程霜降活動活動因為趴著睡而發麻的手臂,展露出袖口裡略顯的傷痕。

  「已經十一點了呢,今晚睡了好久,晚上可能要失眠了。」

  「那我陪你。」

  周鶴鳴輕輕握住那隻手。

  「阿鶴不是一直在陪我嘛。」

  她稍稍用力回握住。

  「還要學習嗎?」

  周鶴鳴另一隻手撓了撓頭。

  「今天就到這裡吧。」

  看出了少年思緒的少女莞爾,將筆記本合上。

  「畢竟今天阿鶴是小狀元,可以適當放鬆放鬆,唉,都怪我,要是早點兒醒,還可以一起看一部電影,咱們看過沒看過的都行。」

  「可以周末看,我想看看《春天的故事》。」

  「侯麥的哦。」

  程霜降看起來是看過這部電影的。

  「是的,因為之前做題一直看到這個導演,所以好奇。」

  周鶴鳴以前很少看類似的文藝片,不過做題耳濡目染,又產生了興趣。

  「那今晚就一起看看書,嗯,看看小說或者詩集吧。」

  少女起身,從之前她搬來的書里抽出一本赫爾曼·黑塞的《克林索爾的最後夏天》。

  「這本挺適合今天看的。」


  她想了想,手指在硬皮封面上輕點兩下。

  「我們去床上看吧。」

  隨後,這麼笑著說道。

  *

  坐在床上,用枕頭當靠背,周鶴鳴與程霜降手裡捧著那本硬皮封面的書。

  除了封面所述的那篇小說,還有作者的隨筆,詩集,是一本合集。

  只說書的篇幅的話其實很短,但文字瑰麗,奇妙,光怪陸離,哪怕是周鶴鳴,很多時候也需要停下來思考感受許久,才能把握住作者的思緒。

  而程霜降,因為本身就聰明,又已經讀過一遍,所以顯得遊刃有餘,她的目光更多落在身邊的周鶴鳴臉上,看他的眼睛,鼻子,嘴唇,看他專注的目光,看他皺起的眉頭,看他恍然的表情。

  「所以網上那個文案其實是杜撰的嗎?」

  將小說看完,又看了幾篇隨筆,周鶴鳴後知後覺。

  「什麼文案?」

  「就是那個,唔,我找找。」

  少年拿出手機,翻找到了一個據說出自這本小說的摘抄,讀了出來。

  「冬天會周而復始,該相逢的人會再相逢,所以我們不必總惦記遺憾,而是要學會期待。但從此我們再也沒有相逢,被你改變的那部分的我,會代替你,永遠陪伴我。」

  「看起來是不知道誰寫的被強加在了黑塞先生的筆下,營銷號傳統啦。」

  程霜降看著那句話,微微一笑。

  「但這句確實是隨筆集裡的。」

  她指向了手機的下面那一句,輕聲將其念出來。

  「世界越來越美了,我獨自一人,卻很自在,我別無所求,只想被陽光曬透,我渴望成熟,準備好死去,準備好重生。」

  「準備好重生嗎?」

  周鶴鳴因為這莫名的重合而感覺有趣,笑著看向身邊的少女。

  這時,他發現,少女也正看著自己。

  兩人對視的瞬間,某種難以言喻的,只屬於此刻的火花進發,空氣中仿佛響起了一道虛幻的「瞬咔」聲。

  周鶴鳴忽然徹底理解了《挪威的森林》里,渡邊和綠子為什麼會在那火災之後接吻。

  就像此刻。

  他和自己心愛的人坐在床上,享受著寧靜而悠遠的時光,讀著曼妙而瑰麗的文字,就連時間都變得緩慢。

  倘若想要讓這黃金的時刻更加雋永,那麼,一個吻是最好的選擇。

  這是一個溫暖,安寧,悠然的冬日深夜火車駛過的當聲自遠方響起,老舊筒子樓的燈光搖曳,手裡捧著講述死亡與終末書籍的少年與少女,彼此的雙眸中,只有對方的倒影。

  隨後,火車遠離,在那連群星也不忍發出嘆息的靜謐之中,周鶴鳴放下書,抬起手,輕輕觸碰程霜降的耳根,將她那好看的臉頰微微捧住。

  少女揚起臉。

  直至,整個視野被少年的模樣占據,

  像是冬日冒著熱氣的暖茶,像是波光粼粼的湖面,像是生鏽鐵網下的野花,像是枯木逢春的斜陽。

  少女那柔軟的淡櫻色被少年輕觸的瞬間,她微微一顫,身體緊繃,但很快,便又放鬆下來,顫抖著睫毛合上雙眸,仿佛要將過去,現在,未來的自己,全部交給面前的少年。

  這是一個輕盈,溫柔,克制,卻足以令人銘記一生的吻。

  須臾,抑或是永恆。

  唇分。

  像是掩飾自己的羞澀般,程霜降撲到周鶴鳴懷中,像是要將自己的身體揉碎進對方體內那樣,

  從他的胸口,軟糯的像是鋼琴的黑白鍵之上婉轉低吟的旋律般流淌而來。

  「這是,我和阿鶴的,兩個人的初吻呢。」

  對此,周鶴鳴僅僅只是輕輕撫弄她的頭髮,令少女從他的胸口抬起臉。

  隨即,少年再度吻了上去。

  這是一個,即便兩人都刷過好幾次牙,也依舊殘留有淡淡的檸檬慕斯蛋糕香味的吻。

  「不止初吻,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以後的每一次吻。」

  喘息的間隙,少年在有些身子發軟的少女耳畔,低語沉吟。

  「都是屬於我的。」

  「就連我,都是你的啦~」

  火車駛過的聲音再度傳來,在車輪與鐵軌撞擊發出的眶當聲里,兩人僅僅以淺吻,將相守一生的誓約銘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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