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是你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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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這樣,她說老師也給了她鑰匙,我說我是你的男朋友,她還不相信。」

  鋼琴聲里,周鶴鳴低聲和程霜降解釋了一下剛才的事情。

  「我有些沒聽明白,你剛才說了什麼?」

  少女歪了歪腦袋,側過來。

  「我說老師給她......」

  「下一句。」

  「我說我是你的男朋友,但她......呃?」

  周鶴鳴話語一滯,頓時明白了程霜降的意圖。

  「你真的這麼說的呀?」

  她眨著眼睛,滿眼歡欣地看著少年。

  「......這不是,實話實說麼。」

  周鶴鳴這輩子最大的缺點,確實是不太會說謊。

  「好哦,勇氣訓練非常成功。」

  滿意地點頭,程霜降將目光轉向教室一隅的陸白。

  鋼琴聲這時候停了下來。

  周鶴鳴瞥了眼演奏者,修長雙腿放在踏板上的陸白嘆了口氣。

  趁著這個間隙,程霜降開口。

  「陸白同學。」

  那鋼琴前的女生轉過腦袋。

  「剛才是我男朋友沒表達清楚導致了誤會,既然老師也給了你鑰匙,那咱們互不影響,一起用這間教室,沒問題吧?」

  程霜降以社交辭令般的口吻說話,甚至加重了「男朋友」這三個字,讓周鶴鳴都有點兒耳根發燙。

  「隨你們。」

  陸白還處於微妙的震驚中,遲疑了片刻才點頭,轉身再度演奏起來。

  旋律很熟悉,但周鶴鳴叫不上名字,只知道是適合在金色大廳演奏的高雅藝術。

  「今天和學校那邊談的怎麼樣?」

  做了兩題,趁著對答案的空檔,他詢問身側的女孩。

  「寧江那邊好幾所大學想特招我,不過我可能會去寧江大學吧。」

  「為什麼?寧江大學的分數線要低不少吧。」

  作為全國排名第三的五所大學之一,寧江大學的分數線比起燕南與華清,確實要低不少。

  「因為你在呀,傻瓜~」

  程霜降抿嘴笑道,捏了捏周鶴鳴的手,她似乎恢復了不少力氣,手上的勁道足了些。

  「你肯定能考上寧江大學,到時候咱們大三大四可以搬出來租個小房子一起住,我知道學校附近有個很不錯的小區,你還住過呢。」

  「倒也不用考慮那麼遠。」

  周鶴鳴有點兒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感覺有點兒泛紅。

  鋼琴出現了明顯的錯音,但很快又恢復正常。

  「阿鶴,你知道嗎,寧江大學有個石獅子的傳說。」

  「啥傳說?」

  他不太懂這種民間傳聞。

  「說是曾經有因故分開的戀人約定好,一年後,在學校對面的朝午門公園石獅子前見面,但一年之期到了後,其中一人赴約,對方卻不見蹤影。」

  程霜降像是講故事般娓娓道來,配合著那略顯莊嚴肅穆的鋼琴聲,倒是有幾分莫名的儀式感。

  「他沒有放棄,而是日復一日在這兒等待,直到,好幾年後,某一天,他不經意間看到,平常光禿禿的石獅子上竟然落滿了麻雀,然後下一刻,他就越過石像,看到了曾經的戀人」

  「所以,後來大家都傳聞,如果和戀人走散了,就去寧江大學看看,等到麻雀落滿石獅子的時候,就能再次相見。」

  周鶴鳴立刻默默拿手機記下了這段傳說。

  「雖然我們用不上這個,但感覺可以拿來當做素材。」

  他補充解釋了一句。

  伴隨著一個有點兒跑調的重音,鋼琴曲再度戛然而止。

  周鶴鳴看了過去,陸白也不知道是懊惱,還是因為聽到剛才兩人的對話而分神,她摘下貝雷帽,揉了揉頭髮,重新戴上帽子,才繼續開始彈奏。

  同樣的曲子,但這次略顯俏皮,伴隨著急促感,像是倒計時。

  弄得周鶴鳴做題都緊迫了一些。


