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要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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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1章 要生了

  五個獸夫面面相覷,還以為黎輕輕太過傷心,產生了錯覺。

  凌末動作最快。

  他已經屈下身,將側臉貼在了黎輕輕隆起的小腹上。

  他的呼吸都停滯了,銀色的髮絲垂落,遮住了他眼中翻騰的情緒。

  赤林和蕭子夜也瞬間圍了上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黎輕輕的肚子。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

  剛才的氣氛有多死寂,此刻他們的期待就有多灼熱。

  凌末貼在小腹上的身體猛地一震。

  緊接著,他緩緩抬起頭,眼眸里都是激動,他的嘴唇也跟著哆嗦了一下,嗓音低沉沙啞,「是……是真的!」

  他輕輕拉過黎輕輕的一隻手,按在她隆起的腹部靠下的位置,「輕輕,你感受……就在這……」

  黎輕輕屏息凝神,顫抖著伸手感受肚子上傳來的動靜。

  起初只有自己虛弱的心跳聲清晰可聞,但漸漸地,一絲細微的動靜,隔著血肉輕輕頂了一下她的掌心。

  很輕,很軟,帶著很強的一股生命活力。

  「嗚……」黎輕輕喉頭瞬間哽住,眼淚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帶著難以言喻的喜悅。

  「崽崽……是崽崽!他還活著!他在動!」

  「動了!真的動了!」白淵像個孩子一樣又叫又跳,眼淚鼻涕混在一起也毫不在意,巨欣喜讓他恨不得化作巨虎在洞內狂奔幾圈,卻又顧忌著黎輕輕而強行忍住,在原地激動地打轉,只能不停地搓著手掌。

  「我的崽崽!我就知道!最結實!」

  風嗥將眼淚憋了回去,不客氣地打了下白淵,「什麼叫你的崽崽,這是我們大家的崽崽。」

  蕭子夜緊繃的肩膀終於徹底鬆弛下來,重重舒了一口氣,緊抿的唇角微微放鬆了些。

  他看著黎輕輕臉上重煥的光彩,輕哼了一聲,語調卻帶著柔和:「哼,小東西命還挺硬。」

  隨後,他目光銳利地轉向角落的巫醫:「老傢伙,這怎麼說?是好消息吧?」

  老巫醫也激動得鬍子直顫,連連點頭:「好事!天大的好事!胎動出現,說明小獸靈意志頑強,命元雖弱,生機卻未被徹底摧毀!這孩子……這孩子是在回應你們!」

  他快步上前,顫抖著枯瘦的手指再次覆上黎輕輕的手腕,閉目細察良久,臉上露出驚嘆:「脈搏雖虛,但那一絲孕元之氣並未斷絕,只是極其微弱……需要萬般小心!再不能有任何閃失!接下來的孕育,每一刻都是鬼門關!」

  「放心!」赤林激動地握緊拳頭,「傾盡整個部落之力,也要護住他們母子!」

  他看著黎輕輕的眼神充滿了溫柔和後怕,「輕輕,你聽到了嗎?崽崽在告訴你,他要活下來!他捨不得你!」

  黎輕輕含著淚用力點頭,掌心下那微弱的生命律動,此刻成了支撐她全部意志的支柱。

  「嗯!我知道……我知道……」她輕輕撫摸著肚子,在與裡面的小生命對話,「別怕,崽崽,阿娘在這裡……阿爹們都在這裡……我們會保護好你……」

  隨著這次胎動,一場針對黎輕輕和她腹中脆弱小生命的最高級別「守護行動」也正式拉開了序幕。

  黎輕輕身子不適,又來了第一次胎動的消息,很快傳到了黎月和赤塵焱耳朵里。

  當他們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黎輕輕休養的石洞時,看到的是嚴密的防護。

  洞外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清一色的精銳戰士,眼神警惕,任何無關人等休想靠近十丈之內。

  蕭子夜在洞口親自坐鎮,周身寒氣森森,宛若一道活動的冰牆。

  他甚至檢查了黎月帶來的所有東西,連一根草藥根莖都不放過。

  洞內瀰漫著濃厚的草藥味和壓抑的擔憂氛圍。

  黎輕輕半靠在鋪了厚厚幾層柔軟獸皮的巨大石床上,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好了些許。

  凌末正用小勺極其緩慢地餵她喝著粥。

  白淵和風嗥一左一右坐在床邊,目光須臾不離黎輕輕的小腹。

  「輕輕!」黎月一聲哽咽的呼喚,疾步撲到床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顫抖的手想摸摸女兒的臉,又怕驚擾了她,最終只能緊緊抓住女兒冰涼的手。


  「阿娘……」黎輕輕虛弱地笑了笑。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黎月看著她,心疼得無以復加,目光隨即憂慮地落在她隆起的腹部,「我可憐的小孫孫……受罪了……」