  寫完兩題,正好遇到晚自習中途休息的鈴聲,周鶴鳴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間。

  等他前腳剛離開教室,陸白的演奏也告一段落,她停下手上的動作,揉了揉手腕。

  「我好像從來沒聽過你彈琴。」

  忽然,程霜降的聲音幽幽地傳來。

  「小時候學的,早就生疏了。」

  「確實生疏了。」

  程霜降略有帶刺的話語令陸白轉過腦袋,她雖然此前從未與程霜降有過交集,但畢竟是並稱為江城中學這一屆兩位校花的女生,對對方的情況多多少少有些耳聞。

  也正因此,今天這位高嶺之花在周鶴鳴身邊化為繞指柔的模樣,著實令陸白感到十分訝異,還以為自己認錯人了。

  直到現在,那冷淡的語調浮現,陸白才確認,這的確是那位叫做霜降的女生。

  「你彈的是李斯特的《鍾》。」

  不過,程霜降立刻開口,卻聊的是剛才陸白彈奏的內容。

  「這是他改編帕格尼尼的曲子,難度很高,作為炫技曲很受歡迎,你的演奏水平相當不錯,除了幾乎沒有錯音之外,還融入了自己的理解。」

  「只是這曲子的原名是《La campanella》,義大利語小鈴鐺的意思,所以,它指的不是莊嚴肅穆的撞鐘,而是歐洲餐前用來提醒吃飯的搖鈴。」

  「很多人因為翻譯的名字,認為這首曲子寫的是莊重的教堂,是深刻的愛情,是沉重的死亡,是葬禮和婚禮,但其實,這只是作曲者在想念家人每天手拿搖鈴呼喚他的瞬間,是平凡雋永的愛。」

  「你可以試試從這個方向入手,去調整演奏的情緒。」

  聽著程霜降的話,陸白沉默了一會兒。

  「我試試......」

  小聲嘀咕一句,她隨即重新開始演奏。

  周鶴鳴過了一會兒回來,坐下沒多久,他忽然低聲在程霜降耳畔輕語。

  「是我的錯覺嗎?好像現在彈的曲子感覺好聽了很多?」

  他不懂什麼樂理,什麼藝術,只是單純覺得,都是同一首曲子,現在的演奏卻比之前要更加觸動人心,撩撥情緒。

  「阿鶴好厲害哦,這都能聽出來~」

  程霜降像是幼兒園的老師般小聲誇讚。

  陸白頓時放慢了手裡的演奏,似乎在提醒兩個人,她聽得一清二楚。

  周鶴鳴與同桌的少女對視一眼,不再討論陸白的鋼琴,而是繼續研究題目。

  直到晚自習的下課鈴響起,周鶴鳴伸了個懶腰,見到程霜降先一步起身。

  「我去一趟洗手間,阿鶴你等等哦。」

  周鶴鳴點點頭,隨即就看到,陸白套上了校服的外套,將鋼琴重新罩上,單肩背起包,也朝外面走去。

  「走了。」

  路過周鶴鳴的時候,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再見。」

  不明白對方眼神的含義,周鶴鳴愣愣地點了點頭。

  陸白走出教室,想了想,沒有下樓,而是朝著女廁所的方向邁步。

  這個點兒,七樓女廁空空蕩蕩,她剛走進去,就看到程霜降正在洗手池處,小心翼翼地清洗著手指頭的部分。

  「你的傷......」

  陸白在她旁邊,隔了兩個水龍頭的位置,擰開龍頭,用清冽的水清洗自己的手。

  「還挺嚴重,以後學校的鋼琴演奏可能都要靠你了。」

  程霜降緩慢擰緊水龍頭,可還是有一兩滴緩緩從龍頭中落下。

  「好好養傷,我還挺想聽聽你彈的《鍾》是什麼水平。」

  陸白透過鏡子,看向程霜降的臉,那高嶺之花卻只有淡然的笑容。

  「那可能要比你現在差多了,畢竟幾句話就能讓你彈奏的效果提升那麼多,你也挺有天賦的,加油吧,我很期待。」

  釋然地說道,程霜降轉過身,準備離開洗手間。

  「其實,有一件事我不太明白。」

  就在這時,陸白將她面前的水龍頭擰緊,看著那沒有絲毫漏水的龍頭,她發出聲音,沉默片刻後,才終於開口。

  「你為什麼要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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