  赤塵焱緊隨其後,他先是目光如電般掃過整個洞內,視線在白淵等人緊張的臉上停頓一瞬,最終落回女兒身上。

  臉上是掩藏不住的後怕與關切。

  他走到床邊:「到底怎麼回事?」

  赤林遲疑了一瞬,舅舅還不知道輕輕不是原來那個她了

  他頓了頓才繼續說道:「巫醫說胎像不穩導致的,但崽崽生命力頑強挺過來了。」

  「這孩子……命途多舛,卻也意志非凡。」黎月的目光落在黎輕輕腹部,滿臉慈愛,「從現在起,到臨盆最後一日,此洞即為絕密禁地,我與你阿爹,便在此一同守護。」

  「不行!」黎月一把奪過凌末手中的石碗,對著藥粥皺緊了眉頭,「這勺子太大了!一口太多!輕輕現在需要少食多餐,一次一小口!換最小的獸骨片來!」

  她走到火塘邊,指著溫藥的陶罐:「這火候也不行!溫著就好?不行!必須保持恆溫!赤林,用你的火系異能控制。」

  赤林立刻嚴肅地點頭,照著她的吩咐去做。

  黎月又轉向那層層鋪就的獸皮床鋪,神色凝重地親自檢查,用手一寸寸撫摸:「最上層兔毛太短,不夠軟。再加兩層今年新生雪狐腹下最軟的皮毛,要剛足月的幼狐皮!邊緣必須打磨得無比光滑,一根倒刺都不許有!」

  風嗥立刻領命去辦。

  看著洞內為了防止黎輕輕無聊而擺放的幾塊小石頭和骨雕,黎月眉頭緊鎖:「拿走!統統拿走!萬一不小心掉下來砸到肚子怎麼辦?!」

  白淵有些不解地嘀咕:「這石頭那麼遠,怎麼會……」

  話沒說完就被黎月嚴厲地瞪了一眼,趕緊閉嘴。

  看著阿娘事無巨細地安排一切,黎輕輕心裡有塊角落被瞬間填滿了

  在黎月的強勢介入和五大獸夫愈發默契的協作下,日子精緻的照料中緩慢流淌。

  黎輕輕的身體在無數珍貴藥草和溫和能量的滋養下,一點一點地恢復著元氣。

  每日,凌末都會溫柔地引導她的手,感受腹中胎兒那越來越清晰、卻也始終帶著一份柔弱感的胎動,那是生命存續的直接證明。

  然而,隨著胎兒在母體內一天天長大,黎輕輕的肚子日益沉重,距離四個多月的臨盆之期也越來越近。

  緊張的氣氛非但沒有緩解,反而像擰麻繩似得,越擰越緊繃。

  原本只是洞外增加的草簾和精銳崗哨,如今演變成了一個由厚重石板混合韌性古藤與加固木料構築的臨時「堡壘」。

  堡壘隔絕了絕大多數外來光線和聲音,內部空間被調整到最佳溫度和濕度,唯一的小窗口在黎輕輕看不到的位置,有冰晶折射的柔和自然光透入。

  洞口厚重的石門平時從不輕易開啟,只在絕對必要的人員進出時,才會在多重檢查和防禦狀態下短暫開啟一條縫,迅速閉合。

  赤林從外面接過準備好的食物和藥材,在緩衝區由風嗥用純淨氣流吹淨浮塵、檢查溫度氣味。

  再由蕭子夜運用異能快速清理表層。

  最後由凌末親自查看確認無誤後,方可送入。

  任何外人,包括送東西來的戰士,嚴禁靠近堡壘主體。

  堡壘內部,黎輕輕的活動範圍也被嚴格限制。

  為了防止摔倒或意外碰撞,黎月堅決不允許她自己下地走動。

  「輕輕,你現在最大的任務就是好好休息!」黎月態度極其堅決。

  為了解決活動需求,凌末不知從哪裡找來了一塊巨大青玉原石,放在床榻不遠處。

  「輕輕,如果你想活動筋骨,可以扶著這塊玉站起來,我在旁邊護著,就在這塊石墊上慢走幾步就好。」

  凌末將厚厚的獸皮鋪在床與青玉之間僅有的幾步路上。

  黎輕輕哭笑不得,又實在感動。

  巫醫幾乎常駐洞內,每日三次雷打不動地為黎輕輕診脈。

  每一次,他的手指搭上黎輕輕手腕時,整個洞內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五大獸夫和黎月夫婦的目光會死死鎖住老巫醫的每一絲表情變化。


  一旦巫醫的眉頭有瞬間的微蹙,所有人心跳都會驟停一秒。

  直到老巫醫鬆手,給出「脈象如常」或「較昨日微有好轉」的結論時,那凝滯的空氣才會重新流動起來。

  巫醫的壓力可想而知。

  他私下不止一次地對黎月苦笑:「老首領,我給部落里的人看了一輩子的病,從未有哪次診脈,感覺有十幾道目光要把我手指頭都燒穿了!」

  黎月笑著回應:「有勞巫醫。事關重大,容不得絲毫輕忽。」

  老巫醫列出了一張長長的清單,上面包括了幾乎所有能想到的可能用於續命、止大出血、強心穩神、緩解劇痛的珍稀藥材。

  許多藥材名字聞所未聞,或只存在於傳說之中。

  「其它藥尚可盡力尋找,但這『九葉回魂草』和『玄玉晶髓』……」老巫醫捻著鬍鬚,神情凝重,「前者生於玄冥森林外,只在朔月之夜短暫現形;後者深藏於北境雪域,非至寒冰魄無法取得其髓……若能尋得,危急關頭或可吊命護心,為施救爭取時間。但此等天材地寶,數百年也未必出現一株……」

  黎月聽完,只沉默了一瞬,便轉身離去。

  幾天後,當她回來時,布滿風霜與細微血痕的手掌中,赫然托著幾片流轉著溫潤九彩光華的葉片和一縷凍結在冰晶之中的玉髓。

  她周身氣息有些疲憊,但面對黎輕輕時依舊是笑語盈盈,「輕輕,阿娘都給你尋來了。」

  黎輕輕自從到了這兒後才感受到了什麼是親情。

  也許是懷孕時的孕激素實在是很容易讓人傷感,她現在竟然在想如果黎月知道她不是原來的黎輕輕會怎麼樣?

  還會對她這麼好嗎,還是會怪她奪走了原本屬於女兒的位置。

  一股苦澀瞬間涌了上來。

  腹部突然傳來疼痛,溫熱的液體染透身下獸皮。

  「阿娘.它.要出來了」她痛得蜷縮,指尖摳進黎月掌心。

  整個部落瞬間化作繃緊的弓弦——巫醫撲到床邊探查胎位,枯手沾滿血水:「早產!快!九葉回魂草化汁備著!」

  蕭子夜瞬間凝冰封鎖石室風口,寒霜覆上黎輕輕冷汗涔涔的額頭:「輕輕堅持住啊!」

  黎輕輕指尖發顫地捻著那枚九葉回魂草溫潤的葉片,其上流轉的九彩光華映亮了她含淚的眼。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歉疚如山洪衝垮堤壩,她喉頭哽咽,大顆大顆的淚珠滾落下來,砸在柔軟的獸皮上,氤出深色的印記。

  「阿娘……」她聲音破碎,帶著哭腔。

  「不怕,輕輕,阿娘在呢。」黎月立刻攬住她顫抖的肩膀,手指溫柔地梳理她汗濕的額發,以為女兒是被即將到來的分娩嚇壞了,「靈藥都備好了,咱們的小崽崽很快就能平平安安出世了。阿娘當年生你也……」

  黎月安慰的話語戛然而止。

  黎輕輕的身體猛地一頓,瞬間緊繃。

  一聲猝不及防的痛呼衝出她的喉嚨,短促、尖銳,瞬間撕裂了洞內凝滯的空氣。

  她整個人都向內蜷縮起來。

  「呃!」她死命咬住下唇,蒼白的臉上瞬間褪盡最後一絲血色。

  腹底深處傳來劇痛,如同被一隻巨大的手狠狠向下拖拽,要將靈魂都抽離出去。

  「輕輕!」凌末的瞳孔驟然縮緊,第一個撲上前試圖扶住她痙攣的身體。

  黎月臉上的慈愛瞬間凍結,化為驚恐:「怎麼回事?!」

  「嗚哇——!」黎輕輕又是一聲慘烈的嗚咽,身體在黎月和凌末懷中劇烈地彈動了一下,仿佛被無形的重錘狠狠擊中。

  那雙因情緒波動而流淚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渙散,只剩下本能地對劇痛的恐懼。

  「啵……」

  一聲清晰的水泡破裂般的聲音,在她身下響起。

  緊接著,一股溫熱如泉涌的液體,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

  瞬間浸透了層層迭迭的厚軟雪狐皮,在暖黃色的獸皮氅上,洇開一片迅速擴大的、刺目驚心的濕熱水痕。

  離得最近的風嗥首先聞到,他下意識地朝黎輕輕伸手。

  慌亂中,黎輕輕一把咬住了他的手腕。

  「嘶」他悶哼一聲,忍了下來。

  「羊水!!」黎月悽厲的叫聲幾乎變了調。

  她的手比聲音更快,死死扣住了黎輕輕依舊抽緊的腹底,「破了!羊水破了!要生了,要生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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